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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爱”与“死亡迷恋”

——评刘剑梅的庐隐研究

朱璞
  
中文学刊
2024年1期

摘  要:刘剑梅对庐隐的分析是在“革命与爱情”的框架下展开,以女性批评为指导,着力探讨政治与文学、权力与性别的关系,选择庐隐的长篇小说《象牙的戒指》作为分析文本,认为书中的爱情意识抑制了革命的意识形态,具体体现是:庐隐重新界定“新女性”,对左翼作家笔下的新女性提出质疑;庐隐构建了女性之间纯粹的友谊——“女性爱”;“对死亡的迷恋”给当时流行的“革命加恋爱”的文坛带来了不同的声音。

关键词:刘剑梅;庐隐;女性爱;死亡迷恋

作者简介:朱璞,女,1983年1月出生,山西运城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在读博士,山西工程科技职业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文学海外传播。

Abstract: Liu Jianmei's analysis of Lu Yin is carried out under the framework of “revolution and love”, under the guidance of female criticism, focuse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olitics and literature, power and gender, selects Lu Yin's novel the ring of ivory as the analytical text, and believes that the love consciousness in the book inhibits the revolutionary ideology, Specifically, Lu Yin questioned the new women written by the left-wing writers by redefining the “new women”; Lu Yin's pure friendship between women – “female love” is also challenging male discourse; The “infatuation with death” brought different voices to the popular literary world of “revolution and love” at that time.

Key words: Liu Jianmei; Lu Yin; Female Love; Death Infatuation

1934年,茅盾在《文学》3卷1号发表了《庐隐论》,站在社会批评的角度,对庐隐的创作做出了有影响力的评判:“庐隐,她是被‘五四’的怒潮从封建的氛围中掀起来的,觉醒了的一个女性;庐隐,她是‘五四’的产儿。”①孟悦、戴锦华的《浮出历史地表——现代妇女文学研究》(1989)用“人生歧路上的怯者”来定义庐隐,认为庐隐是“最决绝、最勇敢、最活泼、最富才情的一个”。②

以庐隐为代表的五四女作家也备受美国学者的关注。如从事女性研究十数年的杜爱梅(Amy Dorothea Dooling)在她的博士毕业论文《20世纪早期中国女性作家的女性主义及其叙事策略》以及在此基础上完成的著作《20世纪中国女性主义文学》中都有论及庐隐等五四女作家。执教于美国格林乃尔大学的冯进(Feng,Jin)在其代表作《20世纪早期中国小说中的新女性》第六章研究了冯沅君、庐隐。

刘剑梅(Liu Jianmei)是中国当代著名学者刘再复之女,她在北京大学完成本科学业后赴美留学,先后获得了科罗拉多大学东亚研究硕士学位,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学习的是中国文化与中国文学,博士期间的导师是王德威,期间也得到夏志清、李欧梵点拨,其教育经历可谓融合中西学术传统。在博士论文Engaging with Revolution and Love(Columbia University,1998)的基础上完成专著Revolution Plus Love:Literary History,Women's Bodies, and Thematic Repetition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ese Fiction(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2003),中文版《革命与情爱——20世纪中国小说史中的女性身体与主题重述》(以下简称《革命与情爱》)由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出版。这部著作主要梳理了上起晚清、直至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革命加恋爱”主题的产生、演变的历史脉络,分析其内在机制,探讨权力与性别、政治与文学的关系。

一、重新界定“新女性”

孟悦、戴锦华用“叛逆的女儿”来定义庐隐笔下的女主人公,说她们是叛出了“父亲的门”却又不想进入“丈夫的门”的“知识女性”,是一些逃出牢狱却仍带着镣铐的囚徒。

刘剑梅在分析庐隐笔下的女性之前,先在“女人”“女性”“新女性”之间做了简单区分,她认为晚清之前的是传统女人,之后出现了“女性”,“女性”是对传统女人范畴的超越,在反儒家思想的男性话语框架中扮演着特殊角色,女性话语的出现可追溯到晚清,然而,晚清时期的女性主义话语更多地集中于民族叙事,而五四运动对“女性”的命名更看重个性和主体性。五四时期又有了“新女性”,“新女性”又是对“女性”的超越,最有趣的是对女性身体边界的超越,她们代表新思想、都市化、西方化,同时又负载革命意识形态。刘剑梅对“新女性”身上政治和性别的关系分析有独到之处,她认为:一方面,她们“既从五四运动中继承了西方现代意识,又传递了‘新’的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③这两种不同的话语意识互相撞击、冲突,就会体现在女作家笔下的女性身上,引发身体、乃至心理的病症,带来悲哀的、伤感的文风。

刘剑梅认为,“新女性”的又一特征是“内心世界或精神状态是细腻而敏感的”,④并指出,这是庐隐区别于男性作家的地方。她进一步阐述:在蒋光慈的笔下,女性的身体只是传达意识形态的工具,作者根本无法理解女性身体的痛苦和心灵挣扎。虽然刘剑梅在分析时,并没有结合庐隐的文本展开分析,但我们从《曼丽》中可以清晰看出来,起初曼丽是抱着为国家的正义而牺牲一切的热情加入某党,却在目睹一连串的国事、内政的腐败之后,思想上由彷徨走向发狂,导致身体病症,出现了神经衰弱,心悸胸闷,最终只能是带着受伤的身体和心灵躺在医院中,陷入矛盾的思想中:“我为以往的伤痕懊恼,我恨人类世界,如果我有能力,我一定让它全个湮灭!……但是我有时并不这样想,世上有大路,有小路,有走得通的路,有走不通的路,我并不曾都走遍,我怎么就绝望呢!”⑤经过思想矛盾后,最后曼丽还是打算去寻找光明。这一系列的心理、思想矛盾斗争的过程都通过书信的形式得以细致展现。曼丽的心理矛盾、痛苦的体验并不是个例,《或人的悲哀》中的心印也常常遭遇知与情剧烈的战争:“知战胜了,便要沈于不得究竟的苦海,永劫难回!情战胜了,便要沈沦于情的苦海,也是永劫不回!” ⑥正如茅盾所说,庐隐的小说告诉我们的,只是一句话:“感情与理智冲突下的悲观苦闷” ⑦。关于这一点,孟悦、戴锦华也同样认为庐隐作品的语义内涵是“感情与理智的分立”,⑧隐含着反封建、反父权的文化编码。正如学者所评论,庐隐多用情智(知)关系刻画笔下人物,把《海滨故人》(1925)中的露沙塑造成是智情不调和之人,云青则是理智胜于感情。《丽石的日记》中海兰想要拒绝归生,也经历过智情激战。庐隐对女性私生活的细致描写,强调女性声音,在刘剑梅看来,是为了驳斥革命、现代性和民族国家在公众生活中对女性的利用,使得传统的“革命加恋爱”的故事具有了浓厚的女性主义话语。这里,刘剑梅主要是从革命与女性的关系来进行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刘剑梅还发现了庐隐与男性左翼作家的又一不同:庐隐不仅关注现代新女性的困境,也关注传统女性的困境。《象牙的戒指》中张沁珠得知初恋情人伍念秋已结婚生子后,便想要拒绝伍念秋,不想造成他们夫妻不和;在曹子卿打算和妻子离婚时,沁珠会觉得自己是罪人,破坏了人家的姻缘。曹给沁珠的信中交代自己回家办离婚的详细过程,字里行间可知像他的妻子这样的传统女性的悲哀生活:并无过错,辛劳持家,却被说成是旧礼教的俘虏,轻易地被一句“婚姻自由”打败,却也只会怨命苦,哭着回娘家去了,就连曹也留下了眼泪。《海滨故人》中的剑卿要抛弃之前订婚的女子,向玲玉求婚,玲玉心里也会觉得对不住被退婚的那个女子。

二、超俗的女性爱

《象牙的戒指》开篇是素文在午后来到露莎家里,带来了张沁珠的消息,素文的讲述慢慢开启了回忆,而这三位女主人公之间亲密和谐的关系便被刘剑梅定义为“女性爱”,她指出,这种爱抵制了建立在男尊女卑不平等框架上的男性化的对女性的解释。这里,又出现了刘剑梅分析的另一角度,那便是男性与女性。

细看书中一些情节可见一二:在学校里,天真的她们谈鬼,谈神仙,有时也谈爱情小说。课后一起去公园里散步谈心,去东安市场吃烧羊肉、喝酒、跳舞、滑冰,张沁珠收到的信件会毫不保留地拿给素文看,后来的日记也坦诚地交给了露沙,她们互相谈心,安慰,对女伴的关心也都发自肺腑。

如果说《象牙的戒指》描写的还属于纯粹的、女性之间的友谊,《海滨故人》开篇展现的便是露沙、宗莹、云青、玲玉、莲裳五个女孩子暑假在海边度假的美好画面,她们畅想的理想生活是:“海边修一座精致的房子,我和宗莹开了对海的窗户,写伟大的作品;你和玲玉到临海的村里,教那天真的孩子念书,晚上回来,便在海边的草地上吃饭,谈故事,多少快乐”,⑨开学返回学校后,甚至从学校毕业后,她们依然保持书信来往。

对于这一点,张莉在《浮出历史地表之前:中国现代女性写作的发生》(2010)也有谈及,认为这是当时“校园里的同性爱”⑩,张莉以《丽石的日记》(1923)中的丽石和沅青为例证,分析庐隐这样写的原因在于当时男女之间交往的不畅,及对“男性世界以及以男性为主动的世界的不信任、失望以及逃离。”⑪细看这部作品,也印证了张莉和刘剑梅的观点。丽石曾明白地说过,她不愿从异性那里得到安慰,和异性交往总觉得不自由。而沅青呢,“她极和我表同情,因此我们两人从泛泛的友谊上,而变成同性的爱恋了”⑫,俩人还拟了长久的计划,谈到将来共同生活的乐趣。后来随着沅青的嫁人,丽石竟然喊出了“我不恨别的,只恨上帝造人,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分什么男和女,因此不知把这个安静的世界,搅乱到什么地步?……唉!我更不幸,为什么要爱沅青!”⑬最终抑郁而死。

除了作品情节,刘剑梅又观察到庐隐笔下女性以及现实中石评梅、庐隐、陆晶清之间的往来信件也包含着类似于异性爱的语言表达方式,称呼对方为“亲爱的”,是一种身心相通相契的同性之间的精神恋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异性恋难以达到的境界,它也超越了女人之间姐妹关系的标准。

刘剑梅对庐隐作品中“女性爱”的分析结论是:庐隐所描写的女性之间的友谊和女人之间的纯粹爱情,无论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都不可避免地逾越了异性恋的边界。通过重新界定性别差异的方式,庐隐对“革命加恋爱”的重述尖锐地挑战了这一公式中的男性话语。张莉主要从社会背景寻找原因,刘剑梅则从女性主义角度做出阐释,不得不说这一结论很有力量。

三、“死亡迷恋”

刘剑梅指出庐隐之所以用《象牙戒指》为题目,主要是因为象牙戒指是高君宇和石评梅爱情的象征,同时也是迷恋死亡的主题体现。接着,引石评梅的短篇故事《象牙戒指》为例,说明象牙戒指所具有的死亡暗示。分析完题目,刘剑梅又以石评梅的作品《肠断心碎泪成冰》为证,精心引用了石评梅告别高君宇的遗体时的一段描写:“我仔细的看他的尸体,看他惨白的嘴唇,看他无光而开展的左眼,最后我又注视他左手食指上的象牙戒指;这时候,我的心似乎和莎乐美得到了先知约翰的头颅一样。我一直极庄严神肃地站着,其他的人也是静静悄悄的低头站在后面,宇宙这时是极寂静,极美丽、极惨淡、极悲哀!”⑭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颓废和死亡美学的眷恋。刘剑梅认为死亡和颓废似乎是石评梅表达自我、战胜性别歧视的唯一工具。

读过庐隐的作品,会发现病症、死亡出现频率非常高,而作品中人物的病多是思想上的矛盾造成的,《或人的悲哀》中的亚侠年少时曾想去西洋去留学,未能做到;要投身革命,却被家庭阻止。之后陷入感情的漩涡,探求人生的意义,从此便开始失眠、患了心脏病、吐血,连医生都嘱咐她要小心,节虑少思,最终亚侠跳湖自杀。《丽石的日记》开篇提到,医生说丽石的死,是心脏病,但“我”相信丽石是死于心病,而非身病。书中另一女性雯薇由于内心抑郁导致吐血。《曼丽》中曼丽的病是心病,是神经衰弱而不是其他疾病。

张莉也同样提到了庐隐笔下女性常常有病,是一种与神经系统有关的、夜夜失眠的病。指出她们的病除了“知情矛盾”这一诱因之外,也有类似于存在主义问题的,比如《海滨故人》中的露沙在思考“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究竟!”⑮。不得不说,存在主义角度的分析十分新颖。

孟悦和戴锦华认为庐隐人物的疾病乃至最后的死都是想要否定女性规范,她们在“父亲的门”和“丈夫的门”之间只剩死亡这一选择,于是她们多采取“扮演”“游戏”的态度,追求异性之间的“冰雪友谊”⑯,如沁珠死前的日记中这样写:“至少我是为扮演一出哀艳悲凉的剧景,而成功一个不凡的片段,我是这样忠实地体验了我这短短的人生!”⑰孟悦、戴锦华把这种生活方式叫做“舞台式人生”⑱。

庐隐的人物多采取“自戕式的反抗精神”,在刘剑梅看来是将自己的生命变得悲剧化,也不愿意接受由男性话语控制的逻各斯中心社会所界定的女性位置。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游戏态度”已经具有了现代意义的疏离感、异化感。

四、“感伤”文风

除了“女性爱”和“死亡迷恋”外,刘剑梅还分析了《象牙的戒指》的感伤来源,令人耳目一新。

20世纪30年代左翼作家的大部分“革命加恋爱”的作品,虽然也有大量的感伤主义的描写,但最终都会从感伤、颓废走向革命英雄主义。而刘剑梅认为庐隐作品的感伤却跟革命离得有点远。《象牙戒指》中的爱情和死亡话语不带有明确的政治转向。在这篇小说中,并未明确提到曹所从事的职业,只提到曹要离开了,沁珠让他努力事业,接下来沁珠就收到了曹从广州、香港寄来的信,读者只能模糊地知道曹在从事某种英雄的事业。他的革命背景已经从叙述场景中淡出。其实这点,孟悦和戴锦华在分析庐隐的作品特色时,也已经注意到了,认为庐隐的作品并没有讲时代故事,是想要规避时代的纷杂、动荡。

跟左翼作家的作品做了区分之后,刘剑梅继而分析《象牙的戒指》的感伤来源,主要来自于两种传统:一是得益于中国的情爱——浪漫传统,这是由曹雪芹的《红楼梦》、魏子安的《花月痕》、徐枕亚的《玉梨魂》所建构的。给出的例证是:现实生活中,石评梅喜欢偷偷地把自己想象成林黛玉,甚至她的笔名,梦黛和林娜,也出自林黛玉的名字。除去刘剑梅列举的生活实例,其实,作品中也有说明这一点:庐隐特意集中描述了沁珠的长相:“她那一对似蹙非蹙的眉毛和一对好像老含着泪水的眼睛”⑲,沁珠的自恋、自怜和自毁,对病和死的过度痴迷,这些特征都与林黛玉相似。总之,刘剑梅认为庐隐眼中高君宇和石评梅的爱情故事看起来像是与理性相冲突的中国小说“情”的传统的另一个版本。这个观点的提出确实亮眼。但笔者认为庐隐作品的感伤传统还可以往前追溯,而不仅限于清末,作品中的感伤也不仅限于人物的情绪,当然这是主要的一方面,此外,作品的环境描写多是惨淡的秋景,比如《曼丽》的开篇描写:“窗外秋风乍起”“阶前堆满落叶”,“冷飕飕的寒气”,“单薄的罗衣,”“风声萧瑟”,⑳小说的结尾“夜漏已深,秋扇风摇,窗前枯藤”,㉑奠定了悲哀的氛围。《海滨故人》中也有类似的描写:“秋凉时候,天空如洗,黄花满地,西风爽竦。一群群雁子都往南飞。更觉生趣索然。” ㉒这些词句轻而易举地指向了传统的悲秋伤怀。

刘剑梅分析“感伤”的第二种传统来源便是五四运动所带来的西方式的浪漫。指出了德国作家施托姆的《茵梦湖》对书中青年男女的影响,曹和沁珠都熟知这本书,二人游陶然亭时,便引用书中名句:“死时候呵死时候,我只合独葬荒丘。”㉓刘剑梅认为曹带有维特式的感伤主义。庐隐对外表豪爽、内心多情的曹的爱情描写真挚而深刻:“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灵台的方寸地,才是我所希望的归宿地呵”,㉔“你的心滴了血,我的血就不能使你填补起来吗?唉,残忍的命运呵!”㉕他寄给沁珠的信特别用心,有时在红叶上题诗,有时还会寄来红豆。曹:“我觉得儿女柔情,英雄侠骨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所以纵然蒙你规劝叫我努力于英雄事业,但我同时不能忘却儿女情怀呢!” ㉖在曹死后,石评梅带着深深的懊悔说:“你为什么不流血沙场而死,而偏要含笑陈尸在玫瑰丛中,使站立在你尸前哀悼的,不是全国的民众,却是一个别有怀抱,负你深爱的人?”㉗看过全文,感动于曹的深情,也感伤于他的爱而不得。

五、结语

如果说茅盾是站在社会批评角度,肯定庐隐前期作品的社会性价值的话;孟悦、戴锦华则是借鉴西方“女性主义”对庐隐进行了专章分析,文辞优美,内含深刻观点。张莉回应的是孟悦、戴锦华,探究的是中国的女性写作如何“浮出历史地表”,关注的是中国社会语境中现代女性写作的发生,考察了庐隐的北京女高师学生生活,婚恋生活,分析庐隐如何从女学生成为女作家。有别于茅盾的是,张莉指出了庐隐在写作社会题材作品时还是有点吃力,无法真实表达生活在困苦中的人们的心声,而她后来创作的一系列女学生题材的作品才与庐隐本人的气质相吻合。

刘剑梅接受过比较文学的专业训练,她能把西方的理论资源,尤其是女性主义理论,驾轻就熟地运用于文本分析中,虽然刘剑梅仅分析了《曼丽》《象牙戒指》这两篇有“革命加恋爱”公式的作品。但在分析过程中,从文本出发,又不限于文本,而是扩展至相关作品,乃至现实中的人与事,充分佐证自己的论点,且能实现理论与文本的结合,生发出别具一格的观点。

注释:

①⑦ 茅盾:《庐隐论》,《文学》1934年7月1日,3卷1号。

②⑧⑱ 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地表——现代妇女文学研究》,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66页、第69页、第80页。

③④ [美]刘剑梅:《革命与情爱——二十世纪中国小说史中的女性身体与主题重述》,郭冰茹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8年版,第111页、第126页。

⑤⑳㉑ 庐隐:《曼丽》,庐隐:《忧思:庐隐精品文集》,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78页、第71页、第78页。

⑥ 庐隐:《或人的悲哀》,庐隐:《忧思:庐隐精品文集》,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18页。

⑨⑮㉒ 庐隐:《海滨故人》,庐隐:《忧思:庐隐精品文集》,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47页、第41页、第37页。

⑩⑪ 张莉:《浮出历史地表之前:中国现代女性写作的发生》,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07页、第208页。

⑫⑬ 庐隐:《丽石的日记》,庐隐:《忧思:庐隐精品文集》,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27页、第30页。

⑭ 石评梅著、杨扬编:《石评梅作品集》,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3年版,第102页。

⑯ “冰雪友谊”出自《象牙的戒指》原文十四节、十五节,张沁珠希望和曹子卿保持“冰雪友谊”。

⑰⑲㉓㉔㉕㉖㉗ 庐隐:《象牙戒指》,庐隐:《忧思:庐隐精品文集》,哈尔滨: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257-258页、第144页、第212页、第185页、第187页、第208页、第2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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