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城乡融合发展是乡村振兴和新型城镇化的推动力，人口流动与城乡融合发展之间存在密切的内在联系，人口流动对城乡产业结构调整具有推动作用，有助于优化城乡资源配置，促进了城乡社会经济的发展。人口流动机制赋能城乡融合发展存在诸多现实堵点，受到制度性障碍经济性障碍社会文化性障碍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政策协同不足等因素的限制，必须从政策创新、经济策略、社会文化融合、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协同发展等方面进一步破解人口流动障碍，推动城乡融合的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城乡融合发展；城镇化；乡村振兴；人口流动

坚持城乡融合发展，是破解新时代城乡发展不平衡矛盾的必然要求，是解决农业农村发展不充分问题的有效途径。[1]长期以来，我国城乡二元体制在一定程度上带来了城乡差距、农业竞争力不足等问题，伴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水平的持续提高，我国城乡关系在党的十八大以前经历了从城乡二元发展、城乡协调发展、统筹城乡发展、城乡一体化发展的政策演进过程。在社会主要矛盾发生深刻变化的背景下，现代化建设对城乡关系的重塑提出了新的要求，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2]城乡融合发展改革得以正式开启。2019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对城乡融合发展的目标和重点任务进行了全面部署。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城乡融合发展，畅通城乡要素流动。”[3]城乡融合发展被纳入我国现代化建设的范畴之中，它是中国式现代化在城乡关系方面的特征体现。[4]

一、城乡融合发展是乡村振兴和新型城镇化的推动力

乡村振兴和新型城镇化两大战略，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目标的两大重要支柱，城乡融合发展正是这两大战略支柱的结合点。在现代化建设进程中，乡村构成我国现代化“稳定极”，城市构成我国现代化“发展极”，前者是消化社会风险的“制动器”，后者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引擎”，乡村振兴与新型城镇化紧密关联。乡村振兴与新型城镇化既不是对立关系，也并非在侧重点上有所不同，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的耦合关系，二者可以相得益彰。[5]城镇化既是让人口聚集、资源高效利用，也让更多的人口享受城镇文明。新型城镇化不同于传统的以牺牲农村为代价片面强调城镇发展的城镇化，它更加强调城乡融合发展，城镇化愈深度发展，愈要求乡村同步进步。改革开放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城镇化发展取得了巨大成就，城镇常住人口由1978年的1.72亿人增加到2023年的超9.3亿人，同期城镇化率由17.92%增加到66.16%。但不容忽视的是，目前我国仍有4亿多乡村人口，且城镇化水平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不小差距，推进新型城镇化依然具有巨大可操作空间。

深入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既有利于拉动消费和投资、持续释放内需潜力、推动构建新发展格局，也有利于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公平正义，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路径。要牢牢把握以人为本的重要原则，充分发挥城市的集聚功能、辐射功能和引擎功能，把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摆在突出位置，进一步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更好推进新型城镇化战略实施。反过来说，没有乡村的全面振兴，没有乡村的现代化，就不可能实现新型城镇化，只有更好地统筹，才能实现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的比翼双飞。

二、人口流动机制赋能城乡融合发展的理论逻辑

1、人口流动理论概述

人口流动理论是社会学、人口学、经济学和政治学等多个学科的重要研究对象，它探讨了人口在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以及城乡之间的迁移和流动现象。这些流动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经济、社会、文化、政治等。人口流动不仅对个人和家庭的生活产生深远影响，也对流入地和流出地的社会经济发展产生重要影响。在城乡发展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城乡间的流动性日益增强，城乡交往日益频繁，不断实现社会文明互鉴和文化融合。[5]人口流动理论的发展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19世纪80年代英国经济学家列文斯坦提出的“迁移法则”。随着研究的深入，人口流动理论不断丰富和发展，形成了多种理论和模型。

其中，推拉理论是人口流动理论中的重要内容。推拉理论认为，人口流动是由流入地的“拉力”和流出地的“推力”共同作用的结果。流入地的经济繁荣、就业机会、教育资源等吸引力因素构成拉力，吸引人口流入；而流出地的贫困、失业、资源短缺等不利因素则构成推力，推动人口流出。

此外，人口流动还受到制度性因素的影响。例如，户籍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土地制度等都可能对人口流动产生重要影响。这些制度性因素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存在很大差异，因此人口流动的模式和特点也各不相同。

城乡关系研究所涉及的学科众多，因此全面准确理解城乡融合发展事实上是比较困难的。但梳理相关研究不难发现，城乡要素尤其是城乡人口要素的合理流动始终是城乡融合发展的核心内容之一。可以从要素、功能和权利三个维度来综合衡量城乡是否融合发展，即是否实现了城乡要素自由流动、功能互补耦合和权利机会平等。其中实现人的自由迁徙与社会融合是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基本导向之一;[6]究其本源，城乡融合发展关键是人的合理流动与均衡发展。农村和城市都是满足人类生产、生活的地理空间，只有人在城乡之间充分流动，才能带动与人直接相关的劳动、资本等要素随之流动。人的双向流动是重构城乡关系、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最为关键的要素。[7]因此，人口要素的流动模式就成为了城乡融合发展研究的重中之重。

当然，城乡融合还涉及到城乡土地、产业、文化、基础设施等要素的多方位交流，但这些交流都与人口要素的交流相协同，它们要么围绕人、要么基于人、要么服务人，所以在城乡融合发展中紧紧抓住“人”—这一基础性要素的流动来分析讨论，对于该战略的成功推进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2、人口流动与城乡融合发展之间的联系

人口流动与城乡融合发展之间存在密切的内在联系，这种联系主要体现在人口流动对城乡资源配置、产业结构调整以及社会经济发展等多个方面的影响上。

首先，人口流动有助于优化城乡资源配置。随着人口在农村和城市之间的流动，大量的人力资源、土地资源、产业要素和资本要素等城乡要素在区域间形成良性互动。这种互动不仅促进了城乡之间的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还有助于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推动城乡经济一体化发展。

其次，人口流动对城乡产业结构调整具有推动作用。人口流动带来了劳动力市场的变化，促使城乡产业结构向更加合理、高效的方向发展。一方面，人口流动为城市提供了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促进了城市产业的发展和升级；另一方面，人口流动也带动了农村地区的产业结构调整，推动了农村经济的多元化发展。

此外，人口流动还促进了城乡社会经济的发展。人口流动带来的劳动力流动和知识技术的传播，有助于推动城乡之间的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同时，人口流动也促进了城乡之间的文化交流和社会融合，有助于缩小城乡差距，实现城乡协调发展。

然而，人口流动与城乡融合发展之间也存在一些挑战和问题。例如，社会资源的紧张与不均：当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城市的公共资源如教育、医疗、住房等面临巨大的压力。这可能导致城市居民的生活质量下降，同时也可能使得流动人口本身难以获得足够的社会资源，造成社会资源的紧张与不均；社会稳定问题：不合理的人口流动可能带来社会稳定问题。一方面，流动人口可能由于无法适应城市生活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产生挫败感，导致社会不满和冲突；另一方面，流动人口中的不法分子可能利用城市的复杂性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增加城市的社会治安压力；城乡差距进一步扩大：如果人口流动主要是从农村到城市，那么这可能导致城乡差距的进一步扩大。农村可能因为优秀人才的流失而发展滞后，而城市则可能因为过度的人口涌入而面临各种社会和环境问题；就业压力增大：大量的人口流动可能导致城市的就业压力增大。一方面，流动人口可能挤占本地人的就业机会，导致社会不满；另一方面，如果流动人口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能会增加城市的失业人口，加大社会保障的压力。因此，在推动人口流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制定合理的政策和措施，确保人口流动的合理性和有序性。

三、人口流动机制赋能城乡融合发展的现实堵点

人口流动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动力之一，对于促进资源优化配置、提高经济效率、推动社会进步具有重要作用。然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人口流动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过程中也面临着诸多现实堵点，这些堵点制约了人口流动的积极作用，影响了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

1、制度性障碍

制度性障碍是人口流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首要堵点。户籍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土地制度等方面的限制，使得人口在城乡之间的流动受到阻碍。户籍制度限制了农民向城市的自由流动，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存在缺少统一的户籍管理法律、城乡人口双向流动隐性门槛较多、社会资源分配差异性等问题，使得他们在城市难以享受与城市居民同等的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农民进城受到户籍制度制约，进城农民无法落户，子女在城镇就学受到影响，这就是不少地方常住人口多于户籍人口的原因。

2、经济性障碍

经济性障碍也是制约人口流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因素。城乡之间的经济发展不平衡、就业机会差异以及收入水平差距等，使得人口流动面临经济上的压力和挑战。特别是在经济下行期，城市就业机会减少，而农村就业机会有限，导致人口流动的动力减弱。

3、社会文化性障碍

社会文化性障碍同样不容忽视。城乡之间的文化差异、生活方式差异以及社会融入难题等，由于文化差异社会网络缺失，使得人口在流动过程中面临着文化冲突和社会融入的困境。这种社会文化性障碍不仅影响了人口流动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也制约了城乡之间的社会文化交流和融合。

4、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

城乡之间在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方面存在的短板也是制约人口流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因素。乡村地区在交通、通信、教育、医疗等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公共服务水平也较低，这使得农村地区难以吸引和留住人口，制约了城乡之间的融合发展。

5、政策协同不足

在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中，政策协同不足也是一个重要问题。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在制定和执行政策时往往缺乏协同和整合，导致政策效果不佳。此外，政策执行过程中也存在执行不力，监管缺失等问题。

四、人口流动机制赋能乡村融合发展的实践进路

针对以上现实堵点，需要政府和社会各界共同努力，通过制度创新、政策引导、资金投入等手段，逐步消除这些障碍，促进人口在城乡之间的自由流动和有序迁移，从而推动城乡融合发展的进程。同时，也需要加强城乡之间的社会文化交流，增进相互理解和认同，为人口流动和城乡融合发展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

1、政策创新

在我国城乡融合发展阶段，受政策偏向性影响，城市治理投资远高于农村，基础设施建设资源向城市偏移，农村资源短缺促使更多农村居民进入城市发展，但与此同时，由于户籍制度的限制，农村居民与城市居民存在身份认同差异，存在身份壁垒，不能平等的享受社会资源，农村居民在城市中缺乏必需的社会保障，存在社会风险。因此进一步改革户籍管理制度，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改革农村土地产权制度等政策创新势在必行。

进一步改革户籍管理制度。要统一城乡劳动力市场，逐步放宽户籍限制，降低人口流动的制度性门槛，构建农村居民与城市居民身份相互转换的体制机制，消除农民与市民身份认同差异，从而最大程度地破除阻碍城乡协同发展的户籍壁垒使城乡居民在就业、教育、医疗等方面享有平等的权益。

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建立健全覆盖全体城乡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以减轻人口流动带来的社会风险。

改革农村土地产权制度。要通过农村土地产权制度改革，促进农村土地合理流转，在城乡用地上加强统一管理与建设，盘活农村土地资源，促进城乡土地要素在土地使用权、土地经营权以及土地收益分配权等方面权利的合理流动。

2、经济发展策略

人口流动是经济发展的重要驱动力，经济发展策略反作用于人口流动状态。因此，要制定协同人口流动机制的经济发展策略，可以通过发展特色产业推动乡村经济多元化发展，改变生产要素不合理流动的问题，吸引更多人才回归，增加生产要素的附加价值。还要提高城市产业吸附能力，吸引更多的农村居民进入城市就业等。

促进乡村经济多元化发展。通过发展特色农业、乡村旅游、文化创意等产业，吸引更多的人才和资源流入乡村，推动乡村经济转型升级。

改变生产要素不合理流动。实施生产要素回流农村工程，引导更多人才到乡村创业就业，培训更多的新兴职业农民；加大对乡村龙头企业特别是农产品加工企业的支持力度，延长农产品产业链条，提高农产品加工深度和附加值。

提升城市产业吸纳能力。优化城市产业结构，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等，提高城市的就业吸纳能力，吸引更多的人口流入城市。

3、社会文化融合措施

人口流动不仅仅是地理位置的变化，更涉及到文化、社会和心理层面的适应与融合。因此，在推动人口流动机制发展的过程中，社会文化融合措施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因此要厚植乡土情怀，注重乡风文明建设的同时加强城乡文化交流以促进社会公平与包容，这样不仅有助于减少流动人口的社会隔阂和心理压力，还能促进他们更好地融入新环境，为城乡融合发展提供有力支持。

加强城乡文化交流。通过举办文化活动、展览等方式，加强城乡之间的文化交流与互动，增进城乡之间的相互了解和认同。

促进社会公平与包容。关注流动人口的社会融入问题，为其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促进他们在流入地的社会融入和发展。

厚植乡土情怀。随着乡村振兴的全面推进，农村发展与生活环境的持续改善，不断吸引着本地人才回流，注重发挥返乡农民工，大学毕业生，科技人员，退役军人等各类返乡创业人才的作用，厚植乡土情怀，引导在乡村振兴的舞台上发挥作用，鼓励创立创办家庭农场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农业产业发展和现代农业体系建设，带动乡村产业发展和当地就业。

注重乡风文明。乡风文明既是乡村振兴的重要内容，也是乡村振兴的重要推动力量和软件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乡村文明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主体，村庄是乡村文明的载体，耕读文明是我们的软实力，要保留乡村风貌，坚持传承文化”。[8]

4、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基础设施建设在人口流动机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个地区的基础设施完善程度不仅影响着该地区的人口吸引力，还直接关系到人们生活的便利性和舒适度。因此要完善交通网络，便利城乡交通，提高公共服务设施水平，满足流动人口的基本生活需求。

完善交通网络。加强城乡之间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提高交通便利性，降低人口流动的成本。

提升公共服务设施水平。加大投入力度，提高城乡公共服务设施的质量和水平，满足流动人口的基本生活需求。

5、推动产业协同发展

产业对人口流动机制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它不仅可以促进人口在不同产业之间的流动，还可以引导人口在不同地区之间的流动，从而实现产业和人口的协同发展。因此要合理构建城乡产业协同发展体系，使新兴产业劳动力需求增加，不断推进产业链的完善与升级，推动人口流动，促进城乡融合发展。

构建城乡产业协同发展体系。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机制，推动城乡产业之间的协同发展和互补合作，实现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

促进城乡产业链上下游合作。加强城乡产业链上下游企业之间的合作与联系，推动产业链的完善和升级。

综上所述，人口流动被视为城乡融合发展的“催化剂”。人口在城乡之间的流动不仅促进了资源的优化配置，还带动了知识、技术、信息等要素的交流与融合。这种流动使得城乡之间的产业关联更加紧密，形成了更为完善的产业链和价值链，推动了城乡经济的协同发展。必须从政策创新、经济策略、社会文化融合、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协同发展等方面进一步破解人口流动障碍，推动城乡融合的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1]宋洪远，江帆，张益.新时代中国农村发展改革的成就和经验[J].中国农村经济，2023（3）.

[2]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17-10-28.

[3]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J].求是.2021（21）.

[4]韩保江，李志斌.中国式现代化：特征、挑战与路径[J].管理世界，2022（11）.

[5]胡惠林：《城乡文明融合互鉴：构建中国乡村文化治理新发展格局》，《治理研究》2021年第5期。

[6]龚柏华．“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法理与上海自贸区“负面清单”模式[J]．东方法学，2013，（06）：137－141

[7]匡敏洁．负面清单制度下对市场准入法律制度的思考[J]．北方金融，2020，（08）：80－85．

[8]习近平.推动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迈上新台阶[Ｊ]．求是，2019（3）：4-19.

张晓宇（2003-）；女；山东省泗水县；汉族； 临沂大学；  学生；本科；人文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