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地缘政治博弈和疫情冲击加剧了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格局重塑。近年来，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产业链供应链布局以成本、效率、市场为侧重转向以安全、稳定和政治为侧重，呈现区域化、近岸化、友岸化的特征。在疫情冲击下，全球供给和需求同步下降、供应链中断，全球经济贸易面临巨大不确定性。正确把握全球产业链重构的趋势及特征，评估我国产业链韧性现状，如何利用国际区域合作保障好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稳定，已成为我国面对的共同挑战和重大课题。

关键词：产业链韧性；RCEP；国际区域合作；

一、引言

随着美国发动的对华贸易摩擦逐步升级以及对中国敌意的加深，美国采取了一些实质性“脱钩”做法，对中国产业链带来了负面影响。第一，在关键技术和高科技产业领域压制中国相关产业发展。2022年8月，拜登政府连续发布《芯片与科学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有意识、有步骤地将越来越多有实力的中国高科技企业纳入“实体清单”，以“禁售”“断供”的方式限制相关产业的发展。第二，美国推动相关产业链迁出中国的速度持续加快，对我国相关产业的依赖度持续走低。2021年6月，白宫公布了第一份供应链报告，虽然整篇报告的目标是研究美国供应链脆弱性，但是贯穿全文的隐藏主线其实讨论美国对中国各个环节的依赖，其中半导体章节讨论中多达212次提及“中国”。美国自中国进口份额经历短暂回升平稳后再次加速下滑，2022年份额相比 2018 年下降幅度达到4.5个百分点，2023年中国进口份额降至历史冰点。第三，美国企图撇开中国，拉拢盟友达到“去中国化”的目的。2022年2月份拜登政府正式推出“印太策略”，目标是在印太地区构建以意识形态为旗号、以遏制中国为目的的地区网络体系。评估我国产业链韧性现状，如何利用国际区域合作保障好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稳定，已成为面对的共同挑战。

二、文献综述

在关于产业链韧性概念界定方面，韧性（resilience）一词来源于拉丁文“resilio”，被译为“回复到原始状态”，表示系统或个体在受到外来冲击或扰动后是否能够恢复回弹的能力。当“韧性”一词被应用于经济学领域后，不同细分领域、不同研究学者基于特定的研究对象或者自身的理解，给出了不同的概念界定。如在相对宏观的层面，谈及较多的是经济韧性和城市韧性，前者主要指经济系统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后者主要指城市系统在应对外来冲击时表现出来的适应能力、恢复能力和学习能力。在相对中观的产业层面，使用较多的主要有“产业集群韧性”“产业链韧性”等概念。所谓“产业集群韧性”，较为一致的观点认为主要指产业集群在受到外部冲击后，所具有的冲击吸收能力、冲击适应能力以及恢复更新能力。关于“产业链韧性”的概念界定，多数学者认为其是指产业链各环节在应对内外部风险与挑战时表现出的维持自身系统稳定、防止断裂和抗冲击的能力。就经济学意义上的韧性而言，学术界其实更倾向于讨论外部冲击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及经济体对负面影响的自适应情况。综上所述，产业链的韧性可以定义为产业链在遭受外部冲击时的有效应对和经过一段时间调整和适应，能够恢复到原始状态的程度。

三、区域合作提升产业链韧性机制

3.1以制度互联互通实现产业要素协同发展

RCEP签署后，实现制度互联互通将以下途径影响产业链韧性：首先是促进要素流通。在原产地累积规则、海关程序和贸易便利化、负面清单推进投资自由化等一系列制度安排下，成员国间货物、服务、投资等领域市场准入进一步放宽。要素壁垒逐渐被打破，多种生产要素在区内的流动效率。要素流动效率的提升可以增强产业链应对冲击时的响应速度，从而提升产业链韧性。

其次是实现产业要素协同发展。一方面，国际大市场的畅通既有利于科技成果的转化，也为创新技术在实体经济中的实践运用提供多样化的现实场景，有利于创新技术与其他各类产业要素的协同发展，促进韧性产业链的形成。另一方面，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可以摆脱过度依赖西方国家的国际大循环模式，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良性互动，避免出现产业链断链、堵点，提高产业链的韧性，防止重要产业链被外资所控制。

3.2通过规模经济效应，夯实产业链竞争成本优势，优化区域内分工

RCEP是目前全球体量最大的自贸区。RCEP自贸区的建成意味着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经济体量将形成一体化大市场。RCEP的签署导致关税水平的降低以及区域内原产地累积规则的实施，使得全球生产分工和产业链布局更为便利，不再受限于单一国家内部，而可在整个RCEP区域内进行。贸易成本的显著降低具有重要战略意义，能够显著改善特定区域的贸易环境并刺激区域内进出口贸易的增长。

RCEP背景下，构建一体化的大市场实现规模经济效应将以下途径影响产业链韧性：首先是夯实产业链竞争的成本优势。从生产的角度看，RCEP将降低国际经济协调成本，生产要素可以更好匹配。这有助于发挥生产的规模经济优势，从而降低生产成本。贸易协定所带来的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将会提高劳动生产率，并增强区内企业或行业的竞争力，夯实国际间产业及产业链竞争的成本优势，从而提升我国产业链韧性。

其次是优化区域内分工。一方面，分工理论认为，专业化分工程度取决于市场规模的大小。区域内大市场为专业化分工提供了有效的市场条件，提高了微观主体的专业化水平，助益其在国际市场竞争中获取比较优势。另一方面，RCEP的签署根据地区禀赋新优势进行资源跨区域整合，利用RCEP促成产业渐进式转移。中国将部分低端制造业转至劳动力成本优势更突出的东南亚地区，进而形成高效的区际产业合作网格结构。最终，集聚整合国际国内两个市场的资源，在规模经济的成本节约效应和区域内分工优化的作用下，我国产业链韧性得到提升。

3.3以产业智能化为核心驱动力，实现产业结构升级

产业智能化逐渐成为世界主要经济体发展经济的重要手段。RCEP背景下，实现产业智能化将以下途径影响产业链韧性：一是产业智能化可以提升价值链的位置。一方面，产业智能化可以实现生产率水平的提升，而劳动生产率水平的提升有助于提高价值链的分工位。以大数据和数字技术为媒介的产业数字化促进链上企业分工更加细化，协作流畅，打破产业链间的信息壁垒，以此推动产业链韧性的提升。另一方面，产业智能化可以促进自主创新和模仿创新。利用数字化和智能化手段，可以对客户信息和需求进行快速采集和分析，从而快速开发出对接需求的新产品实现供需的有效整合与精准匹配，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减少产业链断裂概率，提升产业链韧性。

二是降低技术的可替代性。产业智能化转型虽然在短期会造成低技能劳动力的失业，但是也会增加对高技能劳动力的需求，增强高技能劳动力者的比较优势。长期而言，高技能劳动力比例会逐渐提高，最终实现劳动力结构的优，提升产业链韧性。另一方面，产业链数智化有利于破除“信息孤岛”问题。完整的产业链包括生产制造、技术交流、运营管理和交易流通等环节，数字平台为上述环节的运营提供便利的同时，也促进了链上企业分工的细化和协作的畅通，有利于产业链韧性的提升。

3.4 稳固和提升我国在亚太区域供应链地位，提升话语权

有效的产业链治理涵盖了产业链布局的整合优化、产业链组织形式的改进和产业标准治理等内容，其对于提升产业链韧性具有重要作用。而当前我。RCEP作为一个巨型区域贸易协定，在联结市场、深化区域一体化的同时，也在解构与重塑现有全球价值链，对世界施加系统性影响。RCEP有助于进一步推动亚洲区域内的货物、资本和人员的自由流动，进一步完善本区域内的供应链和价值链，同时提升本区域供应链的竞争优势。

RCEP背景下，产业链治理将以下途径影响产业链韧性：一是促进中国深度嵌入区域生产网络，推动产业链标准建设。一方面，RCEP将进一步促进区域内既有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的深化与融合。在 RCEP成功实施后，关税减免、累积原产地原则、投资准入放松等规则将释放巨大的福利效应，有利于国家间发挥比较优势。中国可以进一步嵌入区域生产网络，补足产业链短板，掌握产业链标准治理话语权，从而有助于产业链韧性提升。

二是打造利于自身的分工网络，培育链主企业逐步掌握制度性话语权。利用 RCEP对区域内生产环节进行优化布局，利用东盟国家的劳动力优势、日韩的技术优势、澳新的自然资源优势，加大对其他国家的投资，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将规模优势转化为产业链整合能力，结合数字技术的领先地位，掌控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渠道分销、生产性服务等高附加值环节，加速从“世界工厂”向“世界创新中心”转变升级。进而稳固与提升我国在亚太供应链的位置，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链治理方面的话语权，增强产业链韧性。

四、结论与政策建议

对于中国产业而言，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较长时间内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核心地位会发生根本变化，但中国利用全球产业链整合实现产业升级和先进制造业发展将变得越来越困难，因此有必要针对新动向采取对策。中国不仅需要采取供应链安全对策；还需不断改善国内生产的软硬环境，推进高质量对外开放，持续增强中国制造的竞争力；同时确立新形势下发展先进制造业的战略和机制。

1. 全面构建自主可控的四链融合体系

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的核心是提高竞争力。主动利用战略机遇期通过推动创新链、人才链、资金链和产业链融合发展，培育和发展自主可控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要加强“四链融合”的顶层设计。明确链条各环节之间的断点、卡点和堵点，强化科技、产业、人才等要素在部门之间的协调联动，提高协同创新的能力。同时，要发挥科技领军企业的“链主”作用，搭建“链主”企业主导的合作平台。探索企业与大学、研究所共同创建实验室，由企业出题、科研机构参与答题、金融机构全程服务、人才机构全力支撑的新模式。

2. 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增强产业链引领能力

“超大规模市场”是我国持续快速发展积累的坚实基础，也是在重构时期支撑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信心所在。一方面，发挥超大规模市场的对外黏合力优势。通过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深化市场分工，在全产业链各环节之间、各工序之间可以通过分工和专业化形成相互嵌套、相互共生的产业链集群，从而增强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性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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