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互联网时代背景下，作为一种新的大众化文学形式，中国网络文学对外传播需求不断提高。机器翻译以其高效率、低成本和较高质量的优势，已经取得了中国网络文学翻译行业的青睐。然而，机器翻译的质量仍与人工翻译相差甚远，且对于不同的文本类型，机器翻译质量参差不齐。其中，文学类文本的机器翻译质量普遍较低，译文可读性和艺术性有待提高。因此，本文从词汇、句法、语篇等不同层次，比较两种常用机器翻译引擎与人工翻译对同一篇中国网络文学作品的汉译法翻译结果，浅析机器翻译常见的错误类型及原因，为改进机器翻译技术、提高机器翻译质量提供有益参考。

关键词：中国网络文学作品翻译；机器翻译；人工翻译；机器翻译错误类型

引言

在全球化和信息化时代，国际间的信息流动日益迅速与频繁，各种形式的翻译是海量信息畅通流动的根本前提，也是全球语言服务行业的核心业务（冯全功，崔启亮，2016）。为了响应“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号召，越来越多的中国文学作品被译介到国外，其中，因兼具大众化与趣味性并存的优势，中国网络文学作品在译介的过程中取得巨大成功。而翻译是中国网络文学作品走出去的根本前提。与传统文学作品不同，中国存在大量的网络文学作品，如果纯靠人工来进行翻译，那么这将是一个十分宏大的工程，更何况如今这个时代日新月异，层出不穷的网络文学作品根本不是人工翻译能满足的。因此，“机器翻译+译后编辑”的模式，也就是MTPE模式在中国网络文学的翻译中得以广泛运用。

机器翻译被认为是自然语言处理的核心组成部分，是自然语言处理领域中最为经典的话题（孙茂松，周建设，2016）。“利用计算机进行不同语言之间自动翻译的机器翻译广泛运用已逐渐被大众接受并成为克服自然语言障碍的一个重要手段”（李梅，朱锡明，2013）。近年来，由于大数据和深度学习技术的出现，机器翻译技术取得巨大进步，大量新兴机器翻译引擎涌入市场，尤其是DeepL GmbH（一家由Linguee支持的创业公司）推出的免费神经机器翻译服务DeepL翻译和由OpenAI开发的人工智能模型Chat GPT。这两种机器翻译引擎极大提高了机器翻译译文的质量，翻译错误率显著降低。Chat GPT更是很可能对翻译行业产生重大影响。

一、理论基础

对机器翻译的错误类型分析主要考虑词汇、句法及语篇等三个层次。两种语言的对等转换、不对等转换、跨层次转换主要集中在这些层次上。这也是译者在进行翻译时入手的三个方面，小单位、低层次服从于大单位、高层次。词汇主要从实词、虚词、文化负载词等方面进行对比研究；句法主要关注汉语特殊句子结构引起的译文语法错误；语篇主要考查机器翻译的语篇语境理解错误。

本文人工译文的语料为法国著名网站Chireads中网络文学小说《斗罗大陆》的法译本，其能作为可信赖的人工翻译译文与机器翻译译文做对比研究。笔者用DeepL翻译和人工智能模型Chat GPT这两个目前在国际上最热门的机器翻译引擎分别得到两版机器翻译译文，并将机器翻译译文与可靠的人工翻译译文，从词汇、句法、语篇等多个层次进行对比。

本文根据人工译文与DeepL译文、Chat GPT译文的句对分析，针对差异句，建立一个包含原文、人工译文、DeepL译文、Chat GPT译文、错误类型、错误分析等五个部分组成的分析模板，按词汇、句法和语篇进行分类分析。

二、网络文学作品汉译法机器翻译主要错误类型

2.1 机器翻译译文词汇错误分析

“词汇是组成句子的基本元素，词汇翻译对译文的质量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罗季美，李梅，2012）”。人工翻译时，对于一些拥有多重含义的词汇，译者需要结合原文上下文进行反复推敲。而机器翻译在这一方面就显得十分笨拙，经常会因为词语的多重含义而发生错误。“每一种自然语言中的多义识别问题本身就已经纷繁复杂，在机器翻译系统中，加上源语言与目标语之间的语义差异，情况就更加复杂”（张政，2004）。这也就导致机器翻译在进行词汇选择时，会出现一些与原文不符的译文词汇选择。

2.1.1 实词翻译错误

例1原文：唐三走了，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的另一次命运却刚刚开始。

人工译：Tang San était mort， quittant à jamais de ce monde， mais son autre destinée venait seulement de commencer.

DeepL译：Tang San est parti， il a quitté ce monde pour toujours， mais son autre destin ne fait que commencer.

Chat GPT译：Tang San est parti; il a quitté définitivement ce monde， mais son autre destin venait juste de commencer.

在汉语中，对于同一个词汇来说，可能会出现多重意思，比如例1原文中所提到的“唐三走了”，这里的“走了”并不是说唐三离开了，而是说唐三去世了。然而这两种机器翻译引擎都机械地将“唐三走了”翻译成了唐三在空间上的离开了。这样的翻译错误地传达了例1原文的意思。

2.1.2 虚词翻译错误

汉语中的虚词是指不能单独成句，意义比较抽象，有帮助造句作用的词（王金平，2023）。在机器翻译中，大部分出现错误的汉语虚词都是副词和连词等词类。

例2原文：以后你可千万别像你爸爸这么颓废，好了，我先走了，三天后，我来接你。

人工译：Tu ne dois pas devenir comme ce père inutile dans le future. Bref， je vais partir， je passerai te chercher dans trois jours.

DeepL译：À l'avenir， tu ne dois pas être aussi décadent que ton père. D'accord， je pars maintenant. Dans trois jours， je viendrai te chercher.

Chat GPT译：À l'avenir， ne finissez surtout pas comme votre père， qui est si décadent. D'accord， je m'en vais maintenant. Dans trois jours， je viendrai te chercher.

例2原文中的语气副词“好了”相当于“就说到这吧”的意思，在这里不仅是为了结束一段对话，更是表达村长这个人物无奈与叹息的情感。这两类机器翻译引擎翻译为“同意”的意思，很明显是对原文理解不正确。人工译文准确地用Bref传递核心意思，更为贴合原文。

2.1.3 文化负载词翻译错误

“文化负载词”是“标志某种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词、词组和习语，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渐积累的、有别于其他民族的、独特的活动方式”（廖七一，2000）。文化负载词往往包含了某种文化的特殊文化属性，因此，相比于机器翻译，人工译员更能根据对文本语境的洞察力和自身的语言知识来选择正确的词汇。

例3原文：一道白色气流如同匹练般从他口中吐出，然后再徐徐散去。

人工译：Du qi blanc coulait de sa bouche tel une bobine de soie se découlant avant de se disperser lentement.

DeepL译：Un filet d'air blanc sortit de sa bouche comme une pique avant de se disperser.

Chat GPT译：Un flux d'air blanc sortit de sa bouche comme un ruban， puis se dispersa lentement.

玄幻小说中的“气”受到中国道家的影响，并不是指天地间自然的空气，这里的气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因此两类机器翻译引擎把这里的“气”翻译为自然界的空气，理解明显有误。对于这汉语都难以解释的词汇，为了突出其本身的玄幻色彩，人工译文直接将其翻译为汉语“气”的拼音。国外读者看到这里，有心者自然会去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这也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实施途径。

2.2 译文句法错误分析

“英汉之间的差异不仅仅体现在词语形状，更主要的是语言结构方面的”（赵会军，安岩，2017）。而这种问题不仅存在于英汉之间，在法汉之间也同样存在。汉语中的一些特殊句式结构，以及网络文学中特有的口语化表达往往会造成机器翻译的错误理解，从而引起误译。

2.2.1 口语化句子翻译错误

例4原文：一旁的唐昊撇了撇嘴，“老杰克，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人工译：Sur le côté， Tang Hao sourit ironiquement， « Vieux Jack， il s'agit juste d'une légende， rien de plus. »

DeepL译：Tang Hao se hérissa， « Vieux Jack， ce n'est qu'une légende. »

Chat GPT译：À côté， Tang Hao a levé les yeux， « Vieux Jack， c'est juste une légende. »

例4原文是一个具有强烈画面感的口语化句子，如何去表现“撇一撇嘴”和人物的那种语气，是这个句子的难点。两种机器翻译没能翻译出那种“撇一撇嘴”的嘲讽和人物语气的无奈，而人工译文却准确传神地表达出了这一具有画面感的描写。

2.2.2 句子结构翻译错误

例5原文：可谁知道，就在唐三运力的同时，小舞的双手却突然松开了，紧接着，唐三就觉得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顿时无法再控制平衡，直接向后倒去。

人工译：Mais qui aurait pu savoir que quand Tang San eut l'intention d'utiliser sa force， Xiao Wu lâcha soudainement sa prise sur ses mains pour ensuite mettre tout son poids sur le bas du ventre de Tang San， le faisant chuter au sol.

DeepL译：Mais qui l'eut cru， au moment où Tang San transportait sa force， les mains de Xiao Dance se relâchèrent soudainement， et immédiatement après， Tang San sentit un coup de poing dans le dos. Une forte force vint de sa taille， et immédiatement il ne put plus contrôler son équilibre， tombant directement en arrière.

Chat GPT译：Cependant， qui aurait su que juste au moment où Tang San libérait son pouvoir， les mains de Xiao Wu lâchaient soudainement. Immédiatement， Tang San sentit une force provenant de sa taille， perdant instantanément l'équilibre et tombant en arrière.

法汉两种语言的特点决定了长难句的翻译难度。机器翻译难以对流水句进行断句并添加逻辑连词，也很难分析出句子的结构，这会造成句法的混乱与错误。汉语和法语在句子结构上存在较大差异，汉语常用连续的流水短句，如例5原文，而法语常用长句和复合句。这样的差异会增加机器翻译对汉语原文进行处理的难度。因此，在翻译汉语的流水短句时，两类机器翻译引擎的译文是混乱的，不便于国外读者理解。而人工翻译对句子进行重新排列组合，句子的逻辑更加明显，更便于阅读。

2.3 译文语篇错误分析

2.3.1 关联词语选择错误

在汉法翻译中，由于汉语的特殊性，许多汉语流水句都缺乏逻辑连接词，而法语作为一门具有内在逻辑的语言，要注意句子与句子之间的关联词运用。机器翻译的译文经常会出现缺少关联词语的串句错误。

例6原文：唐三不是叛徒，他是二百年来，本门最出色的天才。

人工译：Tang San n’était pas un renégat， au contraire il était notre disciple le plus exceptionnel depuis les deux cents dernières années.

DeepL译：Tang San n'était pas un traître， il était le génie le plus remarquable de cette secte depuis deux cents ans.

Chat GPT译：Tang San n'est pas un traître， c'est le génie le plus remarquable de notre secte au cours des deux cents dernières années.

例6原文的汉语小句间没有任何关联词语，是典型的汉语流水句，译者根据原文语境添加关联词au contraire呈现出小句间的语义逻辑关系，但是两类机器翻译引擎译文中没有出现任何关联词，出现违反语法规则的串句现象。

2.3.2 语境理解错误

例7原文：他还记得，在自己出生的时候，虽然还无法睁眼观看，但却听到一个浑厚的男音在撕心裂肺般的哭喊看。

人工译：ll se souvenait toujours qu'à sa naissance， même s'il avait été incapable d'ouvrir ses yeux et de voir， il avait entendu le son profond du cri déchirant d'un homme.

DeepL译：Il se souvient avoir entendu une voix masculine étouffée qui lui criait de le voir naître， même s'il ne pouvait pas encore ouvrir les yeux pour le voir.

Chat GPT译：Il se souvient encore que lorsqu'il est né， bien qu'il ne puisse pas ouvrir les yeux pour voir， il a entendu une voix masculine profonde pleurer comme si son coeur et ses poumous étaient déchirés.

翻译不仅仅只是语言层面的机械转换，更应该着眼于全文，理解全文的情感色彩。在文学作品中，每句话都应该从语篇的层面上来结合上下文语境理解，如果无法结合语境理解句子，机器翻译的译文质量必然会大打折扣。

三、结束语

利用计算机进行不同语言之间自动翻译的机器翻译随着网络自动翻译的广泛应用已逐渐被大众接受并成为克服自然语言障碍的一个重要手段（李梅，朱锡明，2013）。毫无疑问，机器翻译以其低成本、高效率且较高质量的优势，正在逐步取代一部分人工翻译的工作。机器翻译已经成为高效率高质量翻译流程的一部分。如今的机器翻译占据了非常广阔的应用空间，在网络文学翻译行业也已经得到广泛运用，未来的机器翻译一定会变得更加完善。

目前，机器翻译主要运用于非文学翻译领域的MPTE模式，而对于文学类文本的翻译而言，机器翻译的质量与人工翻译相比还有差距。机器翻译的文学类文本的译文，其可读性、艺术性和文学欣赏性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市场的适用性也比较差。尽管机器翻译提高了翻译的效率，但是其在对于词汇、句法结构以语篇前后文语境的理解上，与人工翻译相比，还应缩小差距。本研究将文学类文本中网络文学作品的汉译法机器翻译译文与人工翻译的译文进行对比，总结机器翻译常见的错误类型并分析其原因，为提高机器翻译技术、机器翻译译文质量提供了一些启发。不过，由于本文选用的人工翻译译文为外国译者所翻译，译者在翻译时仍有一些错漏，因此，人工译文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为译文对比做支撑，而且由于研究范围狭小，一些翻译问题不足以显现。作者期待在未来能够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得出更可靠的结论。

参考文献：

[1]冯全功、崔启亮 . 译后编辑研究：焦点透析与发展趋势[J]. 上海翻译，2016（6）：67-94.

[2]孙茂松、周建设 . 从机器翻译历程看自然语言处理研究的发展策略[J]. 语言战略研   究，2016，1（6）：12-18.

[3]李梅、朱锡明 . 译后编辑自动化的英汉机器翻译新探索[J].中国翻译，2013，34（4）：83-87.

[4]罗季美、李梅 . 机器翻译译文错误分析[J].中国翻译，2012，33 （5）：84-89.

[5]张政 . 机器翻译刍议[J].中国科技翻译，2004（1）：23-28.

[6]王金平 . 汉英机器翻译错误类型分析[J].海外英语，2023（15）：12-15.

[7]廖七一 . 当代西方翻译理论探索[M]. 北京：译林出版社， 2000：232.

[8]赵会军、安岩 . 机器翻译中的语用自动调序[J].西安外国语大学学报，2017，25（4）：77-81.

作者简介：熊俊（1999-），男，汉族，重庆市合川人，硕士研究生，法语笔译研究生，单位：青岛大学外语学院法语笔译专业，研究方向：法语笔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