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华亭曲子戏作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一定的地方传统文化代表性。本文主要侧重于对其保护性传承与再开发的研究，在保护传承中力求保持曲子戏经典剧目的“原汁原味”，并且严格筛选曲子戏的曲目与表演，以“扬弃”的方式进行传承。在华亭曲子戏的开发过程中着眼于从曲子戏的文化意识层面和经济意识层面的开发研究。通过研究确立华亭曲子戏的保护传承与开发研究具有一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对华亭曲子戏的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势在必行的思想和态度。

关键词：华亭曲子戏;保护;传承

一、华亭曲子戏概述

华亭是甘肃省平凉市的下辖市，因“北魏晋泰二年（532 年）设华亭镇，以境内皇甫山麓有华尖山亭而得名。”华亭曲子戏是流传于甘肃省华亭市的一种传统戏剧，在当地又被称为“小曲子”、“地摊”、“笑摊”、“信子腔”等。

华亭曲子戏与元明杂剧有着千丝万缕的历史渊源。郑振铎对杂剧的起源有如下描述：“它是一种流行于中国中部和北部的叙事歌曲，即暨讲且唱的‘诸宫调’发展起来的。其发展的过程，和现在的把南方的弹唱叙事歌变成了沪剧，把北方的歌唱的叙事诗歌变成曲剧的形式十分相同。”这点从华亭曲子戏流传下来的传统剧目中可以得到一定的印证，如：《李彦贵卖水》《双官诰》《白蛇盗草》《八仙上寿》《天官赐福》《刺目劝学》《闹书馆》《华亭会》《张连卖布》《顶灯》等剧目几乎都是宫调连缀一唱到底的形式。华亭曲子戏的曲调组合与元杂剧四折一楔的曲调安排也几乎一致，即每出曲子戏都是以“前越调”开始，随后以“背宫调”根据剧情连接数个曲调展开，最后必须以“后越调”收尾，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套曲形式。

华亭曲子戏最初是以清唱为主，元明受到宋元杂剧影响，华亭曲子戏的内容逐渐丰富，剧本情节逐渐复杂，于是突破清唱模式，加入了表演和道具，并在演唱声腔和风格上不断发展，到民国时期华亭曲子戏已经形成具有独特艺术特色的戏曲艺术品种。新中国成立后，华亭曲子戏由于受到秦腔、眉户等剧种的影响，在曲调风格上出现了南北两种不同的地域表演特色。表现在以华亭渭河为界，渭河北部区域仍保留老腔老调的传统模式，南部区域因为借鉴吸收眉户剧和青海花儿剧的表演，唱腔与表演均有变化，但从根本上还是以曲子戏的调式以及表演形式为主。

华亭曲子戏在当地俗称“地摊”、“笑摊”，可以看出华亭曲子戏的表演场地并不局限于正式的舞台，常常是在街头巷尾、田间地头、麦场垛场、社火集市等场所，以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灵活多变，适应性强等特点而广泛流传。华亭曲子戏的伴乐分为文乐和武乐两种形式。文乐是指以管弦乐器进行伴奏，主要有板胡、三弦、笛子、二胡，有些地方还将扬琴加入在内。武乐是指以打击乐器进行伴奏，主要有碰铃（又称水子）、四页瓦、鼓、锣、钹。华亭曲子戏以“唱”为主要表现手段，“唱故事”是其重要的内容，表演相对比较简单，大多是走“十”字、绕“8”和“剪子步”的动作。华亭曲子戏的基本程式分为开场、剧目表演和收场三部分。

二、华亭曲子戏的保护性传承

从华亭曲子戏的历史中可以看到，华亭曲子戏起源于宋元，发展于明清，兴盛于民国，历经朝朝代代而经久不息。2006年华亭曲子戏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标志着国家对这一古老悠久的地方戏种的重视，同时也展示了陇东地区特殊的历史文化特色。

华亭曲子戏的传统传承方式主要依靠口头传承，并以戏班子的形式代代相传。据史料记载，清嘉庆、道光、光绪年间在华亭县东华镇范家庄、上关乡，安口镇郭家沟、武村铺，策底镇策底村、小南峪以及河西乡等村镇乡社均有华亭曲子戏的戏班子，民国以后的戏班子更是层出不穷。无论师传还是家传的曲子戏，最初只能口传心授于家族中的男子，不对外族和女子传授，曲子戏中的旦角全由男演员扮演。后来随着秦腔、京剧以及其它剧种和曲艺的影响，华亭曲子戏模仿戏剧角色的表演出现专门的“角色化”的表演，女演员开始登台表演，从此打破了曲子戏传男不传女的传承习俗，使华亭曲子戏的生命力愈加强盛。

华亭曲子戏因其口头传承的特点，基本上是以原生状态存在，所传剧目缺乏文字记载和相应的文献资料。然而尽管处于这种情况，华亭曲子戏还是在口口相传中将其蓬勃命脉延续至今，原因之一是得益于华亭独特的地理位置，其地处陕甘宁三省的交汇处，位于陇山东峪，虽然偏僻但具备交流的外部条件;二是得益于华亭人对曲子戏的执着与热爱，祖祖辈辈传唱不缀。外部与内部条件的相互作用，使华亭曲子戏延绵保留至今，并且成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华亭曲子戏“非遗”申报的成功，进一步促进了华亭曲子戏的繁荣发展，华亭曲子戏从戏班到从业人员出现了“井喷”式增加。华亭文化行政管理部门高度重视曲子戏和群众文化生活的发展，对传统曲子戏进行多次普查、收集、统计与整理，整理编撰了《华亭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申报书》（内部资料）;2009年西北师范大学李晓环的硕士毕业论文以《华亭曲子戏的形态调查与研究》为题，从学术层面对华亭曲子戏进行细致研究;2013年由甘肃文化出版社正式出版《华亭曲子戏》，分上、下两卷，详实而细致地记录了华亭曲子戏的剧目和曲谱，为曲子戏的文化传承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然而，随着华亭曲子戏商业化的发展，其“非遗”的身份也自此开始渐入尴尬的境遇，出现了华亭曲子戏研究专家朱平所担心的“‘小曲子’遭遇被‘同化’挑战”的问题。他说：“自从华亭曲子戏被列入国家级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以后的几年来，政府重视了，民间积极性高涨了，唱曲子的社班增多了，‘小曲子’唱红了华亭的村村社社。然而‘跑调’、‘走样’、‘同化’等问题也日益突出了，‘传承’环节失去目标，‘创新’过程低位徘徊，华亭曲子戏被秦腔、眉户‘同化’的步伐加快，出现了‘国宝’被人为‘降级’的苗头，其特殊的人文价值受到挑战。”

因此，华亭曲子戏的保护性传承成为其“非遗”成功后的重中之重。

首先，将曲子戏中经典的剧目尽量“原汁原味”传承下来。

前文已提到华亭曲子戏面临被“同化”的危险。这种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和危言耸听，而是现实的紧迫。“原汁原味”是指让华亭曲子戏能够尽量保持其本来的唱腔、表演，保持其所具有的独特性。不能为吸引更多的观众而擅意改变唱腔，或者过多加入现代表演和伴奏，改变了曲子戏原有的面貌和风格。

其次，筛选曲子戏的曲目与表演，以“扬弃”的方式进行传承。

目前整理的传统剧目中有《麦仁罐》《四郎探母》《白猿盗桃》《小姑贤》等反映忠君、爱国、孝道、仁悌封建思想的曲子戏;有《钉缸》《算卦》《两亲家打架》等反映百姓日常生活的曲子戏;有《告斧头》等反映反腐败、反压迫的曲子戏。当然还有相当数量的表现低级趣味、“黄段子”、“酸段子”的曲子戏，甚至加入低俗表演而哗众取宠，严重影响了曲子戏的传承质量。曲子戏是当地群众喜闻乐见的日常生活休闲的精神寄托，在长期传唱中具有的潜移默化的教化功能，所以应以“扬弃”的方式传承，即发扬其精华，抛弃其糟粕，使内容健康向上的经典曲子得以戏代代流传。

三、华亭曲子戏的开发

（一）从文化意识层面进行开发

华亭曲子戏的保护传承是华亭曲子戏的开发的先决条件，而曲子戏的开发是延续和发展曲子戏的重要手段。华亭曲子戏不仅需要“博物馆”式“活化石”般使传统优秀曲子戏得到保护和传承，还要在新时代继续发挥其“非遗”的优势，不断开发符合新时代气息的新的曲子戏。

2008年“奥运城市行·走进华亭”让华亭曲子戏独特的艺术魅力第一次通过电视展现在全国观众面前。目前华亭曲子戏无论从演员人数、戏班数量已经和知名度，远远超出了当地文化管理部门的预期。随着“非遗”影响力的增加，华亭曲子戏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华亭地区，开始逐步向华亭以外延伸扩展。曲子戏的演出频率和创作数量也在逐年提高，文明、和谐、爱国、诚信、友善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新时代的华亭曲子戏创作中得到充分体现。如反映和歌颂新农村建设为背景的爱情故事曲子戏《药棚情歌》，还有《歌颂新农保》《党的好政策》《十采花》等新剧目，都在当地人民群众中广泛传播，起到了一定的宣传作用。

华亭曲子戏是历史的产物，刻画了特定社会环境和历史风貌。曲子戏中所唱所演的人和事具有特定历史时期的典型性，是对特定社会环境的再现。华亭曲子戏的开发要秉从继承和发扬代表优秀社会价值的具有积极意义的曲子戏，继续发扬优秀的传统，继而创作更多反映代表当下社会积极进步因素的新的曲子戏，流传后世，造福后人。当前华亭曲子戏的传统剧目中不乏爱国、良善、勤劳、尊老爱幼、耕读传家等优良思想信息的传递，反映了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思想，在当今的传承过程中仍然需要大力弘扬。

（二）从经济意识层面进行开发

华亭曲子戏发展势头好，拉动当地的经济，一味的保护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推动曲子戏的发展，还要将其推向市场，经受市场经济的检验。华亭市制定《华亭曲子戏发展规划》正是选择了保护、发展以及迈向商业化三管齐下的开发策略，有力增强了曲子戏的生存能力和演出水平，也拉动了当地的经济。

从华亭曲子戏“申遗”成功，得到多次国家专项保护资金，并且不断逐年递增。华亭县财政也将“非遗”保护经费纳入财政预算，设立了“华亭曲子戏”专项资金。专项资金的支持和保证对华亭曲子戏的演出、班社、研究，以及围绕着其开展的传统曲子戏普查、资料补充、曲子戏人才培养工作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从经济意识层面对华亭曲子戏进行再开发，重中之重之举是宣传。

其一，对华亭曲子戏的专门研究日益增多。有专著和论文的研究，还有各方媒体的报道，如：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卫视的宣传，吸引了更多的关注度，学者、记者、摄影者及其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从而带来了更多的宣传，引来了更多的资金投入，对曲子戏的发展和当地经济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财力和动力。

其二，对曲子戏班的扶持力度加大。政府和演艺机构投入演出专项资金，增加演出服装、道具，改善了之前曲子戏服装因破旧、短缺而因陋就简的、借凑乱拼的窘状，使曲子戏演员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改观，提高了曲子戏演出的热情，积极演出宣传，使华亭曲子戏的传播更为广泛。

其三，利用网络和多媒体技术建立曲子戏数据库。通过对曲子戏的分布情况、班社、传承人、传承现状等进行普查，将搜集到的资料进行系统整理，建立曲子戏资料数据库，使海内外人士能够利用网络获得曲子戏的音像和文字资料，进一步扩大曲子戏的宣传和发展。

总而言之，根据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所倡导的“要求各地方和各有关部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工作方针，可以看出华亭曲子戏的保护传承与开发研究具有一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对华亭曲子戏的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势在必行。

参考文献：

[1]朱平、金光宇主编，《华亭曲子戏》[M]，甘肃文化出版社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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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多维视域下的平凉民族文化保护传承与开发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20YB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