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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城市形象构建往往涉及文字、图片和声音等多种话语模态，通过有机整合这些符号资源来实现其城市形象宣传的目的。为了更好地了解城市形象的构建，本文从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视角来研究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分析多模态符号资源在城市形象的应用，揭示宣传片背后的权势关系和意识形态价值，并为城市形象的建构提供可借鉴的建议。

关键词：城市形象构建；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宣传片

1.引言

城市形象是展示一座城市外部自然资源以及内部人文底蕴的重要媒介。研究城市形象的构建有利于深入探讨城市的表现力及其发展前景，扩大城市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城市形象不仅是一个城市外部资源的展示，还承担着宣传城市社会生活、人文经济以及政策方针的重要途径。在智能信息时代，城市形象的构建往往借助于文字、图片、声音、色彩和动作等多种符号资源和话语形态，展示城市特色和魅力，形成独特的城市文化符号系统。多模态话语分析最早始于Kress 和 van Leeuwen（1996）的研究，他们从视觉语言法对图像和影像中的意义进行解读。随后，Machin （2013， 2016） 以及 Hart （2016）等学者把多模态话语分析和批评话语分析有机结合起来，形成了多模态话语分析的一个新领域：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不仅保留了对多模态语篇的意义产生和识解的分析，还深入研究语篇背后社会活动参与者的意图和目的。本文以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为例，从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的视角探讨城市形象的多模态构建，并对城市形象的外在构建和内在意图进行解读，以期为城市形象构建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同时也为如何更好地构建城市形象提供借鉴。

2.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回顾

Kress & van Leeuwen编写的《阅读图像—视觉设计语法》（1996）奠定了多模态话语分析的基础。他们认为，视觉图像可以解读成意义，并把语法当成构建社会性意义的资源，通过分析图像中的符号资源，图像可以体现三种意义：再现意义（representational meaning）、互动意义（interactive meaning）和构图意义（compositional meaning）。视觉语法为解读图像提供了一种有效的解码方法，让图像意义可以通过不同的解读分析得到突显，这为多模态的文本分析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框架。在视觉语法的基础上，为了进一步探究符号意义的社会性， van Leeuven （2005）和van Leeuven & Kress（2011）等学者建构了一套多模态语篇的社会符号学阐释模型。van Leeuven（2005：3-4）认为符号资源是人们用于沟通和交流的工具，我们所做的所有动作都可以视为符号资源，有着不同的社会意义和文化意义，分析符号资源背后的社会价值可以更好地解读语篇的内涵意义。此外，符号资源的多样化在一定程度上延伸到各种模态，使得社会符号学成为研究多模态话语分析的重要支撑。他认为，符号资源可以是生理层面的也可以是技术层面的。生理层面的符号资源包括人们在无声的会话中通过声音和肌肉来创造的面部表情、手势、动作；技术层面的符号资源可以通过外部的工具来进一步激发生理符号资源的潜能，如通过乐器来加强声音的表达，通过服饰来展示肢体形态。技术的发展使得符号资源可以在时间上和空间上得以延伸（van Leeuven & Kress，2011：10）。然而，多模态语篇的产生有其特定的社会、文化和政治背景，蕴含着社会活动者想要传达的意图，同时，话语中蕴含的意图以及其背后的意识形态和权势关系大多是隐蔽的，因此对多模态语篇开展批评性分析，解析语篇所隐匿的权力关系和意识形态性就显得尤为重要。

批评话语分析是关于语篇分析的一种研究方法，主要理论是基于以Halliday为代表的系统功能语言学，其主要目的是揭示语言、权力和意识形态之间的复杂关系。Wodak & Meyer（2014：10）进一步明确了批评话语分析的基础概念：话语、批评推动力、意识形态和权力。由于批评话语分析涉及不同的理论、不同的语料和不同的方法论，进行分析时则必须考虑到话语产生和接收的具体语境、历史背景、政治因素等，把语篇内的意识形态和权力关系透明化。近年来，Machin （2013， 2016） 和 Hart （2016） 等学者综合运用多模态语篇的视觉语法分析法和批评话语分析理论原则提出了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法，用于阐释多模态话语中意识形态在不同的交际模态和类型中的传播机制。为了具体地阐释这种过程，Machin借用“再语境化”的概念。Machin（2013：352-353）认为再语境化通过对符号资源进行增加、删减、替换等来实现对另一个社会事件的阐释，来指涉其中的社会关系和意识形态。本质上看，“再语境化”揭示了一个文本的元素是如何转移到另一个文本上的。Machin（2016：327）进一步指出，不同的符号资源汇聚在一起创造意义，但不同的符号资源有着不同的可供性（affordance-driven）。也就是说，不同的模态在不同的语境有不同的意义和目的，进行多模态话语分析应该更注重在社会性的基础上进行具体模态的具体分析，这种从多模态话语分析到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的转变，实质上是从研究意义到意图的转变，从探讨多模态话语中蕴含的意义扩展到观察社会活动者运用多模态话语实现自身利益和意图（田海龙、潘艳艳，2018）。概括来说，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不仅是分析符号资源在多模态层面如何构建语篇意义，还通过“批评”来揭示权利关系和意识形态，从而透视语篇所包含的社会、政治方面潜在的观念和价值等（潘艳艳、郑志恒，2017）。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是多模态语篇和批评语言学的有机结合，是信息化时代下多模态语篇研究和批评话语分析研究向前发展的共同需求。

3.语料与研究方法

南沙是广州的一个市辖区，地处珠江出海口和粤港澳大湾区地理几何中心。如今的南沙是国家级新区，也是中国（广东）自由贸易区的最大片区。随着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推进，南沙区被定位为粤港澳全面合作示范区，要求携手港澳建设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创新发展示范区、金融服务重要平台和优质生活圈。凭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政策优势，南沙的发展越来越受瞩目，广州城市副中心的地位也在不断加强。广州南沙的形象宣传片正是通过介绍南沙的各方资源，来给世界呈现一个新南沙：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绿色智慧宜居城市副中心、粤港澳大湾区综合服务功能核心区和共享发展区。

本文选取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为语料，从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角度探讨城市形象的构建。此形象宣传片来源于广州市南沙区委宣传部主管的综合性区域门户网站——e南沙（http：//www.gznsnews.com），有着官方认可的形象宣传传播力。该宣传视频从声音、文字和图片等多个模态勾勒南沙不同层面的面貌，形象生动地展示了南沙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的新形象，体现了南沙作为广州城市副中心的重要地位。视频中的图片通过截图软件获取，按照本文的分析需求有选择地进行截图。经过筛选，最终选取21帧有分析意义的截图，对广州南沙形象进行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

4.城市形象的多模态书写与批评性分析

多模态符号资源能以更生动形象的形式构建城市形象，突显城市身份。南沙形象宣传片主要以语言、图片和声音等三种模态展示南沙的方方面面，构建了一个生态环境优美、经济发展速度快和对外联系强的新南沙。

多模态符号资源构建城市符号，彰显了南沙独特的城市资源。宣传片中出现的“黄山鲁森公园”（图1）、“蕉门河”（图2）、“滨海公园”（图3）、“天后宫”（图4）、“湿地公园”（图5）、“百万葵园”（图6）、“善轩书室”（图7）、“十八罗汉山”（图8）、“蕉门河双桥”（图9）等都是南沙特有的自然景区和地标式建筑，是南沙独一无二的城市符号。而这些城市符号的建构不仅是通过一帧帧图片来展示，还在视频右下角配以文字名称。

以天后宫（图4）的构图意义为例。画面背景出现天后娘娘的雕像，其身后是宫殿建筑，展示出天后宫的正面全景，右下方的“天后宫”再辅以文字说明。南沙居民世代靠海谋生，视妈祖（即天后）为护航之神，每年都要在南沙天后宫举行妈祖的拜祭活动。被誉为“天下天后第一宫”的南沙天后宫见证了南沙人民延续千年的信俗，是南沙特色历史文化的重要代表。

多张图片的无缝连接与右下方文字的摆放共同完成了对南沙资源信息的传递。通过地标式图片符号资源的展示和文字符号资源的添加，读者对南沙城市符号有更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了解到南沙丰富的自然资源和优美的城市风光。

多模态符号资源直指城市资源优势，突显开放包容、鼓励创新的城市氛围。宣传片中出现了来自不同行业、不同区域的人来讲述自己对南沙的感受。如地铁4号线项目工程师、岸桥操作人员、建滔化工集团执行董事、青年创业团队代表、香港霍英东集团行政总监、外国客商等都是代表南沙各行各业的人物，宣传片制作者有意识地选择用他们的声音去传达南沙的声音。宣传片中引用他们的普通话、粤语和英语来丰富宣传片中的声音符号资源，还以图片和文字的形式来辅助衬托人们对南沙的感受。

开放包容的南沙让粤港澳大湾区融为一体，也让中外经贸得以融合发展。建滔化工集团执行董事（图10）用粤语说：“我来南沙好几年了，我觉得粤港澳已经融为一体的了”。粤港澳能融为一体也是是南沙开放包容精神的一种体现。南沙不仅从地理位置上把粤港澳连在一起，还以开放包容的经济环境中把粤港澳的资源有效结合起来。

英国客商（图11）用英语说：“在这里我们畅快无阻的对话，东西方文化碰撞出很多火花”。英国客商来自西方文化背景，他能在南沙发展商贸事业，就是东西方文化碰撞出火花的体现。同样体现东西方文化交融的还有来自英国留学生的发言（图12）：“我很喜欢这里，我想自由穿行于中国”。南沙开放包容的精神让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在这里学习、投资，从南沙出发了解广州，了解中国。南沙的开放包容的精神可以使得东西文化相互融合并进行创新，更好地助力南沙的发展，从而推动广州走向国际化。

开放包容的城市氛围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南沙宜商的经济环境。正如意大利客商（图13）所说的：“这里完全是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我们享受的跨界投融资一体化的服务”。外国客商再次从国际化的角度指出南沙的宜商环境。同时，香港霍英东集团董事（图14）也说出南沙蓬勃发展的经济活力：“在这里投资，你是一个发现者，商机无限，享受无限的雄心与创造力”。此外，宣传片中也出现“南沙金融大厦”（图15）、“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图16）和“风信子南沙跨境商品直购体验中心”（图17）等金融机构和知名企业的图片，且有意突显与放大这些经济体的名称以让读者更好地识别南沙有着优越的投资硬件优势。

同时，南沙的开放包容精神、优越的宜商环境更是吸引了很多年轻人来南沙创新创业，并孕育了一大片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创新创业人员所说的“这里有很多机会给我们创业的年轻人”（图18）和“这里是国际科技成果转换的最好平台”（图19）均直接表明南沙创新创业的浓郁氛围。“霍英东研究学院为代表的新型研发机构特色突出”（图20）和“以易穗电子为代表的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突出”（图21）的文字均出现在宣传片的左下方，背景分别是各自代表的机构和企业的内景图片，是南沙众多研发机构和创新企业蓬勃发展的缩影，再次强调南沙鼓励的创新创业精神。

不同的声音符号资源直接所指南沙多元文化的融合，突出开放包容的精神。不同企业和机构在画面中通过扩大其名称与显示其内部背景来突显南沙丰富的资源。不管是宣传片中底端的字幕文字还是左下方的解释性文字，都通过简约的文字摆放设计来进一步阐明宣传片所传达的基本信息。声音、图片和文字符号资源以各自的可供性特点来展示南沙经济开放、文化包容、鼓励创新的城市氛围。所有多模态符号资源的选择都是有意识的，目的是为了塑造南沙有着丰富的城市资源，从而进一步验证南沙是广州副中心的城市身份。强调南沙的自然资源优势和经济科技实力，其实是在表明广州的发展有着强大的资源和实力做支撑。广州也在不断地发展，以更强的实力走向世界，使自己成为全球活力城市。

5.结语

本文从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的视角对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中的城市形象构建进行了分析研究。分析表明，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利用文字、声音和图片等多模态符号资源构建了南沙特色城市形象：广州城市副中心、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枢纽。此外，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的目的不仅是在构建南沙形象，更是在宣传广州整体形象。宣传片中对南沙自然资源、经济资源和科技资源等的强调都是在为塑造广州全球活力城市的整体实力而服务。本文对最新的广州南沙形象宣传片进行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为城市形象构建和城市品牌宣传提供一定的借鉴意义。对于其它城市形象宣传片或是多模态语篇，也要注意语篇所在的特定社会时期，并考虑具体情形下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目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理解其中的权势关系和意识形态价值，深刻揭示城市形象构建的社会目的，并为多模态批评话语分析的发展提供有益的启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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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潘艳艳，郑志恒. 2017. 国防话语的多模态认知批评视角——以中美征兵宣传片的对比分析为例[J].外语研究， （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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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胡安奇   陈香伶

第一作者简介：胡安奇，博士，广州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研究兴趣：话语与文化研究；

基金项目：本文为2019年广州市社科规划学科共建项目（项目编号：2019GZGJ245）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