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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跨学科的研究是建筑设计研究中一个重要的方法，笔者试图将荒诞剧作家贝克特的戏剧作品《克拉普最后的录像带》用电影或影像作为图式手法，重新转译情节，并介入新的叙事空间中，通过建筑空间与电影空间的想象，重构戏剧影像空间。

南京大学的鲁安东教授有一个多年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将电影与建筑学教学相结合，他创建的《电影建筑学》课程，分别以影像空间、园林空间、当代建筑作品的电影呈现为主题，强调了运动影像在空间中的特殊实践，由人物的行为关系和感受出发对空间做出重新的解读，探索空间的可能性。同时，在《作为空间教学的<电影建筑学>课程》文中，鲁安东教授对电影与建筑做出了解读：“电影不仅表现了视觉特征，还包括其他知觉特征;从视觉角度看，人离空间有一定的距离，但这些距离可以通过听觉减少，将观众带入空间的中心;身体知觉的出现和表达了人与空间的亲密感。电影其中一个重要作用是通过人对空间的互动，表达身体与空间之间的延伸关系。电影呈现的目的是为了表现运动和事件中的存在空间，在表达一定的主体事件后，传递给观众空间的叙事关系和情感记忆。这为当代的建筑空间的思考有一定的启发。

与电影艺术相似，戏剧同样承载了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体验。戏剧的情节发展具有时间概念，戏剧舞台的呈现和文本中角色的行为同时具有空间图式意义，此外，两者都是依据剧本内容创造某种情境作用于人的感知。

重新演绎的影片最终展示在“匣子”空间中，将记忆、时间、空间融合在一个空间中。

（一）影像蒙太奇

在维基百科搜索关键词“Montage”时，第一条的解释便是“Filmmaking and films”（电影制作），其含义是快速编辑和制作电影的技术。其余的词条解释都是围绕通过切割和连接来制作复合照片的过程和手法。由此大多学者们将蒙太奇归纳为“拼贴”、“堆砌”之意。20世纪20年代左右，“蒙太奇”这一专业词汇随着苏联电影运动的发展被提出，具有极强的先锋性，不同于今天所理解的电影剪辑手段，诞生之初是将其视作一种图式方法，理解世界、处理世界，还包含一些建筑术语：安装、结构等名词。

运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可将戏剧中的叙事情节从剧本或舞台中取出来，映射到空间中.贝克特在戏剧中把完整的事物分割成一个个的元素，笔者在解读戏剧场景图式语言后，希望通过“蒙太奇”影像的场景切换作为图式转译的主要手法突出视觉艺术，并表达虚拟空间的叙事。

《克拉普》最大的创新是贝克特在戏剧中运用了电影思维的表现方式，借用蒙太奇的叙述功能表现戏剧内涵及意义。（图1）

（二）事件的路线

影像始终与空间逃脱不了关系，确定本次实验的手法后，接下来要以导演的视角基于剧本中所蕴含的图式语言和图式空间，再通过二维镜头的调度和非线性的剪辑给观看者带来一段沉浸感的新的空间体验。笔者想表达的空间不是贝克特所呈现给读者的空白的空间，而是富含不同的知识系统、叙事的影像空间。影像和其他艺术形式相比较而言，是不确定的，不同于展现具体形式的装置、绘画等。建筑师在设计空间时必须要考虑的就是场所的情节与叙事属性，这些需要从文学文本和叙事脚本中寻找概念，如同戏剧和影像空间需要布景，建筑空间需要事件赋予其生命力。

在此次设计中笔者又充当了编剧的角色，试图用空间来构造一段关于克拉普录像带新的情境叙事。通常建筑师们在借助电影的叙事手法构建社会发展的图式，这种嫁接的手法是对叙事文本的解构和转译，用空间来论证一段故事情节，从构思、设计、建造到体验都充满着叙事图式的影子。叙事图式是空间和文化艺术的媒介，客观的空间和时间的实体形式传递给体验者，并且在体验者的脑海中通过知觉和想象构成新的图式定义。叙事者——设计师在空间场景内，设计不同的叙事手段或视角，让空间体验者在空间中参与或感受一系列的事件内容，产生共鸣或形成新的见解。正是通过图式与图式之间的传播，每一个空间都能承载并且延续其文化信息。

故事发生在深夜，一位年近古稀的干瘪老人静静地聆听着自己三十年前留下的录音，同时也为现在的自己录着音。这是属于克拉普的独角戏，舞台上所呈现出的克拉普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佝偻老头，本想着这场独角戏很难继续下去，但是贝克特巧妙地将“录音带”这一元素融入，增加了录音带里的“隐形主角”，舞台上地人物形象便丰富了起来。

（三）录音带的诉说

《克拉普》这部戏剧是一出关于记忆的剧，剧中的记忆是录音机里的记忆，记忆之物便是录音带，经过筛选可以不断重复，它连接着整个戏剧的空间。贝克特将舞台时间设定在未来的某一天，珍妮特·R·玛尔金（Jenette R.Malkin）评论到：“录制下来保存在盒子里的记忆赋予记忆一种具体的物质形态。记忆不再是捉摸不定、弥散的，而是自成一体的、可赎回的、就在眼前的，它的‘使用’就在于找到合适的磁带，转动合适的操作杆，选定想要听的部分。通过戏仿克拉普很费劲地找寻他想要的记忆（需要快进和倒带），贝克特强调了回忆者和记忆之间地二元对立。在这种对立中，记忆被塑造成一个不能轻易被掌控地客观化了他者.”

舞台上，回忆者和记忆之间地这种对立具体体现为克拉普和眼前的录音机。在播放录音的过程中，眼前的克拉普和声音所塑造的过去的克拉普相互交错，互相映衬，呈现了一个人多重自我的人生蜕变过程。录音带里的内容如他自己所言，只保留了那些生命中的“谷粒”，并非他全部的人生，他其余的人生构成了一种缺失，象征了极大的空虚，随着年龄的增长，“谷粒”越来越少，空虚越来越强。

记忆艺术存在的目的是测绘空间，同样，笔者如果想要创造一种记忆，可以想象一个空间，继而用“漫游”的影像方式记录每个部分的空间。为了召回这一记忆，体验者在精神上穿越某个空间，行走穿梭其间，感受克拉普所拥有的记忆的叙事性、移动性以及空间体验。笔者一共选取了4处空间演绎克拉普记忆中的“谷粒”，人物在空间中体会克拉普每个时间的空虚感的程度，分别进行拍摄。（图2）将剧情的转译拍摄与原戏剧影片进行叠加、重合，重新编写分镜头脚本，重构影像空间图式。再对影片情节镜像、重复的剪辑，最终形成9分30秒的影片，将其投射在半透明的纱上，前后交叠，形成两重空间，感受时空的交叠。（图3）

贝克特的一生让我们看到了他为表达荒诞的思想所做出的先锋性作品，不断与传统做对抗，为戏剧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经典著作。随着现代化的发展，当今建筑的设计风格如出一辙，一些学者对建筑的思考也只停留在其表面，视觉的认知成为了人们评判建筑空间的基础。“电影建筑学”的提出就是希望创造一种新的创作手法，通过电影艺术营造空间情节，构筑人的感知力量，造就丰富的空间体验。电影建筑学聚焦于给体验者创造情景经验，如戏剧创作相似，注重空间情节。因此，完整的建筑空间应包括视觉和其他感官的经验，以获得设计师创作时表达的思想。

江苏省研究生科研与实践创新计划项目：剧场·舞台中的“场域”空间图式研究 项目编号：SJCX20_0692

南京艺术学院设计学院 江苏 南京 21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