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偶像养成综艺以“成长”和“陪伴”为核心，拉近了粉丝与偶像之间的距离，与娱乐公司包装后推出的“完美”偶像有着很大的差异。本文以《偶像练习生》等养成系综艺节目为例，探析“养成系”偶像的粉丝心理特征，并对偶像“养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说明。

关键词：“养成系”偶像;粉丝心理;理想自我

Key words： "Cultivation system" idol; Fan psychology; Ideal Self

1“养成系”偶像与“偶像养成综艺”

“养成”的概念起源于日本的模拟养成游戏，玩家在游戏中培育特定对象，使其在游戏中获得成功，从而获得自我满足和成就感[1]。1986年随着大型女子组合“小猫俱乐部”的横空出世，“养成”游戏模式开始被应用于艺人培养。“养成”系偶像是指由娱乐公司打造，以偶像个人魅力为卖点，诉求为粉丝陪伴偶像成长，粉丝在参与的过程中，付出时间、资金、情感来制造的一类明星[2]，如AKB48，TFboys团体等。

偶像养成综艺是指以唱歌、舞蹈和表演等为表现内容，以舞台演绎为表现形式，以比赛为竞争手段，以明星打造为目的，以“养成系”偶像制度为培养模式，使“养成系”偶像在节目中蜕变与成长，并纪录、展示其过程的节目类型[3]。我国从2015年起出现了“偶像养成综艺”，如《星动亚洲》《燃烧吧少年》等。近年来，2018年爱奇艺推出的《偶像练习生》受到了诸多关注，紧接着以《创造101》《青春有你》等为代表的“养成系”偶像类节目收到热烈追捧，本文将探析“养成系”偶像的粉丝心理特征。

2“养成系”偶像的粉丝心理特征

2.1参与感与成就感

粉丝的参与是“养成系”偶像成功的关键，这是“养成系”偶像区别于传统偶像的根本之处。传统的选秀节目由评委决定去留，到后期粉丝的投票才起作用，但《偶像练习生》等一系列养成系综艺，虽也有导师团队，但导师的作用只是帮助偶像练习，并不能决定他们的去留。“养成系”偶像的晋级和出道结果完全由观众投票决定，掌握主动权的粉丝不再只是被动的仰慕者和消费者，成为了偶像的创造者和经营者。为了使自己喜欢的“养成系”偶像出道，粉丝会成立粉丝后援会，组织“打投组”“宣传组”“美工组”等，在短短几个月的比赛期间，购买赞助商产品，日夜为“养成系”偶像投票，进行各类平台的打榜活动，投放线下应援进行宣传，剪辑视频制作美图等，时刻处于强压之下，投入极大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偶像练习生》中最终成功以“C位”出道的蔡徐坤总决赛得到了4764万的票数，各项数据都遥遥领先，成为新一代“流量”。偶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粉丝的情感与贡献，粉丝的参与感大大提升。

一些“养成系”偶像在参加比赛时默默无名，粉丝数寥寥无几，通过养成系选秀综艺，“养成系”偶像们被大众认知，一切皆取决于粉丝的支持，这样的成长经历是偶像与粉丝共同参与的，与以往由经纪公司包装出道的明星不同，偶像的成功是粉丝赋予的，粉丝与偶像之间的关系不再只是崇拜与被喜爱，粉丝从中获得成就感与满足感，有强烈的被需要感，促进了相互的信任与信赖。

“养成系”偶像的粉丝“90后”、“00后”居多，他们大多成长环境较好，文化生活丰富，个体意识觉醒较早，有其独特的精神与心理诉求，“养成系”偶像的生产机制契合了当代青少年对于自我意识的强烈诉求[4]。

2.2陪伴与成长

对很多粉丝来说，“养成系”偶像最大的魅力点就是“成长”。以《偶像练习生》为例，选手年龄普遍较小，平均年龄仅为18岁，有很多“00”后练习生，最小的练习生年龄为15岁。由于年龄较小，部分“养成系”偶像在性格、声音、外貌、身形等方面还未完全成型，在陪伴的过程中，粉丝会不断有新的发现，从中获得新鲜感与成就感，这种“陪伴他成长”的过程是传统偶像无法提供的，偶像变化的展现加强了粉丝对偶像成长的参与感。

随着社交网络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粉丝不再满足于与高高在上的明星之间有者强烈的距离感，零距离的接触和沟通是她们所渴求的，“陪伴”变成了一种需求。养成系综艺不只是聚焦于光鲜亮丽的舞台，甚至“养成系”偶像在舞台上的紧张、失误、哭泣、崩溃都呈现在节目里，节目组也会展现更多的后台细节，将练习的过程，“养成系”偶像的日常对话、嬉笑打闹、互帮互助的状态，都呈现给粉丝，全方位展示每一个“养成系”偶像的才艺、社交和个性，互动的情感纽带建立起来。除了正片之外，各类衍生节目最大限度地满足用户全方位了解偶像的愿望。这些视频简单化、生活化，“养成系”偶像的年纪普遍较小，呈现的日常经常是打闹一片，互相开玩笑，展现出更真实与鲜活的一面，和日常生活中的同龄人没有太大的差异，使粉丝产生亲切感，认同“养成系”偶像们显现出来的活泼、单纯、善良的一面。“真实感”的建立和营造是不断维持和粉丝亲密关系的重要手段[5]。

私下日常的展现使偶像逐渐融入到粉丝的生活中，当粉丝认可他们在镜头前的真实表现和情感流露时，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付出自己的真实情感，情感交互的过程中，爱意与忠诚度增强，两者之间的羁绊会越深，因此“养成系”偶像的粉丝比起传统偶像的粉丝，更难“脱粉”。同时粉丝从“养成系”偶像的成长中也会获得一些安全感，借由此暂时逃离现实中的焦虑，在这种“陪伴”的关系中获得了一种安全感和慰藉。

2.3情感共鸣与保护欲

“养成系”偶像不仅会展现阳光、努力的一面，也会有无助、沮丧、失落的时候。比如不擅长跳舞的人在面对舞蹈时的手足无措，在难以完成任务的高压之下痛哭，淘汰时选手之间的依依惜别……这一面的展现，会使粉丝认为偶像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会有迷茫与伤心，和普通人面对困难时的心态是共通的，自我表露特别是情感性的自我表露可以直接促成人与人之间信任和亲密关系的形成，“养成系”偶像“脆弱”的一面增进了粉丝与偶像之间的情感共鸣。也使粉丝产生了更多“怜惜”的情感。“养成系”偶像的粉丝很多是和“养成系”偶像年龄相仿的青少年，他们与“养成系”偶像同为学生的身份，会面临一些相同的学业、人际关系的困扰，也会从“养成系”偶像的相处模式中看到自己与现实中朋友的影子，这种体验感会使“共鸣”愈发强烈，粉丝与偶像之间的隔离感会淡化，偶像更接近与自己身边的朋友与同学，情感联系会更深厚，见证偶像成长的过程让会让正在为事业和生活打拼的人获得力量和勇气。

而年龄比“养成系”偶像大的粉丝容易产对他们产生保护欲和“母爱”，粉丝更偏向于充当一个保护性的角色，她们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帮助偶像成长的中坚力量，因此在“养成系”偶像的粉丝中，很多人自称是“妈妈粉”或是“姐姐粉”，对“养成系”偶像更多是一种养儿子、疼爱弟弟的心态。当“养成系”偶像们连夜排舞时，压力过大而影响状态时，因种种原因而哭泣时，被网上的“黑粉”言语攻击时，粉丝内心中的保护欲都会被激发出来，觉得“他们太辛苦了”，“太惨了”，“孩子们年纪都那么小”，“我要保护他们”，当人们质疑“养成系”偶像的演技和唱功时，粉丝们会说：“你知道他们有多努力吗”，这种保护欲会化成为了偶像而与“外界”斗争的力量。粉丝在维护偶像也是在达成自我与外部世界的沟通，他们相信自身和偶像的努力终将有回报，也是在完成对期望中的价值观的确证。

2.4“理想自我”的形成

诸多观点认为传统的明星及偶像是不可触及和高高在上的。相比较很多已经成熟的艺人，已经能游刃有余地展现完美的模样，很多“养成系”偶像的性格、形象、实力不甚完美，处于学习状态中，在努力拼搏中发生蜕变，在粉丝眼里，他们代表着普通人的成功和逆袭。

偶像养成类节目的核心在“培养”而非“选拔”，《偶像练习生》节目的口号是“越努力越幸运”。努力的意义是节目一直在强调的，节目会记录“养成系”偶像付出的努力与汗水。在一系列养成系综艺中，选手们从初选时的五音不全到后来可以在队友的帮助下表演完一首歌，从初舞台因太紧张而失误落泪到在舞台上越来越自信，因长时间练习在舞台上晕倒或受伤的最终呈现出精彩舞台的事例比比皆是。“养成系”偶像们在粉丝的关注下取得进步，粉丝看到偶像的努力与不易，两者之间形成一种情感的共联。各类养成系综艺的舞台一直在进步升级，每一次改变都呈现在观众眼前，“养成系”偶像在短期之内，各方面技能暴风成长，从青涩的模样蜕变得越来越有“明星范”。

“养成系”偶像的粉丝见证着偶像从不完美变得“完美”，偶像对于“粉丝”的意义不仅是欲望的投射，更是理想的实现，“陪伴”与“共生”成为新的关键词。拉康的镜像理论认为，主体在镜子中看到的不能触及的完整形象，可以为自身带来理想自我的设想意义。霍妮认为，追寻偶像是追寻“理想自我”的表现。“养成系”偶像节目中，通过对偶像投入大量的时间、情感、金钱和精力，关注他们的成长，通过各种手段帮助偶像出道，获得更多的荣誉与资源，将自己内心无法实现的理想与欲望投射到偶像身上，偶像进步与改变的过程也是粉丝的“理想自我”形成的过程。

3“养成”偶像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3.1占有欲强

“养成系”偶像的粉丝与传统的粉丝相比，有着参与度高、忠诚度高、保护欲强的特点，但由于其特殊的性质，也势必会产生一些问题。由于偶像的成功极度依赖粉丝，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单纯的“追逐”与“仰望”，而是相互形成的，粉丝在“养成”偶像的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精力与心血，因此粉丝容易陷入自我感动当中，极端的粉丝会认为“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必须听我的”，从而产生强烈的控制欲，想让偶像的发型、衣着、言行举止都按自己的喜好来，否则就会失望，甚至辱骂偶像。同时，粉丝在“养成”偶像的过程中是充满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当偶像变得越来越成熟和完美时，粉丝可能会产生“他不再需要自己了”的想法，偶像在成长中新展露出的性格特点也可能会让粉丝接受不了，认为“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些想法会让粉丝产生极大的失落感与空虚感。当“养成系”偶像今后的发展难以达到自己的预期标准，便会“塌房”“脱粉”，甚至会发泄自己愤怒的情绪，爆出偶像的负面消息。

3.2 追星成瘾

“养成系”偶像将日常生活展现给粉丝，拉近了粉丝与偶像的距离，在共鸣感产生的同时，粉丝会投入更多的情感，导致追星成瘾，对于“打投”、“超话”等“饭圈”式应援积极参与，失去了理智，为了追求数据而行为偏激，超额投入自己的时间、精力与金钱。像《青春有你3》中一些粉丝为偶像打投，雇了几十个人倒牛奶，只为收集瓶盖，扫描瓶盖上的二维码为偶像投票，这种大肆浪费的疯狂行为收到了社会关注。“养成类”节目中饭圈粉丝的年龄普遍较小，大都社会经验不足，往往缺乏独自思考的判断力，追星成瘾的粉丝思维、情绪和行为被偶像的一举一动所控制，过于将情感寄托在偶像身上，严重影响自身的现实生活，沉溺于偶像与粉丝的“完美世界”，忽视现实生活的人际交往与学习、工作。甚至想要深入偶像的私生活，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3.3饭圈群体极化现象

群体极化指的是个人在集体中做决定时，得出的结果会比自己独自做决定得出的结果更加偏激。饭圈群体容易在维护偶像的过程中情绪过激、抱团，从而产生群体极化现象。群体中的情绪和行为都具有传染性，如果粉丝认为网友的言论损伤了某位偶像的形象，为了维护偶像，粉丝形象会使用不雅的词汇、过激的言论来回怼网友。当粉丝认为别的明星和自己的偶像有利益纠纷，饭圈中的粉丝为为了缓解焦虑、发泄情绪，会采取极端化的方式攻击别的明星及粉丝，甚至会进行谩骂、造谣。当理性的声音被粉丝情绪的无脑宣泄、集体盲从的行为所掩盖，冲动、暴躁，恶意的饭圈现象将会显现出来，让他人产生粉丝都是“脑残粉”的印象。

综上所述，“养成系偶像”与传统偶像存在的一大区别便是其“粉丝”的参与度。粉丝在追逐“养成系”偶像的过程中付出了情感，收获了偶像的蜕变和自身理想自我的形成，这种满足感源于自我权力、自我意志和自我力量的确证。偶像产业与“粉丝”文化必然会有负面效应，但应对青少年的心理进行全方位探析，尊重、理解青少年在精神生活领域诉求的合理性，才能做到有效整合与引领导。“养成系”偶像文化的发展需要各方努力，如何加强对“养成系”偶像的生产模式的监管，规范“养成系”偶像文化的消费机制，寻求引导粉丝文化健康发展的策略，值得更深入的思考。

参考文献：

[1]陈萌芽.泛娱乐语境下“养成”系偶像的粉丝“养成”——以SNH48的粉丝为例[J]. 美与时代（下）， 2018（5）.

[2][3]孙雨田.“养成”系偶像的粉丝文化研究[D]. 暨南大学， 2016.

[4]闫方洁.“养成系”偶像及其“粉丝”文化的生成机制与内在逻辑——基于技术、文化与心理的多重视角.思想理论教育.2021.

[5]朱丽丽， 韩怡辰. 拟态亲密关系：一项关于养成系偶像粉丝社群的新观察——以TFboys个案为例[J]. 当代传播（汉文版）， 2017（6）：72-76.

作者简介：

姓名：张竞文  Zhang Jingwen

性别：女

职务：专职辅导员（江苏师范大学 物理与电子工程学院）

研究方向：基础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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