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言

回顾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历史，体育运动一直在促进城市更新、消费提升、绿色转型等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特别是在打造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方面，世界上许多知名城市都在结合自身资源的基础上实现了城市的转型发展、创新发展。本文将根据全球几个知名城市在打造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方面的先进案例，总结出城市公共体育空间发展的成功经验，为国内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构建提供借鉴。

二、 英国伦敦以体育场馆改造促进城市更新

英国伦敦在体育赛事、体育基础设施和体育产业方面有丰富的资源。伦敦不仅仅是创办了世界上最古老的网球赛事——1877年创办的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的城市；根据英格兰体育委员会统计， 2016年伦敦共有各种类型的体育场地13212个1；2022年整个英国体育产业的总产值大约为100亿英镑，伦敦的体育产业总产值大概为全国的四分之一。这些丰富的资源都为英国打造其独具特色的城市公共体育空间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根据英国伦敦议会撰写的名为《体育场馆改造促进城市更新The Regeneration Game Stadium-led regeneration》2的文件，可总结出英国伦敦是以改造促进体育场馆发展而促进城市的更新和城市公共体育空间发展的，可将对应具体措施概括为：（1）改造旧体育场和新建新体育场，吸引英国知名足球俱乐部入驻；（2）与知名房地产企业合作，兴建公寓，促进房地产业发展；（3）吸引外来企业，完善体育场周边商业配套，带动与之相关的各种商业发展。

英国伦敦打造的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方面的特点概括为：（1）提高经济效益和回报。一个新的或更大的体育场可以为一个足球俱乐部带来可观的经济回报，改善其短期收入和长期表现。例如，阿森纳足球俱乐部自从2006年搬到酋长球场以来，其年度比赛日收入从2004年的3380万英镑增加到2014年的1.002亿英镑，几乎增长了两倍。（2）促进文体教育发展。奥林匹克体育场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之后东伦敦重建项目的最伟大的愿景。伦敦遗产开发公司（LLDC）希望与相关技术、数字和创意部门开发合作伙伴一起在伦敦东区创建一个中心，还与伦敦大学学院、V&A博物馆等机构合作，在奥林匹克公园的南部开发一个文化和教育中心，以促进伦敦文体教育产业的发展。（3）提高当地就业率。足球俱乐部的运营可以创造新的就业机会，直接造福于当地社区。例如：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在酋长球场比赛时雇用了近3000名员工。据一些专业俱乐部估计，一个新的体育场及其直接相关的开发将很快创造大约2000—3000个就业机会。西汉姆联足球俱乐部预计将在奥林匹克体育场创造720个工作岗位，该俱乐部的目标是将其中75%的职位流向居住在附近的当地人。伦敦遗产开发公司（LLDC）也保证将长期招聘有关保安、乘务员、餐饮、门票销售等在奥林匹克体育场工作的职位。（4）带动房地产行业发展。伦敦市政府在与阿森纳俱乐部达成的第106条款协议中，伊斯灵顿议会通过该计划在大约3000套新房或翻新房屋中获得了近50%的经济适用房。在温布利体育场附近，开发商计划开发45%的一期住房和70%的二期住房。阿森纳俱乐部将海布里球场改造成了655套公寓，其中最昂贵的一套售价约为100万英镑；托特纳姆热刺足球俱乐部同样计划在其位于布鲁克住宅区的体育场附近开发222套新房；布伦特福德足球俱乐部也与开发商威尔莫特·迪克森合作，在其新体育场周围建造了910座住宅，该俱乐部还计划在格里芬公园建造大约100个家庭住房；加利亚德集团也计划将西汉姆联足球俱乐部的博林球场开发为838套住宅。由此可见，英国伦敦的各个足球俱乐部附近的各种资源都在流动，带动附近相关商业的快速发展。与之相对应的是该项目的一些缺点，包括：（1）伦敦市人口本身比较密集，在进行大规模的建筑开发和改造时，势必会产生噪音污染、环境污染和交通拥堵等问题；（2）外来企业的涌入，有可能会产生挤出效应，将本地企业和劳动者挤出本地市场；（3）房地产业的快速发展也会带来房价居高不下的问题，会导致本地居民很难承担购买新住房的支出。

三、澳大利亚墨尔本以体育赛事打响城市名片

“世界体育之都”澳大利亚墨尔本是全球各城市中体育赛事举办最多的城市之一。澳大利亚墨尔本早在1970年就有了通过体育赛事实现产业转型和经济振兴的想法3。墨尔本大都会工程委员会在当时发布了两份报告：分别是《墨尔本内部城区》和《城市发展的社会经济影响》。这两份文件都指出了当时墨尔本面临的诸如制造业危机、失业率上升、环境恶化等问题，提出如果不遏制住这样的状况，墨尔本也会经历全球欧美其他大城市衰败的窘境。但是四十年后的今天，预言中的墨尔本市中心的去工业化已经基本发生，但大规模失业和社会动荡都没有发生。墨尔本并未成为一个被遗弃和衰败的城市，而是成为世界经济的主要中心。这些都得益于墨尔本一直遵循的战略是通过完善文化基础设施和举办体育赛事来重振城市经济发展，打响城市名片的。墨尔本的具体措施可概括为：（1）完善体育场馆等基础设施建设。墨尔本政府大力投资体育基础设施建设，墨尔本的体育场馆都分布在市区内的核心区域，普遍距离市中心15分钟左右，方便市民平时运动和观看赛事。在墨尔本体育片区内，有各种不同种类的体育场馆，包括墨尔本板球场、室内网球馆罗德·拉沃尔球场、墨尔本竞技馆、弗莱明顿赛马场、墨尔本大奖赛赛道和国家体育博物馆等。（2）承办国际国内重大体育赛事。目前墨尔本几乎每个月都会举办大型国际体育和文化活动，包括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英联邦运动会和相关的文化节、一级方程式大奖赛、国际花卉园艺展、世界第三大喜剧节等，这些活动无疑为墨尔本打响了城市名片，带动了相关产业和经济的发展。（3）积极进行与体育赛事有关的城市营销和旅游宣传。墨尔本政府积极利用多种途径及平台开展全市推广，并将墨尔本主办的各项活动列为全市推广活动的主要组成部分；各种类型的旅游经纪公司，也将以运动项目为主要内容的旅游产品开发；运动比赛组织者利用其它墨尔本的观光资源来招徕游客。

澳大利亚在打造赛事型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方面的特点可概括为：（1）产业结构实现升级转型。城市经济快速发展，带动居民就业也实现转型。 2021年墨尔本的地区生产总值达到9.96千亿美元， 占澳大利亚GDP 总量的19. 3%左右4。（2）城市旅游业快速发展。由于体育赛事的吸引，每年来墨尔本旅游观光游客越来越多，2019年赴墨尔本旅游的国际游客数量达290万人，同比增长6.7%5。（3）城市知名度提升。澳大利亚通过体育赛事的举办，成功塑造了城市的体育文化氛围，激发了城市公共体育空间的运动参与。

四、美国新泽西以体育服务综合体促进体育消费

消费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之一。美国新泽西具体做法是，通过开发名为“ American Dream mega mall”大型购物中心这一体育综合体，促进当地体育消费，从而推动体育经济的发展。该商业综合体有以下几大特色：（1）提供多元化的体育运动选择。American Dream 在商业模式上的创新性在于其娱乐业态占整个综合体的 55%，其中与体育相关的设施场所包括水上乐园、室内滑雪场、NHL 级别滑冰场、“愤怒的小鸟”主体迷你高尔夫球场，数字高尔夫场 Topgolf、大健康中心。（2）提供完善的配套服务和体验。American Dream mega mall占地 27.9 万平方米，计划有 500 余家商户提供零售、餐饮和娱乐服务，可在商场内直接进行相关体育用品设备和教学服务的购买，进行完相关体育运动和娱乐活动后，可直接在该综合体内就餐歇息6。（3）提供具有节日活动氛围的娱乐空间。American Dream mega mall通过节日促销等活动内容的策划，可根据不同的节日庆典共同营造出一种节庆式文化，引导消费者深度参与互动。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美国新泽西American Dream mega mall自2019年10月份正式经营以来，也暴露出了该项目的一些弊端：（1）项目建设周期过长，投资金额巨大。该商场早在1994年时就被美国房地产投资公司米尔斯公司列入了未来的计划清单中，因为当时正值美国人民对于购物中心的狂热爱好时期，1990年时，美国就有19家新商场开业。因此当时各投资利益相关主体都认为这是未来带动城市经济发展和消费的重要商机。但是想要建成规模如此庞大、功能如此丰富齐全的大型商业综合体也绝非易事，资金来源等各方面成本问题一直让这一项目没有实际进行，直到2011年该项目被Triple Five集团接管并投资50亿美元，才开始正式投入建设中。Triple Five集团是北美最大的两个购物中心——西埃德蒙顿购物中心和美国购物中心的所有者。因此，经过了数年的筹备与建设，American dream正式于2019年10月正式营业。（2）极易受外部因素影响导致经营难以为继。由于2019年末全球新冠疫情的暴发和消费者行为习惯由线下转为线上的转变等诸多制约经营的不利因素产生，American dream商场经营初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根据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1月，American dream的租赁率约为77%，还源源不断地有退租的情况发生；2021年前三季度，American dream的销售额仅为2.2亿美元， 远远没有达到开发商预计的在运营第一年将带来的20亿美元，并且仍有一大笔建设贷款等待偿清7。

五、瑞士苏黎世以发展户外运动空间推进健康城市

世界上最早的健身步道提出者就是瑞士的建筑师Erwin Weckeman。同时，世界上第一条健身步道也是于1968年第一次在瑞士苏黎世出现，到1972年，在欧洲全范围内才开始涌现出了数以百计的健身步道。瑞士苏黎世依托其丰富的自然旅游资源，积极发展户外运动产业，将苏黎世塑造成为了世界最“健康”的城市之一。瑞士苏黎世的具体做法可概括为：（1）合理规划各类城市公共体育空间。2019年苏黎世政府发布的《苏黎世城市绿皮书Das Grünbuchder Stadt Zürich》8里就详细规划了苏黎世的城市绿地、公园、运动场所、墓地、荒地等城市公共空间的未来建设和发展方向。在体育运动场所方面，基于生物多样性、体育公园娱乐性和关爱弱势群体的无障碍性方面提出了积极的建议。（2）提供多元化的运动休闲场所。目前苏黎世中心城区占地92万平方公里，人口约40万人，市政府为市民提供多种城市体育空间，由学校与体育司下属的体育处负责管理。具体空间类型包括：市内体育场、室外草地球场、室外田径场、室内游泳池、室外游泳池、湖/河滨游泳池、沙滩排球/足球场、公共网球场、俱乐部网球场、绿色跑道和城市跑道、壁球场和滑冰场等。（3）打造运动公共管理平台和提供完善的公共体育服务。苏黎世市政府的网站上有该市所有体育设施的地址、联系方式和预订设施的详细信息。体育处还出版了《苏黎世体育指南》9，其中包含了82种体育项目和场地的信息，供公众使用。

瑞士苏黎世打造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所带来的最大益处就是提高了当地人民的身体健康水平。根据苏黎世体育局发布的《苏黎世2020年居民体育研究 Sport Kanton Zürich 2020 Studie》10显示瑞士是欧洲排名第三的体育大国，体育运动对瑞士苏黎世人民非常重要，75%以上居民每周至少锻炼一次，52%的居民甚至每周锻炼几次，总时间至少为3小时，并且苏黎世居民最常选择的运动地点是户外，71%的苏黎世居民会在户外的大自然环境中进行体育活动，并且其中的42%的人甚至每周在户外进行运动。徒步、骑自行车、游泳、滑雪和慢跑在苏黎世是最受欢迎的运动，其他包括一些健身训练、瑜伽、舞蹈、网球，壁球、划船也特别受欢迎。良好的心态、户外运动和饮食习惯使瑞士人民在身体素质和预期寿命方面都有一定的提高和增长。瑞士女性的预期寿命从2001年的83.1岁上升到2021年的85.7岁，男性预期寿命从2001年的77.4岁上升到2021年的81.6岁。根据《2021年世界卫生统计报告》，瑞士人民的平均预期寿命为83.4岁，仅次于日本的83.7岁，比全球平均水平高出12年。

六、美国华盛顿州以生态绿色空间推进生态城市

美国华盛顿州依托其丰富的国家公园资源和特殊的雨林和河道湿地生态系统，依托这一独特的生态系统，打造了独一无二的绿色、生态且环保的城市公共体育空间。美国华盛顿州的具体做法可概括为：（1）构建成熟的公园系统。美国有成熟的国家公园、州立公园和城市公园系统。美国公共土地基金会每年会对美国百大城市的公园系统进行统一评估。据统计，2021年全美拥有数万个城市公园，美国平均每2277位城镇居民就享有一个城市公园，人均公园面积40㎡，且2019年得分最高的华盛顿州就有624个公园，占总面积的21%，98%的市民一般步行十分钟即可抵达这些公园11。同时，美国建立了层级清晰、权责分明的公园保障机制。美国的公园保障分为两个层级：在联邦和州政府层面，联邦政府内政部、农业部、林务局和自然资源部等部门参与宏观政策和规划制定；在地方层面，城市设立专门的公园管理机构来负责公园的具体规划、建设和管理，同时美国国家游憩与公园协会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2）提供完善的公共体育服务。美国华盛顿州立公园的官方网站会详细地罗列清楚每个公园的名称、位置、地图、负责部门联系方式、到达交通、公园内可进行的休闲娱乐活动类型等具体信息。美国华盛顿州立公园提供的户外运动设施居多，且运动项目体现时尚运动流行的趋势，具体包括观鸟、采蘑菇、钓鱼、骑自行车、皮划艇、潜水、骑马、放风筝、滑翔伞、攀岩、越野等多种户外运动。（3）注重生态环境的保护。美国华盛顿州政府相关部门和组织在保持建设生态型城市公共体育空间方面，出台了许多政策，包括《华盛顿州立公园2013年的百年庆典计划Centennial 2013 Plan》12《保护华盛顿州立公园的自然资源Protecting Washington state parks nature resources》13《华盛顿州立公园适应性计划Washington State Parks adaption plan》14。这些文件中提到了华盛顿州立公园目前所面临的海平面上升、极端气候变化、地质灾害、人为灾害以及生物灾害等问题，并提出了具体的有关可持续发展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的对策。

七、总结

根据国家和地区所配套的资源不同，可以根据自身优势衍生出诸如改造更新体育场馆、发展体育赛事、打造体育服务综合体、发展户外运动和利用绿色资源等手段打造多种多样、各具特色的城市公共体育空间。上述世界名城所采取的措施不同，所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并且有利也有弊。我国在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经验时，还应做到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将每种城市公共体育空间的效用发挥至最大化，才能打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公共体育空间。

参考文献

1 丁一，戴健.伦敦建设全球著名体育城市的指标维度分析与启示[J].上海体育学院学报，2019，43（01）：65-71.

2 Authority G L. The Regeneration Game： Stadium-Led Regeneration[J]. 2015.

3 O’Hanlon S. The events city： sport， culture，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inner Melbourne， 1977–2006[J]. Urban History Review， 2009， 37（2）： 30-39.

4 Victoria state government.Economy， Jobs and Business Insights.[EB/OL].（2021-12-31）[2023-4-6].https：//app.remplan.com.au

5 中国侨网.澳大利亚旅游业发展快，中国游客成一大推动力.[EB/OL].（2019-1-9）[2023-4-6].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22174060016588730&wfr=spider&for=pc

6 新华网.世界名城体育观察：合理规划体育空间，推动城市健康发展.[EB/OL].（2020-3-3）[2023-4-6].https：//tech.sina.cn/2020-03-03/detail-iimxyqvz7531304.d.html

7 Nick Grandy. Lessons from the American Dream mega-mall.[EB/OL].（2021-10-5）[2023-4-6].https：//realeconomy.rsmus.com/what-real-estate-investors-can-learn-from-the-troubled-american-dream-mega-mall/

8 Stadt Zürich.Das Grünbuch der Stadt Zürich.[EB/OL].（2019-4-1）[2023-4-6].https：//www.stadt-zuerich.ch

9 Schweizerische Eidgenossenschaft. Sport Schweiz 2020.[EB/OL].（2021-12-1）[2023-4-6].https：//www.sportobs.ch/de/studien/sport-schweiz/sport-schweiz-2020/

10 Kanton Zürich Sportamt.Sport Kanton Zürich 2020 Studie.[EB/OL].（2020-10-1）[2023-4-6].https：//www.sportobs.ch/inhalte/Downloads/gesamtbericht_sportkantonzuerich_2020.pdf

11 中国体育用品业联合会.国外体育公园经典案例解析.[EB/OL].（2021-6-22）[2023-4-6].https：//cn.csgf.org.cn/xhzx/ybgd/6108.html

12 Washington government.Centennial 2013 Plan.[EB/OL].（2009-11-1）[2023-4-6].https：//www.parks.wa.gov

13 Washington government.Protecting Washington state parks nature resources.[EB/OL].（2010-8-1）[2023-4-6].https：//www.parks.wa.gov

14 Th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Climate Impacts Group.Washington State Parks adaption plan.[EB/OL].（2019-6-1）[2023-4-6].https：//cig.uw.edu/wp-content/uploads/sites/2/2019/10/Washington-Parks-Adaptation-Plan-Final.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