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兵马俑是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第一批中国遗产，代表着中国古代工匠智慧，体现了高妙的造型艺术，是独一无二的文化艺术宝库。在文旅发展板块，兵马俑吸引了大量国内外游客，推动了中国文化的传播。本文以生态翻译理论为基础，以纪录片《中国兵马俑》的字幕为研究对象，分析兵马俑的历史和文化特点，探究译者如何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在充分考虑翻译生态环境各方面因素的基础上，在语言维、文化维、交际维三个方面进行“适应”和“选择”，从而提高字幕翻译的质量，推动中国历史文化向国际发展。

关键词：生态翻译；兵马俑；字幕翻译

经历了3年疫情萧条后，文旅市场迅速复苏。为促进文旅板块在新的市场经济条件下又好又快发展，我们必须把握好消费群体不断追求美好生活和精神体验的需求，将文化尤其是当地特色文化以更加新颖的方式融入旅游行业，打造文化经济共同高质量发展的新局面。因此，在这样的发展背景下，将带有中国历史文化特色的旅游景点介绍给世界，让外国游客感受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不仅可以推动文化对外发展，也可以促进中国旅游市场向国际发展，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陕西省位于黄河中游地区，其省会西安在中国历史上多次被划为都城，有十三朝古都的美誉，是我国民族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作为丝绸之路的发源地，陕西省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吸引着大批国内外游客。（高宝萍，王鑫，2024：49）在这块20.5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孕育了闻名中外的兵马俑、大雁塔、西安城墙以及华山等景点。近年来，为了促进当地旅游业的发展，当地更是将文化与旅游深入结合，打造出了大唐不夜城，吸引了众多游客，极大地推动了当地的文化旅游事业发展。世界要了解中国，文化是一大途径。因此，在对外宣扬文化时，特别是通过译本表达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字时，能展现中国历史文化特色，也是推动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有力举措。

兵马俑又称秦兵马俑，位于秦始皇陵东部的俑坑内，属于古代墓葬雕塑中制成兵马形状的殉葬品，是我国历史上独有的文化产物。秦始皇陵的修建和兵马俑的制作，展现了秦朝的工艺水平和艺术成就，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殉葬习俗和陵墓制度。兵马俑是历史的见证。兵马俑构成的军事陵墓，在其规模上体现了秦朝军事实力，见证了一代传奇。兵马俑体现了秦代的社会制度和文化。兵马俑工匠技艺高湛，工程本身规模宏大，服饰武器等充分体现了当时强盛的国力和丰富的文化。兵马俑体现了社会发展与进步。相对于传统殉葬制度，即人殉制度，将附属的奴隶陪葬，兵马俑墓葬雕塑采用陶木佣代替人殉，充分展现了社会的进步和统治者的意志。因此，在对兵马俑的解说进行翻译时，要充分考虑其历史文化背景，除了传达本质特点，更要将其独特的历史文化特色体现出来。

一、生态翻译学概述

生态翻译学是生态学和翻译学的有机结合。在翻译学和生态学的基础上，通过类比的方法，将生态学中的学术概念运用到翻译学中，经过理论研究，实践应用，积累了丰硕成果，逐渐形成了生态翻译学理论。生态翻译学仍以翻译学的问题为研究主体，是利用生态理性特征，从生态学视角对翻译学进行综观的生态翻译研究范式（胡庚申， 2013：11）。但相对过往理论，生态翻译学不再只是强调语言层面的问题，而是强调整体的翻译生态环境，并提出译者中心论，从更宏观的角度呈现了动态的翻译过程。翻译生态环境这一术语便突出了生态翻译学理论的宏观性这一特点。它强调，翻译过程中对文本的考量不再拘泥于语言环境，而是要参考文化、社会等原文和译者所处的“生态环境”。

生态翻译学包含的主要理论包括：适应/选择论、译者中心论以及三维转换理论。译者中心论或是适应选择论突出了在生态翻译理论中译者的中心地位。它强调“适应”和“选择”是译者作为环境之主人的能动性抉择（孙琳，韩彩虹，2021：1）。原文文本是客观的，而解读文本，择词用词的译者却有主观能动性。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翻译过程应该是译者不断选择、适应翻译生态环境的动态循环过程。同时，在翻译过程中，译者产出的译文也要在语言维、文化维和交际维三个维度符合翻译生态环境的条件。语言维度上来说，生态翻译学认为译者应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对原文进行翻译，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做出取舍，舍弃非必需的语言结构以尽可能实现对原文意义的传达。文化维度的“适应转换”其实是“关注双语文化内涵的传递与阐释”（胡庚申，2004：15）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译者在翻译过程中有责任有义务使用翻译策略，保证文化的积极正向传播。交际维度的适应与选择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除了要关注表意和文化因素以外，还要着眼于语言本身存在的交际目的，以确保译文能够体现原文的交际意图。

在生态翻译理论指导下，翻译的本质、翻译的过程都得到了全面、透彻而又新颖的阐释，从更广阔的角度给译者提供了新的翻译思路、翻译原则、翻译伦理及译文评判思路等。为翻译国际化发展在文化交融的背景下提供了新的思路。总的来说，在这个追求万众创新的时代，生态翻译学做到了对翻译理论研究瓶颈的突破。生态翻译学是当代中国翻译理论从理论自觉和实践自觉再到国际发展的探索的缩影。（胡庚申，2021：175）作为翻译学研究的新范式，是翻译学跨学科研究的成功案例代表，象征着中国的翻译理论实现了从模仿到创新的飞跃。

二、《中国兵马俑》字幕英译中的“三维”转换

《国家地理：中国兵马俑》是2010年美国国家地理频道拍摄的纪录片，片长为45分钟。为了更深入地对该纪录片字幕英译进行研究，笔者导出了完整的字幕内容，并在网上对一些词汇的翻译版本进行搜集整理，随后将资料分类研读。由于字幕的译本质量将直接影响纪录片及其所涉及的中国文化在国外的传播交流，因此译者作为整个过程中主观能动性最强的主体，应尽可能地选择在语言维、文化维和交际维都适应翻译生态环境的译本，提高纪录片的质量，推动中国文化的传播。

1.语言维的适应性转换

由于历史文化发展的时空差异，英汉两种语言作为双方文化的载体，自然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出不同。因此，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应适当采用翻译策略，针对语言特点及其间差异，创造出外国观众能接受的译本。“语言维度转换”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对语言形式的适应性选择转换。（胡庚申，2008：2）因此译者作为翻译过程的主体，应了解中英语言在行文、造句、用词等方面的差异，结合具体的翻译生态环境，再对译文进行选择，创造出符合受众表达习惯，易于受众理解的译本，以达到纪录片的宣传效果。

例1：我读到过传统的盘塑法于是试了试。结果花了一个月才做成一尊雕。这种方法的核心挑战是：制作一尊1.8米高只有2厘米厚的不会因为自身重量歪斜或倒塌的雕像

译文：I read about the traditional clay-coiling method， And we tried it. It took us a month to finish one statue. The heart of the challenge： make a figure that's 180cm tall， but only 2cm thick that won't distort or collapse under its own weight.

分析：在英文中，除非有意强调或出于修辞的需要，英语总的倾向是尽量避免重复。（连淑能，2010：173）因此，英语行文看起来是简洁有力的。译者在翻译时应采用省译或变换用词来避免中文中的重复，以实现语言维度的转换。这段文字主要是介绍盘塑法。“这种方法的核心挑战是”这句话是指“采用盘塑法的核心挑战”。但为使译文适应译后生态环境，译者采用定冠词“the”，对盘塑法进行了省译，使译文更加简洁，符合外文观众的阅读习惯。

例2：他们的发现既令人惊喜也令人震惊。

译文：What they've discovered has delighted some and shocked others.

分析：在中文的句式结构里常常会出现一些对称的结构，例如：虽然...但是...或是本例中的“既...也...”。在中文中，这样的结构可使句子看起来工整，读起来连贯。在英文中也有对应的“not only， but also”，但在字幕译本中，译者并未生硬借用结构，而是采用两个动词“delighted”和“shocked”，实现了与源文本语言结构上的照应与语音上的流畅。由此可以见得，译者在语言维度上的适应转换在把握源语内涵的基础上，还需对句型结构进行适当的挑选，以求精益求精。

例3：经过25年多的研究，专家们修复兵马俑的技术已经相当完善，但他们仍无法阻止一项考古学悲剧的发生。

译文：After more than 25 years， experts have learned a lot about restoring the Terracotta Warriors. But they're still unable to prevent an archaeological tragedy.

分析：英语倾向于多用名词，因而叙述呈静态，汉语倾向于多用动词，因而叙述呈动态。（连淑能，2010：104）英语句子中常用名词来代替动词，表达动词的意义或概念。名词的使用让英文句子变得简洁，句子结构灵活，行文更加自然，也就能更加简单的表达较为复杂的文意、思想等。因此，对于案例中“阻止一项考古学悲剧的发生”一句，译者并未将动词“发生”译出，而是选择省译，用名词短语“an archaeological tragedy”代替，凸显句子的静态特征，使译本符合外文受众的阅读习惯。

2.文化维的适应性转换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将语言进行转换，文化就必然发生碰撞、交流。在翻译研究领域里，对文化的讨论已是数不胜数。“文化维度转换”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关注双语文化内涵的传递与阐释，特别要注意两种文化在性质和内容上存在的差异，避免从译语文化的角度对原文进行曲解，译者在转换源语言的同时，应关注适应该语言所属的整个文化系统。（胡庚申，2008：2）因此在涉及到具有一定历史文化特点的文本时，译者需将源文本中一些文化负载词或句进行充分解析，采用意译等翻译策略，在保留文化内涵的基础上，让译文能够适应译后的生态环境，尽可能地让国外观众了解中国历史文化。

例4：当他们开始工作时战俑工匠们必须具备两个优势多年皇家陶俑流水线的工作经验和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

译文：As they began work， the warrior makers must have had two major advantages：

Years of experience on the imperial assembly lines and knowing that the likely alternative to success was death.

分析：“不成功便成仁”是春秋战国时期出自《论语》的一句谚语。语本《论语·卫灵公》：“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后泛指为正义事业而牺牲生命。这里的“仁”指的是仁德，是中国古代时期最高的道德原则、道德标准和道德境界。《论语》中另有一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冯厚生，2023：8）因此，就有了不成功便成仁的说法，常用来表达去执行某项任务时的决心，不成功—任务不能成功完成，便成仁—便以死谢罪，意为完不成任务就不活着回来。对于中国观众来说，这自然是耳熟能详的句子，但对外国观众来说，便难以理解其字面意思。因此，译者针对这个句子，采取了意译的翻译策略，处理为“the likely alternative to success was death”，准确地阐释了文化负载句的含义，帮助外国观众更好地理解纪录片中工匠的处境。

例5：有些人非常害怕而不想去死，另一些人则认为没了主公的人生毫无意义，所以他们希望随主公而死并视之为荣。

译文：Some people were terrified and unwilling to die， but some other people thought their lives were meaningless without their master， so they wanted to follow their master to death and considered this a big honor，

分析：秦国在历史上处于奴隶制时期。奴隶是附属于主人的，主人掌控着对奴隶的生杀大权，这和西方历史上的奴隶制度有共同之处。因此，案例中所出现的“主公”二字不可轻易理解为领导者或是掌权者，翻译为“your majesty”。译者充分了解历史文化背景后，将其译为“master”，“主公”二字的含义呼之欲出，外国观众则能轻松理解纪录片的历史文化背景。

例6：始皇帝的工匠是中国第一群使用这种方法塑像的人

译文：The first emperor's craftsmen were the first people in China to make statues this way.

分析：始皇帝是秦始皇的别称。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称皇帝的君主，因此“始皇帝”中的“始”字意为开始、开端。译者在翻译时，使用“first”一词，简洁地为外国观众阐释了“始”的含义，帮助他们理解字幕中带有历史文化色彩的词汇。

3.交际维的适应性转换

翻译的最终目的是突破文化的壁垒，实现不同语言之间的沟通交流。因此，在翻译过程中，除了在语言维度和文化维度进行选择、适应，还要在交际维度实现交流意图。“交际维度转换”是指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关注双语交际意图的适应性转换，要求译者在不有失准确转换语言信息和精确传递文化内涵的基础上，将选择转换的侧重点放在交际的层面上。（胡庚申，2008：3）那么，译者在翻译本纪录片的过程中，就要关注字幕英译本是否达到交流目的，让外文观众更好地理解纪录片。

例7：许多人都感到震惊或惊讶因为他们没想过兵马俑会这么华丽，而另一些人则很震惊，因为他们更喜欢兵马俑以前的样子，他们觉得这看起来很奇怪，让人不舒服。

译文：Many people were astonished or surprised because they didn’t expect them to be so colorful and some people were also really shocked because somehow they just liked the terracotta version and they found it’s kind of disturbing and breaking it up.

分析：该案例内容在介绍兵马俑刚制作出来的样子，主要谈到其颜色在时间影响下产生的变化。这段内容在多处需要译者根据上下文进行交际维度的转换。其中“华丽”并非指兵马俑华贵美丽，而是指其刚制作完成时颜色多彩缤纷；“兵马俑以前的样子”也并非指兵马俑在过去的样子，而是对比刚制作完成的兵马俑，已出土兵马俑原本的样子；而“奇怪”一词表达的是新制作完成的兵马俑其颜色所给人带来的视觉上的不匹配。因此，针对这三个词，译者使用“colorful”“the terracotta version”和“disturbing”，传达原文所想表达的真是含义，实现了译文的沟通交流价值。

例8：我们还要向他们说，我们当然不会去给兵马俑原件上色。看到兵马俑恢复原本色彩已经很令人惊讶。但还有更令人吃惊的。当文物保护专家分析遗留涂彩碎片时，他们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译文：And we tell them that of course we are not going to repaint the originals. Seeing the warriors restored to their original colors is surprising enough. But the surprises don’t end there. When they analyzed surviving color fragments， conservation experts made an unexpected discovery.

分析：这段内容在描述兵马俑的色彩。中文表达非常随意，出现了口语化的词汇，例如“向他们说”，在本例中并不表示和某人说话，而表达的是告诉某人某事。译者采用一个宾语从句，诠释其含义。而后续的“上色”一词，译者译为“repaint”，也传达了中文中所表达的“不会给已经褪色的兵马俑重新上色”含义。此外，“遗留”一词，译者也进行了意译。此处的“遗留”并未处理为已故者留下来的物品，而是翻译为“surviving”，指出土仍保留完好的兵马俑。这些词汇上所进行的适应和选择，都能够很好地帮助外国观众理解纪录片中的内容。

三、结语

随着文化传播需求日渐增长，越来越多的纪录片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社会经济发展促使人们对精神层面的追求不断提高，因此对纪录片的视频质量要求也相应增高。观众的要求不再停留在基础的层面，而是想要了解原汁原味异国文化，因此字幕翻译要更加细节化。生态翻译理论为双语翻译提供了更宏观的翻译理论支撑，可促进翻译实现文化语言交际等层面更全面的对等。本文通过《中国兵马俑》纪录片中的字幕，结合生态翻译学中的三维转换理论，对字幕的英译进行了分析，探讨译者是如何从语言、文化、交际维度对译文进行调整，以提高纪录片质量，推动中国历史文化传播。笔者发现，三维并非独立存在，而是相互联系且有所侧重的。译者在针对不同类型的翻译文本及文本中不同层面的内容时，要根据其侧重点，平衡好三个维度，创造出能全面适应译后生态环境的译文，继而推动中国文化“走出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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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宝萍，王鑫.跨文化视阈下陕西旅游文本外宣翻译[J].商洛学院学报，2024，38（01）：49-55.

[3]胡庚申. 生态翻译学建构与诠释[M]. 北京：商务印书馆，2013

[4]胡庚申.从“译者主体”到“译者中心”[J].中国翻译，2004，（03）：12-18.

[5]胡庚申.从术语看译论——翻译适应选择论概观[J].上海翻译，2008，（02）：1-5.

[6]胡庚申.生态翻译学的理论创新与国际发展[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1，51（01）：174-186.

[7]连淑能.英汉对比研究[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

[8]孙琳，韩彩虹. 《北京折叠》中文化负载词的英译——生态翻译学视角[J]. 上海翻译，2021，（04）：90-94

傅梦容   1997   女  汉  硕士研究生   英语笔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