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是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推进法治乡村建设的关键一环。辽宁省乡村“法律明白人”制度具备顶层设计指导引领、培养措施较为灵活丰富、稳步推进数量全覆盖的现状，但也存在基层法治队伍法律素养不高、法治人才供给不充足、培训方式缺乏针对性、考核评价标准不明确等问题，应进一步扩大“法律明白人”遴选和培养范围、组建专业培训团队、细化考核措施、创新培养举措，完善“法律明白人”参与乡村社会治理的路径方向。

关键词：法律明白人；乡村振兴；乡村治理；辽宁省

2019年中共中央制定了《关于加强和改进乡村治理的指导意见》，明确要在全国乡村范围内实施“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2021年中央宣传部、司法部等联合出台了《乡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规范（试行）》（以下简称“规范”），乡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进。“法律明白人”是指具有较好法治素养和一定法律知识，积极参与法治实践，能在宣传国家政策法规、引导法律服务、化解矛盾纠纷等方面发挥示范带头作用的村民。乡村“法律明白人”扎根基层，人熟、地熟、事熟，在基层社会治理中发挥积极作用。本文以辽宁省部分农村地区为例，基于实践对乡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制度开展分析，探索辽宁省“法律明白人”制度实践现状和完善方向。

一、辽宁省乡村“法律明白人”制度运行现状

1.顶层设计指导引领

《规范》提出，“到2025年，“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普遍开展，每个行政村至少培养3名“法律明白人”，基本形成培养机制规范、队伍结构合理、作用发挥明显的“法律明白人”工作体系，形成一支素质高、结构优、用得上的乡村“法律明白人”队伍”，从国家政策层面开展顶层指导。辽宁省五家机关联合下发了《关于“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的通知》，把“法律明白人”培养作为夯实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战略任务来抓，各地方也相继出台相应的落实政策，如沈阳、辽阳、葫芦岛、营口等市均出台了“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的实施方案，抚顺市司法局开展了“法律明白人”素养提升年工作等，辽宁省各地均把“法律明白人”培养作为一项长期性、系统性的工程、作为夯实基层社会治理的重要战略任务来抓。

2.培养措施较为灵活丰富

各地采取灵活多样的方式对“法律明白人”开展培养、搭建平台，已在辽宁省乡村常态化开展，提升基层法律服务工作水平。培训内容多为农村宅基地、土地承包和征地补偿、农民工培训和就业、农民工权益保护等与农村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法律问题。如抚顺市建立了“1+5”融合体系，将“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与一村（社区）一法律顾问、村（居）民评理说事点、公共法律服务站、行政复议代办点、法律援助站等基层公共法律服务平台相融合。同时，把“一村（社区）一法律顾问”纳入“法律明白人”队伍，提升队伍专业性。

3.稳步推进数量全覆盖

目前全省已培育有引领带动作用的“学法用法示范户”1.2万余户，共有7.7万余名“法律明白人”。实践中把法治氛围营造与法律服务完善、矛盾纠纷化解一体部署推进，形成“普法+服务”“普法+治理”合力。实现每个行政村（社区）不少于5名以上骨干“法律明白人”、一名法律顾问、一名评理说事员。

二、乡村“法律明白人”制度运行中的问题

项目于2023年6-8月在辽宁省朝阳市召都巴镇烧锅村、沈阳市康平县刀兰套海村等多地开展问卷调查及实地访谈，共发放调查问卷500份、回收有效问卷438份，共访谈36位当事人、有效访谈记录32份，基于调研发现乡村“法律明白人”制度运行中的问题。

1.基层法治队伍法律素养不高

调查显示，73.2%的基层党员的年龄都在45岁以上，基层村委会队伍中党员干部的老龄化趋势明显，会出现思想较为保守、身体素质较差、接受能力较弱的问题。多达65.7%的村支部成员、党员对于基层治理法律“不是很了解”，仅有12.8%的村支部成员、党员选“较为了解”。而且一些村干部对于“法律明白人”政策的实行缺乏积极性，并没有起到以身作则带动群众、帮助群众解决问题的作用。

2.乡村法治人才供给不充足

乡村工作人员大多是村干部、退休老教师、老党员等，缺乏专业法律知识储备，对于法律知识的接受能力也不高。而随着政策的发展，乡村法治人才需求日益增加，但人才供给却并不充足。

3.培养方式缺乏针对性

由于“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仍处于探索阶段，培训内容更多偏向于理论性，以法律和政策解读为主，实操性不强。尽管培训讲师都是法律专业人士，但是课堂效果“接地气”不足，“分类施教”不够，培训课时较少，“蜻蜓点水”式的授课方式导致培训缺乏系统性和完整性。

4.考核评价标准不明确

虽然目前《规范》中有关于考核评价的内容，但是“法律明白人”实施效果的评价标准还是不够明确。对于实际的考核评价工作来说比较难以落实，仍需进一步细化考核评价标准，来提升“法律明白人”培养的实效和队伍的整体水平。

三、乡村“法律明白人”制度运行问题的原因分析

1.农民传统思想观念制约

调查显示，当一个家庭或者一个家族内部发生了矛盾需要解决时，村民很大概率不会选择“法律明白人”。主要是因为大多数村民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思想观念，受制于农村“熟人社会”因素的影响，“法律明白人”的实施受到诸多制约。农民群众法治意识和法治观念淡薄，在自身合法权益遭到侵害时大多数都会选择自己内部协商，不然就自认倒霉，有些人甚至会选择“以暴制暴”的方式。

2.“法律明白人”并非最优解纷方式

经调查发现，“法律明白人”可能并非村民遇到问题时的“最优解”。当村民遇到法律问题或纠纷需要帮助时，一些村民可能因为不了解解决纠纷的方法、手段、途径或者碍于邻里之间的关系与面子，选择忽视事实放任结果而不作为，最终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也有一部分人会选择通过信访和诉讼的方式，但却很少会有人选择通过咨询“法律明白人”来解决问题。村民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对于“法律明白人”这一政策的不了解和不信任。

3.“法律明白人”配套机制不够健全

乡村“法律明白人”实施中所存在的上述问题，与“法律明白人”配套机制不够完善有密切关系。要实现“一村一户一法律明白人”的目标必须要建立完善的配套机制，包括考核机制、经费保障机制、人才队伍保障机制等。在综治考核中，由于“法律明白人”的考核比重少，导致重视程度不够高。在经费投入方面，由于缺乏专项制度规范，对“法律明白人”的经费保障往往不到位，从而影响该项工作的开展与实施，也影响人才队伍建设。

四、辽宁省乡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制度的完善

1.扩大“法律明白人”培养范围，激发内部活力

目前“法律明白人”的遴选对象主要还是以村干部、村妇联主任、村民小组长、网格员、老干部等为主，现有数量仍显不足。应进一步扩大“法律明白人”培养范围，如引导农村党员发挥先锋模范作用，通过参与定期培养计划，积极加入"法律明白人”的队伍。此外，还要激发热心公益事业的村民的积极性，让村民帮助村民，村民影响村民，更加有利于乡村依法治理。

2.扩充“法律明白人”遴选范围，吸引外部动力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大学生村官、驻村书记等制度的不断推进，农村“法律明白人”的遴选更应该将其纳入范围。大学生村官、驻村书记等群体本身有着较好的素质素养，具有更强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将其纳入遴选范围，通过建立沟通机制和长效保障机制，培养成骨干“法律明白人”，发挥法治带头作用。

3.组建“法律明白人”讲师团队，提高法律素养

虽然目前各地方建立了县级普法团队，但是基本上一年集中授课一次，培养效果不佳。日常的“法律明白人”的培训都由乡镇司法所、各驻村组长为主，他们在专业性、生动性方面存在很大不足。因此，组建专业的讲师团队，整合律师、基层法官、检察员、行政执法人员来开展法律知识讲座，提升培养的专业程度和实践性。

4.细化“法律明白人”考核措施，激发工作热情

主管部门应加强对“法律明白人”的考核评定，按照年度考试考核20%和日常遵纪守法、业务培训、工作成效、群众认可、示范作用等方面80%的比例，综合评定“法律明白人”年度工作绩效，考核不合格取消“法律明白人”资格并报市司法局备案。对工作实绩突出、广受群众好评的“法律明白人”，结合积分制管理由政府适当激励，在涉农贷款、技术帮扶、评优评先等方面予以倾斜，在年度先进表彰中为“法律明白人”预留适当比例，让想干事、勇担责、惠民生的法律明白人“有位更有惠”。

5.创新“法律明白人”培养举措，提升实践水平

应有针对性地开展分级分类培训，包括共性培训和个性培训。共性培训方式适用于骨干“法律明白人”和一般“法律明白人”，如集中系统辅导网络自主学习、“以案释法”教学、法治文化熏陶等。个性培训方式可按培养对象不同，如针对一般“法律明白人”可以采取分散上门培训、法治故事会等形式；针对骨干“法律明白人”可以采取调解现场观摩等实践培训。也可参考借鉴其他地方的经验做法，如，福建泉州市永春县成立“村民说事点”“民情茶室”等具有乡村特色的村民说事议事平台，引导群众以“唠唠家常”的形式合理表达诉求，深入村民家庭，全方位、零距离为群众提供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在听民意的过程中捕捉、反馈、预警矛盾纠纷信息，将各类矛盾纠纷及时消除和化解在萌芽状态，提升社会治理效能。

参考文献：

[1]徐建云.农村“法律明白人”参与乡村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探析[J]中国司法，2020（09）.

[2]《乡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规范（试行）》，发布日期2021年11月8日，来源于司法部网站.

[3]周欢秀.乡村"三治"融合背景下"法律明白人"培养的实践优化路径[J].才智，2023（26）：144-147.

[4]黄琳，王雪，宋桂兰. 乡村振兴背景下"法律明白人"培养工作面临的问题及对策探讨——以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A村为例[J]. 农村.农业.农民，2023（16）：41-43.

[5]泉州市司法局.永春县司法局创新推进“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EB/OL］.（2024-01-25）［2024-2-1］.https：//sfj.quanzhou.gov.cn/xxgk/jcdt/202401/t20240130_3000349.htm.

作者简介：赵疏桐，沈阳工程学院法学专业2021级学生；姜美鑫，沈阳工程学院法学专业 2021级学生；邹富学，沈阳工程学院法学专业2021级学生；陈禹成，沈阳工程学院电气专业2021级学生

指导教师：魏来，沈阳工程学院，副教授

基金项目：2023年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法助村基：乡村振兴战略下‘法律明白人’制度的实践与完善”（项目编号：20231163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