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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国城市化模式的转变，赋予建筑类专业新的教学要求。为改变建筑史教学难以应用到设计实践的现状，研究引入视觉民族志方法嵌入常规教学，探索一种引导学生自主建构知识体系并应用于设计实践的教学路径。

关键词：视觉民族志；建筑史；情景带入；嵌入

一、研究背景

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由“增量”至“存量”的模式化转变[[]]，社会对于建筑与工程类专业人才的需求亦随之产生变化。教学体系不仅在于培养“从无到有”的建设型人才，更偏重旧有建筑改造与历史环境保护等拥有“既改”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因此建筑史论类课程被提升至新的高度。

建筑史论课程长期面临一个难题，即怎样使学生全方位掌握教师讲授的历史知识或文化知识，并将这些知识运用到自身的设计实践当中去。“建构主义”学习理论认为：具体问题的解决，需要针对具体问题的“情境”对原有知识进行再加工和再创造[[]]。斯皮罗对此进行了进一步总结为：对信息的意义建构和对原有经验的改造重组[[]]。当下教材与课程设置中，历史知识点都是以图文方式展现，课堂讲授为主要方法。但这种方式难以让学生直观感受到知识点中包含的语义、符号或应用场景，进而难以有效发现多个知识点间的关联与差异。这其中的关键矛盾在于缺失对问题的“情景”代入。为解决史论类知识与设计实践课程相脱节的问题，研究引入艺术人类学中“视觉民族志”的理论与概念，使之嵌入到建筑学专业乃至广义建筑学（城乡规划、建筑学、风景园林）等设计类专业的理论课程当中。

民族志是一种经田野工作后写作成的文本形式：参与观察、重要报道人、主客位、个人生活史、问卷调查等都属于民族志的方法，其优点在以事实为根本的前提下可以了解他者，从他者反观自我，建构某种意义上的社会或制度。视觉民族志本意为民族志学者研究过程中所采用的影像、技术以及观看和体验的方式等。从根本上讲，是特殊的视觉影像。这种影像同我们的个人身份、叙事、生活方式、文化和社会编织在一起，同时又与历史、时间、空间、现实和真理的定义相关。和普通影像的差别在于“感官性”与“反身性”：视觉民族志不仅是我们经验、学习和认识方式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交流和再现知识的一部分。[[]]从教育过程上来讲，将知识从理论性转向到传播性，从单纯“熟练的过程”转化为“情景实践”。以往的史论类教学，讲述的是知识点本身，能够做到“熟悉”和“掌握”，这些是基于学生本身对于知识点的“技能熟练度”，但很明显在设计实践当中，难以很好应用和再现曾经“熟练掌握”的历史知识。

二、应用范围

研究主旨在于怎样将视觉民族志的方法“嵌入”到建筑史论类教学当中去，而非民族志方法本身，亦非对当下教学方法的全盘否定。方法聚焦于场景的“识别”与“代入”，借鉴和利用视觉民族志方法中“感官性”与“反身性”，以局部知识点为范围，可以由教师整理与制作（教学资源），亦可以教师提供目标为前提，由学生尝试去建构（作业）。这种场景营造是学生接受知识点过程中最直观的印象，为枯燥的史论类或文化类知识点提供“应用”载体，使学生的学习过程有的放矢。另外视觉民族志方法可以与新媒体、数字技术有效融合，结合当下“元宇宙”等概念，给教师课堂的“趣味性”与学生课堂参与度提供很大帮助。

视觉民族志的教学方法拟定在“中国建筑史”、“乡土建筑”相关课程当中的重要知识点教学上使用。“中国建筑史”是建筑学专业的核心必修课，其重要性在建筑学专业教学评估标准中被定位为一级“能够”标准，其中关于我国历史上每个时期官式建筑的基本型制，无论对“一级注册建筑师”还是对设计工作本身来说，都是必会内容，同时也是是风景园林、园林、环境设计三个专业的拓展类选修课，涉及到中国建筑史的历时性变化讲解；“乡土建筑”类课程是面向广域建筑学所有专业可供选择的拓展类选修课，其内容是作为中国建筑史中官式建筑的补完，补充了“民式”建筑型制，另外也对华夏各地域民居建筑风貌提供通识性讲解，其内容和遗产保护、乡村规划、乡村景观设计、乡村风貌控制、乡土建筑设计等领域都息息相关。

相关课程无一例外都要对某时期或某地域的传统建筑“型制”做定义、类型界定、场景应用。传统的图形案例、课堂讲授甚至传统视频演示都很难让学生了解诸多类型彼此间的差别，尤其是大式建筑中“汉风”、“唐风”、“宋法式”、“清官式”等具有明显时代特性的建筑型制。另外，泛江南乡土建筑中，“苏式”、“婺州”、“东阳”、“赣州”、“两湖”、“温岭”、“闽台”这些看似形态接近而文化与营造细部差异巨大的乡土建筑类型，讲解起来也尤为艰难。这些内容需要能够提供“场景”并“代入”应用的教学方法，使学生全方位建构知识体系并将其融入专业所授的主干技能当中。

三、方法内容

1.目标制定

视觉民族志方法的嵌入，使原有教学目标产生微小变化：首先，在知识、能力及素质目标层面，了解中国建筑从原始社会到近代的发展历史，深刻理解中国古代建筑的传统和发展脉博，掌握中国古建筑在园林、宫殿、城市、住宅等的基本目标不变。但是通过局部场景建构，增设了以上相关知识点的应用场景，尝试将传统木构建筑体系应用于现代建筑或数字场景的设计实践。这正对应前述所说史论类知识难以应用到基础设计或设计研究活动的症结；在育人目标层面，由于视觉民族志的完成过程相对复杂，这种嵌入式的过程提高学生正确认识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同时提高学生团队协作精神，引导学生自觉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2.方式转变

课程改革牵涉到课程基本构成的局部调整。一般史论类课程相对缺少翻转课堂或实地调研等环节，学生只是集中在课堂被动接受教师讲授的知识点，完全取决于教师授课方式所带来的知识收益。研究对此种情况做出调整，在几处关键知识点抽出4-6课时，采用教师提出场景预设，学生共同参与并解题的方式制作视觉民族志，产出视频可作为“元宇宙”、“抖音”等科普材料或艺术作品于社会层面广泛传播。这种局部教学环节的改变，是为学生充分理解知识点的应用场景做出的改变（图1）。

3.方案实施

方法应用的主体内容是授课教师与听课学生协作，完成视觉民族志中的观看、认识与展示过程，包含网络素材或数字素材选取、民族志写作、视觉表征凝练、视频制作、意义生成等一系列完整的“场景建构”过程。这一全程参与营造并体验的代入式教学可以有效提高学生的参与度，并在强烈的“沉浸式”建构过程中学习和消化知识，使学生的所学所得能够有效应用到各类（场景）设计实践当中去。

实施方案依据视觉民族志的研究方法，从“初步印象”、“场景代入”、“素材积累”到“亲身体验”再到“逻辑抽象”、“意义生成”最后进行“案例验证”与“性质总结”。结合教学改革的固定环节，最后一步增加“效度评价”环节。其具体实施步骤为：

（1）知识初授。知识初授过程采用传统教学中课堂讲授的方法，目的是先让学生对知识点有整体印象，把握一些关键词与知识结构逻辑。

（2）情景带入。由教师提出一个相对开放的、场景化或是带有一定情节意义的问题。再由学生自主建构文化背景，可以是该历史时期的历史故事情节或某地域场合下的经典桥段，主要目标是深度体验知识使用的场景。

（3）素材搜集。教师按知识点提出目标与假设，学生选择题目范围并着手搜集素材。素材搜集当下以网络资源为主，未来可能延展到实地调研或者对技术传承人的口述史记录等。本阶段教师全程参与并做出方向性指导。

（4）视频制作。场景设计是建筑设计类专业最常接触到的项目类型。课程中的场景设计，主要是能够应用课上知识点，由学生完成学习知识，转化知识，运用知识的过程，并从过程中体验知识的运用方法。

（5）演示汇报。将制作的视频或完成的作品统一在课堂上汇报。互相学习，互相借鉴。弥补一组学生只做部分知识点的不足。

（6）知识总结。制作视频或演示汇报并不是视觉民族志教学的重点，必须将以上开放过程回归教学知识点本身。总结所学知识点，通过直观感受记忆知识点中的型制特征。

（7）效度评价。通过期末考试的答题状况和课堂交流状况，了解学生对采用民族志方法所学知识点的掌握程度，并做出教学改进。

四、教学案例

研究以《中国建筑史》中隋、唐、五代建筑的知识点为例进行视觉民族志方法的嵌入式教学探索。对于教材章节知识点的要求包括：隋、唐、五代时期城市布局及基本特征；隋、唐、五代时期建筑概况、特征；隋唐时期建筑斗拱的作用、类型、构造，引申至中国古代建筑斗拱的起源与演变。

1.设置情景与问题

根据以上知识点的要求，由教师提出场景：唐代的城市街景、生活场景、建筑场景、建筑局部特写（如斗拱、唐代阙楼、建筑立面单元、人字拱、屋顶、木质勾栏、建筑山面）等信息。结合在学生当中做的问卷调查，发现学生群体中看过《长安十二时辰》影视作品的比率最高，占比53.4%。故设定一个带有适当生活与故事情节的“张小敬捉狼”场景作为学生作业的主题，并给学生设置一个讨论问题：“张小敬于屋顶捉狼的情节在实际情况下是否可以实现”。

2.素材搜集与整理

素材搜集分为三个层级：科学通识类、文献古籍或画作类、影视作品类。以科学通识类素材内容为范本，确定后面两类素材的准确性，凡存在文字内容上、图形形象上与通识内容不符的素材，均采用剪辑、修正等方式应对。科学通识类素材包括各版本的建筑史教材、唐代建筑相关著录与论文等；文献或画作类包含古代具备唐代生活或建筑场景的文章、诗词、画作等，着重搜寻相关“界画”作为依据；影视作品类是应用比例最大的素材，可以是纪录片、电视剧或自媒体记述等。

3.视频制作与汇报

这里要求学生通过通识类标准知识的筛选，从画作或影视作品类选出表达精准的素材进行剪辑，或自主动手尝试在建模软件中再现场景，并着重渲染与前述知识点重合对应的部分。汇报时候重点解释为什么采用某节片段，例如张小敬在长安怀远坊骑马捉狼的片段，这一片段包含长安街景、角楼、商铺以及部分屋顶镜头，与知识点中要求唐代建筑掌握的内容基本相符，就可以拿来着重描述。还应回答以上提出的问题，屋顶捉狼的可能性。教师可适当给予学生提示，从城市街巷尺度、建筑组合排列、屋顶类型与构造等角度分析。唐代城市街巷尺度较大，在中央道路或坊间道路上不可能实现房屋间的“飞檐走壁”，但进入坊间，以唐代长安城建筑的密集程度和体量高度，于屋顶快速“跑酷”并非完全不可行，加之唐代建筑屋顶瓦作厚重巨大，大木构件截面尺寸巨大，屋顶承担成人重量可以成立。但悬山屋面单体建筑之间是否能够顺利衔接仍然是实际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况。这样的分析会使学生在分析问题过程中自主建构起知识点的内容逻辑体系，并将知识点运用到“准现实”的场景中，对知识点的把握程度显著提升。

结语

民族志研究方法与教学存在差异。民族志研究是人文社科中人类学与社会学常见的研究方法，但学生不是科研人员，科研基础和知识结构有限，需要教师的引导。采用视觉民族志方法授课的知识点不宜过多。对于综述部分知识的实用性和课时分配仍需深入研究，论证其合理性。

研究中对于民族志影像的素材来源，主要为网络视频，往往关注点在于作品的艺术性、情节性，但未对场景制作的精准性有过多考量。所以在素材选取过程中，教师应全程参与学生的选取过程，指出素材与教材的明确差异。这同时也是学生建构知识体系，认识当下社会中艺术表达与科学知识理论差别的过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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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澳]莎拉·平克.邝明艳，唐晓莉译.学做视觉民族志[M].重庆大学出版社，2019：48-49.

研究项目：

浙江省软科学研究项目，编号2023C3509；

浙江农林大学校级科研发展课题，编号2019FR064；

浙江农林大学校级教改课题，编号JG2022023

作者简介：

佟士枢，男，讲师，浙江农林大学，风景园林与建筑学院

何礼平，男，副教授，浙江农林大学，风景园林与建筑学院

池方爱，男，教授，浙江农林大学，风景园林与建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