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研究对2013—2023年期间有关女性媒介形象的文献进行搜集、筛选和梳理，研究发现，近十年女性媒介形象的发展总体趋势呈形象多元化、研究多样化，且有关女性媒介形象的研究可分为具有一定的特征的三个阶段，并提出一些现阶段研究的不足与反思。

关键词：女性形象；媒介形象；研究综述；

一、引言

近年来，互联网上掀起的一波又一波的女性主义浪潮，引发了人们的热烈讨论，我们可从中看出广大群众，尤其是女性更加希望自身的言论和思想、需求和贡献被看见、被承认、被认可。从2019年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阅兵式首现两位女将军领队，到2020年《民法典》保护妇女权益相关条款引热议，到2021年国务院印发《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年）》，再到2022年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到2023年韩国顶级女团BLACKPINK成员Lisa参演疯马秀……成千上万与女性相关的社会热点犹如浪涛一般，将曾经被掩埋的、被忽视的、被漠然的性别议题摆上台面，让不受重视甚至不见天日的女性话题得以成为“值得讨论”的公共议题。

一方面，条条热点让我不禁思考，自从2010年左右，互联网正式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被议论者”到主动成为“议论者”，从“沉默顺从”到“畅所欲言”，女性在这媒介中扮演的角色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人们对于在方方面面“能顶半边天”的妇女们的看法和印象又是如何？在各大平台、各类媒介中，女性的形象有过什么样的变化？因此，我将目光放在近十年女性媒介形象的变迁上，希望可以通过本文的研究解答我的一部分疑惑。

另一方面，马克思曾引用傅立叶的话，说：妇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女性主义也有一个重要观点：即妇女的地位是衡量一个民族文明程度的最大尺度[1]。女性媒介形象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女性解放的程度，也能够反映女性所处的社会地位。希望本文可以为促进女性及女性主义的发展、性别平等的实现、社会的进步做出贡献。

二、研究问题与研究方法

本研究通过考察过去近10年女性媒介形象领域的文献，从形象变迁、媒介呈现与本土化反思等方面着手，重点研究：过去近10年中国女性媒介形象研究的总体趋势如何？经历了哪几个发展阶段，以及各阶段呈现怎样的研究重点与特征？当前研究还存在哪些不足之处？

本文从2013年1月1日到2023年12月31日11年间，以“女性媒介形象”为主题的文献共计479篇中，结合下载量、被引用量、对该年度女性媒介形象的阶段性总结和分析情况、对一段时间内女性媒介形象变化的研究程度等标准，在每年中选出2至3篇文献作为研究样本，探讨近十年学者们对于女性媒介形象的研究变化。

本研究的重点和难点便是对女性媒介形象变迁的梳理和总结，通过内容分析法对近10年的文献进行媒介形象提取和概括，从文段中描写的社会状况、观点思潮进一步解读女性媒介形象，对文章内容的深度理解和分析有助于把握形象变迁的规律和趋势。文献分析法则可以辅助筛选各种来源的信息和内容，印证观点，解答疑问，从高度凝练、抽象的概念入手，透过现象解析本质，了解女性媒介形象变化背后所反映的成因、影响等，使得文章更科学、严谨。在分析内容和文献的基础上，通过文本分析法和比较分析法可以进一步由表及里把握文献的深层含义，解读文献背后反映的学者的立场、观点、价值取向以及该阶段女性媒介形象的特征，从而进一步筛选样本和进行研究。

三、近十年女性媒介形象研究总体发展趋势分析

（一）“性别气质”多元化趋势

性别气质是稳定地存在于人们头脑中并被社会所认可的性别特征。人们在主观上会把不同性别的行为、性格等区分为不同的两类，并形成对应的性别特征。性别气质一般分为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它并非天生的，而是社会文化建构的结果。大多数情况下，男性气质具有成就取向和行动取向的一系列性格心理特点，比如独立、主动、理性、高效等；女性气质其实是相对男性气质而形成的概念，常常用感性、被动、软弱、服从等来表示[2]。

传统社会对女性性别气质的要求体现在家庭场域里，就是当好一名“贤妻良母”，她最好逆来顺受、默默奉献；在相夫教子的同时，还要兼顾工作，平衡好家庭和生活；若是个人发展与家庭利益出现了冲突，她还要“懂事地善于牺牲”；她是脆弱的又是坚韧的，她是隐忍的又是不甘的，她是可怜的又是伟大的。这样传统守旧、善良顺从的“贤妻良母”形象在影视、文学、报刊等传统媒介中已屡见不鲜，自然也相对被更多的学者研究。

然而随着媒介的发展迭代和女性更深入地参与社会工作，当代学者对于女性媒介形象的研究也更加多元和完整，我们可以看到，抛开妻子女儿这类家庭角色，女性有了更加多元的社会身份，展现了更为多面的“性别气质”。比如在短视频里幽默风趣、讽刺现实的女性博主兼导演“papi酱”，因姣好的面容、娇小的身材、健硕的肌肉而在网络上走红的“最美搬运工”朱芊佩[3]，强调独立自信、追求健康美与自然美的公众号博主“黎贝卡”，态度平和却言辞犀利的“温柔一刀”脱口秀演员杨笠……

这些女性基于家庭背景、职业或性格所构建的形象，不都符合甚至可能完全区别于传统观念中，社会公众对女性“文静淑女”形象的想象[4]。这些女性形象有的才华横溢，有的鬼马机灵，有的热血活泼，有的冷静理智……她们迥异的形象展现了多元的新时代女性风貌，她们的存在就是对社会规训下，女性“单一性别气质”的最好抵抗，她们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启发当代女性自我的性别觉醒。

跳脱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扁平化、脸谱化的家庭角色，女性在琳琅满目的社会角色中，寻找自己合适的定位，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完全有能力与男性一样有着出色的展现和不俗的成就，展现出更为多元多彩、独一无二的形象。

（二）研究领域多样化趋势

女性媒介形象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符号，当结合了经济、政治、文化等时代背景，结合跨领域的视角和新鲜的切入点，对女性的媒介形象也许会有更加透彻、深刻的认知和理解，所以学者们对于女性媒介形象的研究主题会如百花齐放一样灿烂多彩。

比如，我们可以发现当代女性媒介形象的塑造与新媒体下消费主义的盛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走出国门、迈向国际舞台的各类中国女性形象背后，国家的导向发挥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女性对自我媒介形象的选择和构建与自身媒介形象的异化有着紧密的联系，网络直播环境下，女性媒介形象的异化会加剧公众对女性的负面刻板印象[5]。媒体和受众对于女性形象的认知依然存在许多偏差，对女男运动员的关注点和关注程度具有明显不同，而这种差异也会进一步加重性别问题……

四、近十年女性媒介形象研究阶段性特征分析

（一）传统媒介与传统视角为主：摸索前进（2013-2016）

查阅2013年左右的文献可以看出，大部分学者对于女性媒介形象的研究大多基于传统媒介，比如影视剧、网站、报刊杂志等大众媒介，由于此时抖音、小红书等新媒体平台未出现，甚至微博这类社交媒体也还未真正做到全民普及，因此学者稳定获取女性媒介形象作为研究样本的渠道十分有限。

在这样的条件下，被看见的女性形象自然也是局限的、不够完整和全面的，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进入城市工作的白领女性相比农村女性，更容易接触到电脑手机等能与互联网相连接的电子设备。这类真正意义上与现代社会接触甚密的女性也更容易被媒介记录、被媒体看见，因此也相对更容易被学者作为研究对象。媒介的局限和女性形象的限制也进一步导致学者们研究女性媒介形象时的视角，学者的切入点和视线更倾向于放到职场女性、家庭女性身上，关注点也多为“女性之美”“家庭与事业之冲突”等问题。但受限于当时媒介发展的阶段和女性参与社会劳动的情况，学者们更加关注女性“都市白领”和“家庭主妇”这两种身份，研究的女性议题也更倾向于与美容时尚相关的“美”的议题和相夫教子、职场工作相关的“家庭与工作”议题。

（二）新兴媒介与独特视角的出现：稳中有进（2017-2018）

随着网络覆盖率、普及率的上升，人们与互联网和电子设备的联系进一步加深，各类新媒体平台开始逐步参与人们的生活，女性的媒介形象也愈加丰富，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得以被看见和记录，学者们对于女性形象的研究也在探索中不断前进。大众传媒中各类女性形象，女性受到的性别歧视议题，女性被污名化、符号化、商品化等问题相关的研究依然在稳步进行，越来越多的女性议题正不断被看见、被承认、被探究。

不得不提到的进步就是，开始有学者将大数据系统纳入研究，探讨女性媒介形象，这相比于传统媒介平台是一大创新之处，在这份运用清博大数据舆情系统进行研究的文献中，以微博为例，我们可以看到与传统媒体议题内容的“男主外，女主内”完全不同，有关女性的议题不再局限于美容、消费、情爱等私人领域，女性同样关心政治、科技、环境、军事等公共领域；同时，男性也和女性一样关注娱乐和旅游文化等生活类议题，而关于男性健康的讨论要远远多于女性。新媒体向受众展现了较为真实的两性图景，男女两性作为“人”的各种需求在新媒体中都有所反映。在去中心化的环境中，没有了“把关人”和议程设置，有关女性的议题更加丰富，内容更加多元，对女性形象的呈现更加全面、真实和丰满[6]。

在传统大众媒介中，我们很难发现这样全新且独特的视角，新兴媒介对海量信息的搜集整理、归纳概括的能力也是传统媒介所不能及的，这就是新媒体与新视角带来的全新进步。

（三）广视野与跨领域的突破：百花齐放（2019-2023）

在自媒体时代，人人皆是内容生产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女性博主和创作者让女性媒介群像得到了极大的、丰富的展现。在这个百花齐放的阶段，传统的“贤妻良母”形象仍然在被研究，与此同时，幼齿化“傻白甜”形象、性感魅惑“撩男派”形象、酷飒霸气“大女主”形象等女性也逐渐走入公众视野[3]，构成互联网上丰富女性形象的一部分。这个时期，女性不只是单一的家庭角色，在广袤的社会中，她们或许是诙谐搞笑的青年，她们也可以是充满力量与线条美的健身教练、活泼有趣的设计师、当然也可以是自信成熟的工程师，或是做一个洒脱中性的酷妞……丰富的、先进的媒介提供给学者们广阔的视野与海量的素材，让学者们得以用更加开阔的眼界去捕捉各式各样的女性形象。

即使是母亲、女儿等传统家庭角色，其内容也与传统女性角色具有一定差别，比如女儿不止可以乖巧温顺，还可以调皮搞笑；妻子可以贤惠体贴，但也能在家说有一不二，成为事业生活两手抓的“女强人”。从这一角度来看，女性社会身份的内涵更加丰富，在“女儿”或“妻子”这一社会身份之外，她们富有更多鲜活生动的社会属性，这在一定意义上丰富了女性社会身份的多元化[7]。

虽然在媒体的呈现中，女性依然是“常见的配角”“易受侵害的弱势群体”“被污名化的常客”“性感魅惑的身体符号”，有关女性“受难叙事”的视角和报道屡见不鲜。但一切仍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逐渐被社会关注到的女性农民工等被漠视的女性群体，还是体育新闻里女性称呼“金花”向“女皇”的突破[8]，抑或是女性主动参与构建自身积极的新媒体媒介形象的盛况，大众媒介对于女性“去社会性别”倾向的报道越来越多，说明媒介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也会换位思考，主动以女性视角去叙事，让报道中涉及性别刻板印象、性别歧视、伤害女性的部分越来越少。

越来越多的女性被看见，女性也不只是性别本身，谈到女性媒介形象，便不能只讲女性媒介形象，其中可能会涉及到消费主义、自我认知与社会期待、形象异化、国家权力与媒介权力、媒介话语权、大数据与信息算法等其他领域的问题。若是单独抽离其中的一个部分侃侃而谈，就没办法全面、真实地认识和剖析女性媒介形象议题。

五、不足与反思

1.研究速度难以跟上发展

新媒体平台更新换代快，文献的时效性难以跟上各平台各类内容生产者的速度。微博、知乎、小红书、抖音、快手等等新兴社交媒体平台众多，更别提还有许多传统的报社、杂志等，且传统媒体行业面临转型升级的现象，也让这些媒介朝着新媒体的方向发展业务，这也加大了对于女性媒介形象研究和分析的难度。

此外，国内外女性主义发展迅速，女性媒介形象越加丰富、多面，而国内相关文献的研究速度跟不上现如今快速发展的女性主义和性别议题。

2.女性媒介形象研究存在空缺

经过搜索，缺少对于一段时间内，对女性媒介形象整体分析的综述和文献，更多是基于某个平台和媒介的在某个时间段的女性媒介形象分析。部分文献对女性媒介形象的分析是笼统的、宏观的泛泛而谈，对某个媒介精确、细致、系统的梳理和分析仍然不多。

3.性教育的缺失

基于本文的研究，目前与女性媒介形象相关的文献里，对于中国国内女性媒介形象的分析，没有涉及到本国国情对于性教育缺失的考量，这一点还有待发掘。

六、结语

从2013年到2023年，女性主义的发展可谓是十分迅猛，与女性媒介形象相关的研究也有许多创新和突破，女性议题随着时代的进步会得到更多关注和重视，期待有越来越多的学者投身女性议题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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