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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前淄博工业史简述与淄博工业遗址概况

闫群
  
中国地名
2023年13期
淄博职业学院 山东淄博 255000

摘要:在千年的文化浸润下,在百年的奋斗历程中,淄博工业的一些领域曾经谱写了领先全省、甚至全国的举目成就。改革开放以来,随着能源枯竭、产业结构调整,曾经烟火繁盛的工厂、作坊等或被辗转它用,或无人问津,成为遗址。本文在简述改革开放前淄博工业发展历史的基础上,对淄博的工业遗址进行统计分析,为将来遗址价值评估和赋能研究做准备。

关键词:淄博;工业;工业史;工业遗址

一、淄博工业史简述

(一)齐文化氤氲下的古代工业

淄博,是齐国故都所在地。在姜太公封邦建国之前,齐地先民创造出了独具特色的东夷文化。如大汶口文化时期三足鼎立的陶鬶制作,既方便了生产生活,更体现了其鸟图腾的文化崇拜。随后进入龙山文化时期,更有以“薄如壳、黑如漆、声如磬、硬如瓷、亮如镜”著称的蛋壳黑陶问世,被冠以“彼时‘地球文明中最精美之制作’”的美名。

为藩屏周室,姜太公被封于齐。面对地薄人少、文化冲突,太公果断采取因地制宜的政策,“通利末之道,极女工之巧。是以邻国交于齐,财畜货殖,世为强国”。相较其它诸侯国,在宽仁、开放的政策环境下,齐国工商业发展成效更为显著。其中,临淄的丝织业发展至汉代,成为当时全国最大的生产中心,代表行业最高水平,部分产品供汉皇室消费,另一部分成为“丝绸之路的主要供货地之一”;甚至到了明末清初,为周村商埠的繁华,提供了直接的文化积淀。再如陶琉制作,在朝代更迭、战火频仍中,依旧烟火不灭,大放异彩;尤其博山的琉璃制作,在有清一代成为行业翘楚,为当地社会经济发展不断注入源泉活水。

(二)建国前淄博的近现代工业

清末,整个国家因为政府腐败、外敌入侵,饱受苦难;面对前所未有的存亡挑战,中华民族在铁骑践踏下、在抗争血泪中寻求生路。淄博近代工业的被迫萌芽、发展,也成为时代的缩影。

1.淄博近代铁路工业

1898年,德国强迫清政府签订《胶澳租界条约》,攫取了胶济铁路的筑路权以及沿线15千米范围内的矿山开采权。由此,淄博的近现代工业史被野蛮揭开。胶济铁路横贯济南、淄博、潍坊、青岛四个城市,穿过整个山东省。在淄博,德、日帝国主义还修建了支线,并配有博山站、洪山站、周村站、南定站、马尚站、大昆仑站、王村站、山头站、八陡站等9个车站,开启了淄博的近代铁路工业文明。而铁路工业的重大意义,更在于它直接带动了淄博矿业、纺织等产业的升级迭代,以及电力等行业的应运而生,甚至影响了建国后国家在淄博进行重大企业的布局。

2.淄博近代矿业

在修建铁路的同时,德国开始在淄川、博山大建煤矿以及配套的竖井、发电厂等。10年间,共计掠走淄博煤炭186.8万吨。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巴黎和会将德国在淄博的矿产资源开发权转让给日本。日本人对淄博煤矿的开发可谓野蛮恶劣,不惜采取“以人换煤”的政策,剥削矿工,抢夺资源;仅1942年一年,日本就从淄博掠走原煤408.2万吨。

在此背景下,淄博现代民族煤矿业普遍应用蒸汽动力机器,煤炭产量大幅提高。至1912年,淄川、博山注册的煤炭公司、井局等有24家。但是,在日本人网织的强大压力下,大多数民营煤炭公司多半叫停。

除煤炭资源,淄博还有丰富的铁矿、铝土矿等50多种矿产。据《临淄县志》记载,淄博铁山的铁矿资源丰富,“此矿一夺于德,再攫于日,估计全量为10万万吨,无穷资源授之外人,殊为可惜”。而铝矿的大规模开采始于日本。1940年,日本在北平成立日伪合办的“华北矾土矿业公司”,同年在张店设立了山东矿业所,开始对淄博的铝土矿进行掠夺式开采。1943年日本决定在此基础上兴建氧化铝制造工场,“华北轻金属公司南定工场”正式成立,年产量达2万吨……

3.淄博近代纺织业及陶琉业

胶济铁路及张博支线全线贯通后,清政府为制衡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将周村开辟为商埠。淄博工商贸易随之活跃起来,1700多家商号云集于此,票号、钱庄的总资本占全省一半还多,《现代本国地图》称,当时的周村“商贾之盛,实超过济南,而为全省之冠”。

在此背景下,在淄博绵延了千年的纺织行业也开启了机械化的进程,谦祥益绸布庄、东来升绸布庄等一批老字号逐渐兴起,淄博成为省内最大的蚕丝绸集散地和原产地。在德日帝国先进技术的刺激下,淄博纺织业积极利用抗日战争前相对宽松的政策环境,在动乱的时局中夹缝求生。而周村,更是利用其商业发展优势,于上世纪30年代,成为漂染业的山东之冠。

陶琉行业凭借千年的沉淀,在这一时期也取得突破性进展。而这,首先要归因于山东省第一个官办窑厂——博山下河工艺传习所的设立。1905年,山东巡抚批准山东省劝业道,拨库银2万两,在博山下河兴办工艺传习所,研究改良陶瓷,吸引工匠回流,促进当地窑业复兴。

(三)建国至改革开放前淄博的现代工业

建国后,国家接收了所有德日的企业,且在淄博布局了一大批机械、冶金、采掘企业,为淄博工业的后续发展打下了深厚的基础。这一时段的淄博工业突出表现为以下几方面特点:

一是博山、淄川、张店等有工业基础的地区大规模的开设工厂和企业,开疆拓土,展现出强劲的发展势头。至六十年代末,淄博工业企业的固定资产投资占全省的1/4,工业产值列全省第二位。

二是淄博企业在多项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为我国运载火箭发射、卫星上天、潜艇下海等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产量方面,七十年代,煤炭、铁矿石、铝等工业品的产量分别占到全省的1/4、1/2和100%。

三是承接上一阶段的工业发展现状,这一时段开设的工厂企业多是采掘业、原材料工业、加工工业、化工工业等重工业领域,占比高达88.89%。

所以,辉煌成就中也注定了对资源开发缺乏规划,对环境污染欠缺衡量,对产业结构缺少调节,从而成为接下来工业甚至城市发展阵痛的伏笔。

二、淄博工业遗址概况

随着资源枯竭、企业体制改革、产业结构调整,改革开放前的许多企业或重组,或改制,或关停。在此背景下,有些著名的企业用地随之成为工业遗址,或被再次改建、征用,或无人问津、渐次废弃。

根据2020年淄博市文化和旅游局制定的《全市列为不可移动文物的工业遗址调查表》,淄博目前有46项地表尚有遗迹的古代手工业遗址和近现代工业遗址,且在地区、时间、行业分布等方面,体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

(一)淄博工业遗址的地区分布

从行政区划来看,1955—1969年,淄博市辖淄川区、博山区、张店区、周村区4个市辖区;1970年,增辖临淄区;1983年,增辖桓台县;1990年,增辖高青县、沂源县。加之工业萌芽、发展,对资源、交通的需求,使淄博遗址的地域分布集中在博山、淄川、张店三个老工业区。

其中,博山的工业遗址共24处,占据一半以上的数量。这主要是因为博山煤炭资源丰富,又是孝服河的发源地,水源充足。德日入侵前,博山工业已经悄然发展;入侵后,胶济铁路在博山设有博山、山头、八陡三站,现代交通更加促进了博山的发展。新中国成立后,布局的重要企业也多在博山,如博山电机厂等。因此,作为重要的工业重镇,在改革开放之初,博山可谓占据了整个淄博工业的半壁江山。

其次是淄川,其工业遗址的数量共12处,这同样受益于先天丰富、优质的煤炭资源和水资源。为抢夺资源,德国在淄川建设了洪山站和大昆仑站两个。时至今日,铺设到这里的铁路早已荒废,车站沦为废墟,煤炭资源日益枯竭。因此,淄川的工业遗址除渭一窑址,其它工业遗址都是铁路和矿区文化工业遗址。

同样受益于矿产资源和铁路布局的是张店,德国为掠取张店地区的铝土和铁矿资源,布局了马尚站和南定站。建国后,在接收日本开设矿业的基础上,国家在张店布局了华东冶炼总厂(现中国铝业山东分公司)和山东省矿物局金岭镇铁矿(现山东金岭铁矿),相关的铁路和矿业遗址成为了历史车轮的痕迹。

而周村工业遗址布局数量达到5个,甚至超越了张店,除了同样受益于铁路交通便利,更是有赖于开埠的利好和禀赋千年历史的丝织业文化。因此,其工业遗址着重在丝绸纺织和食品、酿造等轻工业行业,前者如周村古商业街、瑞蚨祥旧址,后者如王村醋厂旧址、王家村烧饼作坊,体现了当年周村在工业布局方面对整个淄博市工业结构的平衡作用。

(二)淄博工业遗址的行业分布

受地域布局影响,淄博工业遗址在行业分布上,也非常集中。根据《淄博市推动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工作方案(2021-2025年)》,将淄博的工业遗产分为陶琉工业文化、矿区工业文化、丝绸纺织商埠文化、红色工业文化和张博铁路文化等5类。参照这个分类,笔者对淄博工业遗址的行业数量分布进行了统计。

其中,陶琉工业文化遗址共计15处,占比是最多的。这体现了陶琉文化在淄博地区代际相承、革故鼎新的发展盛况。

其次,是铁路文化工业遗址,共计9处,多是胶济铁路及其支线的车站、办公、生活住所。

再次,是矿区工业文化遗址,共计8处,多为建国前德日帝国和民族矿业为开矿建设的办公、生产、生活旧址。

再次,是红色工业文化遗址,共计4处,多为建国后共和国承接淄博原有的工业基础和交通条件,布局的军工企业办公、生活、医疗建筑遗址。

至于酿造、食品加工工业文化遗址和丝绸纺织商埠文化遗址共计5处,其中4处布局在周村。另外一处即扳倒井窖池群及酿酒作坊,已经被列为第四批国家级工业遗产,为淄博市利用工业遗产、打造全新工业生态环境提供了发展模板。

(三)淄博工业遗址形成的时间分布

无论作为遗产还是遗址,都有其历史维度,淄博工业遗址都是改革开放前工业发展的遗存。为突显其时代差异,笔者将46处工业遗址产生的历史年代划分为三段,即古代工业遗址、建国前近代工业遗址和建国后至改革开放前现代工业遗址。

其中,古代工业遗址共17处,除了一处民居,一处古道,两处周村的丝绸纺织商埠文化遗址,其它13处都是陶瓷制作的古窑址。且陶瓷琉璃工业,是唯一跨度三个历史时期都产生工业遗址的行业,再次体现出陶琉文化在淄博工业中的重要地位。而建国前的近代工业遗址,除了2处陶瓷制作窑址,其它17处都是铁路、矿区工业文化遗址,体现了淄博老工业基地的建设基础。

建国后至改革开放前的工业遗址共计10处,行业门类更多一些,设计陶琉、道路交通、食品加工、耐火材料制作等,初步体现了淄博工业体系产业结构的布局和调整。

(四)淄博工业遗址保护、利用现状

由于行业关停、管理部门交叉、产权从属、工业用地再利用等各种原因,淄博46处工业遗址的保护、利用现状不尽相同。《全市列为不可移动文物的工业遗址调查表》将遗址的保存现状分为“完整”“少量残缺”“损坏严重”三类。

其中,“损害严重”的工业遗址共计8处,除劈山铁路遗址和王村醋厂旧址外,其它都是古代窑址。而山东华王酿造有限公司(原淄博市王村酿造厂)在厂区基础上改扩建而成了全国第一家小米醋博物馆——王村醋文化博物馆,以详实可信的历史资料和实物,将小米醋诞生以来,数千年发展演化的历史过程以活态的形式展示出来。而像劈山铁路遗址等,除了一块勉强屹立在荒草丛中的石碑能证明它曾经的存在外,其它确实荒芜不堪了。

“少量残缺”的工业遗址共计25处,占比54%。其中,当前用途为“无人使用”的有8处,除铁山冶铁遗址、洪山火车站办公楼等,其它3除皆为古窑址。“当前用途”为“展示”的有3处,分别是渭一窑址、淄川煤矿北大井遗址和渭一村馒头窑,都是粗放残存,缺乏修缮管理。此外,像山东耐火材料厂工人俱乐部、樵岭前淋漓湖水渠工程、石泉水渠等,也是建筑虽存,但因废弃无用,无人问津,

所以,在淄博46处工业遗址中,至少有22处遗址,处于难以修复、尚未重复利用的状态,占比近一半。

小结:“工业遗产作为工业文化的一个维度,其价值必须体现为促进工业文化的健康良性发展。”时至今日,淄博正在以凤凰涅槃的决心和姿态,调整产业结构,推动高质量发展。正视工业发展历史,摸清工业遗址特色和现状,进而对其进行科学赋能、文化赋能,是对这座老工业城市的崇敬回眸,更是对这座新材料之都的审慎布局。

参考文献

[1]淄博市地方史志办公室.淄博工业大事记[M].济南:齐鲁书社,2011.

[2]中共淄博市委.淄博市人民政府.淄博工业 铸就辉煌[N].淄博日报.2011.12.

[3]严鹏.工业文化的遗产维度:理论与实践.工业文化研究[C].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12.

[4]李晓迪.(2019).基于意义保护的胶济铁路淄博段活化设计研究[D](硕士).山东建筑大学.济南.

作者简介:闫群,1986年2月,淄博职业学院讲师。本文为2022年淄博市社会科学规划项目《淄博市工业文化遗址赋能研究》(项目编号22ZBSKB034)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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