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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优化路径研究
摘要:尽管我国养老服务水平也日益提高,但在养老服务实践中, 尤其是农村养老服务,还存在着“ 所供非所需” “ 所供超所需” “ 所供欠所需” 的供需不平衡、错位现象。本文将探讨如何促进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即在需求导向下,如何为农村老年人提供精准服务,从而最大程度克服养老服务的供需错位,达到用有限的资源最大效益地满足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的目标。
关键词:需求响应 农村养老 精准服务
一、问题提出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加快补齐农村养老服务短板。2024年 5 月,民政部联合 21 部门印发《关于加快发展农村养老服务的指导意见》,首次在全国层面针对发展农村养老服务作出专项部署。农村养老作为关乎亿万农民晚年福祉的重要民生工程,不仅是推进共同富裕和乡村振兴的关键环节,更是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内在要求。尽管我国养老服务水平也日益提高,但在养老服务实践中 ,尤其是农村养老服务,还存在着“所供非所需”“所供超所需”“所供欠所需”的供需不平衡、错位现象。现有居家养老、养老“精准化”服务的相关研究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果,为本课题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但总的来看,现有研究比较零散、粗放,大部分局限于对居家养老服务存在的问题和发展的趋势等进行宏观的分析,或就技术研发、体系建构进行讨论,而对农村养老服务关注较少,对多方协同参与农村居家养老精准服务的研究更少。本文从需求响应视角出发,聚焦农村养老服务的精准需求、精准供给,提出构建多元协同参与的农村居家养老精准服务,最大程度克服养老服务的供需错位,达到用有限的资源最大效益地满足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的目标。
二、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面临的现实困境
当前农村养老服务的发展尚处于起步和探索阶段,虽然国家和地方政府在制度设计、政策支持、资金投入等方面不断加码,但在具体实践层面仍然存在一系列突出问题。这些问题不仅体现在供给端的数量不足与结构不合理,也表现在需求端的识别模糊与表达不足,从而造成服务与需求之间的错位与失衡。归纳来看,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目前主要面临以下四个方面的困境。
1. 养老服务需求识别困难
农村老年人群体具有数量庞大、分布广泛、差异显著的特征,其养老需求既具有一定的共性,也呈现出强烈的个性化和多样化。一方面,大多数农村老年人的基本需求主要集中在生活照料、基础医疗、精神慰藉以及社会交往等方面,这些需求关系到老年人的生存质量和心理健康,是养老服务的基本保障 [ ]。另一方面,不同年龄段、健康状况、经济条件和家庭结构的老年人对服务内容和方式的偏好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失能或半失能老年人更依赖日常生活护理和长期照护,需要专业护理人员提供持续性、个性化的服务;健康状况较好的老年人则更注重精神文化生活、社会参与和自我价值实现,倾向于参与文娱活动、社区志愿服务及社交活动,以丰富晚年生活。然而,当前农村地区信息化基础相对薄弱,缺乏完善的老年人数据库、动态监测系统及科学的需求调查机制,现有服务供给往往依赖基层干部的经验判断或采取“普遍推送”的方式进行,难以准确反映老年人多样化、动态化的实际需求[2]。这种需求识别不精准的状况,直接导致了养老服务的供需错位问题,既存在“供给过剩但利用不足”的情况,也存在“真实需求未被满足”的现象,从而制约了农村养老服务体系的效率与质量,亟需通过科学的需求甄别与动态管理来实现精准化供给。
2. 养老服务主体协同供给机制缺失
农村养老服务的供给主体主要包括政府、市场、社会组织和家庭,但在实际运行中,各类主体之间缺乏有效的协同机制,导致服务供给存在结构性不足和效率低下的问题。政府在农村养老服务中处于核心地位,承担着政策制定、资源配置和制度保障的责任。然而,由于财政压力和资源有限,政府的服务覆盖范围和精准性受到较大制约,往往停留在政策文件和制度设计层面,实际落地效果不尽理想,难以全面满足农村老年人的多样化需求[3]。市场化供给在农村的发展动力相对不足,养老服务机构和专业企业主要集中在城市,农村地区由于人口密度低、盈利空间有限而被边缘化,专业化、规模化服务供给不足,难以形成持续的市场支撑。社会组织在农村养老服务中的发展亦不均衡,公益性养老服务机构数量有限、资源分散,服务能力难以形成规模效应和长期稳定性,无法有效弥补政府和市场的不足。同时,随着家庭结构变化和人口流动加剧,传统的家庭养老功能逐渐弱化,农村“空巢老人”和“留守老人”问题突出,家庭在养老中的支撑作用明显不足 [4]。在缺乏多主体协同机制的情况下,农村养老服务容易形成“政府包揽而力不从心、市场缺位而供给不足、社会组织缺席而服务空白严重”的局面,导致整体服务效能偏低,资源配置效率不高,也难以满足老年人个性化、多层次的养老需求。这表明,构建多元主体协同参与机制,实现资源整合和功能互补,是提升农村养老服务供给精准化和可持续性的关键。
3. 养老服务内容单一,供需不契合
从目前实践看,农村养老服务的供给内容仍偏向基础保障,主要集中在最低生活救助、简单的医疗巡诊、基础生活照料等方面,服务内容相对单一,层次不高。虽然这些服务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老年人的基本生活困境,但远未能满足他们在精神文化、心理健康、社会交往等方面的更高层次需求。尤其是随着农村老年人受教育水平的提升和生活观念的变化,他们对精神关怀、文化娱乐、社会认同的需求愈发强烈,而现有服务体系在这些方面投入不足,服务供给存在明显滞后性。这种“重物质轻精神”“重基本轻多样”的供给模式,导致了服务与需求之间的不契合,出现了“供给过剩但满意不足”的尴尬局面[5]。
4. 差异化供给不足
农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显著,东部沿海发达地区与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在财力支持、社会资源、服务体系建设等方面存在较大差距,老年人的养老需求也因地域差异而呈现不同特点。然而,现有政策和服务模式多采取统一化、标准化的做法,缺乏因地制宜的差异化供给。例如,在经济条件较好的农村,老年人更倾向于接受康养结合、社区互助、文化娱乐等服务,但在欠发达农村,老年人则更迫切需要生活照料、医疗保障等基本服务。如果供给模式“一刀切”,就难以真正回应不同群体的核心需求。在个体层面,不同家庭经济状况、老年人健康状况和社会支持网络差异也非常明显,而供给体系很少能够做到“因人制宜”。差异化不足的问题,使得农村养老服务无法充分发挥资源效益,进一步加剧了供需矛盾。
三、养老服务供给精准化的理论分析框架
农村养老服务精准化供给的核心目标,是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实现养老服务的科学配置与高效利用,从而最大限度满足农村老年人的多样化需求。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构建一个以需求为导向、供给为核心、协同为保障的理论分析框架。该框架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精准需求甄别,即如何科学识别并分类老年人群体的差异化需求;二是精准供给,即如何基于需求导向,实现多元主体协同参与下的有效供给。二者相辅相成,构成了农村养老服务精准化发展的逻辑主线。
1. 养老服务精准需求甄别
需求甄别是养老服务精准化的前提条件,只有真正弄清楚农村老年人“需要什么”,才能实现供给端的有效对接。应建立科学的需求识别机制,突破以往仅依赖行政推送或简单问卷的局限,避免覆盖面窄、真实性不足、动态性差等问题。可以依托基层治理体系和现代信息技术,构建“线上 + 线下”结合的需求收集机制,例如利用大数据、移动端应用、智慧健康监测设备等手段,实时掌握老年人的健康状况、消费行为和心理状态,并结合入户走访、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和村委会信息收集,弥补信息化覆盖不足的缺陷。要推进需求分层分类管理。农村老年人并非一个同质化群体,其需求大体可以分为基本型、提升型和发展型:基本型需求包括衣食住行和基础医疗,提升型需求涉及康复护理、精神慰藉和文化生活,而发展型需求则涵盖社会参与、技能学习和价值实现。通过分层分类,可以更清晰地把握不同群体的核心诉求,为差异化供给提供科学依据。还需要构建动态化需求档案库。老年人的需求会随着年龄增长、健康状况变化和社会环境变动而不断调整,因此需要建立个性化需求档案库,实行动态更新,使供给端能够根据最新信息进行响应,真正实现“以需定供”[6]。
2. 养老服务精准供给
精准供给是养老服务精准化的核心环节,要求在质量、数量、内容和方式上与老年人的实际需求实现高度匹配。应构建多元主体参与的供给体系,政府发挥统筹协调作用,提供制度保障和资金支持,确保基本服务的普惠性与公平性;市场发挥效率优势,提供专业化、多样化和个性化的养老产品与服务;社会组织凭借公益性和灵活性深入农村基层,弥补政府与市场的不足;家庭继续承担情感支持和日常照料功能,在多方协同中形成合力,实现供给的多元化与灵活化。要强化供给的差异化与个性化,避免“一刀切”模式。例如,在偏远贫困农村,应优先保障生活照料与医疗保障;在经济较发达的农村,可以发展社区养老和康养结合模式;失能老人需要长期护理与康复服务,健康老人则更需精神文化活动和社会参与服务 [7]。除此之外,还应推动供给模式的数字化与智能化,依托“互联网 + 养老”平台实现供需精准对接,利用大数据分析需求趋势,动态调整资源配置,并借助远程医疗、智能穿戴设备和健康管理系统实现个性化的健康监测与精准医疗,从而提升服务效率和老年人的获得感与满意度。最后,应建立反馈与评估机制,关注供给效果而不仅是供给本身,通过满意度调查、第三方评估和绩效考核等方式,形成需求—供给—反馈—优化的闭环,不断改进服务质量,使农村养老服务逐步走向科学化、制度化和常态化。
农村养老服务供给精准化的理论分析框架,实质上是一个“需求甄别—精准供给—反馈优化”的循环系统。在这一框架中,需求甄别是前提,精准供给是核心,反馈机制是保障。通过构建动态化需求识别体系、多元化供给体系和智能化服务平台,能够有效缓解农村养老服务的供需错位问题,为后续优化路径的提出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四、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供给的优化路径
农村养老服务的精准化供给,不仅是对养老服务体系的一种优化,更是推动乡村治理现代化和促进社会公平的重要路径。要解决“所供非所需、所供超所需、所供欠所需”的错位问题,需要从需求甄别、主体协同和供给实施三个维度协同发力,形成一个环环相扣、动态调整的优化路径[8]。
1. 前提:精准甄别需求
需求是养老服务供给的核心出发点和根本前提,科学甄别农村老年人的需求,对于避免盲目供给、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具有重要意义。为实现精准化供给,亟需建立动态化需求评估体系,在政府主导和基层组织实施的框架下,定期开展覆盖面广、针对性强的农村老年人需求普查,综合健康档案、家庭经济状况、生活习惯及社会支持网络等信息,为老年人构建个性化“需求画像”。该评估体系应具备动态性和可调节性,能够随着老年人年龄增长、健康状况变化及家庭结构调整而不断更新,从而反映需求的时效性与多样性。与此引入现代信息化手段是实现精准需求甄别的重要支撑。大数据、物联网及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有助于对老年人的健康指标、服务使用习惯及精神需求进行实时监测和科学分析。例如,佩戴式健康设备可持续收集血压、心率及睡眠质量等生理数据,智慧社区服务平台能够记录老年人对不同服务项目的偏好和使用情况,从而实现需求的精准匹配。在此基础上,还需强化需求表达渠道建设。鉴于农村老年人普遍存在信息不对称、表达能力有限等问题,单靠个人难以完整传递自身需求,因此应充分发挥村委会、志愿者、家庭医生及社区养老服务人员等多层渠道的作用,协助老年人将潜在需求转化为可识别信息,确保“老年人想要的”能够有效传递至供给端。通过动态评估、信息化技术支撑与多渠道需求表达的有机结合,可为农村养老服务精准化供给提供坚实的基础,并推动服务体系向科学化、系统化和高效化方向发展[9]。
2. 保证:多方协同参与
农村养老服务精准化的实现亟需依托政府、市场、社会组织和家庭等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通过形成合力,充分发挥各方优势,实现服务供给的科学化、系统化和高效化。政府在其中承担主导职能,应负责顶层设计与制度保障,通过政策引导、资金投入和资源倾斜推动服务向农村延伸,确保基本养老服务的普惠性与公平性。例如,可通过加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推动公共养老设施下沉以及出台人才激励与税收优惠政策,引导专业护理和康复人员深入农村服务。应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保障农村老年人基本权益,为多元主体参与提供制度保障和政策支撑。市场主体在专业化、规模化和智能化服务方面具有优势,应通过政策引导和制度激励促进其进入农村养老领域,提供护理、康复、智慧养老等多样化服务 [10]。政府可通过购买服务、税收减免等措施降低市场主体进入门槛,使其在实现经济效益的同时兼顾社会责任,提升供给专业化水平。社会组织及志愿者群体凭借灵活性和公益性优势,能够深入农村社区开展文化娱乐、心理疏导及日常陪伴等服务,弥补政府和市场在服务内容与方式上的不足,同时增强老年人对服务的信任感和获得感。家庭作为农村养老的重要支撑,仍在情感关怀和日常照料中发挥核心作用。通过政策引导和社区支持,有助于家庭更有效地承担养老责任,例如提供护理技能培训、家庭照护补贴及发展互助养老模式,使家庭功能在养老服务体系中得到强化。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不仅有助于提升服务的覆盖面和资源利用效率,也为实现农村养老服务的精准化、个性化及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坚实保障。
3. 核心:精准实施供给
精准供给是农村养老服务优化路径中的关键环节,其核心目标在于实现服务内容、方式与资源的精细化配置,从而最大化满足不同群体老年人的多样化需求。为此,亟需分层分类实施服务。针对失能或半失能老人,应重点提供专业护理和长期照护,确保基本生活与健康需求得到保障;针对健康状况较好的老年人,应注重精神文化活动、社会交往机会以及健康管理服务,提升其生活质量和社会参与感;对于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强化政府兜底保障和社会救助措施,确保基本权益不受侵害;而对空巢老人,则应重点提供陪伴、心理慰藉以及社区互助服务,以缓解孤独感和社会隔离问题。在此基础上,还需推动服务供给内容的多元化,突破传统生活照料和医疗护理的单一模式,覆盖精神文化、法律援助、技能培训等多方面需求。例如,可建设农村老年人活动中心,开展文化娱乐、康乐活动,或者推动“老有所为”项目,鼓励健康老年人参与乡村治理、志愿服务等社会实践,从而提升其价值感和幸福感。发展智慧养老模式也是实现精准供给的重要手段。通过“互联网 + 养老”平台,可实现服务的精准对接和资源的高效调度,老年人可通过移动端预约医疗、家政等服务,政府部门可利用大数据分析预测服务需求变化,服务机构则可通过智能监测设备提供远程护理和健康管理,实现个性化、智能化的服务供给。这不仅提高了服务效率,也增强了老年人对服务的可及性和满意度。最后,应建立科学的反馈与评价机制,以保障精准供给的实际成效。可通过老年人满意度调查、社区监督委员会及第三方评估等方式,对服务质量进行动态监测,并依据反馈不断优化供给模式,形成“需求识别—精准供给—反馈优化”的闭环机制,确保农村养老服务体系能够持续改进、科学运行和高效运作。
综上所述,农村养老精准化服务供给的优化路径,应以“精准甄别需求”为前提,以“多方协同参与”为保障,以“精准实施供给”为核心,构建起需求驱动、供需匹配、反馈优化的服务体系。通过这一路径,可以最大程度克服农村养老服务中的供需错位,实现有限资源的最优配置,推动农村养老服务体系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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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熊亮 ( 1982—) ,男,湖南岳阳人,博士,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蒋锦轩(2002- ),男,人,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 : 湖南省教育厅优秀青年项目,供需匹配视角下 " 一核多元” 精准养老服务模式研究(22B0192)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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