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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与语文教师人文素养的提升

高蓉 于涌
  
大海媒体号
2025年32期
玉门市第一中学 甘肃玉门 735211;洛阳师范学院文学院 河南洛阳 471934

摘要:国学对提升语文教师整体人文素养,进而提升语文学科的人文精神习性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和意义。国学对语文教师人文素养的提升可以体现在:国学对语文教师教育情怀的提升;对知识体系的完善;对审美意识的培养等方面。

人文素养包括人文科学的研究能力、知识水平和人文科学体现出来的以人为对象、以人为中心的精神、人的内在品质。广义的人文素养指一个人成其为人和发展为人才的内在精神品格,狭义的人文素养指人文知识和技能的内化,主要指一个人的文化素质和精神品格。人文素养对于教师的意义,在于教师不仅作为职业意义上的存在,更是教师被赋予“人类灵魂工程师”这一称号的前提。教师缺乏人文素养,不仅不能将知识有效的传达给学生,更有可能渗透给学生错误的价值观和人生观。语文教育是人文性与工具性的统一语文教学是关于人的课程,人文素养的培养是语文教学中的内在驱动力。语文教师应该具备一定的人文素养,以人格魅力感染学生,将有温度的语文课堂呈现给学生,让学生获取知识的同时,带来精神层面的升华和感悟,这也符合课程标准对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诉求。国学中的精华部分,对提升语文教师整体人文素养,进而提升语文学科的人文精神习性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和意义。

一、国学对语文教师教育情怀的提升

教育情怀是一个教师的基本职业素养,教师应该对教育事业抱有热爱之情,具有矢志不渝的从事教育的人生追求和理想信念。语文教师不同于其他学科教师,在完成教师传递知识的职责同时,语文教师还肩负着培养学生人文精神和人文品格的义务。因此,是否具备教育情怀,是衡量一个语文教师是否合格的最基本标准。当前,教师教育情怀的缺失,致使部分教师教育精神萎靡,教学动力不足,严重者甚至导致师德师风的败坏。如何提升教师的教育情怀,是培养教师人文素养的前提,对于此症结,国学无异于一剂良药。

春秋战国是中国进入人文理性的时代,其标志之一是教育的推广和普及,西周早期教育资源由上层少数人掌握,至春秋时期,以孔子为代表的诸子学派将王官之学带向民间,使得普通百姓皆有受教育的机会,大大的促进了士人阶层的勃兴。孔子提出了诸多教育理念,如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也”[1]515,降低了接受教育的条件,提出了有教无类的理念。上至达官贵人 ,下至贩夫走卒,只要有求学之心,皆悉心指教。又如孔子在教育弟子的过程中,会根据每位弟子性格和理解能力因材施教,同样是对于仁的问题,对颜渊、子贡、樊迟、仲弓等人的回答各不相同。在孔子看来,人人皆有受教育的权利,同时,对于每个人的教育不能够千篇一律,应该重视个性发展。孔子这种深广的教育情怀对后世影响极大,孟子就提到君子有三乐,其中“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 [2]232 是其人生终极意义之一。孟子之所以孜孜于游说列国,也是想将自己的理念传递给世人。荀子也认为“涂之人可以为禹” ,道路上行走的普通人,只要经过良好的教育,都有成为圣人的可能。荀子山越通之、过高夷《也、;劝貉不学之临篇子深》,谷,生,系而不统同知的声地总,之结长厚了而也学异;问俗不的,闻意教先义使王与之之价然遗值也言、。,门”[不3径]2 知与强学方调问法后之:天大“教也故育。不的”登重又高要称山性:,。“不干知、赋予了儒者教化民众的责任担当。汉代大儒董仲舒发展了先秦儒家的教育精神,在董仲舒的倡议下,汉武帝时期设置了最高学术机构 “太学” ,将教化民众与人才培养相结合。董仲舒本人也致力于教书育人, “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 ”[4]2495探索了新的教学方式和手段。汉唐之际,伴随着经学地位的不断提升,大量儒生选择在乡里民间投身于教育事业,使儒家思想得以薪火相传。儒家学者的教育情怀在宋明理学家这里得以进一步发扬光大,以二程、周敦颐、朱熹、王阳明为代表的理学家,将为学与教学融为一体,做到教学相长。朱熹认为:“为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 [5]441而穷理和读书都必然要有老师的引导,在此背景下,宋代的书院大量出现,理学在这种师徒相传中不断壮大,最终蔚为大观。

纵观古代儒家的传延历程,离不开诸多极具教育精神的学者的努力。中国古代的教育能家弘,道有,非当道仁弘不人让”、[1]1当27之9无。所愧谓的教信育念情和怀执,着首,先并要未觉为得了自名己利所而从开事展的教育事 业,是孔有子意称义“的人,并非仅为稻粱谋,也并非为了实现“学而优则仕”的理想。恰恰相反,古代很多教育家本是即是官员,但因为厌倦了官场,最后辞官退居在家,以便更为专心的从事教学事业。这种情怀和精神,正是当前教师教育中所缺失的。一个优秀的语文教师,要将教师当做事业,而非职业。对自己所从事的教育事业,对自己能够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充满自豪感、崇敬感、成就感。

二、国学对语文教师知识体系的完善

人文素养涉及历史、文学、哲学、社会学、艺术学、伦理学等多种人文学科,国学以经、史、子、集作为文献载体,其中涵盖了人文学科的大部分内容,如经部文献中的“小学”(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即汉语基础知识,语文教师在授课过程中对于字音、 字义、字形的讲授,实际就是古人在读书前先解决文字、音韵、训诂的过程。如果在讲授中遇到问题,都可以从经部中的《尔雅》《说文解字》《释名》《经典释文》等书中得到解决。除此之外,史部文献承载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脉络、历史的伦理判断和历史观念的变迁,语文教学过程中,难免会对课文的历史背景进行介绍,如果对于中国历史的发展演变缺乏观照,某些课文的内涵便难以深入挖掘。比如,部编版七年级上册有《咏雪》课文,讲的是《世说新语》中谢道韫“咏絮之才”的故事。这篇的主题是称赞谢道韫作为女性的文采,但背后隐含了魏晋时期世家大族对于家庭教育的重视问题。在魏晋门阀社会中,家教被视为家族文化的体现,以陈郡谢氏、琅琊王氏为代表的门阀世族,多有突出的文化特长,比如琅琊王氏长于书法,王羲之、王献之、王珣皆是著名书法家。谢氏在文学方面更为优秀,如谢灵运、谢惠连、谢眺等,本篇中所涉及的内容即体现陈郡谢氏在文学上的表现。而谢安之所以赞赏谢道韫,一方面是因为谢道韫以柳絮喻雪,抓住了雪轻盈的特征,同时也以春天意象来比喻冬季景色,意蕴丰富。可以看出陈郡谢氏家族即便是女儿,也对文学有独特的敏感基因。如果语文教师在讲授这篇文章时,能够放在魏晋南北朝的社会背景中来观照,便会更深刻的理解当时门阀世族的文化风尚、家族教育等问题。

中国传统的子书中涵盖了哲学、文学、思想等内容,从语文教师的角度出发,应该对中国传统的子书有所涉猎,至少应该了解《论语》《孟子》《荀子》《韩非子》《老子》《庄子》《墨子》等基本典籍的主要观点和各家的主流思想。在诸子各家思想中,道、义、礼、法之间的内在演进逻辑为何?儒家和法家的理论分殊何在?关于天道、人性的认知有哪些不同的看法?等等。此外,魏晋玄学思想、佛道观念等等,都是语文教师需要具备的常识性内容。例如对于陶渊明《饮酒》诗中“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一句的理解,涉及到文学中的重要命题— “言意之辨”。在魏晋玄学中,王弼提出了言、象、意的关系,《周易略例·明象》:“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著。 ”[6]414进而他提出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这是对庄子“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的发挥。而对于“言意之辨”的,有助于正确理解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内在的玄学思想。

作为语文教师,还应掌握一定的传统文化常识,比如天文历法知识,地理常识,官职、礼制、名物制度等方面的也需有所涉猎。比如在讲到屈原《离骚》一文时, “摄提贞于孟陬兮,唯庚寅吾以降。 ”这句中的“摄提” “孟陬”分别时什么意思?在中国古代纪年方式中,有一种以岁星(木星)所在位置纪年的方式,称之为“太岁纪年” ,《尔雅·释天》:“太岁在寅曰摄提格”[7]169,可知屈原生于寅年,古人以孟春为正月,正月为“陬”春秋时期以寅月为正月,故可知屈原生于寅月。再比如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提到:“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涉及到了星次分野的理论。古人认为天上的星象与地上的州郡及人事相对应,于是汉代开始形成分野理论,其意义在于彰显中央政权与藩国之间的隶属关系,反映了其通过星象占卜来掌控藩国局势的政治企图。这种划分方式在指导实际政治生活中起到一定作用,并且成为知识分子的普遍常识。在文学作品中也多有表现,对于星次分野的了解,可帮助我们理解古代文学作品。《滕王阁序》中提到“星分翼轸” ,其中翼宿、轸宿分野在楚,包含滕王阁所在的洪州郡。与此类似,李白《蜀道难》有“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其中涉及到的参宿、井宿分野是益州、雍州,“扪参历井”所写是从雍州到益州的路途之艰难。

此外,对于官职的问题,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两诗中“左迁”一词涉及到古代官员的升降问题,古代以右为尊,因此称贬谪为“左迁”。颜师古注《汉书》云:“是时尊右而卑左,故谓贬秩位为左迁。”[4]2097 与官职类似,掌握古代地理常识更是理解一些作品的关键,如语文教材中关于赤壁就选了三篇,分别是杜牧的诗歌《赤壁》、苏轼的 《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赤壁赋》,而“赤壁”究竟在何处?古代的赤壁与现代的赤壁有何变化?其在古代战略地位如何?为何古人喜欢咏怀赤壁?是需要教师在课前解决的问题。

总之,语文教师需具备完整的知识结构和知识体系,以解决教学过程中出现的疑难问题,传统国学中所蕴含的知识内容,基本涉及到现代人文学科中的大部分内容,这些知识可以作为教师的知识储备,不仅可以解决语文的工具性问题,同时可以提升语文教师的人文素养。语文教师手边可以常备国学基础知识手册,以及王力先生的《中国古代文化常识》一书,在满足日常教学的同时,完善自身知识结构,形成系统的知识体系。

三、国学对语文教师审美意识的培养

语文是传递美的课程,通过语文的学习可以认识何为美、如何表现美、如何形容美。诗歌的意境美,散文的语言美,小说的形象美,都在语文课堂中得以体现,因此语文教师应具备一定的审美意识,才能将语文课上得有美感,有滋味。所谓审美意识主要包含审美情趣、审美能力、审美习惯、审美创造。审美能力是在具备审美情趣的基础上,逐渐培养出的艺术感悟力和艺术判断力,在日常生活中养成的审美习惯和审美趣味,能够进一步开拓教师的审美创造能力。

中国传统的国学中蕴含了丰富的审美元素,从儒家强调的绘事后素,到老庄思想中的大美不言、天籁之美,再到传统书法、绘画、音乐、戏曲等艺术形式中的审美经验,在理论层面和实践层面,皆形成了独具特色且影响深远的审美传统。中国的审美与西方审美有极大不同,首先,中国美学重写意,西方美学重写实,以绘画为例,中国画常从无中观有,大量的留白营造出空灵而丰富的意境,甚至往往扭曲现实的比例,忽略透视规律的存在。而西方绘画则追求真实反映现实,严格符合透视规律,细节上追求纤毫毕现。但是西方艺术发展至现代,逐渐从东方艺术中汲取蜕变的养分,塞尚、莫奈、梵高等人开始重视意的表达,而有意忽视形的塑造,将西方艺术从写实的死胡同中带入到现代艺术领域。中国文学的表现形式与西方文学也具有极大差异,例如中国的诗歌重意的传递,西方诗歌重视哲理的探究。中国的诗歌审美靠的是意象的叠加,如部编版语文七年级上所选课文《天净沙·秋思》仅用十二个意象的罗列,几乎不存在任何动词,便营造了清冷凄凉的氛围。再如柳宗元的《江雪》也几乎是意象的罗列,构建了幽僻孤冷的意境氛围。中国文学这种重意象的组合、意境的营造手法,对西方现代派诗歌也有影响。美国意象派诗人埃兹拉·庞德从中国诗歌中获得灵感,形成了意象派诗歌的理论基础,在创作中也学习中国意象表达的手法,比如他的名诗《在地铁站》:“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湿漉漉的黑枝条上朵朵花瓣。”但这种创作碍于语言属性的限制,并不能产生如中国诗歌内涵丰富、意境悠远、余味绵长的效果。

中国古人对于文学的理解要求作者和读者具备艺术感悟力,刘勰《文献雕龙》云:“观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 ”[8]494 人在看到自然景物时,必然要生发出咏叹之情,如果能够组织语言加以表达,并能够感染别人,便产生了文学。陆机在《文赋》中称:“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 ”[9]20 这要求文学家对自然、对动植物、对气候节令、对山川河流、风花雪月等等,都要保持一颗敏感之心。钟嵘《诗品序》也称: “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 ”[10]2 中学语文课本中所选的古代诗文有很多表现自然的主题,诸如曹操《观沧海》、刘禹锡《秋词》、韩愈《晚春》、杜甫《望岳》、王安石《登飞来峰》 、白居易《钱塘湖春行》、陶渊明《饮酒》 、柳宗元《小石潭记》、张岱《湖心亭看雪》 、郦道元 《三峡》、陶弘景《答谢中书书》等等。这些作品虽然并不一定完全是写景,但对于景物的描绘有助于作者情感的抒发,因此要深入理解作者写景的艺术构思,以及其艺术表现手法的独特之处。

有些作品中的艺术境界,需要语文教师对学生进行引导方能体会。比如苏轼《记承天寺夜游》中将月光比作积水,竹柏影比作藻荇交横,动静交汇,光影浮动,极具艺术美感。再如柳宗元《小石潭记》中也有类似的描绘,这种艺术想象力,以及从细微之处生发出来的艺术趣味,是需要细细品味的。普通人观山都会情满于山,观海都会意溢于海,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9]60,将自己所感形诸文字,这与一个人的艺术感悟力以及艺术修养有很大的关系。中国古人将道德修为、修身养性、心性修炼融入到艺术创作中,将生活艺术化,一个文人可以是音乐家也可以是书法家、画家,如王羲之、王维、白居易、苏轼,其文学作品中渗透了其对艺术的理解,如果对审美意识缺乏一定积累,很难理解陶渊明的无弦琴、王维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更难以理解钟嵘的滋味说、王世贞的神韵说、王国维的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

苏霍姆林斯基曾说过“没有美育就没有任何教育”,语文作为一门最具有审美教育意义的学科,必然要求语文教师具备一定的审美意识。语文教师除了要具备审美理论的知识基础外,也要通过书法、绘画、音乐等艺术形式,不断培养自己的审美意识,通过阅读古典诗词培养审美感悟力,以提升对文学的理解。如果仅仅凭借教参教辅对于作品的阐释,而缺乏自己的判断,是难以将语文课上的充满活力和艺术性的。

结语

语文课是一门鲜活的课程,是一门充满生命力和温情的课程,如果一个语文教师缺乏必要的人文素养,很容易将语文课上成一门死气沉沉的课程。尤其是面对初中高中的升学压力下,如何在满足家长、学校、学生的升学需求的同时,将语文的温度感体现出来,这不仅需要语文老师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传授能力,更需要语文教师将语文课上升到心灵的高度。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国学能够提供给我们丰富的养料,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以个人魅力感染学生,以道德修养示范学生,以知识储备打动学生,让学生在学习语文的过程中,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理解国学的内涵和外延,掌握一定的国学知识,是语文教师当仁不让的责任和义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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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范文澜. 文心雕龙注[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

[9] 张少康. 文赋集释[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

[10](南朝梁)钟嵘. 诗品[M]. 上海:上海世纪集团,2007.

项目:本文系河南省本科高校研究性教学改革研究与实践项目“‘中国古代文学’师研究性教学能力提升策略研究”(2022SYJXLX085)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高蓉(1996—),女二级教师。

于涌(1984—),男,洛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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