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报告做出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重大决策，强调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坚持各方面人才一起抓，建设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人才队伍。报告同时指出要努力培养造就更多大师、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青年科技人才、卓越工程师、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技能人才是支撑中国制造、中国创造的重要力量1，加强高级工以上的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对巩固和发展工人阶级先进性，增强国家核心竞争力和科技创新能力，缓解就业结构性矛盾，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制造业产业工人发展现状

产业工人是工人阶级中发挥支撑作用的主体力量，是创造社会财富的中坚力量，是创新驱动发展的骨干力量，是实施制造强国战略的有生力量2。产业工人在我国的人才体系中主要是以技术技能人才作为定位，在制造业中则是一线的生产技术工人，与专业技术人才有不同的学校培养途径、企业就职岗位、职业晋升通道及职别职级划分。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我国制造业从整体落后西方发达国家到逐步发展成为制造大国，2015年《中国制造2025》发布以来，制造业正加速向制造强国迈进，一支有理想守信念、懂技术会创新、敢担当讲奉献的宏大产业工人队伍，逐渐成为科教兴国、人才强国、创新驱动发展等战略的重要支撑和基础保障。从工业2.0的追赶阶段发展到工业4.0与世界同步阶段，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过程的产业工人队伍人才更替基本完成，上世纪八十年代培养的产业工人基本达到退休年龄逐步退休，九十年代培养的产业工人接近职业生涯末期，二十一世纪以来近二十年来的职业教育培养的首批次产业工人正成长成为制造企业的中间力量。

进入新时代以来，制造业人才培养规模、人力资源结构、人才聚集发展环境等得到极大的优化发展和改善3。制造业人才队伍中生产一线的新型产业工人队伍正服务于先进制造业数字化和智能化的转型升级。但从供给与需求、数量和质量、地位和待遇等方面来看，制造业产业工人队伍还存在一些突出问题，诸如：制造业人才结构性过剩与短缺并存，供给侧的工科类职业院校与本科院校毕业生存在的就业难与需求侧的企业存在用工荒矛盾；学校人才培养与企业需求脱节和失衡，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数量庞大下不同专业的就业率低和就业对口率不高的匹配性和适应性矛盾；社会地位和待遇整体较低、发展通道不畅，技术技能人才流失率高导致企业用人成本增大及产业转型升级受到人才制约。这些问题和矛盾需要通过培育产业工人、改善成长环境、打通职业生涯通道等方式予以解决。

二、产业工人培养的国家政策导向

（一）人才成长通道方面

2017年发布的《新时期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方案》提出改革企业人事管理和工人劳动管理相区分的双轨管理制度，以此来拓宽产业工人发展空间。并通过人力资源系统把技术工人的晋升发展、收入待遇与技能提高、技术创新挂钩，推动企业落实技术工人待遇，畅通技术工人职业发展通道。

在高技能人才向工程系列专业技术人员人才成长通道方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提出“打破职业技能评价与专业技术职称评审界限，改变人才发展独木桥、天花板现象，搭建人才成长立交桥”4。“聚焦人才职业发展中‘独木桥’、‘天花板’问题，推进职称制度与职业资格、职业技能等级制度有效衔接，支持高技能人才参加职称评审和职业资格考试，鼓励专业技术人才参加职业技能评价，搭建两类人才成长立交桥”5。变“独木桥”为“立交桥”，打通高技能人才和工程技术人才双向互通的通道，高技能人才可以朝专业技术领域发展，专业技术人才也可以朝高技能人才领域延伸。

（二）人才培养途径方面

职业教育体系一直重视校企协同育人，通过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培养制造业急需的门类齐全、技艺精湛的科研人员、技术技能人才与复合型人才队伍6。通过现代学徒制试点政策，实现制造业企业与学校一体化育人，强化学生实际操作能力培养训练。特别是在基础制造技术领域，加强基础零部件加工制造人才培养，提高企业在核心基础零部件的制造水平和产品性能。

目前已经初步形成以行业企业为主体、职业学校（含技工院校）为基础、政府推动与社会支持相结合的高技能人才培养体系。制造业企业联合高等学校、职业学校和各类培训机构，开展职工继续教育和企业新型学徒制培训，企业职工通过各类培训提升技术技能水平，实现传统产业工人技术技能升级、转岗转业能力提升7。依托企业培训中心、产教融合实训基地、高技能人才培训基地、公共实训基地、技能大师工作室、劳模和工匠人才创新工作室、网络学习平台等，大力培养高技能人才8。

（三）人才评价体系方面

进入新时代来，职业技能等级标准逐步优化，职业技能等级认定政策渐趋完善，企业、行业和社会等组织自主开展技能评价的产业工人技能评价方式已经形成9。技能人才的跨领域贯通通道方面，高技能人才参加工程系列职称评审的贯通领域，已经扩大到工程、农业、工艺美术、文物博物、实验技术、艺术、体育、技工院校教师等职称系列。支持高技能人才取得经济、会计、统计、审计、翻译、出版、通信、计算机技术与软件等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10。社会逐步营造出重视、关心、尊重高技能人才，尊重劳动、崇尚技能、鼓励创造的社会氛围，劳动光荣、技能宝贵、创造伟大的时代风尚已经深入人心。

三、基于中国特色学徒制开展产业技术工人培育

（一）产业工人的变化趋势

1.传统制造业产业工人技术等级及考核方式

工人技术等级标准是衡量工人技术等级并制定薪酬待遇标准的尺度，也是技工学校或职业高中学生毕业技能等级鉴定，以及企业在职工人培训、考核、定级、升级的主要依据。传统制造业产业工人一般分为初、中、高三等八级技术等级，其中1-3级为初级工，4-6级为中级工，7-8 级为高级工。工人技术等级标准按不同工种、不同等级制定，包括“应知、应会、工作实例”三部分。“应知”部分包括对某一工种、某一等级所要求具备的专业技术理论和有关设备、工具操作及安全方面的知识；“应会”部分包括对该等级工人所要求达到的实际操作技能；“工作实例”是用以表明该等级工人应达到的技术水平的实际范例。在进行鉴定时，一般“应知”采用传统试卷笔试，“应会”则按照相应工种进行实操，根据完成特定工件制作或工作任务的时间、进度、质量进行评定，“工作实例”则由工人提供工作实绩案例企业佐证鉴定机构认定。

2.产业转型升级背景下产业工人的需求变化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伴随制造业转型升级，从工业2.0向工业4.0迈进的过程中，人力资源市场一直存在高校“就业难”和企业“用工荒”的矛盾现象。随着自动化、电气化技术发展，并融入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技术的应用，传统制造正逐步转型到智能制造，劳动密集型企业升级生产技术，通过机器代人的方式减少流水线上的低端重复劳动工人，集成制造单元、柔性制造系统、自动化生产线、无人车间甚至无人工厂的逐步实现，制造业中传统单一工种技能型工人需求大幅降低，而复合型新型高技能技术工人需求快速上升。

3.复合型高技能人才的现代产业工人

产业变化促进了技能人才职业技能等级制度的修订和完善，教育部提出了针对技能人才职业发展通道的“八级工”，对设有高级技师的职业（工种），可在其上增设特级技师和首席技师技术职务（岗位），在初级工之下补设学徒工，形成由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高级技师、特级技师、首席技师构成的“八级工”职业技能等级（岗位）序列11。

人社部也提出了新“八级工”制度，在原有的“五级”技能等级基础上，往下补设学徒工，往上增设特级技师和首席技师12。构成“学徒工、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高级技师、特级技师、首席技师”系列的职业技能等级（岗位）序列，并建立与之相匹配的岗位绩效工资制。

制造业产业工人的人才定义也赋予了新的含义，先进制造业和服务型制造新业态和新领域，要求新时代产业人才队伍是一种复合型人才，应具有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掌握共性技术和关键工艺及信息技术应用能力，以及“绿色制造、品牌质量”意识13。同时还应具有“大国工匠精神、创新能力、信息技术应用能力、绿色制造技术技能、质量意识和质量管理水平”的关键能力和素质14。

（二）中国特色学徒制

1.现代学徒制

教育部提出“校企联合招生、联合培养”15，“招生即招工、入校即入厂、校企联合培养”16的现代学徒制试点，校企联合招生、培养、一体化育人。学校是第一主体，企业是辅助配合，学徒可以是学历教育的中高职学生，也可以是岗前培训和转岗培训的企业员工，面向学生的学徒制中企业主要是作为学徒岗位实践的承接者。学徒制产生的教育培训成本来源主要是学生学费和院校的教育经费。

2.新型学徒制

人社部提出“招工即招生、入企即入校、企校双师联合培养”15为主要内容的企业新型学徒制。企业是主体，学校是协助参与，采取“企校双制、工学一体”的培养模式，即由企业与技工院校、职业培训机构、企业培训中心等教育培训机构采取企校双师带徒、工学交替培养、脱产或半脱产培训等模式共同培养新型学徒。

3.中国特色学徒制

中国特色学徒制以“校企双制、校中厂、厂中校”实现双主体“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协同育人16，培养模式以“订单式培养、套餐制培训”项目制，形式上以“名师带徒、技能研修、岗位练兵、技能竞赛、技术交流”，对不同类别不同群体高技能人才实施差异化培养项目，目的是促进技能人才知识更新与技术创新、工艺改造、产业优化升级要求相适应。通过建设现场工程师学院，以中国特色学徒制为主要培养形式，在实践中探索形成现场工程师培养标准17，培养一大批具备工匠精神，精操作、懂工艺、会管理、善协作、能创新的现场工程师。

（三）通过校企合作、产教融合、科教融汇实现现代化产业工人培育

需求侧的变化倒逼人才供给侧的改革，职业院校不仅专注于校内教育教学，还应关注学校与区域产业经济发展的适应性，既要紧跟全国乃是全球的技术发展方向调整专业发展方向，也要根据就业市场动态调整专业培养目标，更要面对高校的服务半径和范围，考虑对当地区域产业经济的匹配度、适应性及贡献度。

职业院校全力开展教育教学改革，重新定义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目标、方法、路径，将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谋划，把教育领域关注的知识链、人才链延申到了产业链、技术链，职业教育不再是高校校门内的教育，而更多地强调与企业的合作，通过教育促进产业发展与产业助推教育改革。校企合作从原来简单的毕业生实习和就业，转变到引企入校构建校内真实情境的生产，在产教融合实现课程知识和生产技术技能的融通，再到教师学生同步参与技术攻关、工艺改进的科研课题实现科教融汇。

四、通过“共同体、联合体”实现企业助推产教融合

职业院校主导推动的校企合作、产教融合、科教融汇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教学与市场脱节的情况，但进入教育链的企业覆盖面有限，不能实现产业链、技术链对教育的全方位的融合，国家层面陆续出台了“1市2体1中心”促进产教全范围、全领域深度融合的政策，1市就是产教融合型城市，提出在经济、产业和人口基础支撑较强、教育资源相对集聚的城市开展产教融合建设试点，形成“发挥城市承载、行业聚合、企业主体作用，建立城市为节点、行业为支点、企业为重点的改革新路径新机制” 18，打通校企合作的的校热企冷的最后一公里的堵点。

2体就是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19，其中市域产教联合体重点在城市地域范围，每个城市针对省内或泛区域内首位产业和主导产业等优势产业，建立若干个市域产业产业联合体，依托“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现代农业”等核心主导产业单位的产业园区，整合产业内的企业集聚开展和学校的合作。联合体内企业通过接受职业院校学生实习实训方式融入教学过程，发挥企业技术队伍和学校教师队伍的合力，联合开展技术创新、工艺改进、产品升级，将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紧密结合在一起。

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不再局限于某一个城市和企业，但主要以行业内的领军企业牵头组建，覆盖的成员包含了全国性跨区域的行业组织、学校、科研机构、上下游企业，主要做法是推动跨地域的行业、学校、企业等成员单位，协力开发优质教学评价标准、专业核心课程、实践能力项目、教学装备促进职业教育结构的区域布局于市场接轨、与产业机构匹配，并同时带动地方区域性行业产业融合共同体。

2体的一个重要共同目标都是“产教融合”，而实现这个目标的重要做法就是1中心——区域产教融合实践中心，分为三个类别“学校实践中心、企业实践中心、公共实践中心”，中心的主要职能是“实践教学、社会培训、真实生产、技术服务”的四位一体功能。最终目标依然是推动职业教育实践教学质量和服务能力的全面提升，并最终实现培育出复合型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助力产业经济转型升级和提速换挡。

五、企业抢抓机遇融入人才培育

各地各类企业，尤其是行业领军的国有大中型企业，要充分发挥在区域和行业的头雁作用，主动参与到“1市2体1中心”建设中去，积极谋划申建国家级、省级产教融合型企业。一是发挥行业在全国或区域的技术领先优势，寻求和区域的职业本科、高职院校合作，在企业或学校共同建设实践中心，通过特色学徒制开展复合型人才培育。二是开展行业企业的产业人才画像，结合行业产业企业技术发展趋势，开展全员职业生涯发展规划，从专业结构、知识结构、能力结构分析未来岗位的技术技能需求，通过中国特色学徒制“技师+工程师”模式培育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三是加强和职业院校的密切配合，让正在接受教育的后备产业人才队伍，了解和认知企业技术发展趋势和岗位知识能力需求变化趋势，通过学校师生参与校企合作、产教融合、科教融汇项目，让需求侧和供给侧同频共振，保持教育培训体系的人才供给数量质量满足需求侧的数量质量变化趋势。

参考文献：

[1]《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

[2]《新时期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方案》

[3]《制造业人才发展规划指南》

[4]《关于在工程技术领域实现高技能人才与工程技术人才职业发展贯通的意见（试行）》

[5]《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技能人才与专业技术人才职业发展贯通的实施意见》

[6]《中国制造2025》

[7]《制造业人才发展规划指南》

[8]《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

[9]《新时期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方案》

[10]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技能人才与专业技术人才职业发展贯通的实施意见》

[11]教育部《关于全面推进现代学徒制工作的通知》

[12]人社部《关于健全完善新时代技能人才职业技能等级制度的意见（试行）》

[13]《中国制造2025》

[14]《制造业人才发展规划指南》

[15]《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

[16]《关于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的意见》

[17]《关于开展企业新型学徒制试点工作的通知》

[18]《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

[19]《关于实施职业教育现场工程师专项培养计划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