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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语境文化下中国政经特色词的翻译
摘 要:高低语境文化差异对翻译交际活动有着重要影响,在翻译过程中需要考虑到中文属高语境文化,英文属低语境文化,两者语境文化习惯不一,因而要采取各种翻译手段来弥合差异,以确保交际活动顺利进行。其中,由于两民族所处的语境文化截然不同,加之中国政经特色词意义丰富,常用于特定语境中,因此,此类词的英译一直是汉英翻译的难点。本文拟通过引入高低语境文化论,结合汉英语言差异,从词汇和句段两大层面出发,分析中国政经特色词英译的方法及特点,以达到理想的文化传播效果。
关键词:高语境文化;低语境文化;中国政经特色词;翻译方法
一、引言
作为一种跨文化交际活动,翻译通常涉及两种语言的转换,为使目的语读者更好理解原文本作者传递的信息,翻译过程中需要考虑两种文化的差别以及语用习惯。高低语境文化也是翻译中应重点考虑的角度之一,该理论较直观的反映出了语境文化差异对交际活动产生的影响,能够对翻译活动起到指导作用,译者可以综合考虑语境文化背后的种种因素,了解目的语读者的语用习惯,以便恰当选用译文词汇,完善译文表达。中国政经特色词即是充分体现了中国文化、历史、政治、社会和经济发展等各方面特点,抽象意义较为丰富,涵括大量文化信息,对语境文化依赖性较强,因而对语言层面的翻译造成一定困难,即如何用地道的目的语表达出源语中具有文化特色的词。本文将从上述理论角度入手,结合具体案例分析,探讨中国政经特色词英译方法与特点。
二、高低语境文化
高低语境文化论由美国人类学家爱德华·T·霍尔(Edward·T·Hall)提出,旨在通过高低语境的区分来说明世界文化多样性。霍尔使用这一概念,根据文化的主流交际方式,将不同文化区分为“高语境文化”和“低语境文化”两类[1]。
高低语境文化的形成受到地理环境、社会变革和历史传统等因素影响。高语境文化的人们往往只在固定地理区域内活动,有着长期固定的交际环境,社会活动范围较小,社会发展相对缓慢。因此在人与人相处时,易形成彼此认同的交际方式,而在这种方式影响下,人们更多依靠语境来沟通,对语言依赖程度较低,有时还会通过肢体语言或沉默传达信息。此外,高语境文化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历史传统的影响,因而语境文化长期稳定,不会大幅变化。中国、日本和韩国等国家均属高语境文化。与之不同,低语境文化的人们所在地理区域分布松散,交际环境相对独立,他们也常因社会变革产生不同的生活看法和体验。因此人与人之间沟通时,对语境依赖程度较低,更多通过语言传递信息。美国、德国、瑞士和挪威等国家均属于低语境文化。
高低语境文化采取的交流方式也有所不同。高语境文化的人们倾向于使用委婉隐晦的表达方式,以照顾对方的社交感受,避免直言直语造成双方尴尬。高语境文化下,人与人之间都能够比较“默契”的理解双方所给出的隐含信息,而在这之前,双方也需要足够了解当下的交际语境。低语境文化的人们则注重语言表达的逻辑性,倾向于坦率表达自己的想法和观点,不喜欢根据语境推测说话人用意。因此,低语境文化交际中,交流双方需要较清晰的语言表达思路,将所要传达的信息通过语言形式呈现出来。
三、中国政经特色词
中国特色词是指在中国语言文化中形成,为中华民族所独有的一种语言现象,这类词往往随着中国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各个领域的发展而发生变化,但由于中国文化属高语境文化,中国特色词的变化幅度较小,词义相对稳定,且使用语境灵活,通常可以跨领域使用。比如,社会文化中所出现的谚语“拆东墙补西墙”就可以在政经类文本中使用,其所传达的意义差别不大,但要注意一点,不同领域的语境交际双方不同,其中的“东墙”和“西墙”所代事物也就不同,因此,在翻译中,要明确中国特色词的真正含义,就要综合考虑语境和交际双方的意图,不然也会造成理解上的偏差。
中国政经特色词是中国特色词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基于中国政治、经济发展状况形成的特定语言形式,具有鲜明社会和时代特色,常用于凝练总结国家各方面政策或形象性的传达国家治理方面的举措。由于政经文本是促进中西方交流的重要材料,且用词更新较快,时常出现新表达,因而需要探究其语言形式特点及翻译方法。政经文本中常使用缩略词,如“四个意识”和“四个自信”,这类词汇可以将系统性信息提炼出来,有易读和易记的特点;常使用比喻表达,旨在用形象性的语言向人们传达信息;常使用重复词,如“建设”、“理念”和“强国”等,这些词在不同语境下,意思不一,需要仔细斟酌其含义;常使用俗语谚语,如“新官不理旧账”,此类词汇和短句可以简单明了、通俗易懂的传达文本信息。本文第四部分的案例分析将从上述常用的几个词类入手,结合语境,总结不同词类的翻译方法。
四、案例分析
4.1 缩略词
例1:新形势下,要继续弘扬“两路”精神,养好两路,保障畅通,使川藏、青藏公路始终成为民族团结之路、西藏文明进步之路、西藏各族同胞共同富裕之路。
Under the new circumstances, the “two roads” spirit still need to be carried forward to maintain the Sichuan-Tibet and Qinghai-Tibet Highways and ensure smooth traffic, making them always the road of national unity, civilization and progress in Tibet, as well as common prosperity for people of all ethnic groups in Tibet.
这里的“两路”精神是赞扬修建川藏和青藏公路时,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各族人民迎难而上的精神。这里将“两路”精神直译为“two roads” spirit,结合上下文,可以理解“两路”精神指的是什么。此外,若是上下文中不存在“两路”信息,还可以增译为“the spirit of the builders of the two plateau highways”,并添加“两路”英文注释,以便英文读者理解。
例2: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提高财政支出的公共性、普惠性,加大对三大攻坚战的支持……
We will improve the structure of budgetary spending……increasing support for the three critical battles against major risks, poverty, and pollution, …….
原文中“三大攻坚战”指的是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和污染防治攻坚战,译文中用“against”一词传达出中文“防范化解”、“脱”和“防治”的词义,简单明了,并提炼出三大攻坚战的关键词,因此,即使上下文没有相关信息,也可以清楚了解“three critical battles”的含义。
此外,“四个意识”是政经文本中经常出现的词汇,译为“The Four Consciousnesses”,这里的“Consciousness”并不可数,但也可以参照英文中dos and don’ts的用法,给不可数名词或动词加上复数,实现与原文形式上的对应,类似表述还有:“Four Modernizations”和“Two Upholds”。另外,还可以采用加词法,在数字后加上范畴词sphere、pronged和point等,或定性词plan、theory和strategy等,如“Four-sphere Confidence”。这种方法常用于译文关键词为不可数名词、形容词或副词的情况下。
综上,缩略词的翻译主要采用直译或增译法,但翻译时应注意选词,以免造成理解偏差。由于中文属高语境文化,这些缩略词简化的系列内容都暗含在语境中,因此无需刻意解释,但若译为英文,尤其上下文没有明确相关信息时,便需要加注释,也可以像例2一样,提炼关键词,在忠实原文的同时简化表达。缩略词翻译也需要注意与原文形式上的对应(如“四个意识”的翻译)。其实,政经缩略词词义相对固定,多用来代指系列国家政策、理念或精神等概念,这些概念不会轻易变化,因此即使在不同语境下,缩略词的词义也大致相同。
4.2 比喻词
例1:坚定不移“打虎”、“拍蝇”、“猎狐”。
We have taken firm action to “take out tigers”, “swat flies”, and “hunt down foxes”[2].
原文中的“老虎”、“苍蝇”、“狐狸”分别指代高层、基层腐败官员及涉嫌犯罪的外逃国家工作人员或腐败案件涉案人。结合时代和社会语境,可以得知,“打虎”、“拍蝇”、“猎狐”是指中央自十八大以来,坚持反腐败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而采取的措施。这些词首次在译文文本中出现时要分别对“虎”“蝇”“狐”所指代的人物作注释,以便国外读者理解。这里也采用了直译法,“take out”、“swat”、“hunt down”三词分别对应中文的三个动词,形式上略有差异,却能够保留原文意味。
例2:治大国若烹小鲜。
Governing a big country is like cooking small fish. (Those who govern the country must be meticulous and thoughtful and take all factors into consideration, so that their policies and measures benefit everyone.)
“治大国若烹小鲜”出自老子《道德经》第六十章,意思是,治理大国需要像烹调小鱼一样,拿捏好分寸,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松弛懈怠。这一典故是中华民族独有的治国理政经验,因此,翻译时有必要对这一比喻作出阐释,即将“烹小鲜”所暗含的指导意义具体化。
此外,“钉钉子精神”也是政经话语中常见的表达,指钉钉子往往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一锤一锤的敲,才能把钉子钉牢。翻译时可以将这种有毅力的精神具象化,译为“have the perseverance to hammer away……”,“hammer away”有“苦心研究”之意,这一短语的使用更能体现“钉钉子精神”的意味。
综上,可以发现,政经文本经常使用比喻,这种形象性的词汇更能让人印象深刻,选用的喻体也与社会生活密切相关,翻译时多采用直译加注释的方法,如例1和例2,直译能够最大程度体现出中国文化特色,注释则是给国外读者提供具体的语境意义,方便理解。而如果“钉钉子精神”照字面直译,读者可能不知所云,因而采取意译方法,“钉钉子”在这里的语境中,呈现了“以小见大”的意味,所以翻译重点应是明确“钉钉子精神”的真正含义。
4.3 重复词
例1:“理念”
(1)我们将贯彻新发展理念,推动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惠及中国人民和各国人民。
We will act on the new development philosophy, and strive for sustained and healthy economic growth that benefits people in China and all around the world[2].
(2)我们秉持“两岸一家亲”理念,尊重台湾现有的社会制度和台湾同胞生活方式,愿意率先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发展的机遇。
Guided by the conviction that we are all of the same family, we respect the current social system and way of life in Taiwan and are ready to share the development opportunities on the mainland with our Taiwan compatriots first[2].
(3)中国……按照亲诚惠容理念和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周边外交方针深化同周边国家关系,秉持正确义利观和真实亲诚理念加强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2]。
China will deepen relations with its neighbor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rinciple of amity, sincerity, mutual benefit, and inclusiveness……and the principle of sincerity, real results, affinity, and good faith, China will work to strengthen solidarity and cooperation with other developing countries[2].
这里出现的三种“理念”,由于运用语境的差异,在英语中分别对应不同表达,同一个词的词义在中文中也有所不同,但却可以结合语境理解,而在英语中就要选取恰当的词。(1)中的“新发展理念”是一个系统的理论体系,即要实现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为导向的发展,所以选用“philosophy”一词,释义为:“a set of beliefs or an attitude to life that guides someone’s behavior”,与原文“理念”意义对应。结合上下文,(2)中的“两岸一家亲”理念重点在于突出“两岸一家亲”,所以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坚定的信念”,选用“conviction”一词,释义为:“a strong opinion or belief”。(3)中的“亲诚惠容理念”和“真实亲诚理念”在这一语境中强调的是中国和周边国家保持睦邻友好的一种理念,可以看做是一种特定的外交理念,选用“principle”一词,释义为:“a belief that is accepted as a reason for acting or thinking in a particular way”。
例2:“治理”
(1)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
……take a holistic and systematic approach to the conservation and improvement of ……
(2)发展壮大群防群治力量。
……boost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crim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3)加强生活垃圾、污水治理。
……strengthening the treatment and recycling of domestic waste and sewage.
这里的三个“治理”分别用于不同领域,所以翻译为英文时,要根据具体语境意义选词。如(1)“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是生态领域为保护生态环境和完善系统治理体系提出的“治理”举措,这里的“治理”倾向于“完善保护和制度体系”,所以选用“improvement”,释义为:“the act of making something better; the process of something becoming better”。(2)中的“群防群治”指的是群众互助自防自治活动,目的是预防和治理违法犯罪,该句中的“治理”有限制和管理之意,选用“control”一词,释义为:“the act of restricting, limiting or managing something”。(3)中的“治理”强调的则是“垃圾和污水”的处理工作,这里将“处理工作”具体化,“污水处理”对应“treatment”,释义为:“a process by which something is cleaned”,“垃圾处理”对应“recycling”,有“回收,再循环”之意。
综上,重复词反复出现在不同语境或领域下,对语境依赖程度较高,如果不仔细斟酌,可能会造成误解。在翻译这类词时,多采用直译法,但需要初步确定选词范围,可将既定的双语平行文本作为参考,对应选词时,应考虑选词是否地道。此外,如果遇到像例2(3)一样的情况,还可以将该词所暗含的措施具体化,也就是将抽象意义具体化,有助于低语境文化读者进行理解。
4.4 俗语谚语
例1:……今年以来,中国政府已多次宣布对有关国家的实体和个人实施相应反制措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launched multiple corresponding countermeasures against entities and individuals of relevant countries since the beginning of 2021. It's paying them back in their own coin.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意为“用别人的方法惩治别人”,译为“paying them back in their own coin”,这是英语中与原文谚语意思相近的一句地道表达。由此可以看出,文化特色词句对语境依赖程度较低的情况下,即使有高低语境文化差异,通过翻译也可以实现与原文的功能对等。
例2:各有关部门和单位都要舍小利顾大义,使企业轻装上阵,……
All government departments and agencies concerned should have in mind the overall interests of the country instead of their narrow departmental interests, reduce the financial burden on enterprises[3], ……
“舍小利顾大义”是中华民族文化中的一种精神观,在不同语境下使用,“利”和“义”指代的事物也就不同。这里原文中的意思是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顾全国家大局,而不仅是为自己部门着想,因此采用增译法,明确了原文中的“利”和“义”。
例3:众人拾柴火焰高。……亚投行要取得成功,需要各方团结协作、形成合力。
As the saying goes, the bonfire burns higher when everyone adds firewood to it. ……To succeed, it needs to count on the solidarity, cooperation and synergy of all sides[4].
“众人拾柴火焰高”是一句传统文化谚语,这里采用直译法,保留了原文形象化的表达,同时能够让国外读者感受中国谚语的文化特色。此类谚语也可以将其意义具体化,译为:“Many hands make light work.”。
综上,政经文本中的俗语谚语在翻译时,可以在英文中查找对应的表达(如例1),以确保译文的传达效果;也可以采取直译法,保留原文本特色(如例3);或译出俗语谚语的隐喻意义。此处依然要注意结合语境,有些俗语谚语会出现指代事物的词句(如例2),所以翻译时,要明确是语境中出现的哪种事物,以免造成误解。
五、结语
本文结合高低语境文化理论分析了中国政经特色词的翻译方法与特点,从对政经文本中四类出现频率较高特色词的案例分析中发现,翻译方法主要为直译加注释、增译或意译法,同时在选词中要综合考虑语境因素。缩略词和重复词翻译重点在于选词和语境意义阐释方面,比喻词和俗语谚语翻译可以根据文本特征选择保留文化特色或译出其隐喻意义。此外,通过具体分析还可以了解到中国政经特色词与语境之间紧密且复杂的关系,明确语境是翻译工作进行的前提,而后才是翻译方法的选择,因此,高低语境文化理论对中国政经特色词的翻译有一定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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