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知识产权一头连着创新，一头连着市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以创新为主导，对劳动者和生产资料提出了新要求，因此知识产权是创新成果的保护网，也是新质生产力的催化剂。明晰知识产权制度如何通过创新来促进产业升级，从而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尤为重要。本文通过对新质生产力内涵和特征的分析、发现知识产权制度与新质生产力间的共通性，进一步提出二者共同向好发展的协同机制，以期使知识产权更好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关键词：知识产权 新质生产力 创新 协同

引言

当前，中国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其核心体现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深刻变革。生产力方面，互联网、物联网、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推动生产工具创新，催生出以ChatGPT 为代表的AI 产品，深刻改变技术路径、产品形态与产业模式，重塑全球生产方式与经济格局。生产关系方面，经济全球化进入新阶段，传统“大三角”国际分工格局发生根本变化。发达国家推动制造业回流，发展中国家竞相崛起，中国制造业中心地位面临挑战 [1]。面对国内外环境的复杂变化，唯有依靠创新引领技术与制度变革，方能适应时代变局。

在此背景下，习近平总书记于 2023 年 9 月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重要概念[2]，强调需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新质生产力的本质是创新，而现代创新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制度的有力支撑 [3]。知识产权制度作为激励创新的有效机制，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保护知识产权就是保护创新”[4]。它通过法治手段调整生产关系，推动社会生产从土地依赖转向科技驱动，持续激励创新并保障其成为发展核心动力。

因此，在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内涵的基础上，深入分析知识产权对其发展的驱动作用，进而完善知识产权制度与协同机制，对进一步激发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意义。

1. 新质生产力的内涵与特征

1.1 新质生产力的内涵

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在于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原有生产力必须通过创新与升级，才能实现质的飞跃，进而支撑以人才强国和科技强国为目标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

首先，关于新质劳动力。其核心在于综合运用体力、脑力与人工智能算力，以提升人力资源的贡献与劳动效率，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具备更高的综合素质与技能。新质劳动力拥有富有弹性的职业素养，能适应高强度、快节奏、复杂多变的工作环境，并具备良好的协作与适应能力。据统计，2023 年企业通过产学研合作解决关键技术攻关的比例最高，且此类合作产生的发明专利能带来更高的经济收益 [5]。他们通常兼具高学历与实践技能，能够做到知行合一。第二，拥有突出的创新能力与知识产权。新质劳动力的一个关键特征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能够持续进行技术革新与创造性解决问题，而非墨守成规，从而推动社会进步与产业升级。要让新质生产资料真正赋能产业变革，必须匹配一批具备创新能动性、积极性和应用能力的高技能人才。第三，高度适应新技术与智能化。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普及的时代，新质劳动力与普通劳动力的显著区别在于对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掌握与应用能力，这是创造更高价值、推动产业转型的关键。

其次，关于新质生产资料。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关键组成部分，它必须达到相应的创新高度。从国内视角看，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要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化解主要矛盾，必须以重大技术突破和发展需求为基础，发展高质量生产力，培育新增长点，实现高水平的供需平衡。从国际视角看，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外部环境复杂性上升。提升“卡脖子”领域的自主创新能力，是增强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的必经之路。同时，“历史经验表明，那些抓住科技革命机遇走向现代化的国家，都是科学基础雄厚的国家；那些抓住科技革命机遇成为世界强国的国家，都是在重要科技领域处于领先行列的国家”[6]。在第四次工业革命进程中，全球产业链面临深刻调整，唯有加强中高端产业与基础领域的创新，实现革命性科技突破，才能扭转我国科技创新以跟踪为主的局面，在若干战略领域实现领跑，从而深度参与并重构全球产业链[7]。此外，新质生产资料必须具备广泛的渗透性，能与各行各业深度融合，从而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带动传统产业转型并催生新产业，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

1.2 新质生产力的特征

新质生产力是在科技不断进步和信息化快速发展的背景下，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的当代先进生产力。它代表了生产力的巨大跃迁，并展现出以下四个显著特征：

(1). 高度信息化

随着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新兴技术已经深度融入生产全过程当中，提高了生产效率和可控程度。同时，高度信息化不仅降低了整个生产链的生产成本，还提升了产品的附加值，实现了生产过程的信息化、智能化。

(2). 创新驱动

科技引领创新，创新是推动发展的第一动力。新质生产力强调以科技创新为引领，通过不断的技术突破和模式创新，实现产品、技术、生产方式、组织模式、商业模式等多个层面的转型升级，进一步推动生产力的跨越式发展。同时，科技创新不仅关注单一产品或技术的突破，更注重整个产业生态系统的协同创新，通过技术集成和跨界融合，形成新的产业形态和经济增长点。从单个产业内部与多个产业融合两方面实现创新发展。

(3). 绿色发展

新质生产力注重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强调在生产过程中减少资源消耗和污染排放，实现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并且在产业生产过程中大力推广绿色技术、清洁能源和循环经济模式，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向绿色化、低碳化方向转型，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 实现可持续发展。

(4). 全球协同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新质生产力的发展离不开国际间的合作与交流，并且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有助于提升各国自身的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进一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全球经济深度融合发展的今天，通过开展跨国合作、技术共享、市场互通等方式，提升新质生产力在全球范围内的资源优化配置能力，实现全球经济的创新发展。

2. 知识产权制度与新质生产力的共通性

新质生产力本质上是创新力，而人是创新力的唯一源泉。马克思主义认为，“劳动是整个人类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8]。劳动之所以推动人类发展与进步，根源在于其蕴含着无穷的创新潜能。不断解放人的创新力，即是释放劳动中的创新潜能，从而驱动生产力向前发展。人类在劳动中积极认识并改造世界，持续反思实践方式，这构成了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

形成与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从源头激活人的创新力，这依赖于相应的制度环境。由于新质生产力强调“新”与“质”，其发展既关乎新利益的创造，也涉及利益分配格局的调整，而调整的主要手段是社会制度。通过制度安排使各主体能参与社会生产并充分发挥创新能力，可将其转化为生产力与财富，从而提升整体创新水平与经济发展。

当前，代表性的创新激励机制主要包括政府主导的科技奖励制度和市场主导的知识产权制度 [9]。历史经验表明，完全依赖行政奖励难以充分激发创新活力。改革开放后，我国通过建立商标、专利、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法律体系，重构了创新生态，找到了激活社会创新潜力的“金钥匙”，推动了经济快速发展。实践证明，知识产权制度能有效释放全社会创新潜能，激发新质生产力。

如今，科技与创新对生产力的推动作用日益凸显，二者都离不开知识产权制度的结构性与枢纽性作用。只有全面解放和激励人的创新能力，新质生产力才能形成与发展。知识产权制度既是实践创造的新制度形态，也是激发创新的关键工具。在一定程度上，知识产权已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要素 [10]。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知识产权支撑，知识产权则从中获得其历史正当性，二者相互融合、共生共长。

3. 知识产权制度创新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协同机制

3.1 创新激励机制

新质生产力必须具有一定的创新质量和创新效率。因此，知识产权制度不仅要激励创新，且要激励高质量、高效率的创新，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知识产权法对高质量创新的激励。知识产权法将保护对象的创新高度与受保护的程度直接关联以激励高质量创新。从授权阶段看，专利法要求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突出”、“显著”都体现了专利法对发明“创新”高度的要求。从权利保护阶段看，不同高度的创新成果受到的权利保护程度不同。以著作权法为例，其既保护著作权人的利益，也保护邻接权人的利益，但保护程度不同，归根结底是因为行为“创新”高度不同 [11]。从侵权损害赔偿看，“创新”高度是司法考量损害赔偿数额的关键要素之一。

知识产权法对高效率创新的激励。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抢占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发展制高点，成为技术发展的领跑者，这对创新效率提出了新要求。知识产权法对此有较完善的制度回应。如，依据专利法，相同的发明创造只能被授予一项专利权，故在同一技术赛道上的主体，为减少投资风险，需要加快研发进度，才有可能获得专利权。依据商标法，商标的保护程度与其显著性相关，商标显著性又和消费者的认知密切相关。人们相对会额外关注率先作出某一重大技术创新的主体，这使得率先突破技术创新的主体在获得专利权收益的同时也能快速提升商标价值，发挥商标与专利的组合效应，提升品牌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

3.2 成果转化机制

知识产权成果只有与市场需求相结合才能实现由科技创新向新质生产力的转化。在我国科研管理体制中，科技成果转化问题尤为突出和迫切，其根本原因在于国家科技管理与市场的疏离，科技创新与新质生产力的转化间存在严重的裂痕。

知识产权的有效转化和运用对于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至关重要。完善知识产权运用体系有助于激发产业转型升级的内生动力，产业升级也将带动知识产权的提质扩容。这种双向联动、互促演进的态势，在新领域、新业态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例如，我国固态电池全球专利申请量连续 5 年年均增长 20.8% ，增速位列全球第一。虽然我国在知识产权转化运用上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知识产权转化运用的经济效益不够高，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作用发挥不充分，仍然存在转化机制不畅、与市场需求结合不紧密等问题。我国需要以知识产权为衔接形成激励与监管相协调的管理机制，以真正促进经济发展。明确知识产权的中心地位，构建产学研合作机制全面促进创新成果的快速转化和应用，缩短创新周期，进一步为新质生产力发展保驾护航。

3.3 国际合作与竞争机制

全球市场是国内市场的升级放大版，国际间的知识产权问题也存在很多争议，如何达成国际间知识产权制度共识，进一步推动经济全球化的长远发展是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全球经济并非企业公平角逐的竞技场，为在新一轮全球资源要素重组、经济结构调整中赢得先机，各国普遍动用国家力量支持国内产业发展。由于知识产权与全球贸易规则紧密相连，因而其成为发达国家实施贸易保护主义、打压发展中国家的最有力工具，发达国家频频利用知识产权规则制造贸易壁垒、维护本国产业利益 [12]。例如，美国频繁针对中国等发展中国家发起特别301 调查、337 调查、332 调查，限制发展中国家在其本国市场扩张。在知识产权跨国纠纷中，各国不断争夺司法主权，适用国内规则调整国际贸易纠纷。在国际规则制定中，美国、欧盟等不断试图在原有多边贸易体系之外重构对话场域和游戏规则，通过制定区域性、多边、双边国际协议，力图将本国政策升级为全球规则，使本国利益最大化的知识产权政策在全球展开，从而获取更多经济效益 [13]。面对发达国家的打压遏制，我国作为全球大国应更加积极主动参与知识产权全球治理，积极主导构建和参与区域性知识产权合作体系，把握新一轮知识产权国际规则制定话语权，使全球规则朝着开放包容、平衡有效的方向发展。在跨境执法、争端解决等方面扩大对外合作，完善知识产权司法保护、行政保护等机制，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争取公平竞争的国际环境。

4. 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我国知识产权制度的完善

4.1 完善知识产权法律法规

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得各种违法违规行为出现了新的方式手段，为了更好保障发明者的合法权益，必须完善相关知识产权法律法规，从立法层面保障新质生产力发展。

同时，新质生产力是从传统生产力到新型生产力的质变，它要求加强科技创新，特别是原创性、颠覆性科技创新，以夯实未来产业根基。在当前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及其产业发展迅猛的背景下，人工智能产物层出不穷，在完善知识产权法对其保护的基础上，还要建立一定的纳入保护标准，妥善掌控好保护的度，更好提升知识产权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保障功能。

4.2 优化知识产权管理体制

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改变了社会现实，且这些改变足以影响利益分配的公正性，因此需要进一步优化现有权力配置规则，实现利益分配的再平衡。由于新质生产力的“新”、“质”需求，在对现有知识产权法律法规进行优化时，可以适度扩大科研机构和高等院校知识产权处置自主权，一定程度上激发科研人员的创新积极性。与此同时，也要建立建全知识产权评估、交易、转化机制，保障科研人员合法权益。

4.3 加强国际合作与交流

随着大数据、互联网、云计算等技术的发展，全球距离正不断缩减，经济全球化和贸易全球化进程加速，我国新质生产力要想长远向稳发展，必定离不开国际市场的支持。为此，应加强与国际知识产权组织的合作与交流，积极参与国际知识产权规则的制定与完善，推动构建更加开放包容、公正合理的国际知识产权秩序，提升我国国际话语权，为新质生产力发展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

5. 结论与展望

展望未来，以创新为主导的新质生产力发展离不开知识产权制度的支持与保障，二者相融相长、耦合共生。正确发现二者间存在的共通关系，进一步结合本国国情完善知识产权制度，激发创新活力，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以期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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