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
  • 加入书签
添加成功
收藏成功
分享

论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中不可靠叙事

郑新园
  
城乡建筑媒体号
2023年1期
东北师范大学2023级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硕士研究生

摘要:《克拉拉与太阳》以人工智能与基因编辑技术盛行的人类社会为背景,通过人工智能朋友克拉拉的回顾性叙事,揭示了在未来人类社会技术理性的飞跃发展引发人类主体性危机。文本借助叙事者带有主观色彩的叙事视角,呈现出一个随着智能技术不断发展,人类主体独特性消弭的未来社会,同时又不露声色地掩盖起部分真相。叙事者对于“太阳拯救乔西生命”事件的模糊报道揭示出石黑一雄隐藏在文本背后的写作意图,其意在警示人们避免在技术理性越发深刻地介入社会生活时,不要丢弃人性中最珍贵的“人心”,应当坚守人的精神内核,呼吁人类感性情感的复归。

关键词: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不可靠叙事;主体性

一、引言

从古至今,人类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技术的发展,技术的发展拓展着人类身体的边界。随着人工智能的更新迭代、基因工程不断取得突破性进展、人造器官的移植成功等种种高科技的发展,生命作为所有难解之谜中最神秘的事物之一,正被逐渐破解。20世纪中,生命科学和生物技术的飞跃发展使人们逐渐摆脱自然进化的束缚,人类控制、改造自身的能力日益增长,承载着人类对未来世界幻想的科幻小说也出现更加丰富的内容。然而,科技对生命、自然的介入与干预往往是祸福相依的。

《克拉拉与太阳》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石黑一雄于2021年3月发布的一部科幻小说,作者以凝练流畅的笔墨,围绕“机器能否取代人类”的主题,以主人公之一——克拉拉这一人工智能朋友作为叙事者,讲述了一个看似温馨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故事。在基因改造技术飞速发展却尚未成熟的年代,技术对身体的介入不仅解构人类特有的主体性,而且带来生理上的负面影响。克拉拉的主人乔西与姐姐萨尔作为基因改造的失败品,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病痛的折磨。在此背景下,人工智能专家卡帕尔迪宣称乔西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克拉拉无法取代的,借此劝导克丽西和保罗放弃亲生女儿的生命,在乔西离世后,以克拉拉作为情感的寄托、延续她的生命。然而,在不断学习与模仿中已经逐步拥有人类感性情感的克拉拉拒绝以乔西的身份进入人类社会,并试图通过向能够滋养万物的太阳祈求“特殊的滋养”,不遗余力地拯救乔西的生命。“太阳拯救乔西”是全文的高潮情节,叙事者克拉拉对于这一事件的报道却含糊不清,存在自我欺骗的可能。本文将分析克拉拉对于“太阳拯救乔西生命”事件的模糊报道来阐述其叙事的不可靠性,通过对不可靠叙事的设置来理解作者隐藏在文本背后的伦理关怀。

二、知识/感知轴的不可靠:主观臆想下的错误解读

AF克拉拉作为小说中的“我”,是整个故事的主要参与者。她以第一人称叙事,一方面其视野必然受到限制,另一方面克拉拉对于人类社会某些现象的解读难免带有主观色彩,在“知识/感知”轴上有错误解读的可能。韦恩·布思在《小说修辞学》中首次提出了“不可靠叙事”的概念,认为当文本叙事者的言行与隐含作者的范式保持一致时,叙事是可靠的,当叙事者与隐含作者的范式发生错位或不一致,则不可靠。这种“错位或不一致”在布思看来往往产生于“事实”轴与“价值”轴。詹姆斯·费伦在布斯对于不可靠叙事类型划分的基础上进行拓展,提出“知识/感知轴”上的错误和不充分解读:“由于叙事者自身的知识局限和错误感知,对隐含作者的意图没有进行充分解读,或进行错误解读,从而导致不可靠叙事的产生。”

克拉拉作为技术高度发展的产物,却对太阳有着盲目信仰。原因之一是克拉拉是太阳能机器人,一切能量源自太阳;之二是克拉拉目睹“死亡”的乞丐沐浴阳光后“复活”,因而执拗地认为“太阳有特殊的滋养”。下面将从“太阳”这一贯穿全书的意象切入分析石黑一雄不可靠叙事策略的实施。

“太阳”是贯穿整部小说的核心,这一点在小说题目中也有所体现。整个故事从克拉拉在AF商店中开始,以克拉拉对商店布局的介绍引入。其中开篇第二段写到男孩AF雷克斯说,“太阳总有办法照到我们,不管我们在哪里”。这句话的出发点看似是太阳能机器人对能源的依赖,实则在深层上微妙强调了小说的主题。克拉拉作为与雷克斯同一型号的“太阳能机器人”,太阳是她的能量来源,能够给予她滋养,因而成为信仰一样的存在。除此之外,克拉拉曾经目睹已经“死亡”的乞丐和狗在沐浴阳光后奇迹般地“复活”,也加深她对太阳的崇拜。

“第二天早上,铁格栅升起,天气真是好极了。太阳向大街上,向大楼里倾洒着他的滋养,我朝乞丐人和狗昨天死去的地方看去,却发现他们竟然没有死——太阳发出的某种特殊的滋养救了他们。”

太阳是克拉拉的能量来源,因而她眼中的太阳是无所不能的,甚至成为能够使人起死回生的存在。乞丐与狗因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原因受视角限制,无从知晓;而乞丐与狗的“复活”却并非如同克拉拉叙事的那样,是受到太阳特殊的滋养而重新获得生命。克拉拉对太阳近乎盲目的崇拜使她的叙事带上浓重主观色彩,此时的读者已经在叙事者和隐含作者逐渐拉大的叙事距离中,抛弃“不可靠的叙事”,建构起个人更为可靠的叙事。克拉拉眼中,太阳是所有人类永恒生命的来源,是希望的象征,她对于太阳的依赖一方面来自太阳为她提供的能量,一方面是内心坚固的信任。所以在乔西生命垂危时,克拉拉寄希望于太阳,两次前往太阳的“休憩地”麦克贝恩先生的谷仓,向太阳提出请求,渴望太阳赠与乔西“特殊的滋养”,以此获得帮助。克拉拉祈祷时与太阳的互动主要有以下三处:

互动一:“这时我已经相信了我很快就要坠入地下,相信了太阳对我动了怒,或许也并不仁慈,而乔西也对我失望了。”

互动二:“显然,太阳不愿意做出任何事关乔西的承诺,因为尽管他慈悲为怀,却依然无法将乔西与其他的人类区分开,而那些人中的一些,因为他们的污染和不体谅,让他大为恼火。”

互动三:“对不起,我不能和里克讨论这件事情。我相信,今晚所达成的是一项协议。一份契约,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无所顾忌地谈论这件事,可能会危及合同的履行。”

以上互动皆为克拉拉由于对“太阳”能量的夸大、对自然现象的过度解读后产生的错误感知。克拉拉在前往谷仓的路上由于自身性能而难以独自行走,因此把这种困难归结于“太阳动怒”;在谷仓迎来金乌西坠的瞬间时,与太阳进行谈判,并根据夕阳不断变化的光芒来解读太阳的想法,最后孩童般极具梦幻色彩的认定已经与太阳达成协议——通过破坏排放污染的机器库廷斯来换取太阳对乔西的特殊滋养。此时,叙事者与“隐含作者”的声音发生偏离,因此叙事自然不可靠。克拉拉对人类社会与自然现象认知的局限,导致她的不可靠叙事贯穿全书。

三、事实/事件轴的不可靠:片面模糊的不充分报道

“费伦认为,不可靠的叙事者通常会在叙事过程中做出三种相应的行为:报道、阐释和判断。这三种行为既可能会同时发生,也可能会先后发生。”叙事者在“事实/事件”轴上的不可靠叙事是出于种种原因对事件真相进行隐瞒,进行错误或者不充分的报道。

克拉拉贯穿整部小说的不可靠叙事通过对太阳治愈乔西这一情节上在“事实/事件”轴的不充分报道,将故事推向高潮。然而,“太阳拯救乔西”这一核心情节却被克拉拉轻描淡写地潦草交代,与前四部浓墨重彩的铺垫不相称,高潮情节以无比平静的叙事声调讲述,给读者吊诡的感受。

“太阳已经冲破了乌云,突然间——仿佛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收到了一条秘密的讯息一我们全都转过身去,看向乔西。”

“一条秘密的讯息”是治愈开始的标志,而这讯息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却被刻意模糊。太阳治愈乔西的过程似乎被省略,读者通过克拉拉简短的叙事只能接收到似是而非的信号。更加耐人寻味的是,乔西的母亲、梅拉尼娅管家面对克拉拉匪夷所思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氛围都没有表现出疑惑不解。

“太阳用一个耀眼的橘黄色半圆形照亮了她,还有那整张床;母亲离床最近,不得不举起双手挡在面前。不知怎的,里克这时似乎已经猜到了眼前正在发生着什么,但真正吸引我关注的却是看到母亲和梅拉尼娅管家似乎也领悟到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文本从这里开始频繁使用“似乎”这类不确定的字眼,以“秘密的讯息”“事情的本质”等不具有确定意义的词汇指代乔西被治愈的事实。从前文克拉拉娓娓道来的叙事中,“乔西濒临死亡”的信息为小说定下悲伤的基调,然而当事情发生转折,这一危机即将解除之时,时刻为拯救乔西而奉献自我的克拉拉却用了一种超越生死的冷静与理性态度讲述故事,对于乔西瞬间恢复健康这一奇迹却避而不谈。

“我们看着,等待着,哪怕那橘黄色的半圆形一度看似要被点燃,我们也全都没有干预。这时乔西动弹了一下,眼睛眯缝着,一只手举到了半空中。”

叙事者克拉拉近乎冷漠的话语,颇为敷衍地记录下乔西是如何毫无过渡地恢复了健康,没有多余的情感和内心活动。除此之外,最令人不解的是母亲与里克的反应:他们奄奄一息、苍白而脆弱的至亲乔西莫名其妙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母亲的反应只是低声询问乔西感觉如何,而里克甚至缺少应有的关怀,乔西本人对于身体状况的瞬间好转也没有充分的解释。

“乔西重重地往身后的枕头上面一倒,直到她的眼睛几乎正对着头顶的天花板。但她驾驭身体的动作当中显然多了一股新的气力。‘嘿,’她说,‘百叶帘是卡住了还是怎么着?’”

此时此刻,太阳的特殊滋养已经结束,乔西面对自己突然好转的身体状况,却将重点放在了百叶窗上。克拉拉视角下,所有见证乔西恢复健康的主人公对此都轻描淡写,使用了极其理性的语言,不甚在意地询问乔西“感觉如何”。此节为文本第五部的最后一部分,转而进入第六部——乔西一夜成人。

“事实证明,太阳特殊的滋养对于乔西就像对于乞丐人一样有效;那个天色阴沉的早晨过后,她不但变得有力气了,还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成人。”

克拉拉的叙事节奏在此突然加快,乔西如何被太阳特殊滋养,如何在那天之后从孩子成为成人等问题都被一笔带过。克拉拉自始至终保持旁观者的姿态,而这分明应该是温馨故事的最高潮,克拉拉该是喜悦的、兴奋的、激动的。她不仅是乔西的朋友,而且曾经为了拯救乔西不惜损害自己。但叙事者只是平静地讲述了这样一个事实,内心波动、细节描写、人物间的互动过于匮乏,流于平淡。这一温馨情节也因叙事者含糊不清的表述而存在诸多疑点,甚至是荒谬离奇,因此其真实性和可信度令人质疑。同时这部分被刻意模糊的情节也恰恰证明,克拉拉作为一台“能够如此细致地观察一切”的AF,存在自我欺骗的可能:克拉拉不愿面对乔西的离世,固执地认为太阳确实治愈了乔西,乔西从此一夜成人。

克拉拉片段式、模糊不清的话语并不能反映事实的全部真相,留有叙事的空白。当她引导读者错误地填补空白时,叙事不再可靠。石黑一雄在故事结尾揭示整部小说是以克拉拉在“乔西一家”的故事结束后,在废弃堆场以自己模糊碎片的回忆串联起情节向读者展示。回忆是一个复杂的认知过程,受个体需求影响进行不断改写与修正。克拉拉的叙事呈现了事件的主体样貌,读者所了解到的“事实真相”受克拉拉的主观影响与引导,因此她的叙事并不完全可靠。

“雅克比认为与虚构现实的所有层面最为相关的框架是对‘文本张力’的解释。但是文本的不一致性与叙事者的‘不可靠性’之间并不存在‘自动的联系’,读者需要利用不同的原则和机制对感知到的‘张力’‘困难’‘不相容性’‘自我矛盾’‘怪异的语言’等加以整合。”克拉拉对“太阳给予乔西特殊的滋养”的不充分报道与乔西因“基因改造”而受到病痛的折磨,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形成巨大张力,平淡的叙事声调承载起因技术介入而充满苦难的沉重生命。在乔西的至亲出于规避痛苦而自私地选择替代品“延续”乔西生命的时候,反而是机器人不遗余力去拯救乔西。

与作为人类的卡帕尔迪以“技术理性”为信仰相反,技术的产物克拉拉以象征着人类的原始崇拜“太阳神话”为信仰,这一安排一方面讽刺“技术万能”观点,说明技术并非未来社会的救世主;另一方面说明逐渐融入人类社会的克拉拉基本完成了对人类的学习,拥有了人类独具的感性情感。她对乔西怀有珍贵的爱,所以不愿面对“乔西康复”之外任何情况,主观地认定接受太阳滋养的乔西已经康复,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行为。克拉拉不可靠叙事的设置与人类面对死亡时漠然的理性思考、不顾自然规律的强行干预形成对比,更加说明在科学技术介入越发深重的未来社会,日益消弭的感性情感的珍贵动人。克拉拉违背“延续乔西生命”的命令,选择自我牺牲,昭示着可贵的人性,与人类本身对感性情感的抛弃形成黑色幽默的对照。

石黑一雄通过乔西的父亲保罗,表明其对未来的隐忧:“怀疑如今科学已经无可置疑地证明了我女儿身上没有任何独一无二的东西,任何我们现代工具无法发掘、复制、转移的东西。”文本结尾,克拉拉也对商店经理发出感慨,认为自己永远无法触及乔西的亲人们对她的情感,正是文本主题思想的直接表露:真正使人类无法被替代的东西是他人难以转移的爱。石黑一雄在小说结尾,通过克拉拉的回忆性叙事,从侧面表达人工智能暂时难以替代人类,机器人始终无法复刻人类特有的感性情感。克拉拉作为石黑一雄人文精神在小说中的化身,使人文主义的核心价值在非人类主题中得以显现。

四、结语

《克拉拉与太阳》的叙事杂糅了不可靠与可靠的复杂成分,称其为“不可靠叙事”只是一种便捷的概括。从克拉拉在“知识/感知”轴的错误解读和“事实/事件”轴的模糊报道分析,可以看到科幻的故事外壳下隐含作者对未来社会的伦理性关怀。

人类对技术的渴望使之走上与技术结合、以技术改造自然的漫长征途,石黑一雄始终关注人类命运,通过不可靠叙事者克拉拉以及充满张力的叙事情节的设置,揭示出在人工智能时代下可能存在的包括主体性失落在内的多重危机。以克拉拉“延续”的乔西生命是技术生命化的表现,反映了人类主体性的消解。因而,石黑一雄通过技术的产物克拉拉坚持祈求太阳拯救乔西、拒绝取代人类的行为来呼吁人类个体价值的回归,指引人们思考人性中最珍贵的东西——“人心”,体现了作家深刻的社会责任感,为作品增添了高度社会价值和伦理价值。同时,不可靠叙事的安排一方面保留悬念,增强阅读的趣味性,另一方面也能够激发读者主动填补叙事空白,鼓励读者超越文本表层的叙事,对未来社会中因人工智能和基因提升技术所引发的主体性危机进行哲学思考。

参考文献:

[1]袁欣悦,尚必武.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中的技术与人类[J].外国语文.2022(05):1-8

[2]汪美彤.《克拉拉与太阳》中的叙事特点与主题探析[J].参花(中).2022(06):104-106

[3]顾梅珑,修雅鑫.后人类语境下的人文主义哲思——以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为例[J].当代外国文学,2021,42(04):115-123.

[4]尚必武.机器能否替代人类?——《克拉拉与太阳》中的机器人叙事与伦理选择[J].外国文学研究.2022(01):28-45

[5]尚必武.叙事谎言的修辞旨归:詹姆斯·费伦的“不可靠叙事”观论略[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8(05):101-105

[6]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

[7]尚必武.西方文论关键词 不可靠叙事[J].外国文学.2011(06):103-112+159

[8]韦恩·布斯 华明译.小说修辞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

[美]詹姆斯·费伦.作为修辞的叙事[M].陈永国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

韦恩·布斯 华明译.小说修辞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

[美]詹姆斯·费伦.作为修辞的叙事[M].陈永国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47-48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198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207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210

尚必武.叙事谎言的修辞旨归:詹姆斯·费伦的“不可靠叙事”观论略[J].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8(05):101-105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58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58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58-359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59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363

尚必武.西方文论关键词 不可靠叙事[J].外国文学.2011(06):103-112+159

石黑一雄.克拉拉与太阳[M].宋佥,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21:283

*本文暂不支持打印功能

mon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