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防建设是一个国家的里子工程。近十多年来，我国的人防工程特别是人防地下室建设搭上了房地产开发的快车，人防设计领域出现了一系列显著变化。近期随着“放管服”改革的进一步深化，以及房地产开发速度的减缓和人防工程纳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图联合审查，人防设计行业迎来了新的挑战，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如何把控人防工程设计和施工质量是摆在政府部门和开发建设企业面前的共同核心议题。

关键词：人防地下室;工程设计;防护效能;质量

1.几个认识

经常有人会问，为什么要建人防？建人防有用吗？现在还需要建人防吗？

第一个质疑暴露出当前我国国防教育和人防宣传的欠缺。回顾历史，每一次战争对民众而言都是灾难，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带给交战国人民的苦难和创伤是无法抹平的。虽然冷战结束后世界一体化进程加快，各国之间关联性、依赖性增加，人类文明程度不断提高，但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依然存在。最近三十年间爆发的六次规模和强度较大的局部战争，时刻提醒我们战争的阴云仍然笼罩在人类的头顶。随着近年来美国不断强化印太战略，鼓吹中国威胁，谁还能笃定地说战争离我们很远呢？自从上世纪美国提出“脱离接触、精确打击”思想以来，战略空袭和反空袭作战地位不断上升。从近几场局部战争来看，空袭和反空袭作战几乎完全决定了战争的进程和最终结果。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在高速度、高精度武器的高强度打击下，人防工程对于保护军事、经济等重要设施，对于保存有生力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人防是一个国家国防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当前特殊的国际环境下，加强人防建设，防患于未然，就能在关键时刻减轻战争危险，减少民众损失。

第二个质疑暴露出当前我国城乡建设领域对人防作用认识的模糊性和接受的勉强性。很多人认为，现代高技术主战武器更新迭代很快，精确打击能力不断提高，是防不胜防的。也有人认为，现代战争的空袭都是打击重要军事、工业经济目标，在人道主义原则下轰炸平民区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没必要建人防地下室。诚然，人防工程的生存能力受到现有防护理论、战技术要求和经济能力的限制，不可能防住一切。但是事实告诉我们，在高强度反复打击下，修建一定数量的人员防空掩蔽工程是可以有效保障民众人身安全，使大部分有生力量得以保存的。况且，寄希望于人道主义来保护国民安全不是痴人说梦吗？更何况近几次战争中“误炸”居民区的行为还少吗？笔者认为，从保护战争潜力出发实施的人口防护和从人道主义出发实施的人口防护是完全一致的，最终目的都是保障更多民众的生命安全，并使他们更好地生存下来，这与党中央在新冠疫情防控中“以人民为中心”的人民价值立场是统一的。因此，人防工程仍然是与高技术武器对抗的坚固盾牌，仍然可以在未来高技术局部战争中发挥积极而重要的作用。

第三个质疑暴露出当前我国民众国家安全意识和社会责任意识的淡薄。习惯了和平的人们似乎已经忘却了战火的伤痛！有人认为中国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打开了“一拳”，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核武器傍身，“百拳”是不敢再来的。还有人认为既然和平与发展是时代主题，那么仗就打不起来。君不见，随着中国各方面的崛起，美国对我国的围堵与日俱增。虽然中、俄、美、英、法五个核武器国家不久前共同发表了《关于防止核战争与避免军备竞赛的联合声明》，但是近两年来围绕精确制导武器、高超声速武器、无人作战武器试验的新闻报道屡见不鲜，南海军事挑衅更是不断上演。君不见，自新冠病毒爆发以来，美国一直在病毒溯源问题上大做文章，对自己遍布全球的十几家生化实验室却若无其事，这些臭名昭著的实验室时刻提醒我们在未来战争中可能面临的另一种伤害。如此种种，还需要怀疑建设人防的必要性吗？况且，人民防空地下室（简称人防地下室）是防空系统中唯一向普通民众提供直接防护的系统，和战时老百姓的安全有着最直接最紧密的联系，通过战前的组织训练就能取得有效的防护，并且很多人防地下室在和平时期还能利用，创造一定的社会经济效益。对于发展中国家在防空作战系统不可能迅速赶上国际先进水平的情况下，加强人防建设是提高整个防空系统效率的一个重要途径。因此，支持建设人防理应成为全体民众的一项社会责任。

2.人防地下室建设发展近况

笔者2006年开始接触人防地下室建筑设计工作，彼时正值2005版《人民防空地下室设计规范》GB50038实施不久，人防工程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规模上都不是很大，建设单位和设计单位都在学习摸索中展开合作，大体呈现以下基本特征：

1）只有人防办批文、设计规范和图集作为工程建设依据，其他相关制度文件和政策尚不完备，人防工程具有“神秘性”，人防办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2）因人防系统和住建系统的平行关系，加上人防专业设计单位较少，再加上民用建筑设计单位那些年无力更无暇涉足人防工程，使得人防领域表现出所谓的“垄断性”。

3）人防设计单位具有权威性，在设计决策上具有较高的话语权，建设单位和上部建筑设计单位表现出服从和配合的姿态，人防设计过程具有一定的自主权。

4）设计人员不少为军校科班出身，专业性强，但设计活动基本上还是按照规范图示和工程图集进行，设计思维相对固化，设计结果干脆直接。

5）图审人员大多都是军校科班出身或具有工程设计经验，有些甚至参与过核爆现场调研、爆炸模拟试验和人防规范的制定等专业工作，具有较高的权威性。

6）工程设计人员主要考虑人防区域的防护效能，对工程建设的经济性、非人防以外产品的营销能力、地下空间品质缺乏关注。

十多年来，随着我国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和房地产行业的高速发展，我国的人防建设也走上了快车道，一批重要城市的人防工程数量已经达到相当的规模，人均掩蔽面积已经达到了1.2-1.5㎡/人，有的甚至达到了2㎡/人，单个工程的规模也有越建越大的趋势，相比以前有了不小的变化：

1）人防建设与管理日益规范，相关制度文件和政策逐渐完善。譬如近期各地陆续出台了新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使得一些在开发、设计过程中存在的普遍性困惑有了解决的依据。

2）随着人防部门“放管服”改革的进一步深化，相关部门简化了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流程。

3）人防工程已经纳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图联合审查，实行房屋建筑和防空地下室施工图设计文件一家审查机构审查，一次告知全部审查意见，“一张蓝图”统筹项目实施。

4）随着对人防专业认知深度的增加，建设单位开始在工程设计初期就主导人防地下室的布局和细节控制，专业设计单位的自主性越来越小。

5）随着房地产市场的放缓和人防专业设计单位的人员外流，承接人防工程的设计单位逐渐增多，但是不少设计人员的专业储备严重不足，工程设计质量良莠不齐。

6）由于实行联合审查，有些图审人员并不熟悉人防专业，有些图审人员有理论知识而无实际设计经验，导致有些地区的施工图审查不是形同虚设就是审查意见让人啼笑皆非。

在具体的工程设计方面近年也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主要表现在：

首先是更加注重工程建设的经济性。这主要体现在：一是开始习惯通过方案比较优化柱网的经济性选择。以往一味追求大空间大柱网，现在通过工程造价经济性分析，人防区域的柱网开始优先选择小柱网。小柱网相对于大柱网（或大小柱网）来说成本较低，含钢量相差20-30kg/㎡，混凝土含量相差0.1m³/㎡。二是设法控制临空墙长度和非战时出入口的数量（主要是控制人防门数量），因为临空墙的单方造价和人防门的价格相较而言对人防地下室的造价影响较大。三是从营销角度考虑建设单位的收益，绞尽脑汁提高地库停车效率，尽可能使非人防区可售车位离住户近一些，等等。

其次是更加重视人防在整个开发建设项目中的布局，有了设计的全局观。譬如在设计前期，设计人员会去认真分析地面建筑的布局，并从人防工程服务半径，合理利用现有疏散设施（坡道、出入口），地面人车流线组织等方面统筹考虑人防地下室的位置。另一方面人防设计也不再以我为尊，而是尽可能去考虑整个项目对人防的要求。

再次是更加注重工程设计的品质。以往住户从人防范围内的车库回家是直接跨过人防门和人防通道的狭小空间，影响住户的归家体验感。在一些高品质项目中，住户对居住品质认同度高，他们对地下车库的舒适性和品质感同样提出了要求。他们希望有舒适的行车流线，合理的功能分区，高雅的候梯厅效果。设计人员开始通过仔细研究库内的行车流线、疏散连通空间、设备管线布置等细节来提升空间设计品质。

3.人防地下室建设的问题

人防地下室设计可以研讨的内容很多，但是如果根据人防地下室建设的初衷来看，笔者认为，在规划设计和施工维护方面（在笔者业务熟悉范畴内）最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两个：

第一是布局不合理。一方面是老城区的建设跟不上，老城区居住密度较大，一旦战时受到空袭将会造成巨大的物、人损失。这应该成为专业规划设计人员研究的重要课题。另一方面，目前大量的人防工程建设主要是依托地面建筑结建的人防地下室，而地面建筑又以住宅小区开发为主，于是建造了大量6级（或6B级）的人员掩蔽部和物资库，对防空专业队工程，医疗救护工程，食品站、供水站和地下供电站等工程配置较少。试问如果战时没有专业队员的支援那些大量的防空抢险抢修等勤务工作怎么办呢？如果没有食品、医疗、供电等的物资保障，人员掩蔽能坚持多久呢？

第二是防护设备施工不到位，维护没保障。人防地下室防护设备安装到位率不高。有的地方防爆波活门等防护设备施工时安装不到位。有的地方平时出入口不用人防门，采用临战封堵，施工时封堵框是装上了，但是封堵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还有些战时设备间采用临战砌筑，等等。这些设备如果都要等到临战前安装，到时哪有这么多的生产厂家生产这些防护设备？哪有这么多的熟练工人来安装这些设备？砌筑这些房间？还有一些工程的防护设备施工时是安装到位了，但是由于交付使用过程中缺少维护保养，导致这些安装好的设备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根本无法开启，有的被二次装修破坏甚至拆除了，这样战时还如何发挥防护效能？我们现在留出了大量临战30天、15天、3天内的转换工作，随着工程建设量的巨量增加，平战转换怎么搞？这些具体问题都值得大家去关注和研究，不能只管建不管用，否则还怎么去让人相信人防的必要性？

4.几点建议

一是广泛宣传。我们应该把人防宣传教育作为人防工程建设的基础来抓，可以结合各类学校的军训环节，纳入国防教育和普法教育之中。在宣传内容上，要强调人防建设的意义，突出人防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在宣传对象上，重点做好向城市建设主管领导、房地产开发商的宣传，争取他们的重视和支持。在宣传形式上，要生动灵活，不能用彩页一发了之，在公众号上一推了之。

二是尊重规划，依法办事。要确立人防规划的权威，同时要注重人防详规的编制，在编制城市详规时应要求编制相对应的人防详规。抓好人防法律法规的贯彻落实，提升执法能力，严格按章办事，勇于坚持原则，坚决查处各种违法违规行为。

三是强化专业设计和施工。要切实保障人防工程的战时防护效能就必须按照当前的战技术要求和设计规范对工程进行设计和施工。在这些涉及国计民生的工程建设上主管部门应加强资格审查，严控设计质量和施工质量，这是对民众负责，更是对国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