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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视角下的桂林石刻文化旅游开发的新思考
摘要:桂林石刻是世界遗产级的文化财富,但以其作为单一模块进行申遗仍存在较多不足之处。本文从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角度视角切入,分析借鉴几条世界知名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经验,将桂林石刻纳入湘桂古道文化线路遗产中进行研究,引发对其文化旅游开发新的思考。
关键词:桂林石刻;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文化旅游开发;湘桂古道
引言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遗产委员会确认的“世界遗产”标准严格、理念先进。桂林山水闻名全球,桂林漓江竹江码头至阳朔以及葡萄区域段等两段线路在2014年才与中国其他四省七个喀斯特群一并列入“中国南方喀斯特”第二期世界遗产名录(自然遗产)。而包含丰富石刻文化遗存的市区漓江风景区和桂林兴安灵渠等,长期止步于中国的世界遗产预备名录。桂林石刻是山水桂林中浓重而精彩的一笔,作为承载丰富历史人文素材的文化品牌,一直是桂林乃至广西石刻文化的代表。据报道,2023年5月,桂林市文化保护工作者提交了桂林石刻的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申请,首次将桂林石刻独立列入了世遗申报冲刺的轨道之中[1]。不少学者也刊文对桂林石刻进行世界遗产申报献计献策。但是本文项目组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将桂林石刻以其洞窟作为整体景观群落,参照对比龙门石窟、比索通石刻、耶灵古刻等石窟、石刻类景点世界遗产项目,虽有一定的借鉴价值,但将其作为独立核心主体申报世界遗产项目,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一、桂林石刻作为独立主体申遗的局限性
在《“世界文化遗产”视角下的桂林石刻再认识》一文中,笔者认为“桂林石刻(桂林摩崖石刻)‘突出的普遍价值’明显,具备世界文化遗产的显著标准特征”。从某种意义上看,桂林石刻是“世界级文化资源”,建议将桂林石刻的范围扩大至大桂林区域并将其定位于桂林石刻文化景观群落[2]。但即便以放宽了的地理范围来看,桂林石刻仍旧不能完整体现出其在文化上的延续性价值。桂林石刻十分重要,但仅限于文化遗产,与之辉映的桂林山水这一自然遗产没有得到充分体现。众所周知桂林以山水闻名,石刻是颂扬山水、颂扬桂林生活方式的载体。如果以石刻为主,无疑是喧宾夺主。仅以“世界文化遗产”视角切入,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此外,若以桂林石刻单一模块支撑桂林旅游产品和文化开发,与旅游产业聚合仍较为单薄,仅为申遗而申遗,在促进当地旅游业发展方面略显不足。
基于上述问题,笔者项目组经过重新考察世界遗产组织名录,结合桂林石刻产生的历史脉络,寻找研究桂林石刻文化旅游开发的新视角。
二、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介绍
1. 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概述
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是上世纪80年代起源自欧洲、并在中国学术界逐步兴起探讨的新遗产保护项目。1987年,欧洲理事会下属的文化部门发起了“欧洲文化线路”的项目,同年西班牙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成为了第一条被认证的欧洲文化线路[3]。1993年,该文化线路被纳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文化线路世界遗产最为成功和权威的典范。
2008年,世界遗产委员会的国际专业咨询机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通过了《文化线路宪章》,其中阐述文化线路“代表了一定时间内国家和地区之间人们的交往,代表了多维度的商品、思想、知识和价值的互惠和持续不断的交流”,同时《文化线路宪章》将文化线路纳入了世界遗产名录的范畴。自此之后,各国都开展了文化线路的保护、申遗等实践。其中欧洲文化线路委员会陆续设立了31条有丰富主题的文化线路,如“种植业相关景观之路”、“新艺术风格之路”、“拿破仑目的地之路”等。这些线路或以某几个片区内的文化遗产组成区域型线路,或以交通、宗教或战争为线索的传统型线路,或以各个遗产点为主的散点型线路。这些实践代表着最新的世界遗产认定和管理思想逐步成熟,同时其实践展现了当代推动新兴旅游业来促进当地发展,对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遗产保护和地区发展具有深远的指导意义[4]。
通过其介绍,可以得知文化线路型世界遗产保护与开发是当前比较先进的理念,其意义不仅体现了单纯的文物保护,还结合发展新兴旅游业以促进保护地的发展,是一种动态的文化遗产保护思路。
2. 可借鉴的知名世界遗产文化线路介绍
1993年,位于西班牙境内长约738公里的被称为“法兰西之路”的陆路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世界遗产中第一条“文化线路”。这是一条11世纪到18世纪的欧洲大陆各地信徒从各地出发,以西班牙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为终点的朝圣之路[5]。1998年,法国也独立申报了境内约150公里与西班牙段落贯通的朝圣之路作为世界遗产。2015年,西班牙的圣雅各之路,增补了西班牙北部4段路线约1500公里左右的朝圣路网,一并纳入世界遗产名录[6]。这条文化线路在长达千余年的岁月里,形成了朝圣者的仪轨、仪式、标志,并经由西班牙文旅工作者,对朝圣活动赋予了独特的文化内涵。
2004年,日本纪伊山地的圣地参拜道(熊野古道)成为亚洲第一条文化线路世界遗产。该文化线路也是若干组路线组成的线路网。吉野、大峰、熊野三山和高野山这几个圣地,坐落于日本最南端半岛纪伊山脉中,通过307公里朝圣线路网与日本奈良和京都等文化古城连接。自11世纪以来,信奉日本神道教、佛教等的信徒,会通过古道抵达参拜地进行朝拜。目前这组文化线路每年吸引1500万游客前来观光游览[7]。该文化线路的申报,是在日本文化厅、环境省、林野厅、国土交通省等机关部门和相关法规指导下,以和歌山县为核心主导,由和歌山县、三重县和奈良县组成三县协议会推进申遗和遗产保护的各项工作,其自治管理和协调方式,值得借鉴[8]。
三、文化线路型世界文化遗产对桂林石刻文化旅游开发的借鉴思考
1. 桂林石刻与湘桂古道的文化关联
桂林石刻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反映了唐宋时期对边疆开发与交流的密切关系。本项目研究认为从桂林石刻地理分布上看,与桂林学界的“湘桂古道”地理分布密切吻合。湘桂古道是湖南、广西古代联通古道的通称,狭义上一般指“永州到桂林的古道”,其本质为中原腹地南下,经湘江由长沙、衡阳抵达永州,再取道全州、兴安、灵川抵达桂林。因此“这条古道是连接广西和湖南两个省会的最直接线路,是当之无愧的‘湘桂第一古道’”[9]。自永州至桂林这一条古道上,单以石刻古迹论述,除桂林市区石刻外,有赫赫有名的永州浯溪碑林、兴安灵渠、兴安乳岩石刻等。浯溪碑林的摩崖石刻质量不输桂林石刻,其中的颜真卿真迹《大唐中兴颂》足以称为华南石刻之首。而这古道往东南延伸,从漓江往桂江,大圩至阳朔一段漓江河段,即是全球闻名的南方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保护区。
2. 文化线路型世界文化遗产对桂林石刻文化旅游开发的启示
2014年,由南美洲六个国家联合申报的安第斯公路系统(印加之路),是世界闻名的顶级徒步路线之一,涵盖有6000公里的路网[10]。同年由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等文化线路世界遗产,是举世皆知的历史古道,涵盖8700余公里的路网[11]。日本的熊野古道也是世界知名的徒步路线之一,大量的徒步旅游爱好者,为户外用品产业提供了可观的消费价值。凭借悠久的历史文化,法国、西班牙贯通的“圣雅各之路”路段,也是旅游从业者、农庄、食肆、旅馆等最佳展现场所,极大促进了周边旅游服务业的发展。附近农场或企业出品的红酒、奶酪、食品等特产,成了沿线最佳的文旅商品。圣雅各之路,是继承、保护、旅游开发最为成功的典范,其理念及行动方案,值得各类文化线路开发与运营者学习与借鉴。可见在经济发达的国度,此类深度徒步旅游往往会加强文化线路的文化深度,进而有力促进终点目的地观光旅游的发展,为周边的城市和产业带来极大的机遇。以上文化线路不再局限于某个景区或某种文化景观群落板块来单独申报世界遗产,而是一种跨区域联合保护及旅游开发的新保护和运作思路。
湘桂古道的挖掘和开发,是一个跨度大、涉及统筹范围极广的项目工程。2004至2006年,当时桂林交通局、桂林文化局两局合力进行了“桂林古代交通建筑物普查工作”。从桂林交通建设涉及的古路、古桥、古驿站(包括凉亭)、古渡口、古关隘及这些设施附属的碑刻等进行普查,成果著作资料至2014年才得以发表[12],可见这项工作难度之大。目前学术界将湘桂古道与世界遗产贯通来探讨尚少。但将湘桂古道与世界遗产的欧洲圣雅各之路、日本纪伊山地参拜道等并行研究,会带来新的视角和思路。目前按照这个方向,广东学术界已经将粤西古道比对圣雅各之路等进行研究和探索,已实践和取得相当丰硕的成果。
结语
对桂林文化研究和保护者来说,湘桂古道是一条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古道,是自秦以来历代王朝沟通边疆的核心古道,具有丰富的旅途人文遗迹,进一步加强了桂林山水为世人所知的基础。其具备的人文、旅游开发价值,远超单一的桂林石刻模块。桂林石刻与湘桂古道相得益彰,可谓锦上添花。将桂林石刻、桂林山水等置于这幅壮丽的文化线路长卷之内,会使桂林石刻得到更高规格、更高品质的保护与旅游开发。理清这些思路,将极大助力桂林石刻文化在申遗、保护及旅游开发方面谋划出更合理完善的行动路线,取得更好的社会效益。
参考文献:
[1]韦莎妮娜. 桂林石刻:一本藏在天地山水间的编年史书[N]. 桂林日报, 2023-06-13(008).
[2]黄彦立. “世界文化遗产”视角下的桂林石刻再认识[J].桂学研究, 2023(10):96-107.
[3]清源文化遗产(微信号mobiheritage):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线路[D], https://www.sohu.com/a/132135441_170361,2017-04-05
[4]曹劲.文化线路遗产的保护与活化利用——南粤古驿道的探索实践[EB/OL]. https://www.gdwsw.gov.cn/wsgdxxyt/content/post_22621.html
[5] 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名录-法国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的路线(Routes of Santiago de Compostela in France)[EB/OL]. https://whc.unesco.org/en/list/868/, 1998
[6] 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名录-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路线:法国路线和西班牙北部路线(Routes of Santiago de Compostela: Camino Francés and Routes of Northern Spain) [EB/OL]. https://whc.unesco.org/en/list/669/, 2015
[7] 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名录-纪伊山地的圣地和参拜道(Sacred Sites and Pilgrimage Routes in the Kii Mountain Range) [EB/OL]. https://whc.unesco.org/en/list/1142, 2004
[8]高宇, 张云路, 马嘉.日本熊野古道文化线路遗产景观保护机制[J].中国城市林业, 2020, 18(04):100-105.
[9]刘思彤, 骆桂峰. “纸上之材料”与“地下之材料”相互印证——湘桂古道的界定与考察[J]. 桂林航天工业学院学报, 2021, 26(01):106-110.
[10] 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名录-印加路网:安第斯公路系统(Qhapaq Ñan, Andean Road System) [EB/OL]. https://whc.unesco.org/en/list/1459, 2014
[11] 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世界遗产名录-丝绸之路:长安天山走廊的路网(Silk Roads: the Routes Network of Chang'an-Tianshan Corridor) [D]. https://whc.unesco.org/en/list/1442, 2014
[12]黄家城, 冼培芳.桂林交通文物图志[C].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4.
基金项目:2021年度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基础能力提升项目——“世界文化遗产”视角下的桂林石刻文化研究(2021KY1589)。
作者简介:黄彦立,桂林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致力于英语教学与语言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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