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0 年10 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提出，高校要追求教育高质量，必须直面并解决长期存在的“ 五唯” 问题，即过度依赖分数、升学率、文凭、论文以及职称“ 帽子” 来评价教育成果。特别是职业本科教育，在独特的类型特征下，要求学位授予标准不能简单套用学术化的模板，而应着重体现产教融合、校企合作与德技并修的特色。因此，本研究为职业本科院校破除“ 五唯” 、构建职业本科学士学位授予标准提供了可借鉴的理论框架和实施路径，对于推进职业教育评价改革、提升人才培育质量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破五唯；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教育评价改革

教育评价事关教育发展方向，是树立正确办学导向的指挥棒。为从根本上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中共中央、国务院于 2020 年印发了《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下文简称《总体方案》），明确要求“破五唯”，即坚决破除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的顽瘴痼疾，建立科学的、符合时代要求的教育评价制度和机制。这一纲领性文件的出台，标志着我国教育评价体系改革进入了全面深化的新阶段，为各级各类教育的评价改革提供了根本遵循。

目前，职业教育作为教育体系中的一部分，肩负培养多样化人才、传承技术技能和促进就业创业的重任。职业本科教育的发展对于推动产业升级、增强职业教育吸引力和完善职业教育体系有着重要的作用。经查，现在许多职业本科院校的学位授予标准沿用传统学术型本科模式，还是侧重课程分数和学术论文，忽略了职业教育应有的特点。所以，职业本科院校的学位授予标准在制定和实施环节皆存在典型问题。这种“学术化”倾向不符合职业教育的定位，与“破五唯”改革背道而驰，不能全面评估学生综合素养和技术技能。

在“破五唯”背景下，重点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如何构建一套符合职业教育特色的本科学位授予标准，既能破除“五唯”弊端，又符合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培养规律，帮助职业本科教育高质量发展。本研究正是为解决这一紧迫问题，为“破五唯”在职业本科教育领域的落地提供参考方案。

一、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的构建的价值与思路

（一）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构建的价值意蕴

“破五唯”背景下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的构建，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构建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首先，从理论层面来看，将“破五唯”理念与职业本科教育实际相结合，构建多维度、系统化的评价指标框架，不仅能为职业教育评价提供理论基础，还可以为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职业教育质量评价模式提供理论支撑，从而推动职业教育评价从“模仿学术”向“自成类型”转变。

其次，在实践方面，其价值在于能为职业本科院校制定或修订学位授予细则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参考，帮助院校推进改革。同时，注重实践能力、职业素养与创新精神的评价导向，以推动教学改革，优化课程设置与教学内容，落实“立德树人”任务。此外，科学的学位授予标准有助于提升职业本科教育的社会认可度和吸引力，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健全发展奠定新的基础。

（二）构建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的思路

本次研究遵循“提出问题—构建理论—实证检验—提出对策”的思路。首先，梳理政策和文献，明确研究背景与问题；其次，基于多元智能理论和能力本位教育等，构建理论框架与核心维度；接着，通过问卷、访谈和案例研究等方法进行实证分析，验证并优化标准体系；最后，提出实施建议，总结成果与未来方向。

二、“破五维”在本科职业教育中的研究状况

“破五唯”背景下的教育评价改革是一个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时代命题，其所指向的克服评价单一化、僵化弊病，建立多元、科学评价体系的理念，在全球教育领域同样具有普遍性，因此本研究从国内外两个视角进行梳理。

（一）国外职业教育评价模式与趋势

国际上并没有“破五唯”这一特定表述，但在职业教育与培训领域，许多国家早已形成以能力为核心、多元参与的评价体系，相关实践已较为成熟，为我国的“破五唯”提供了有益参考。

1. 职业教育与培训战略（TVET Strategy）

2025 年 6 月，非盟发布了《非洲大陆职业教育与培训战略 2025-2034》，就是为了革新职业教育体系，提升全民就业能力。从而应对社会经济挑战。该战略制定了两个目标，一是指导成员国构建高质量、可持续、包容性的 TVET 体系；二是推动非盟及其组织机构间的合作。我国的 “破五唯”得到战略启示，主要表现为：

通过与企业合作，加强实践能力，建立学生实习实训基地，让学生在实际工作中积累经验；通过校企共建教师培养培训基地，加强“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让教师有机会到企业实践，提升其实践能力和行业经验。同时，改革教师评价机制，破除“五唯”倾向，将教师的企业实践经历和业绩成果作为重要评价指标。优化教育评价体系，减少对单一学术成果的依赖，增加对实践能力、创新能力和综合素质的评价。加强国际合作与交流，引进先进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

（2）能力本位评价（Competency-Based Assessment， CBA）

澳大利亚和英国是能力本位的典型代表。澳大利亚的“培训包”（Training Packages）和国家资格框架（AQF），规定了给每一资格等级制定了对应的能力标准。学习时间或考试成绩不再是评价的重点，而是真正掌握并展现出符合职业要求的能力。这种方式打破了“唯分数”的局限，注重实际证据，可接受的评价材料包括工作成果、项目报告和实操演示等。

院校与企业共同制定具体、明确能力标准，根据不同专业和职业岗位的需求，可衡量的能力指标。学校应该以学生为中心，关注学生的个性化发展，提供多样化的学习路径和评价方式。

（3）职业行动能力模型

德国是职业行动能力模型的代表。德国的职业教育评价，围绕“职业行动能力”展开，不仅关注专业能力，还重视方法能力、社会能力及个人能力。在“双元制”模式下，结业考试由行业协会主导，企业专家和学校教师共同参与，通过笔试、实际操作和情境访谈等多种方式，全面评估学员的职业素养。这一理念与我国“破五唯”中强调综合素质的评价导向高度一致。这些成熟经验为我国构建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借鉴。

（二）国内“破五唯”教育评价改革研究演进

自《总体方案》发布后，国内教育界对“破五唯”的关注迅速升温，相关研究成果不断涌现。然而，针对职业教育本科层次学位授予标准这一具体问题，仍存在明显的研究空白。

宏观政策与理论研究方面，已有研究多侧重于解读《总体方案》的核心要义、分析“五唯”现象的根源与负面影响，并探讨教育评价改革的总体方向。这些成果为改革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持和舆论氛围，但大多以普通高等教育为背景，未能充分考虑职业教育的特殊性和实际需求。在职业教育评价改革方面，部分学者已开始关注这一领域，研究多集中于“1+X”证书制度与学分银行建设、教学诊断与改进、以及职业技能竞赛的评价作用等。这些工作为职教评价改革提供了有益探索，但尚未系统延伸至学位授予这一最终环节的标准重构。

关于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的直接研究目前仍较为有限。仅有少量研究探讨了以毕业设计、项目报告等替代传统学术论文的可行性。总体来看，现有成果还未能系统回应“破五唯”所涉及的多个维度（分数、升学、文凭、论文、帽子）在职教本科中的具体体现，也缺乏构建完整且可操作的学位授予标准体系。而这正是本研究试图推进的关键方向。

三、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致力于构建一套科学且多元化的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体系。为实现这一目标，本研究采用混合研究方法，结合定性与定量分析，按照“理论构建—实证检验—反馈优化”的路径逐步推进，以增强研究过程的系统性和结论的可靠性。

（一）总体研究思路与技术路线本研究的技术路线遵循清晰的逻辑循环，如下图所示：

为确保研究的全面与深入，本研究将结合运用以下方法：

1. 文献研究法

系统梳理中国知网（CNKI）、Web of Science、ERIC 等中外数据库， 以及教育部、四川省教育厅等政府网站中与“破五唯”、教育评价改革、 职业教育质量评估、学位授予标准、产教融合等主题相关的政策文件、 学术论文、著作和研究报告。通过全面分析现有成果，明确研究核心概 念，借鉴已有理论与实践，为本研究奠定理论基础，并提供政策与法规 支持。

2. 比较研究法

选取职业教育体系较为成熟的德国（以职业行动能力为导向）、澳大利亚（基于能力标准与培训包体系）、瑞士（注重产教融合）等国家，对其学位或职业资格认证标准进行比较分析。同时，在国内选取若干所职教本科试点院校，如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等，开展横向对比。通过分析不同标准体系的构成要素、评价主体与评价方式，总结归纳出可借鉴的经验与共性规律，为我国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的构建提供国际经验和国内参考。

3. 调查研究法 （Survey Research）

（1）问卷调查

依据初步构建的评价框架，设计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调研问卷。问卷采用封闭式问题与开放性问题相结合的形式。调查对象涵盖三类关键群体：

① 教师群体（成都艺术职业大学及其他同类院校的专业课教师、教学管理人员）；

② 学生群体（职教本科应届毕业生及毕业 1-3 年的校友）；③行业企业专家（合作企业技术主管、人力资源经理等），旨在收集各方对各项评价指标重要性、可行性的看法与建议。

（2）深度访谈：

针对问卷调查无法触及的深层问题，拟定半结构化访谈提纲，对教育专家、院校领导、资深教授、企业代表等进行深度访谈，深入了解其对“破五唯”的理解、对现行标准的评价以及对新标准的期望，获取更具洞察力的质性资料。

4. 案例研究法

以成都艺术职业大学为主要案例，选取其中 2 个具有代表性的职教本科专业（例如环境艺术设计、网络与新媒体），系统考察其教学、实训、考核及学位评定的全过程。通过实地观察、文档分析（包括人才培养方案、课程大纲、毕业设计成果、学位评定记录等），并对关键人员进行访谈，深入分析现有学位授予机制的实际运行情况、成效与存在的问题，为新标准的制定和验证提供实证依据。

（三） 数据收集与分析

本研究采用一手与二手数据相结合的方式展开分析。一手数据主要通过借助问卷调查（量化）、访谈及案例观察（质性）等多种途径收集。量化数据（如问卷量表）进行描述性统计、信效度检验和因子分析，以检验数据质量并提取关键维度。质性数据（包括访谈录音、观察笔记与政策文本）进行编制、归类与主题识别，以实现系统化的内容分析；二手数据主要通过文献研究获取。

四、破“五唯”视角下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体系的构建

基于前文的政策导向、理论支撑与实证分析，本章将系统构建一个旨在破除“五唯”痼疾、彰显职业教育类型特色的职业本科专业学位授予标准体系。该体系不是单一的门槛式标准，而是多维度的、综合性的评价系统。

（一）标准体系的构建原则

为确保新构建的标准体系兼具科学性和实效性，其设计过程遵循以下五项基本原则：坚持导向性、坚持科学性、强调整体性、注重可操作性和保持发展性。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思想政治素质与职业素养置于首位，引导学生坚定理想信念、增强爱国情怀、提升道德修养，确保人才培养的政治方向和价值导向。采用AHP 等科学方法确定权重，避免主观偏差，增强评价的客观性和可信度，打破“唯分数”“唯论文”的局限。注重指标之间的内在联系和协同作用，实现对学生的全面、系统评价。标准体系应具备开放性和动态性，建立定期评估与修订机制，能够响应产业升级、社会需求变化和教育理念更新，持续优化调整，以保持其时代适应性和前瞻性。

（二）标准体系的核心维度与指标设计

根据五项基本原则，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包含五个一级维度、若干二级指标及主要观测点的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体系框架。该框架旨在全面评价学生的综合水平，其核心维度结构如下图所示：

以下对各维度的内涵及具体观测点进行详细阐述：

1. 思想政治与职业素养（维度一）

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破除原评价中“重技轻德”的倾向，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未来成为德才兼备的大国工匠。政治立场与价值观：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积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真参与思想政治理论课程及相关实践活动，成绩达到要求。职业道德与工匠精神：自觉遵守行业规范，恪守职业诚信；在学习和实际操作中体现精益求精、专注坚持和追求卓越的工匠品质。劳动素养与社会责任感：形成良好劳动习惯，珍惜与尊重劳动成果；主动参加志愿服务、社会实践等活动，表现出服务社会、奉献国家的责任意识。

2. 技术理论知识（维度二）

确保学生掌握扎实的学科基础理论和系统专业知识，为技术技能应用和创新提供理论支撑，破除“唯分数”但不代表否定必要的知识考核。

3. 技术技能与实践能力（维度三）

此为最核心的维度，旨在彻底破除“唯论文”导向，强调以实践成果和技能水平作为评价学生职业能力的核心依据，凸显职业教育类型特征。

4. 创新创业与跨领域能力 （维度四）

评价学生的创新思维、创业意识以及适应未来职业发展的关键通用能力，打破评价局限于单一专业的狭隘性。掌握专业相关常用信息技术工具和软件，具有数据分析和信息处理的实际操作能力。

5. 可持续发展能力 （维度五）

关注学生的长远发展，引导其养成终身学习的习惯和健康生活的态度，以全面发展。具备清晰的职业发展规划，展现出持续学习和适应岗位变化的意愿与能力；体质健康达到国家标准，完成美育课程学习并成绩合格，具有一定的审美素养和人文底蕴。

（三）评价实施与权重分配

1. 多元化的评价方式

（1）考试考核，主要用于维度二中部分理论课程的评估；

（2）实操演示，适用于对维度三所涉及的技术技能进行实际操作的考核；

（3）成果评审，针对毕业综合实践、创新项目等成果类评价，通过学校与企业专家共同组成评审小组进行综合评议；

（4）过程性记录，借助实习手册、学习档案袋等工具，持续记录学生在维度一、四、五等多个方面的成长与表现；

（5）第三方评价，引入企业导师评语、技能竞赛评审意见、“1+X”证书考核成绩等外部评价，多角度验证学生能力。

2. 权重分配建议

权重分配需通过专家咨询法科学确定，体现“突出实践、强化素养、综合考查”的导向。建议性权重分配如下（以百分制为例）：

思想政治与职业素养：作为基础门槛，实行思想品德不合格一票否决制，权重为 10% ；

技术理论知识：体现对学生知识结构的基本要求，权重为 20% ；

技术技能与实践能力：突出职业教育以能力为核心的特点，权重为 40% ；

创新创业与跨领域能力：鼓励创新思维与多元发展，权重为20% ；

可持续发展能力：关注学生长期成长潜力，权重为 10% ；

上述权重配置为示例性建议，在实际应用时各专业可在专家论证基础上结合实际需求进行适当调整。

五、实证分析与案例应用

为检验该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体系（以下简称“新标准”）是否科学、合理且可行，本研究以成都艺术职业大学环境艺术设计专业为例，开展了模拟实证分析。重点考察以下两个问题：一是新标准能否更全面、科学地评估学生的综合能力；二是在实际推行过程中可能遇到哪些困难与挑战。

（一）案例选择与模拟应用设计

1. 案例选择

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是成都艺术职业大学的特色专业之一，应用性、实践性和创意性突出，其人才培养目标与职业本科教育的定位高度吻合。该专业原有的学位授予主要依赖课程成绩和毕业论文（设计），对新标准所强调的“产教融合、多元评价”具有迫切的改革需求，因此选取该专业作为案例具有较强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2. 模拟应用对象

选取该专业 2025 届某一毕业班级的 30 名学生作为研究对象，收集了这些学生在校期间的全部相关成果数据（已做脱敏处理），并模拟依据新标准体系对他们进行学位资格评定。

3. 权重确定（AHP 方法应用）

邀请多位专家组成专家组，包括校外高等教育专家、环境设计行业企业专家及本校专业负责人，采用层次分析法确定新标准五个一级维度的权重。通过构建判断矩阵并进行计算，最终得出适用于该专业的一级维度权重集（见下表），该权重将用于后续模糊综合评价。

表：环境艺术设计专业学位授予标准一级维度权重

（二）数据分析与模拟评价过程

研究人员根据新标准体系的各个观测点，将 30 名学生的各类表现转化为量化与质化相结合的数据。随后，采用模糊综合评价法对每位学生进行模拟评价。

以学生S 为例进行模拟评价演示：

1. 确定因素集与评语集：

因素集 U = {A， B， C， D， E}（即五个一级维度）

评语集  优秀， 良好 ， 合格 ， 不合格 }

2. 进行单因素模糊评价：

组织评审专家（校内教师、企业导师、教研主管），根据学生 S的实证材料（成绩单、实习评价、设计作品集、参赛证书、个人陈述等），分别对每个维度进行评价。

以“技术技能与实践能力 （C）”维度为例，假设 5 位评价者中有 3人评价为“优秀”，2 人评价为“良好”，则该维度的模糊评价向量可表示为 R_-C=（0.6，0.4，0，0） 。

采用相同方法，可获得其他各维度的评价数据。

将上述五个维度的模糊评价数据组合，构建出模糊关系矩阵 R

随后，使用权重集 W = （0.15， 0.20， 0.35， 0.15， 0.15） 与矩阵 R 进行模糊合成运算（本例中采用加权平均型合成计算），得到学生 S 的综合评价向量 B=W⋅R 。

假设最终计算结果为 B= （0.45， 0.35， 0.20， 0），表示该生属于“优秀”等级的程度为 45% ，“良好”为 35% ，“合格”为 20% 。

3. 做出综合评价结论：

根据最大隶属度原则，学生S 的综合评价等级为“优秀”。据此，模拟评定其达到学位授予标准，且表现优异。

对30 名学生的模拟评价结果统计如下（见下表）：

表：模拟评价结果统计表 （N=30） 1

（三）结果对比分析与讨论

将新标准体系的模拟评价结果，与仅依赖课程成绩和毕业设计答辩的传统标准进行比较，可以发现明显差异：

1. 新标准评价更加全面，区分度更高。在传统标准下， 90% 的学生成绩集中在“良好”区间，难以有效区分不同能力特质的学生。而新标准识别出 8 名在实践与创新方面表现突出的“优秀”学生，同时也发现 1 名因职业素养和理论知识均未达标而被评定为“不合格”的学生。这表明新标准能够更全面、细致地反映学生的实际能力水平，有助于克服“高分低能”或仅凭一次答辩决定最终结果的问题。

2. 新标准有效彰显职业教育特色。一些在技能竞赛、企业实践、专利开发等方面表现优异的学生，在新标准下的综合评价排名显著提升。这说明新标准充分体现了对实践能力的重视，有助于引导教学和学习更加注重技术技能培养。

3. 新标准揭示当前教学存在的不足。模拟评价显示，学生在“创新创业与跨领域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两个维度普遍得分不高，反映出当前教学对学生创新思维、信息技术应用和职业规划等方面的培养仍有欠缺，为后续专业教学改革指明了方向。

（四）潜在挑战与对策建议

在模拟应用过程中，也总结了新标准体系在全面落地时可能遇到的几方面挑战：

首先，工作量显著增加。多元评价要求教师及企业导师投入更多时间参与成果评审与过程性记录。建设集成化的数字评价平台，借助信息技术辅助完成成果提交、归档与初步筛选；组建校企联合评价小组，明确职责分工，优化评价流程。

其次，企业评价标准难以统一。不同企业导师在评价时存在尺度差异。建议学校与企业共同制定细致化的实习评价量表，开展基于典型案例的评价者培训，并通过多方访谈和复合评价等方式提升一致性。

最后，部分素养类指标不易量化。例如“工匠精神”“社会责任感”等软性素质。可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式，引入行为事件访谈、360 度评议和档案袋评价等质性方法，依托多源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五）案例总结

以环境艺术设计专业为例开展的模拟实证表明，本研究构建的学位授予标准体系具备良好的科学性、有效性和可操作性。该体系不仅能够实现更全面和公平的学生评价、发挥积极的导向作用，还可准确识别当前人才培养中存在的薄弱环节，为专业教学改革提供精准依据。尽管在实施中可能面临一定挑战，但通过配套机制与工具的支持，这些问题是可以有效应对的。

六、研究主要结论

本研究以中共中央、国务院《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为理论指导，针对破除“唯分数、唯升学、唯文凭、唯论文、唯帽子”痼疾的现实需求，重建职业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为切入点，开展了系统的理论构建和实证探索。在系统梳理“破五唯”政策导向、职业教育评价理论及国内外实践经验，并结合成都艺术职业大学环境艺术设计专业的实证分析基础上，本研究形成以下核心结论：

第一，重构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具有明显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当前许多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仍不同程度地沿袭学术型本科要求，未能充分体现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特色，也与“破五唯”改革方向存在偏差，已成为制约职业本科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因素。因而，建立科学、多元且突出类型特征的评价体系，是推动职业本科教育健康发展的重要举措。

第二，本研究所构建的多维标准体系具备科学性和有效性。本研究提出的五个一级维度——思想政治与职业素养、技术理论知识、技术技能与实践能力、创新创业与跨领域能力、可持续发展能力，能够全面覆盖学生发展和人才培养全过程。实证结果显示，该体系能够更全面、细致地区分学生的综合能力特质，尤其有助于识别实践能力出众的学生，更好地发挥了评价的正向引导作用。

第三，“技术技能与实践能力”应处于标准体系的核心位置。在实证中该维度被赋予最高权重（0.35），并以项目作品、实习评价、技术报告等实践成果替代传统毕业论文作为主要考核依据，这一设置得到专家和企业代表的高度认可。表明以实践成果作为学位评定的核心，是彰显职业教育特色、破除“唯论文”倾向的有效途径。

第四，新标准体系实施中遇到的挑战是可以克服的。模拟应用发现，新体系在全面推行过程中会面临工作负担加重、企业评价标准不一、素养类指标难以量化等问题，但通过建设数字评价平台、完善评价工具、开展系统评价培训等措施，这些问题均可得到有效解决。

总之，破除“五唯”背景下的职教本科学位授予标准改革，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本研究实现了从理论构建到实证探索的初步尝试。随着改革持续推进与实践不断深入，有望建立起更加科学、成熟且适应性强的职业本科教育质量评价体系，为我国职业本科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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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巫霞（1983- ），女，成都艺术职业大学，副教授，硕士；胡瑞彬（1981- ），男，成都艺术职业大学，副教授，硕士；贺立明（1994- ），男，成都艺术职业大学教师，讲师，硕士。

基金项目：成都艺术职业大学20252024- 2025 年校级教改项目“ 破“ 五唯” 背景下职教本科文化艺术大类专业学位授予标准研究” 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4CY JG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