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 ，CD）是一种慢性炎症性肠病，目前无法治愈。随着社会发展，CD的患病率逐年升高，而疲乏是CD患者中最为常见的症状之一。CD患者疲乏的病因尚不清楚，且无明确的治疗方案。本文将回顾CD疲乏的干预措施，从综合治疗和中医药治疗两方面入手，为CD疲乏的治疗提供参考思路。

关键词：克罗恩病；疲乏；综合治疗；中医药治疗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是一种慢性、反复发作的炎症性肠道疾病，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和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两种类型。CD是一种慢性的胃肠道疾病，主要表现为肠壁组织的慢性炎症损伤，且具有终身复发的倾向。目前，CD的发病率逐年上升，而疲乏是最常见的症状之一，约占CD患者的29%～77%，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1]。因此，如何治疗CD患者的疲乏是目前的研究方向之一。本文旨在从综合治疗和中医药治疗两个方面进行综述，为今后的治疗方案提供参考。

1.疲乏的概念

疲乏可以被定义为持续的、势不可挡的疲倦、虚弱或精疲力竭的感觉，或者是低体力及低精力水平，严重影响患者的认知及日常活动 [2]。由于疲乏是患者的主观感受，多选用量表进行测评。常用的有多维疲乏量表（Multidimensional Fatigue Inventory， MFI）、慢性疾病治疗功能评估疲乏量表 （Validation of the functional assessment of chronic illness therapy -fatigue，FACIT -F）、疲乏影响量表（Fatigue Impact Scale，FIS）和炎症性肠病患者疲乏自我评估量表（Fatigue Impact Scale-Fatigue，IBD-F）等。由于疲乏的主观性，其定义和测量尚未形成共识。

疲乏在CD患者在普遍存在，轻重程度不一，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亟需解决。但由于缺乏对CD疲乏的病理生理学认识，其发病机制尚未明确，限制了其治疗方案的制定，使得CD疲乏患者经常在就医过程中难以得到有效治疗。另外，CD疲乏具有复杂性，想要获得有效的治疗常常需要多学科结合。

2.综合治疗

2.1西医药物治疗

首先，鉴于疾病本身的炎症与疲乏之间存在关联，减少全身炎症的免疫调节剂或生物疗法可能可以改善CD患者的疲乏。在一项针对CD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中发现，中重度活动期CD患者使用英夫利昔单抗治疗后疲乏减轻，此类患者的炎症性肠病生活质量评分（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Questionnaire，IBDQ）提高，生活质量改善。Loftus等人也证实了使用阿达木单抗也有类似的效果。Sands等人认为对于处于中重度活动的CD患者在使用乌司奴单抗静脉输注后，能够改善其总体的健康状况和生活质量[3]。然而，没有数据表明生物制剂是否能改善那些处于静止期且以疲乏为主要症状的CD患者。

有学者表明，在CD中，贫血与疲乏及生活质量相关。欧洲克罗恩病和结肠炎组织（European Crohn′s and Colitis Organisation ，ECCO）将炎症性肠病相关贫血分为缺铁性贫血（Iron Deficiency Anemia，，IDA）、慢性病贫血（Anemia of Chronic Disease，ACD）和B12或叶酸缺乏相关性贫血[4]。根据患者贫血情况情况，选择性补铁、补充叶酸或维生素B12等。另一方面，CD患者可因吸收不良、腹泻、限制饮食和代谢障碍等多种因素导致一些微量营养元素缺乏，导致疲乏，如缺维生素D，可针对性进行补充。

另外，有研究显示，糖皮质激素作为CD的常用药，可以迅速控制炎症，但长期使用会导致肌病和疲乏，并且以严重疲乏为表现的肾上腺皮质功能不全亦可能发生于糖皮质激素的快速减量中。此外，如抗抑郁药和麻醉剂的使用，对疲乏也可能存在影响。有研究表明使用抗抑郁药对IBD患者的疾病复发风险减低有益，且相较于UC患者，CD患者更为有效。此外，麻醉剂的使用可能与CD患者的疲乏显著增加有关。

2.2心理干预

CD是一种胃肠道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且目前无法治愈。因此，CD患者具有较大的心理负担，出现疲乏、情绪不佳、睡眠障碍、焦虑和抑郁等情况，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因此，重视CD患者的心理问题，对其进行干预，从而减轻患者的疲乏，改善生活质量。有研究证明，心理教育、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ur Therapy，CBT）和焦点解决疗法（Solution Focused Therapy ，SFT）等心理干预措施对CD患者的疲乏有一定的效果，对其生活质量的改善存在潜在的帮助[5]。行为认知疗法已被证明是睡眠障碍的有效一线干预，可能在CD疲乏患者中有一定疗效。并且有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证实行为认知疗法对IBD患者的疲乏干预是可行的。Vogelaar等学者认为焦点解决疗法比随机问题解决疗法（Problem Solving Therapy，PST）治疗CD患者的疲乏更为有效。对于心理疾病，进行心理教育和心理疏导亦可取。此外，进行压力干预同样在治疗CD疲乏中存在潜力。有研究表明，在医疗专业人员指导下进行压力干预，在6个月、12个月的随访发现，CD患者的疲乏症状和腹痛症状明显减轻[6]。

2.3饮食和益生菌

有学者提出CD患者的粪便微生物多样性减少，进一步证实肠道微生物群失调在CD中起着重要作用。通过饮食或益生菌改变肠道微生物组成的干预措施可能有助于改善CD症状，进而改善疲乏。Sullivan等人在一项慢性疲劳综合征（Chronic Fatigue Syndrome，CFS）患者队列研究中发现了其短期治疗的好处；仅在补充乳酸菌、嗜酸乳杆菌和乳酸双歧杆菌2周后，疲乏得到改善。Borren等学者认为，慢性疲劳综合征患者粪便微生物多样性减少与IBD患者相似，认为可为肠道微生物对CD患者的疲乏治疗有效这一假设提供支撑。富含抗氧化剂和微量营养元素的饮食可以对抗促炎症状态，改善疲乏，且食物中的微量元素对于因缺乏微量元素而导致疲乏的CD患者有一定效果[7]。

2.4体育锻炼

众所周知，运动可以增强免疫力、降低炎症细胞因子水平，从而改善整体健康状况，减少压力、焦虑和疲乏等。体育锻炼对改善疲乏有益，这是一项十分经济实用的治疗方案。一项试点研究表明，在专业人员的监督指导下，为期12周的个性化强化锻炼可以显著改善IBD的疲乏症状和心肺健康。有研究表明肥胖与CD患者的抑郁、疲乏、疼痛和社会功能低下相关，与CD患者的持续性活动和复发独立相关，并且肥胖的CD患者在得到有效锻炼后，体重减轻，疲乏可能会有所改善。Rozich等人也认为运动干预和治疗肥胖症有益于IBD患者症状改善[8]。

3.中医药对克罗恩病疲乏的治疗

在CD疲乏治疗上，中西医具有各自的优势，特别是中医，在其中拥有巨大潜力。

中医理论指导下的中医疗法对于疲乏的治疗一直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亦有着显著的成效。中医疗法主要分为内治法、外治法和其他疗法三大类。内治法有中药、方剂和中成药等的使用，外治法有针灸、推拿按摩、耳穴压豆以及足浴足疗等，其他疗法则包括太极、八段锦等运动疗法，还有饮食等。其中，特别是中药和传统方剂对于疲乏的治疗具有巨大潜力。

3.1中医药物治疗

根据一项关于临床疲乏患者的研究表明，肝郁脾虚证型相对来说较为常见[9]，治当拟疏肝理脾，方剂可选用逍遥丸或逍遥散以及柴胡类方加减。有研究者通过临床研究证明，口服逍遥丸治疗后，亚健康患者的疲乏评定量表（Fatigue assessment instrument，FAI）评分均较治疗前有明显降低[10，11]。一观察服用逍遥散汤治疗肝郁脾虚型疲乏的临床疗效研究发现，在160例疲乏患者中，治疗组试行逍遥散加味，对照组口服维生素B，一个疗程后治疗组的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89.76% vs 68.29%）[12]。此外，补中益气汤合小柴胡汤加减治疗慢性疲乏的肝郁脾虚型具有显著的临床疗效，即在68例肝郁脾虚型疲乏患者，观察组有效率（97.06%）显著高于对照组（85.29%）[13]。方俊成、刘杰等研究者均选用柴胡桂枝汤等治疗肝郁脾虚型慢性疲劳综合征，其研究结果表明柴胡桂枝汤效果显著，能够明显改善临床肝郁脾虚型疲乏的症状[14，15]。

在另一方面，已有研究显示，柴胡类方，或者说以柴胡为主要组成药物的方剂，在对于CD疲乏有着一定的疗效。李莉等通过与接受西药治疗的对照组比较，发现在西药治疗基础上加用柴胡桂枝汤的观察组，其总有效率高于对照组（92.59% vs 77.78%），认为柴胡桂枝汤不仅能显著提高CD患者的临床疗效，还能明显改善患者的免疫功能[16]。罗曼虹等研究者发现，柴胡疏肝散合并参苓白术散与常规西药相比较，提高了肝郁脾虚型CD患者疗效，并可以改善患者的营养状况，提高免疫功能，抑制炎症反应，促进肠道恢复健康[17]，且药物安全性较高[18]，对CD疲乏存在潜在疗效。

柴胡属于疏肝理气药物，此类药物可改善甲状腺轴功能紊乱的作用，改善临床疲乏症状[19]。根据药理学上的一系列研究表明，多糖是中药的有效成分之一，中药多糖化合物通过自由基、免疫系统、炎症、能量与代谢、神经和内分泌等靶标和相关信号通路形成抗疲乏的效应[20]。而柴胡多糖是能够提高机体免疫能力的有效成分之一，可以增强自然杀伤细胞的功能及吞噬功能，提高病毒特异性抗体滴度、淋巴细胞转核率等[21]。通过一项大鼠实验，得出柴胡总皂甙具有较好的抗疲乏效应，可抗运动型疲乏，能够改善运动型疲乏中枢单胺类神经递质合成与代谢紊乱[22]。

3.2中医外治法

近年来，中医外治法在疲乏这一疾病中的作用日益突显。以针灸为例，可分为针刺、艾灸、电针等。针灸对于改善慢性疲劳综合征的疲乏症状显著，且针灸操作简便，安全可靠，更容易被患者接纳。一项随机对照实验结果表明，与口服维生素B1和谷维素的对照组相比，治疗组采用通经调脏手法进行推拿，治疗后的治疗组的疲乏量表-14 （Fatigue Scale-14，FS-14）评分降低程度更为明显[23]。

3.3其他治疗

其他疗法包括锻炼、太极、八段锦、饮食等。例如健身气功八段锦对运动性疲乏的恢复颇有成效，是一种较为新颖的疲乏患者的恢复手段[24]。调控饮食同样起着辅助作用，特别是药食两用之物，能够改善患者的疲乏症状。

4.小结

疲乏是一种复杂的疾病，目前对CD患者疲乏的认知和重视程度仍不足。CD疲乏的定义和测量尚无统一标准，更缺乏统一的干预方案。在治疗上，西医以针对性治疗为主。而中医的治疗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面，但是仍以中医药治疗为主。在选用药物或方剂方面，原则上遵循的是辨证论治，但目前尚未形成一套完整统一的体系，这使得中医药治疗受限。对于中医药的作用机制的研究，仍需要进一步深化和大量的数据进行支持。另外，中医外治和其他疗法亦是起一定程度的作用。运用中医手段对CD相关的疲乏进行治疗，具有良好的前景，仍需继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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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简介：竺李贝（1997.12一 ），女，汉族，浙江省嵊州市人，硕士研究生。

通讯作者简介：竺平（1978.10一 ），男，汉族，浙江省宁波市人，博士研究生，副主任医师。

基金项目：2023年江苏省研究生实践创新计划“肛周克罗恩病患者疲乏的患病率及危险因素分析”；项目编号：（SJCX23-0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