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罗曼·先钦是当代俄罗斯文坛“三十岁一代”作家的一位杰出代表，被认为是继承了苏俄文学“乡村小说”的传统。长篇小说《叶尔特舍夫一家》是其代表性作品，讲述了在苏联解体的时代背景下，一个因生活拮据被迫由城市迁往农村的家庭如何一步步走向瓦解和消亡的过程，揭示了几代人因物质匮乏而导致的人性扭曲及其精神贫困。这是一部涉及人性、伦理及道德，内涵深刻且极具现实意义的作品。

关键词：贫困 《叶尔特舍夫一家》 苏联解体 农村人

一、作家及其作品介绍

罗曼·先钦（Роман Сенчин）是当代俄罗斯“三十岁一代”作家的重要代表之一，被认为是苏俄文学“乡村小说”传统的继承人。1971年出生于苏联时期的图瓦人民共和国克孜勒市（Кызыл）的一个公职人员家庭，该城市位于亚洲中部、东西伯利亚南部、叶尼塞河上游的俄罗斯边疆地区，南部与外蒙古接壤。在俄罗斯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图瓦似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作品《叶尔特舍夫一家》（«Елтышевы»）的故事情节正是在这一片被遗忘的边疆地带发生的。

先钦中学毕业后前往列宁格勒继续学业，后前往卡累利阿服兵役，2001年毕业于俄罗斯高尔基文学院。学习期间曾获得“文学俄罗斯”（Литературная Россия）奖，并成为《十月》（«Октябрь»）、《各民族友谊》（«Дружба народов»）、《新世界》（«Новыймир»）、《旗》（«Знамя»）等杂志的长期作者，出版有长篇小说《牛巴戈》（«Нубук»）、《信息》（«Информация»）、《零下》（«Минус»）、《叶尔特舍夫一家》，以及短篇小说集《没有日期的一天》（«День без числа»）、《绝对独唱》（«Абсолютное соло»）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叶尔特舍夫一家》于2009年获得俄罗斯文学大书奖（Большая книга）、俄语布克奖（Букер）、雅斯纳亚·波里亚纳奖（Ясная Поляна）和民族畅销书奖（Национальный бестселлер）的提名，此外还获得2012年由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签署颁发的文学领域俄罗斯联邦代表奖励[5]（33）。其作品被译为汉语、德语、英语、瑞典语、芬兰语等多个语种，在世界各地广为畅销。

《叶尔特舍夫一家》故事发生在虚构的西伯利亚小城。主人公尼古拉·米哈伊洛维奇·叶尔特舍夫，曾是醒酒所警察，因严重失误失去了工作和房子。他与妻子瓦莲京娜携大儿子阿尔乔姆被迫迁居农村。老叶尔特舍夫的大儿子阿尔乔姆如今已经25岁，但仍然靠父母养活；小儿子杰尼斯则早在迁往农村前许久就因打架斗殴被捕入狱。一家人竭尽全力试图在农村生存下来，但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济于事，生活逐渐恶化。在贫困中，他们变得冷酷无情，老叶尔特舍夫不满农村人的虚情假意与道德败坏，走上了犯罪道路。他先后杀害了妻子的姨妈、邻居哈林和儿子阿尔乔姆，而杰尼斯出狱后不久死亡。一家人相继离世，留下病重的瓦莲京娜孤独无助。大儿子留下的孩子不认识自己的父母和祖父母，叶尔特舍夫一家彻底消亡，如夏日融化的雪，一去不返。

二、叶尔特舍夫一家的物质贫困

小说故事情节发生于世纪之交的俄罗斯，这一时期成为了该小说关键的时代背景，社会主义政权的瓦解在此时的俄罗斯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和经济浩劫。与此同时，在这个关键的社会转型时期，“乡村被市场经济的大潮裹挟着走上变革之路，却因缺乏持续的内在动力而难有作为。”[6]（80） 俄罗斯学者科齐金娜（Кочкина А. В.）用“贫困世界”（убогий мир）这一生动形象的表述，道出了小说《叶尔特舍夫一家》中俄罗斯农村破败不堪、萧条寥落的景象[1]（46）。由此可见，贫困是小说中人物所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这种贫困不仅反映在物质层面上，更体现在人物的心理层面和精神层面上。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实施了经济改革中的“休克疗法”。但该政策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导致俄罗斯经济停滞不前。经济危机对俄罗斯造成了巨大冲击，国内生产总值急剧下降，农业遭受损失，人民生活质量下降，社会矛盾加剧。这一时期，俄罗斯的贫富差距水平不断扩大，基尼系数上升，体现出贫富分化的趋势。小说译者张俊翔指出：“在工业化、都市主义的现代文明挤压下，农耕和畜牧不再受重视，大量劳动力涌向城市。然而，市场导向改革若缺乏协调，就难以给农民带来富足和安宁，反倒容易造成动荡、滞怠甚至引发群体性的返贫。”[6]（80）叶尔特舍夫一家初到乡村时就不可避免得受到了这一股时代浪潮的打击，作品提供了大量数据来描述主人公一家农村生活的困境。

小说开篇向读者介绍了叶尔特舍夫一家在城市优越的生活条件。他们居住在西伯利亚小城中的一套两居室单元房，拥有车库、家电和家具的改善，甚至享用进口的高档电视。然而，一家人被迫迁居农村后，农村与城市的生活条件形成了鲜明对比。失去工作的叶尔特舍夫夫妇只能依靠每月730卢布的退休金维持生活。这笔钱不仅要保证一家四口人的温饱，还要满足生活中其他各种开销。为了维持生计，他们不得不低价出售城市的车库，并用所得赚钱应对日常开支。这些细节展示了一家人拮据的生活状况。

除了经济上的贫困，叶尔特舍夫一家从城市搬到农村之后，他们的生存环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城里，叶氏一家住的是单元房，就连家里的车库都是“顶部是浇筑的，带炉子、地下室和检修坑”[3]（2）的。然而到了农村，形容他们的住房的词汇开始变得贫瘠、简陋、让人不忍耳闻。他们搬进了瓦莲京娜姨妈的旧房子里，为了抵御寒冬，老叶尔特舍夫必须把地板和天花板的缝隙中塞满布条，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死后从这间房子里被抬出去的场面[3]（28）。通读全书后读者们能够得知，叶尔特舍夫一家在这座房子里生活了两年，而对房子的改造却一直没有完成，房子的逐渐衰败暗示了一家人悲剧的结局。叶尔特舍夫一家人姓氏的词根“елтыш”在西伯利亚的方言中代表着“斩断”的意思 [8]（9），斩断一词恰如其分地描绘出叶氏一家农村生活的整体基调，他们从城市生活中被“斩断”，从美好憧憬中被“斩断”、建房子的工程被“斩断”、小儿子杰尼斯被钢钉“斩断”，最终家族命脉也被“斩断”，叶尔特舍夫一家就此销声匿迹、不复存在。

综上所述，迁居农村加速了叶尔特舍夫一家的消亡的过程。先钦借小说中主人公一家人的遭遇折射出世纪之交整个俄罗斯农村人的所面临的一个共同问题，即“群体性反贫”。由于缺乏就业机会和基本生活条件，农民们失去了往日的朴素品格和价值观，滋生出了超越道德底线的不道德行为。人们的物质和精神需求无法得到合理满足，必然导致内心的压抑和扭曲[6]（80-81）。

四、叶尔特舍夫一家的精神贫困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社会陷入了一个动荡不安、风雨飘摇的过渡时期。小说主人公叶尔特舍夫一家正是这个时代造就的“牺牲品”，他们生存空间窘迫，精神世界局促，改善生活的探索寸步难行，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自暴自弃。由此可见，叶尔特舍夫一家的悲剧成因可以归结于两个层面，第一层是不可抗拒的时代变革，也就是历史成因；第二层则是历史变迁和物质匮乏影响之下，必然产生的精神贫困。先钦在这部作品中写出了俄罗斯农村在社会发展特定阶段的“严重困境”和农村人的“精神创痛”，[3]（285）描述了当时俄罗斯农村普遍尴尬的生活状态。叶尔特舍夫一家的遭遇实际上折射出俄罗斯农村整体存在的各种弊端，如人的观念保守落后，随波逐流，缺乏精神追求；农村的氛围“保守呆滞，人心涣散，缺乏发展的内在动力，毫无生机可言”。[3]（285）

从老叶尔特舍夫说起，其精神贫困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思想怠惰。当他在醒酒所工作时，就已经对周边的一切感到极度反感。面对一成不变的生活，他任由自己沉溺其中，得过且过。不仅如此，他始终抱有“瞬间暴富”的幻想。他终日盼望着能遇见“喝得烂醉、衣兜里塞满钱的富豪”，然后通过洗劫富豪，过上安然无忧的生活。[3]（4）正是这种想法支撑着他一直从事这一职业，以至于后来认为没有遇上醉酒富豪是一种“委屈”。最终，一肚子“委屈”的老叶尔特舍夫总算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斩断”时刻。在作品的开头，他将几个无赖酒鬼关进了地下室，导致后者险些丧命。在作品的结尾，他自己也被警察们关进了地下室，正如他当时对待酒鬼那样。老叶尔特舍夫把自己的人生活得极具讽刺意味：“曾经梦想惩凶除恶的警察成了侥幸逃过发网的刽子手；曾经在工作岗位上帮别人戒酒，到头来自己却借酒消愁”[7]（253）；曾经是关押罪犯的警察，最后却成了警察们关押的罪犯……

其次，老叶尔特舍夫人性扭曲。迁居农村后，他在物质与环境的双重压力下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先后直接或间接杀死了妻子的姨妈塔季亚娜、邻居哈林和自己的大儿子阿尔乔姆。在一桩又一桩因自己而起的谋杀之后，老叶尔特舍夫彻底麻木，认为只有死亡才是了结一切痛苦的办法，“他羡慕尤尔卡、哈林、那些喝醉了酒被砍被杀的小子，甚至羡慕自己的大儿子——一场不幸让他那空虚得连自己都不喜欢的生活戛然而止”[3]（247）。故事的末尾，支撑着老叶尔特舍夫没有走向死亡的救命稻草杰尼斯被村民残忍杀害。老叶尔特舍夫自己的精神贫瘠和人性丧失给他人带去了悲剧，他人也以同样的精神贫瘠与人性丧失给他带来了悲剧。由此可见，精神的贫困加以物质的贫困使俄罗斯农民人形成了一种普遍的“贫瘠氛围”，人们在物质贫乏的生活中把自己精神世界中真善美的成分剥离，为了生存去“斩断”与人性或信仰的连结，这造成的不止是老叶尔特舍夫一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俄罗斯农村人的悲剧，而这种悲剧也在老叶尔特舍夫的故事中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瓦莲京娜·叶尔特舍娃作为作品的女主人公，学界对其形象的概述主要有“孤独的等待者”[4]（16）、“失败的救赎者”[8]（24）以及“无根之人”[2]（73）等。她的这些形象与其空虚的精神世界密切相关。首先，瓦莲京娜犹豫不决、徘徊不定。她出生于偏远落后的边疆小城，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俄罗斯文学了如指掌，然而俄罗斯文学中丰富的精神内涵并没有对她的人生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其生活仍然是单调乏味、了无生趣。她的人生轨迹与大多数苏联人一样按部就班、一成不变。她与老叶尔特舍夫交往半年便匆匆成婚，表面安稳的婚后生活逐渐磨平了她的棱角，成为俄语教师的梦想化为泡影，一门心思只幻想着早日从图书馆光荣退休。在老叶尔特舍夫失业后，她马上就后悔了当初的决定，假如没有嫁给老叶尔特舍夫，那么她目前的生活也不至于如此痛苦。可见瓦莲京娜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疏于管教，以至于两个儿子一个锒铛入狱、一个无所事事。

其次，瓦莲京娜认知偏颇、沉溺幻想。起初她坚信一家人在农村能够找到工作，生活会重新走上正轨。当他们迁居农村之后，却发现村里没有任何空缺的职位，残酷的现实无情地打击了她。后来当大儿子宣布婚讯时，瓦莲京娜当即就幻想儿子的结婚对象会是个城市姑娘，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再次过上城市生活。结果儿子却出乎意料娶了当地的一个浪荡姑娘，后者有着和自己一样艰难窘迫又混乱无序的生活处境，现实再一次打击了她。在贫困潦倒、窘迫不堪的生存环境中，瓦莲京娜也慢慢丧失了希望和人性。

最后，瓦莲京娜性格狭隘、自私自利。在丈夫因怠惰渎职差点酿成命案时，瓦莲京娜认为“自己的丈夫没罪”，并他的罪行辩护，觉得“可以不把事情闹大，道个歉，私下谈妥便是了”[3]（19）。而她为丈夫辩护的原因并非出于怜悯，而是不愿受其牵连。在迁居农村后，瓦莲京娜变得愈益自私麻木、心灵空虚，如何生存成为了她当下唯一的目标。她内心清楚是丈夫暗中杀害了自己的姨妈，但却为了生存佯装不知，因为对她而言失去丈夫便无法生存。当丈夫与大儿子发生争执扭打在一起时，瓦莲京娜没有干涉。在看到儿子尸体时，她明白儿子的真正死因，但为了生存她依然选择了不置一词，默认了丈夫亲手杀死自己姨妈和儿子这一事实。大儿子死后，瓦莲京娜和丈夫整日盼着小儿子杰尼斯出狱，认为后者的出现将会解决一切问题，杰尼斯成为支撑夫妻二人活下去的救命稻草。然而小儿子出狱后不见踪影，几天后再出现在父母面前时竟然豪车相送，并对二老出手阔绰。杰尼斯以这样的方式在小说最后出现，不得不引起读者的怀疑，更何况他刚一出场就被残忍杀害。至此，瓦莲京娜想要摆脱现状的幻想彻底破灭，她的亲人因各种原因全部离世，仅剩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孙子，而后者却早已不姓叶尔特舍夫。生活留给瓦莲京娜的仅剩下绝望与无奈，她一身疾病、生不如死，活尸般苟延残喘，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大儿子阿尔乔姆·叶尔特舍夫的精神贫困在小说中表现得尤为明显，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一个“未完成的”人，自私自利、脱离现实、愚蠢幼稚、毫无责任感。[3]（36）他与母亲瓦莲京娜相似，终日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阿尔乔姆自幼在城市长大，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已满25岁却一事无成，没有工作，完全靠父母养活。在城市生活时，阿尔乔姆就已经显得与现实格格不入，“每一个崭新的日子对于他而言都无甚乐趣，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他就会想，一天当中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变化；而刚一起床，他又躺倒，不想再起来。”[3]（35）迁居农村后很久，阿尔乔姆一直无法接受现实，总是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城市里居住过的那个房间，幻想着如果能回到城里该有多好。实际上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阿尔乔姆都无法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是新时期典型的“多余人”形象[8]（22）。一家人刚到农村，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阿尔乔姆就急不可耐地与不熟悉的当地姑娘瓦利娅“奉子成婚”，置两家人于穷困无奈的尴尬境地。不仅如此，完全无所事事的阿尔乔姆在结婚后依旧反复向父母伸手。当老叶尔特舍夫无可奈何地、语重心长地劝说阿尔乔姆去他曾经工作的地方当警察时，他却挑三拣四，认为自己不是做警察的料。更具讽刺意味的是，阿尔乔姆正是因为不断朝父母伸手，最终在要求父母帮助其回归城市时，与父亲发生争执，扭打之中不幸死亡。

阿尔乔姆是21世纪初，社会转型时期许多俄罗斯青年人的缩影。他们虽然大多数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内心世界空虚、信仰缺失，既无法改变现实又没有理想和目标。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逃避现实，使自己迷茫于时代大潮之中。阿尔乔姆短暂的生命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他任由自己的命运被淹没于历史的洪流当中而毫无作为，因此他的结局也必然是悲剧性的。

结语

《叶尔特舍夫一家》是一部以农村问题为核心的社会小说，它探讨了农村人在从封闭的乡村社会向市场化的现代农业社会转型中所承受的精神负担。先钦通过生动的描写和犀利的语言，展现了俄罗斯农村生活和农民阶级的真实现状；同时他也将视野延伸至后苏联解体时代社会的各个方面，以文学的形式折射现实生活。本文以“贫困”为主题展开研究，从物质贫困和精神贫困两个层面对小说主人公叶尔特舍夫一家的三个角色分别进行分析，以小说中的典型人物为例，经过深入研究，我们得以深刻了解转型时期俄罗斯农村人贫困问题的现状。小说通过生动的故事情节和精细的人物刻画，以及对农村社会问题的多维描述，展示了苏联解体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对俄罗斯社会底层人士以及农民阶层的强烈打击和严重创伤。通过对小说的深入分析，我们更加了解了贫困问题对个体和社会的影响，并激发了对这一议题的深思与关注。

参考文献

[1]Кочкина А. В. Документально-публицистическое и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ое в постдеревенской прозе （Р. Сенчин， Ст. Мишнев） [D]// Воронежски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университет， 2023.

[2]Кочкина А. В. Тип героя в романе Р. Сенчина «Елтышевы» [C]// В сборнике： Беловский сборник. Материалы VII Всероссийских чтений и II регионального конкурса молодежных социально-экономических проектов. Под общей редакцией С. Ю. Баранова. 2020. С. 71-75.

[3][俄]罗曼·先钦著，张俊翔译，叶尔特舍夫一家[M]//哈尔滨：黑龙江大学出版社，2014。

[4]李芳慧.《叶尔特舍夫一家》中的“边缘人”形象研究[D].内蒙古师范大学，2019.

[5]王一晴，迷惘一代的记录者——俄罗斯青年作家罗曼·先钦[J]//俄语学习， 2016。

[6]张俊翔.无以抵抗的现实之恶与精神之痛——论罗曼·先钦的《叶尔特舍夫一家》[J]//当代外国文学，2015，36（04）：79-84。

[7]张俊翔著. 俄罗斯“三十岁一代”作家研究[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

[8]周莉英， 罗曼·先钦长篇小说《叶尔特舍夫一家》中的死亡主题研究[D]//浙江大学， 2022。

高雅（1999-），女，河南新乡人，汉族，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俄罗斯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