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蔡晓川（1982-），男，副研究馆员，江苏省数字文化和智慧旅游发展中心主任，江苏省文化和旅游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

摘要：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以满足人民群众美好生活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为根本目的，在充分应用数字工具的基础上，实现文化与旅游业相互渗透、迭代与融合发展，从而促进新经济业态结构、效率与品质持续提升。然而在江苏省的实践中，暴露出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进程中的意识难以持续维系、战略规划难以妥善制定、实践机制难以有力推进等问题。未来，应加快总体理念持续优化、完善数字公共服务供给、继续有力整合文旅资源、点亮地方文旅发展特色，可持续地推进江苏数字文旅继续朝着高质量、高标准、高水平的目标前进。

关键词：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数字化；政策选择

引言

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数字技术正在通过改造人类赖以生存的时间流速和空间样态，不断重塑着人们的行为场景和活动方式，这对于深受时空情境掣肘的文化、旅游产业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国务院印发的《“十四五”旅游业发展规划》（2021）指出，要积极推进智慧旅游发展，深化创新驱动，加强创新链和产业链对接。作为文旅大省，江苏省积极响应国务院号召，详细研究编制省“十四五”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并通过“云上博物”“炫非遗”“全息5G大运河”等一批智慧化、数字化的文旅融合项目将数字技术深度嵌入到文旅融合政策实践中。这进一步证明，数字技术不仅通过近万个门户网站、APP、公众号、小程序等数字化平台，为文博、旅游等提供了便利的条件，从而延展文旅服务的广度[1]，还进一步打破了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的边界，推动两大产业向更广范围、更深层次、更高水平上实现深度融合[2]，促进文旅产业的转型升级、提质增效，减少低端无效供给，从而延展文旅服务的深度。

这些实践也进一步催生了“数字文旅”概念，其指的是用不断迭代升级的数字技术吸纳、整合、调试现实世界的文旅要素后，依托数字平台和数字生态形成的文旅产品、产业和服务。但与此同时，数字文旅产业组织化程度较低、数字技术在文旅场景中运用不足、数字文旅企业国际竞争力较弱等问题[3]成为桎梏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因素，这可能会导致数字文旅的发展基础薄弱、发展方向模糊、发展理念单一、数据互联互动不充分以及体制机制保障不健全，为此，未来的研究将进一步描摹数字文旅的发展进路，并进一步指出在高质量发展过程中面临的挑战及化解这些挑战时的政策配置策略。

一、高质量发展：数字时代文旅融合的目标指向

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4]。因此高质量发展是文旅融合在内的所有要素、产业、服务在现代得以长期生存和散发持续价值的根本目标指向。而作为一种理想和目标，不同领域中的高质量发展存在不同的判断尺度和标准，但是归根结底，文旅融合的高质量发展无外乎包含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和精神的高质量发展。因为文旅融合本是一项偏重于经济领域的制度政策，数字时代的文旅融合有别于传统文旅融合的重点因素也在于数字技术所催生的经济增量上。另外毋庸置疑的是，文旅融合深植于人们精神文明建设环节，其教育意义、休闲意义都将深刻改造人们的精神世界、舒缓人们的精神压力。

整体上，高质量发展是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为根本理念[5]。基于这一理解，经济领域的高质量发展指的是，要以提升科技创新能力、加快数字化转型为契机，将坚持绿色可持续发展、提升国际竞争力为目标，实现经济发展从规模增速型朝着质量效率型转型。在抽象的精神领域，高质量发展则喻示着创造性的精神生产、精神资源分配的公正性、精神交往的深刻性和精神消费的发展性[6]，简单来说，精神高质量发展需要由现实生活提供丰富的产品和服务，满足人们的精神世界，实现精神愉悦和放松。综合这两个观点，将高质量发展视为数字时代文旅融合的目标指向时，其指代以满足人民群众美好生活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为根本目的，在充分应用数字工具的基础上，实现文化与旅游业相互渗透、迭代与融合发展，从而促进新经济业态结构、效率与品质持续提升。

二、江苏省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进程中面临的挑战

江苏省在推进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进程中主要涉及政府、社会、个人三大主体，这三大主体都将不可避免地面临诸多技术性、实践性、政策性挑战，而诸如此类的一系列挑战必然将致使文旅融合环节阻滞、文旅发展模式混乱，为此，我们将尝试梳理这些挑战，指出文旅高质量发展中的重点、堵点。

（一）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意识难以持续维系

在政府层面上，其将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进行过度经济化考量。一方面，政府会将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视为一种精神财富的“兑现”，简单粗暴地探寻文化和旅游的经济价值，忽略这两者的当代精神意涵和价值理念，另一方面，在一些地方政府看来，旅游的经济效益要高于文化的经济效益，原因在于，文化的经济效益需要通过有效的包装和转化，才能转化出经济效率，相比而言，旅游的经济转化效率通常更高，这就引发一些政府在文旅融合进程中出现“旅游压倒文化”现象，导致有些地方以旅游为名对文化遗产进行侵夺、占有，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坏。在社会层面上，市场意识在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中的作用尚且式微。作为一项重要的国家战略，江苏省中一些企业、社会组织，深知遵循国家战略的重要性，便积极开展了文旅融合进程，在这些企业、社会组织看来，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是一项纯粹的“政治目标”，通过完成这项任务，有助于提高他们的社会知名度，进而反哺他们的其他产业、从中牟利，这种思路忽略了市场意识对文旅融合的重要性。而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恰恰是国家开辟经济新动能的重要尝试，需要一批具有市场意识的企业和社会组织才能推动和促成，这就与国家原先的计划发生了偏离。在个人层面上，公众自发性的创新意识仍不够充分，这可能时因为：第一，江苏省域范围内，一些地区的相对贫困问题尚未彻底消除，因此人们更偏向于通过国家力量的“输血”，由国家来打造地方的文旅产业，相较于创新意识而言，这种“等靠要”的思想将更占主流。第二，创新意识受到江苏省各地市场消费能力的限制，经济发达地区消费水平高，高端客户多，文化旅游项目可以适当“阳春白雪”；经济发展水平一般地区，则应倾向于热闹、好看、通俗易懂且经济实惠，但是创新意识作为一种理想的、积极的设想，其必然会略高于市场正常的消费能力，这就导致创新意识的价值受到限制。

（二）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战略规划难以妥善制定

在政府层面上，政府的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规划和地方区域经济资源缺乏适配性。在江苏省范围内，一些地方政府会出现较为明显的思维惯性，简单沿袭中央或升政府制定的指标体系与目标值，来形成地方政府规划的具体指标，这显然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以“体现创新”为例，各地都会将常见的专利投入强度、人均专利、技术合同交易额等项纳入指标，但因为不同产业的创新方式不同，各地设定上述指标的内容和增长率也需有所调整。再例如，有的地方具有大量未开发的旅游资源，政府不积极规划招商引资，而仅仅依赖辖区内的企业进行包装和宣传，难以深度开发这些旅游资源的价值和效用；有的地方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但是政府规划不善于挖掘文化资源，也未曾规划地方高校、研究所等专业机构对当地的文化内涵进行深入研究，这就导致文旅融合的内容和深度都不够充分。在社会层面上，企业等社会经济实体的数字文旅发展规划忽略长远性考量。在江苏省现实规划中，诸多企业的规划热衷于追求一项政策或是工程的“快速折现率”，但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目标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其需要培养资源、孕育产业，是一段漫长而又艰苦的历程，这对于很多企业而言是难以接受的，大多企业更倾向于维持原有的产业结构和功能定位，因此他们往往会热衷于围绕文旅融合战略制定短期规划，快速获取一部分政策红利之后便撤回了相应的投入，停滞了文旅融合进程。在个人层面上，地方领导在规划各地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规划时水平参差不齐。例如，一些地方领导的规划水平体现在其长远性，通常只有那些能够深思熟虑，懂得分配和利用资源的领导，才能制定出更具有地方特色、更能发挥地方潜力的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规划。

（三）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实践机制难以有力推进

在政府层面上，文旅部门缺乏有效的协同实践机制。目前，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之间的政策未能形成有效的关联路径，尤其是市级政策的接口还不够完善，在江苏省一些地方的文旅融合中，文化与科技融合、电竞产业、影视产业、音乐产业等领域缺乏市级政策的引领和匹配。而在诸多重大项目建设过程中，文化旅游类项目的开发利用通常涉及文物、国土规划、建设、环保等多部门审批，程序繁杂，这也导致了数字文旅发展中的行业监管交叉性问题。在社会层面上，一些区域的跨界投资热度隐含断崖式下跌的风险。自新冠疫情以来，一些拥有较高知名度的大型企业开始逐渐将精英团队、主要资金，转移到其他领域，转让自己旗下的文旅资产。尤其是“文旅+地产”的传统数字文旅发展模式，在出台的一系列抑制房价和调控地产市场的政策后逐渐失去了实践优势。在个人层面上，一些地方领导者难以合理借鉴文旅融合实践经验。例如在江苏省推进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实践中，就会出现一些地方政府既不愿意深入挖掘文化底蕴，自身也缺乏现有的文化资源的问题，部门负责人就会采取复制、照搬其他地方文化资源的做法，最终呈现出“同一种文化，不同归属地”的现象，这不仅让文化本身出现“造假”的嫌疑，这也会影响地方形象。

三、推进江苏省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优化策略

近年来，江苏省认真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化建设的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致力于围绕“强富美高”的新江苏宏伟蓝图。据此，江苏省应立足数字化时代背景、致力打造文化高地，进而在秉承总体文旅理念优化的基础上，以数字公共服务为目标，整合文旅资源，最终生动描绘和凸显江苏省地方文旅特色，描绘出理想的江苏文旅融合图卷。

（一）加快总体理念持续优化

总体理念优化指引了江苏文旅融合发展的方向和态势，蕴含着未来文旅融合的实践进路，只有在保持总体理念优化，才能助推江苏文旅实现高效率、高品质融合。首先，以互联网理念驱动江苏文旅融合创新发展。江苏文旅融合创新应从用户模式和用户理念出发，考虑公民在文旅服务中的角色和定位，推动文旅服务供给的均等化和专业化。进而激发了蕴藏在民间的文旅活力，充分尊重了民众的主体地位；公共文化服务不再是以提供者为中心，而转变为以公众为中心。其次，以法治理念保障江苏文旅深度融合发展。完善的法律保障是数字文旅发展程度由浅至深的关键因素，未来，江苏省在数字化赋能文旅融合进程中，应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法治思想，切实加强对文旅领域法治建设规律性、特殊性的认识把握，以法治理念嵌入未来三年目标任务，以自身工作的确定性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制定出台更多覆盖面更广、含金量更高、操作性更强的文旅领域法规制度。最后，以系统性理念推动江苏文旅可持续融合发展。在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实践中，系统性理念将有效推动文旅要素和产业的可持续发展，通过助推空间系统、时间系统和因果系统的有机统一和调适，利用数字技术，让文旅要素和产业不断焕发新的活力和生机，拓展出新的发展领域和增长点。

（二）完善数字公共服务供给

文旅融合催生出愈发繁杂和多元的文旅服务诉求，进一步吸引了广泛的公众积极参与到更具定制化的文旅实践中，这也促使越发多的数字公共服务供给模式出现，这些供给模式往往既和文旅要素与文旅实践密切关联，即强调将文旅产品的观赏价值、使用价值等最大程度地呈现给公众，也和数字技术的繁茂发展息息相关，即借助数字化、智能化的手段和工具，为每个公众量身打造符合自己预期和需求的数字公共服务产品。其中，以数字平台为核心的工具已成为江苏省数字公共服务的重要供给模式之一。一方面，平台是数据的集成区，其本质实际上是对更多数据类别的进一步采集和分析。而文旅融合可以借助数字平台搭建数据共享和开放机制，推动江苏文化和旅游领域的海量数据整合和开放共享，从而鼓励文化、旅游和科技领域的创新企业、研究机构和个人进行合作和创新，以提高数据利用效率和创新能力，并激发大众的创新创业活力。另一方面，数字平台在文旅融合的辐射下得以进一步强化技术研发与应用，推动平台内蕴含的数字技术不断发展和创新。例如，江苏文旅融合可以与文旅产业孵化服务、资金支持、政策引导等措施相结合，可以支持江苏的企业和研究机构开发新一代文化旅游数字化技术，包括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提高数字平台的智能化和个性化程度，这也有助于满足多元个体的文旅诉求。

（三）继续有力整合文旅资源

文旅资源整合是江苏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因素，首先，文旅资源整合指的是管理平台的整合，依托江苏智慧文旅平台，整合内部政务业务系统，推进文旅政务中台建设。在理想状态下，文旅资源平台应统筹好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档案馆、美术馆、科技馆等公共文化机构内丰富的馆藏资源，收集整合涵盖生态文化、民俗文化、历史文化、红色文化、艺术、戏曲、美食特产等的珍贵资源和特色资源，以统一多元的文旅资源来保障文服务价值的最大化[7]。其次，文旅资源整合也包括运营业态的整合，例如淘宝等购物平台和短视频运营场景相连接，而抖音等短视频平台则与购物运营场景相连接，形成集消费和娱乐功能于一体的综合型运营场景。尤其是近几年来，以短视频为代表的运营场景逐渐繁盛，成为整合文旅资源的重要契机。江苏省可以借此推动传统文旅业态的数字化改造和提升，支持旅行社、星级饭店、旅游景区、度假区等实现运营服务智慧化转型，开发数字化文旅融合体验项目。最后，文旅资源整合也指的是文旅数据的整合，通过建立文旅行业数据共享机制，逐步实现全省文旅行政部门和文旅企事业单位之间的平台通、数据通等。

（四）点亮地方文旅发展特色

不同的省域通常拥有独特的自然资源、人文景观和市场基础，这就需要各大省份的管理者通盘考量和整合地方资源，把脉本辖区所特有的文旅风采，从而探寻江苏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动力。为此，江苏省将一方面要立足于地域资源特色和市场品牌特色，推动以江海河湖为脉络的“两廊两带两区”文旅发展布局从“大写意”成为“工笔画”，用“融”的理念打造有影响力的文旅平台，用“融”的思路深化各类文旅创建，用“融”的办法培育富有文化底蕴的世界级旅游景区度假区，进一步提升“水韵江苏”文旅品牌的影响力。另一方面江苏省还需广泛吸收多方经验，为省域乃至市域文旅融合寻找更加有益、妥善的文旅融合道路。尤其是需要将吸纳文旅经验的焦点扩展到省外乃至国际视野，在寻找数字文旅高质量发展的相似之处的同时，结其他省份和国家在数字文旅发展方面的有益经验，并尝试将它们适当调整后提出可以应用于本地的策略和路径。

参考文献：

[1]张玉蓉，蔡雨坤.数字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契机、挑战与对策研究[J].出版广角，2022（07）：53-57.

[2]朱蓓琳.“数字人文+”智慧文旅应用产品的功能展望[J].图书情报工作，2021，65（24）：35-43.

[3]郭新茹.数字技术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的逻辑机理与创新路径[J].南京社会科学，2023（11）：147-154+164.

[4]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 28.

[5]刘英基， 邹秉坤， 韩元军， 余超. 数字经济赋能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机理、渠道与经验证据[J]. 旅游学刊， 2023， 38 （05）： 28-41.

[6]商诗娴， 王建新. 困境与优化：精神生活高质量发展的当代透视[J]. 思想教育研究， 2023， （09）： 82-88.

[7]于佳会， 刘佳静， 郑建明. 数据与需求双重驱动下的智慧文旅公共服务平台构建[J]. 情报科学， 2023， 41 （09）： 115-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