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四五”时期，是我国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起步期， 生物医药产业已经成为继信息经济之后新的经济形态，成为世界新一轮竞争的焦点，是推动未来科技和经济发展的战略制高点。各国各地区高度重视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把生物医药产业作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来培育，持续加大支持力度。

目前生物医药产业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以美国、欧洲、日本、中国等国家和地区为代表的产业集群，其发展路径主要分为两种模式，以科研驱动为主的——“塔型模式”和以政府驱动为主的——“树型模式”。从生物医药产业典型分布地区来看，欧美地区以“塔型模式”为主，国内以“树型模式”为主。

关键词：生物医药产业；产业发展经验；产业集聚

本文重点选取了“塔型模式”的代表园区—美国波士顿地区，“树型模式”的代表园区—苏州BioBAY进行对标分析，为生物医药产业运营工作人员提供经验借鉴。

一、发展路径分析

国内外一流生物医药园区从发展路径来看一般分为科研驱动型和政府驱动型。从企业结构来看，一般由制药企业、生物科技公司和科研机构与院所组成，结构体系分别呈现“塔型模式”和“树型模式”。“塔型模式”方面，美国波士顿地区、旧金山湾区、英国剑桥科技园等世界一流生物医药产业集群，源于强大基础创新能力和市场化运营的产学研用合作，形成了活跃的中小创新生态，自下而上构建了基于源头创新的“塔型”集群发展路径。“树型模式”方面，国内以上海张江药谷、苏州BioBAY等为代表的生物医药产业集群基于政府的资源投入、投资服务与统筹建设，以产业规模为目标，自上而下构建了基于平台服务的“树型”集群发展路径。“塔型”和“树型”的发展路径，根本原因在于科研创新机制与政府资源配置能力的差异，如何将两者优势结合，形成更具竞争力的产业集群，是生物医药产业集群要探讨的重要议题。

塔型结构体系的园区一般为科研驱动。企业数量分布上：科研机构与院所>生物科技企业>制药企业。其呈现出三个主要特点：一是产业化转化能力有待加强，对地区产值贡献有待提高；二是创新活跃，形成项目集聚和人才集聚；三是擅长基础创新，成果产业化转化有待加强，或是创新成果外溢导致地区产业化转化不显著。

树型结构体系的园区一般为政府驱动。企业数量分布上：制药企业>生物科技企业>科研机构与院所。其呈现出三个主要特点：一是产业化转化能力强，对地区产值贡献稳定；二是创新活跃，形成项目集聚和人才集聚；三是基础创新与应用创新实力兼具，不断为产业发展输送人才和项目。

二、先进集聚区发展分析

目前，全球生物医药产业主要集中分布在美国、欧洲、日本等国家和地区，其中美国生物医药在全球市场占主导地位，研发实力和产业发展领先全球。日本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起步于21世纪初，发展势头迅猛，跻身亚洲领先地位，并逐步成为世界生物医药产业发展大国。苏州生物医药领域的发展起步虽晚于欧美，但生物医药产业发展非常迅猛，成为中国的标杆地区，也是国内企业制造中心和研发中心的首选地之一。上述地区中代表性的生物医药产业园区有不少发展经验值得借鉴。

（一）美国波士顿地区

1.发展概况

波士顿所处的美国马萨诸塞州（麻州）是全球首屈一指的生物技术超级集群，作为马萨诸塞州的核心，波士顿地区是美国东海岸生物医药的“硅谷”和西方医疗高地，是全球最具活力的生物产业集聚区，涵盖新药研发和生产、医疗健康产品、医疗器械和设备等领域。

企业集聚方面，截至2020年3月，波士顿地区拥有超过550家生物医药企业，集聚了一批全球生物医药龙头企业，包括辉瑞、诺华、罗氏等19家全球TOP20生物医药企业。科研资源方面，波士顿地区集聚了全球顶尖创新资源。拥有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8所国际顶尖高校以及博德研究所等6所顶级研究所。医疗资源方面，波士顿地区集聚了麻省总医院等5家全美TOP100的综合性医院，以及达纳法伯癌症研究所等4家全美排名前五的专科医院，优质的医疗资源为波士顿生物医药研发创新提供强大的支撑。

2.发展经验

（1）顶层规划引导，多措并举落实

规划指导层面，提出生物科技计划，推动波士顿生物医药产业转型升级；《麻州生物科技2010》报告提出要加强官—产—学多方合作，加大对科学教学的投资与支持。财政扶持层面，在专项扶持方面，州政府2008年出台“生物医药计划”，投资10亿美元用于生物医药领域研究；2017年设立药品R&D基金，深化支持生物医药企业发展。同时，在普惠性扶持方面，马萨诸塞州通过“研发税收减免政策”“马萨诸塞州新兴科技基金”等措施对生物医药产业进行财政扶持和拓宽融资途径，创造积极的创新生态环境。组织保障层面，马萨诸塞州设立生物技术委员会，专门负责提供教育、职业培训、产业信息以及生物医药企业间贸易联系等中介服务，支持生物医药产业发展，如推动FDA在波士顿设立办事处、制定生物技术教育培训计划、成立共同采购平台等。平台建设层面，培育发展一批社会组织，助力生物医药产业发展，如成立麻州技术领导委员会、多切斯特海湾经济发展公司，优化产业空间规划，建立孵化器和研发空间，举办创新活动等。

（2）创新资源集聚，助力科研发展

波士顿地区围绕世界一流的名校、研发机构、医院，形成了全球顶尖的创新资源网络，为波士顿生物医药产业提供了强大的创新能力，助力创新研究和科研发展。波士顿拥有以哈佛、麻省理工为代表的40余所世界级名校，在医药专业方面实力尤其突出。其中，2020年US-NEW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在全美排名前十中占2家，前五十中占5家。同时，波士顿实验室规模和博士数量全美第一。另外，波士顿地区优质临床医学资源丰富，拥有马萨诸塞州总医院、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布莱根妇女医院、麻省总医院等全美最好的教学与研究医院，可提供一流的设施和先进技术。

（3）多种创新机制，推动成果转化

波士顿依托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等创业型大学，立足全球顶尖人才技术资源，通过多种机制为师生创业提供完善的服务体系，促进产学研增进合作，共同推动研究产业化和技术的发展，推动形成生物技术产业集群。政府补贴跨界合作，麻州政府设立“校企合作研究补助机制”，项目入选后，大学和企业可分享最高单笔50万美元的资金支持。院校推动科研转化，大学成立技术转化中心，采取技术顾问和产研一体等创新机制鼓励专利授权和产业转化，为师生提供高效的创业指导和资源对接服务，如帮助哈佛大学医学院和夸克资本对接，投入4500万美元用于肿瘤免疫研究。跨界成立战略联盟，2019年，哈佛大学和Deerfield公司成立战略联盟，由Deerfield投资1亿美元，为哈佛大学的新药研发项目提供种子资金、商业顾问等创业支持。

（二）苏州BioBAY

1.发展概况

苏州工业园是长三角地区的生物医药产业高地，园内的苏州BioBAY是苏州工业园的“园中园”，是园区培育生物医药前沿创新活力的承载地，主要涉及创新药物研发、高端医疗器械、生物技术等领域。

经济产值方面，截至2020年，年苏州BioBAY生物医药企业上市公司市值达到1329.34亿元；产业集聚方面，苏州BioBAY培育了生物医药企业超过600多家；创新产出方面，苏州BioBAY生物医药产业发明专利授权数量累计有884件，创新产品研发数量累计526件，上市产品数量达420件。

2.发展经验

（1）成立专业化运营公司，实施市场化运营

具有较高的管理权限，苏州工业园区为独立的行政区，设立了国有公司单独管理运营；提供专业化服务，国资公司下设专业化运营公司，即成立生物医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专业顾问”的形式为生物医药企业提供包括项目对接、技术引进等一系列服务；在土地开发模式上，早期均为国有企业拿地后由专门子公司投资建设，将部分土地所有权转让给公司，目前大多为政府自建厂房，向企业出租的形式；考核方式上，由国资办和科信局两方考核，但不设置具体产值指标，主要以上市公司数等产业生态指标为主，为企业提供宽松的创新环境。

（2）建设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提供全链条创业孵化服务

整合园区内的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成立全资子公司“百拓（BioTOP）”。经过多年的发展，BioTOP已经发展成了具有CNAS资质的独立第三方分析检测技术服务公司，为园区内的生物医药企业提供从分析检测、生物技术服务，到试剂耗材采购、人员技术培训和生物材料国际物流平台的多种上游服务。此外，园区拥有已建和在建的重大公共技术平台超过10个，涵盖孵化、加速、成长等企业生命全周期。孵化期有化学分析平台、抗体服务平台、生物制品国际物流平台；加速期有生物药中试平台（苏桥生物）、高端化药制剂cGMP中试平台；成长期有苏州工业园区药物评价中心、国家中药标准及检测平台、医学检验所平台（8家）、仿制药一致性评价平台、生物药制剂及包材标准平台、微生物发酵平台。

（3）引导发展专业的产业基金，增强园区与资本联系

2013年，园区与新建元控股集团共同发起了新建元生物产业基金；2018年，园区与苏州工业园区中方财团共同发起成立了聚明创投。此外，园区还作为有限合伙人参股通和毓承、美敦力基金、泰福资本和礼来亚洲等知名的产业基金。目前，园内企业的总融资规模已超过500亿人民币。

三、国内外先进地区经验总结与建议

从国内外生物医药产业先进集聚区的成功经验和先进做法进行分析可知，相对于国外的塔型体系，国内的树型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在于科研机制的产业传导能力，最具优势的因素在于政府的统筹和服务角色以及政策创新。因此，最理想的发展路径是市场化的科研产业化传导能力与政府强大资源统筹能力结合，一方面将缩短“塔型”渐进式生态形成的时间路径，另一方面又能真正激活源头创新市场化转化的积极性，形成活跃的创新生态。本文建议如下：

（一）强化顶层设计，创新管理体系

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需要充分体现区域优势和特色，因地制宜、精准定位，制定合理的产业发展规划。波士顿地区生物医药产业集聚逻辑从原先的“龙头引领”转变为“初创磁极”；上海张江药谷以生物医药产业高端产品研发为主，南京生物医药谷重点发展基因产业、免疫细胞治疗领域。专业化组织管理和运营管理有利于为产业提供精准服务，推动产业高质量快速发展。因此，建议地方政府或专业园区可借鉴先进集聚区发展经验，基于辖区资源禀赋，精准谋划产业定位，聚焦优势细分领域，锚定前沿先进技术，围绕科研经济、总部经济打造产业生态，创新经济发展模式；积极创新管理体制与机制，在政府层面成立产业发展专职部门或办公室，高位规划、统筹、协调发展生物医药产业，提供长期支持政策，建立良好的政府、院校、企业、社会资本协同机制；在园区层面，成立或引进专业运营管理机构，负责园区的建设、运营、管理、服务。

（二）打造创新生态，推动成果转化

生物医药产业具有高技术、高壁垒属性，顶尖人才、科研院所等创新资源是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必备要素，同时基于创新资源的成果产出，需要依托创新资本、医疗机构龙头企业等多主体构建多渠道的成果转化服务体系，推动科研成果转化。美国波士顿地区、日本神户产业园、上海张江药谷、苏州BioBAY生物医药产业集聚区的发展离不开管理运营机制的创新。建议地方政府完善鼓励创新、支持创造、激励创业的政策措施和服务体系，布局建设关键环节公共服务平台，大力引进和培育懂技术、懂市场、多层次、高素质的高端复合型创新人才，推进产学研深度融合。

（三）龙头企业引领，中小企业协同

生物医药产业的集聚发展需要引进培育一批具有行业影响力、竞争力和引领性的龙头企业，同时需要集聚发展一批创新型强、成长能力突出的中小企业，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的梯队，保障生物医药产业集聚发展可持续性。纵观国内外生物医药产业先进集聚区的发展过程，龙头企业与中小企业的发展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共同推动产业集群发展。因而建议地方政府需强化龙头企业带动作用，健全龙头企业引进、支持和服务体系，促进更多龙头企业在区内集聚发展；同时推动中小企业做精做专，促进中小企业走专业化、精细化、特色化、新颖化发展之路，推动产业链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实现产业链优化升级。

（四）强化资金支持，丰富资金结构

生物医药行业因其高投入、高风险、研发周期长的发展特性，资金扶持成为产业发展关键驱动因素。美国波士顿地区、新加坡启奥生物医药院、上海张江药谷、苏州BioBAY、南京生物医药谷皆在产业资金上重点着力，解决产业发展资金需求。因而建议地方政府需加大政府扶持资金力度，完善金融支持创新体系，探索成立科技成果产业化专项基金，鼓励引导天使投资、创业投资、科技贷款、融资担保等金融资本对产业进行投资和提供增值服务，推动产业成果转化。

参考文献：

[1] 高鸣，陈怡，李冰，等.国内外先进化工园区管理经验借鉴及启示[J].环境与发展，2016，28（4）：1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