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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古典舞作品中人物塑造的学理内涵与艺术呈现
摘要:本研究聚焦中国古典舞作品中人物塑造,从学理与艺术层面深度剖析。追溯其历史溯源与风格演变,探究人物塑造的文化根基、审美意蕴及艺术手法,通过案例分析具象呈现,揭示其内涵精妙,为学界与业界提供新思路,助力古典舞艺术发展迈向新高地。
关键词:中国古典舞;人物塑造;学理内涵;艺术呈现
引言
在舞蹈艺术学术领域,国内外对中国古典舞研究成果斐然。国外学者跨文化视角下,关注其于国际舞台展现的东方美学特质与文化传播价值,惊叹动作语汇 “圆、曲、拧” 迥异于西方芭蕾直线、伸展风格,视之为开启东方文化大门之匙。国内早期侧重历史溯源、风格流派梳理与技术体系构建,从借鉴戏曲、武术搭建框架到 “身韵” 理论引发变革,夯实舞种根基。
1 中国古典舞的历史溯源与风格演变
1.1历史发展脉络
中国古典舞源头可溯至远古,与祭祀、礼仪紧密相连,原始岩画、甲骨文字记载隐匿萌芽,彼时舞蹈受生产生活影响,具群体性、仪式感,重精神内涵与群体表达。周、汉、唐时期,古典舞宫廷与民间双向发展。周代礼乐制度下,雅乐舞庄重肃穆,维护社会伦理;民间 “郑卫之音” 活泼自由。汉代百戏融合多元技艺,长袖善舞、技巧频现;乐府广纳民间歌舞。唐代是黄金时代,兼收并蓄,“健舞”“软舞” 风格多元,全民参与。近代受新文化运动冲击,舞蹈先驱从戏曲、武术提炼元素,20 世纪 50 年代古典舞体系创立,融合传统与现代、本土与外来,开启专业化、规范化新篇章。
1.2 风格特征的形成与变迁
古典舞风格受戏曲、武术浸润成型。戏曲为其注入程式化动作与表意手段,如《霸王别姬》古典舞演绎借戏曲韵味展现虞姬形象。武术赋予刚健气魄,《秦俑魂》借鉴武术发力凸显秦俑威武。时代更迭推动风格革新,新中国成立初期豪迈壮阔,《小刀会》彰显抗争力量;改革开放后趋于内省诗意,《爱莲说》雕琢细腻情感;新时代跨界融合,借助多媒体等元素,开启崭新纪元,以创新回应多元诉求。
2 人物塑造的文化根基
2.1传统文化元素的融入
2.1.1古典文学与历史故事的演绎
古典文学与历史故事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为中国古典舞作品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舞者借此塑造出一个个鲜活且极具深度的人物形象。
以《木兰归》为例,其取材于北朝乐府诗《木兰辞》,将花木兰这一巾帼英雄形象搬上舞台。编导从豫剧《花木兰》中汲取灵感,结合古典舞独特身韵,对动作精心雕琢。在舞蹈起始,木兰身着戎装登场,步伐矫健有力,云手、盘腕间尽显飒爽英姿,配合坚毅眼神,生动展现替父从军的果敢决心;随着节奏变化,音乐融入民间小调,木兰动作趋于轻盈灵动,娇羞含笑,如洗手绢、理云鬓等细节动作,巧妙融合古典舞“圆、曲、拧”形态,在“三圆”运动轨迹里呈现女儿娇态,刚柔并济,彰显忠孝两全的高尚品质。木兰这一形象不仅是个体英雄写照,更承载中华民族保家卫国、坚韧不屈的精神,于舞台绽放时代光芒,激励后人。
2.1.2传统哲学思想的体现
中国传统哲学思想,中国传统艺术的精神性是以“道”为核心的,而“道”则是这个艺术的灵魂,所以说中国传统艺术的灵魂就是它内在所蕴含的精神性,而精神性便是中国传统艺术的审美最明显的特征,是相比较与西方艺术而存在的,是特定民族的符号行为及其作品中显示的该民族生活方式的独特个性[1]。
儒家倡导的“中庸”“礼义”思想,在古典舞人物仪态与动作编排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舞者肢体动作追求圆润、和谐,避免过度夸张与突兀,恰似遵循“中庸之道”,以含蓄内敛传递情感。道家主张的“道法自然”“有无相生”深刻影响古典舞的动静、虚实处理。在动作设计上,常以静制动、以虚衬实,营造空灵悠远意境。佛家“禅意”“空灵”之感亦融入古典舞创作。舞者通过眼神、表情传递内心超脱淡然,动作简洁流畅,摒弃繁杂修饰。
3 民俗与民间艺术的借鉴
民俗风情涵盖服饰、道具、场景布置等诸多层面,它们仿若历史文化拼图碎片,拼贴出中国古典舞作品独特时代与地域背景,为人物塑造营造沉浸式环境,使角色跃然舞台。以《俏花旦》为例,作品聚焦川剧花旦角色,全方位展现川剧民俗魅力。服饰上,舞者头戴缀有翎子、珠翠的精美头饰,身着绣工繁复、色彩艳丽的戏服,“四喜带”灵动飘逸,既保留传统川剧服饰华丽精巧风格,又兼顾舞蹈动作便利性,让舞者一颦一笑尽显俏皮;道具运用上,花枪、折扇成为点睛之笔,舞者耍花枪动作利落帅气,开合折扇间尽显婀娜,如开场花旦们手持花枪整齐亮相,英姿飒爽,瞬间抓住观众目光;舞台场景布置融入川剧脸谱、雕花门窗等元素,构建川剧舞台氛围,舞者穿梭其中,将川剧花旦的活泼、伶俐、娇俏完美诠释,借民俗之力赋予人物鲜活生命力,使观众仿若穿越时空,领略川剧艺术鼎盛风采。又如展现江南水乡风情的古典舞,舞者身着蓝布印花衣衫,手持油纸伞,舞台以水墨山水、乌篷小船为背景,伴随江南丝竹悠扬,莲步轻移、水袖轻拂,温婉含蓄的江南女子形象呼之欲出,民俗元素交织,为人物披上地域文化华裳,于舞台晕染东方神韵。
4 人物塑造的审美意蕴
4.1 形神兼备的审美追求
4.1.1 外在形态的雕琢
在中国古典舞作品中,舞者通过对舞姿、动作、造型等外在形态的精雕细琢,构建起人物的初步形象,使观众得以直观感知角色特性。从“形”入手,以细腻动作展现人物风貌,如群舞《秦王点兵》,为塑造秦军威武雄姿,舞者们动作刚健有力,棱角分明。“丁字步”站立时,双脚扎根舞台,稳如泰山,凸显坚毅;“弓箭步”前跨,腿部肌肉紧绷,力量喷薄欲出,配合上身挺直、胸膛挺起,尽显豪迈之气。手臂动作大开大合,“顺风旗”挥舞,似军旗猎猎作响,彰显军威;“大刀花”旋转,刚劲迅猛,仿若战场拼杀,刀光剑影,通过这一系列极具张力的动作组合,秦军勇士们奋勇杀敌、气吞山河的形象扑面而来,震撼观众心灵。造型设计上,注重瞬间定格的视觉冲击,《秦王点兵》里战士们的“亮相”造型,或握拳举臂、怒目圆睁,或侧身跨马、眺望远方,在动静转换间,将秦军的英勇无畏凝于一瞬,使舞台画面富有雕塑美感,为观众带来强烈视觉震撼,强化人物群体特质印象。
4.1.2 内在神韵的传达
在形神关系中,“神”为灵魂主导,中国古典舞借助眼神、表情、气息等细腻表达,赋予人物鲜活生命力,使观众穿透表象,直抵人物内心。眼神运用堪称点睛之笔,表情管理亦是关键,舞者依据人物情境精准调控,强化情感渲染。在表现悲愤情绪的《满江红》舞蹈中,舞者眉头紧锁,双目怒睁,面部肌肉紧绷,配合激昂动作,将岳飞“怒发冲冠”的愤慨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在《爱莲说》这类展现高洁品性的作品里,舞者面容恬淡,嘴角含笑,眼神澄澈,从内而外散发优雅从容,诠释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神韵。气息运用则为情感表达注入灵动韵律,宛如无形丝线串联动作与神韵。
4.2 意境营造的审美境界
4.2.1 舞蹈动作与空间的诗意构建
在中国古典舞作品中,编导凭借对舞蹈动作的精心编排以及对舞台空间的巧妙运用,宛如诗意的建筑师,搭建起一个个充满意境的艺术空间,引领观众踏入如梦如幻的审美之境。
以《扇舞丹青》为例,这部作品堪称动作与空间诗意融合的典范。舞者手中折扇开合自如,配合中国古典舞身韵的“提、沉、冲、靠、含、腆、移、旁提”等元素,将扇化为笔、墨、纸、砚,在舞台上挥毫泼墨。起始,舞者静立舞台一侧,身姿挺拔,如笔锋直立,随着古筝悠扬旋律奏响《高山流水》,慢启舞步,“圆场步”轻盈移动,恰似墨在宣纸晕染,“云手”翻转带动扇子“转”“甩”“开”“合”,似笔走游龙,书写丹青,动作行云流水间尽显书法神韵;快板部分,节奏加快,舞者跳跃、旋转,扇子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如狂草笔锋飞动,墨色纵横,此时舞台空间利用达到极致,舞者从舞台前沿快速穿梭至后方,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利用不同高度层次营造画面立体感,配合背景大屏幕上若隐若现的水墨山水影像,虚实相生,使观众仿若置身于古代文人墨客的书斋,目睹一场酣畅淋漓的书画创作,于动静、疏密、急缓的节奏变幻中,感受中国传统文化深邃意境,领略古典舞独特艺术魅力。
4.2.2 情感与意象的交融
中国古典舞善于将舞者的内心情感与自然、人文意象深度交融,借意象为情感载体,让无形情感具象化,引发观众丰富联想,进而升华作品主题,拓展审美空间。
舞剧《梁祝》堪称情感与意象交织的经典之作。在“同窗共读”章节,编导运用大量轻柔、灵动动作,舞者以细腻身姿模拟蝶舞翩跹,梁山伯与祝英台携手漫步、共读诗书,此时舞台布景呈现春日花园,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彩蝶纷飞其间,将二人纯真美好情感融入生机勃勃自然意象,观众仿若目睹青春萌动、情谊渐生,心生美好期许;“抗婚”一幕,音乐急转,节奏强烈,祝英台动作幅度增大,水袖翻飞似内心挣扎狂澜,舞台背景切换至阴沉天空、电闪雷鸣,红色嫁衣如燃烧怒火,象征封建礼教压迫,情感与意象碰撞,凸显祝英台反抗精神,引发观众对旧时代女性命运深刻同情与反思;“化蝶”终章,音乐趋于空灵悠扬,舞者身着素白纱衣,双臂轻振模拟蝶翅,在漫天飞花、柔光灯晕染下,缓缓起舞,将生死相依、冲破禁锢的爱情升华至极致,此时蝴蝶意象承载二人灵魂,于梦幻唯美中,观众情感得到净化,体悟爱情永恒,作品借意象桥梁,完成情感传递与审美升华,展现古典舞强大艺术张力。
5 人物塑造的艺术手法
5.1 舞蹈动作语言的运用
5.1.1 基本动作元素的表意功能
在21 世纪,随着学科建设的逐步深入与社会文化环境的变化,中国古典舞在形象塑造 上出现了新的趋势和突破[2]。在中国古典舞的丰富语汇中,诸多基本动作元素承载着深厚表意功能,宛如字符,书写人物灵魂。以“云手”为例,这一动作起始于双手于胸前交叉,经划圆轨迹向两侧舒展,过程中配合身体拧转、含腆变化,恰似行云流水,尽显中国传统文化追求的圆融、流转之美。在舞蹈《逼上梁山》里,林冲身处困境、内心挣扎之际,编导巧妙运用“云手”加以呈现。林冲缓缓抬起双臂,做“云手”动作,此时动作幅度减小、速度放缓,配合沉重呼吸与含胸低头姿态,展现其压抑心境;而当情绪稍有转机,“云手”幅度增大、力度增强,带动身体扭转,眼神随手臂方向延展,流露出不甘与抗争,借由“云手”动态变化,林冲复杂内心世界袒露无遗。
5.1.2 动作的组合与编排逻辑
舞蹈动作组合与编排是塑造人物、推进剧情关键,需依循情节发展、情感脉络精心雕琢。以舞剧《丝路花雨》为例,开篇为展现古代丝绸之路繁华喧嚣,编导运用大量欢快、灵动动作组合。舞者们扭腰摆胯、脚步轻快跳跃,融入新疆舞、印度舞等异域风格元素,手臂如彩绸飞舞,或击掌相和、或拉手成圈,营造热闹集市氛围,人物穿梭其中,喜悦、好奇之情溢于言表,为后续故事搭建活力四溢背景。
5.2 音乐、服饰与道具的协同作用
5.2.1 音乐的情感烘托与节奏配合
音乐在中国古典舞人物塑造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宛如一位无形的指挥家,通过细腻的旋律、多变的节奏以及丰富的和声,巧妙地烘托氛围、映衬情感,与舞蹈动作紧密交织,奏响人物内心的乐章。
以经典舞蹈《二泉映月》为例,其音乐源自阿炳同名二胡曲,开篇以缓慢、深沉的引子引入,二胡那如泣如诉的音色,仿若月夜下清冷的泉水潺潺流淌,又似阿炳在黑暗中沉重的叹息,瞬间为整个作品奠定了悲怆、凄凉的基调。随着舞蹈展开,舞者肢体动作模拟阿炳街头卖艺、遭受苦难的情景,音乐节奏适时加快,旋律中的颤音、滑音增多,恰似人物内心悲愤情绪的涌动,强化了舞蹈表现力;高潮部分,音乐激昂高亢,音符跳跃、节奏紧密,舞者动作力度加大、幅度扩展,两者相互呼应,将阿炳对命运抗争、对美好生活向往的炽热情感推向顶点,让观众沉浸于悲而不屈的艺术感染力中。
5.2.2 服饰与道具的表意与身份标识
服饰与道具在中国古典舞作品中犹如无声的语言,细腻暗示人物身份、性格与情感状态,为观众解读人物提供直观线索,强化艺术表达精准度。
在舞剧《昭君出塞》中,服饰与道具运用堪称精妙。开场汉宫选妃,昭君身着华丽宫装,绣工精美、色彩艳丽,头戴凤钗、身披锦缎披风,尽显宫廷女子娇柔与尊贵;及至出塞,服饰骤变,换上厚重毛皮斗篷、粗布衣衫,头戴帷帽,手持琵琶,毛皮抵御塞外寒风,粗布体现远行艰辛,琵琶倾诉思乡情愫,从服饰到道具全方位展现昭君身份转变与复杂心境,观众借此清晰洞察人物命运轨迹。
6 案例分析
古典舞作品《点绛唇》宛如一幅细腻温婉的工笔画,将一位深闺佳人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舞台之上。编导佟睿睿以词牌名《点绛唇》为灵感源泉,未特定取材某一故事,却凭借天马行空想象,把深闺女子盼君、娇羞、失落等系列行为,用精妙舞蹈语言编织串联。
舞者动作编排与女子心境契合无间。开场,女子于闺房对镜梳妆,“云手”轻缓翻转,带动柔荑轻抚发丝,“圆场步”碎移,似怀揣小鹿,尽显娇羞;继而听闻声响,“顺风旗”动作骤起,一手托举,一手伸展,身体前倾,踮脚引颈张望,眼神满是期盼;久盼未归,慢落手臂,“踏步蹲”下沉,上身前倾,尽显失落,动作幅度收缩,力量内隐,恰似希望凋零。道具运用堪称神来之笔,小巧镜子贯穿始终,女子对镜梳妆、轻抚镜面、揽镜张望,镜子承载思念,成为情感外化实体;古典木椅定位空间,划分闺房场景,女子倚坐、起身、绕椅徘徊,椅在身侧如影随形,强化空间束缚感,凸显女子孤寂,为人物塑造添生活质感与艺术层次。
7 结论
本研究从学理维度深度剖析中国古典舞作品中的人物塑造内涵,历经对历史溯源、风格演变、文化根基、审美意蕴及艺术手法等多层面探究,清晰呈现其精妙所在。中华文化的深厚历史积淀为中国古典舞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 而古典舞这一艺术形式又成为展现中华文化魅力的独特途径[3]。中国古典舞宛如一部鲜活史书,自远古祭祀礼仪萌芽,经周汉唐宋历代淬炼,融合戏曲、武术精魂,近代转型重生,至当下多元创新,风格从庄重肃穆、灵动矫健至诗意婉约、科技梦幻,持续进阶。于人物塑造,文化为核,古典文学、历史传奇注入精神,儒家“中庸礼义”、道家“道法自然”、佛家“禅意空灵”沉淀哲学底蕴,民间舞蹈、民俗风情添地域烟火,多元融合塑灵魂根基。
参考文献
[1] 杨思嘉. 中国传统艺术精神视域下的中国古典舞审美特征研究[D]. 武汉体育学院, 2019.
[2] 卜凡娣. 时代发展下中国古典舞作品审美研究[D]. 山东艺术学院, 2024.
[3] 于群. 文化视域下中国古典舞“形”的探究[D]. 山东艺术学院, 2024.
作者简介:
张苏鑫(1998.05-),男,汉族,山东滕州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舞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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