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舞弊三角理论；东方金钰；财务舞弊

一、舞弊三角理论

舞弊三角理论认为，企业财务舞弊的发生是基于三个因素，即压力因素、机会因素和借口因素，三者缺一不可。一般来说，舞弊主体基于多方压力产生舞弊动机，诸如偿债压力大、盈利状况欠佳，以及各利益相关者对公司绩效的高要求等，这些压力都可能致使舞弊者实施舞弊行为。机会一般是指舞弊主体实施舞弊行为却不被发现的时机。例如，外部监管不力，内部控制制度混乱等。而借口则是舞弊主体说服自身实施舞弊的理由。

二、东方金钰财务舞弊案例介绍

东方金钰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方金钰”），是我国唯一一家翡翠珠宝行业的上市公司。企业主要从事珠宝玉石、黄金、铂金及镶嵌饰品的生产、销售，在珠宝玉石行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2019年，东方金钰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受中国证监会调查。2020年，证监会对东方金钰及涉案人员在2016年到2018年5月期间的财务造假、信息披露违规行为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2021年3月12 日，东方金钰退市整理期结束，于2021年3月17日摘牌。

东方金钰的舞弊流程如下：一方面，东方金钰构建自有资金循环。企业以全资孙公司姐告宏宁珠宝有限公司（本文简称“姐告宏宁”）为媒介，控制了19个银行账户进行虚构采购和销售交易。首先，在采购环节伪造合同，将资金转入名义供应商账户；其次，通过关联方交易，将资金转到名义客户账户中；最后，公司虚构一系列的销售合同，使得资金回流到姐告宏宁中，实现资金链条闭环。另一方面，东方金钰虚增收入和利润。2016年到2018上半年，东方金钰虚增的营业收入总额高达5.57亿元，虚增总利润高达3.6亿元，东方金钰财务舞弊行为所呈现的金额大、比例高的特点。

三、基于三角理论的东方金钰财务舞弊动因分析

压力层面。东方金钰的压力主要有企业债务风险提高、盈利能力下降和存货周转不佳。2015-2017年期间，公司的玉石存货增多，速动比率较低，资产负债率较高，基本都在70%以上，偿债压力大。而且，东方金钰在财务舞弊涉案期间净利润持续下降，2018上半年仅累计盈利0.37亿，2018年度总亏损高达17.18亿。另外，自2015年起，在企业所有流动资产中，存货比例逐年上涨，在2017和2018年分别高达89%、93%。由于东方金钰的存货多为价值不菲的翡翠、玉石以及价值难以估量的原石，使得存货周转率较低，大量积压的存货存在较大的减值风险，东方金钰从销售主营产品中获取的现金流并不可观，不仅难以缓解债务压力，甚至难以维持企业正常运转。

机会层面。从外部机会来看，有违法舞弊成本低和外部监管力度不足这两方面原因。2020年9月7日，中国证监会对东方金钰仅处以60万的罚款；对董事长赵宁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的罚款。该处罚相对东方金钰虚增的3.585亿净利润而言是不足为道的，违规成本偏低上市公司财务舞弊提供了机会。同时，企业财务报告虽经注册会计师审计，但审计人员并未察觉出东方金钰的财务舞弊情况。直到2018年证监会对东方金钰展开立案调查时，会计师事务所才出具了保留的审计意见，且并未对东方金钰财务舞弊的情况做出说明。从内部机会来看，东方金钰股权结构中持股比例最高的前两大股东合计持股比例高达55.14%，而第三大股东持股比例仅为2.53%。这样集中的股权结构缺乏合理的制衡机制，容易发生大股东只考虑自身利益就进行重大决策的情况，为企业实施舞弊行为留下隐患。

借口层面。在压力和机会两种动因下，舞弊主体就有机会找到自我合理化的理由，一方面掩盖企业利用虚构采购销售交易构建自有资金循环的违规行为，另一方面为未来将来财务舞弊被发现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降低处罚。例如，珠宝玉石行业具有特殊性，供应商和客户不愿意真实身份进行交易，故而减少对于重要往来客户的披露；资金闭环循环并非出于财务舞弊的动因，而是由于行业的特殊性以及相关人员业务操作不当等。事实上，这些理由缺乏有力的证据佐证，仅仅是东方金钰掩盖其财务舞弊真实动机的借口。

四、企业财务舞弊的防范措施

压力层面。企业应当定期对企业的偿债能力进行分析对比，及时统计现有的借款情况以及相关费用的增减变化，保持合理的借款规模，同时要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催债措施，对逾期未还款进行有效催收，“双管齐下”地来增强企业的偿债能力，避免企业的债务压力过大。同时，要重点关注对企业的盈利情况，加强应收账款的管理，据此调整企业的经营策略，降低因经营业绩不佳而操纵利润的可能性。另外，应当对企业现状进行评估，依据企业的发展需求，在能力范围内作出合理的业绩承诺，给企业带来正向的激励作用，而不是为了向市场和投资者传递利好信号而做出超出实际经营能力及盈利水平的业绩承诺。

机会层面。企业应当加强对各部门业务流程的规范，做好职责分离和监督，提高内控的有效性，避免上下协同舞弊现象的发生。另外，应当优化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建立合理的股权制衡机制，以避免一股独大。例如可以引入非关联的机构投资者参与公司治理、设置监事会或独立董事的方式对拥有决策权的管理人员进行监督，从而加强内部控制，提高公司的管理水平。此外，有关部门也应加大造假惩处力度。若罚款力度高于企业的收益，考虑到对企业的财务状况的负面影响和由于被处罚给资本市场带来损失的可能，企业进行财务舞弊的可能性将会大幅减低。

借口层面。首先要对管理人员的思想道德予以重点关注，同时对企业管理人员进行后期的思想道德培训，提高思想修养和法律意识，从企业经营管理决策者入手减少为财务舞弊找借口的动机。其次，应当树立正确的经营理念，建设诚实守信的企业文化，营造良好氛围，让作为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员工从内心深处抵制财务舞弊行为，不再为财务舞弊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