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近年来，校园欺凌与青少年犯罪事件日益增多，其严重影响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成为广受社会关注的热点。首先我们从概念定义来了解什么是校园欺凌和青少年犯罪。其次我们从法律学与心理学两个维度来分析探讨校园欺凌与青少年犯罪的产生与发展因素。最后结合上述内容分析探讨校园欺凌对青少年犯罪的影响，并提出相关的预防对策及对未来的展望，从而更好的治理与预防校园欺凌与青少年犯罪，创造一个阳光，安全的校园，培养健康快乐的学生，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出贡献。

（一）概念定义

校园欺凌，又称校园霸凌（霸凌一词是从英文单词中bulling中音译而来）、校园暴力。2017年12月，教育部对“校园欺凌”作出了具体定义，即发生在校园内外，学生之间，一方单次或多次蓄意实施欺凌、侮辱等行为，造成另一方身体、财产、精神损害的事件。

“青少年犯罪”这一术语来源于对英语juvenile delinquency 的翻译，其并非一开始就称其为“青少年犯罪”，期间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概念演变，至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我国犯罪学的发展和突出的犯罪问题才逐渐盛行使用“青少年犯罪”这一概念。①青少年犯罪是指儿童向成年期过渡这个特定年龄阶段的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二）法律视角下校园欺凌与青少年犯罪的研究

（1）校园欺凌

研究现状：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社会问题的凸显和增多，尤其是校园欺凌与青少年犯罪的问题日益严重。通过调查分析总结了当下的校园欺凌现状主要表现为：发生频率增加、使用手段过激、欺凌主体低龄化、欺凌行为隐蔽等。学校过度重视学生的文化教育，却忽视了学生的道德素质和心理健康教育，导致校园欺凌现象频发，严重的校园欺凌甚至转化为青少年犯罪。从加害者的角度来思考，其可能要面临法律、法规的制裁，这将成为人生道路中的污点，影响其未来成长与发展。从受害者的角度思考，也将对其造成童年的心理阴影，人格权被长期的压制，即被多数人的“精神暴政”摧毁个体的人性尊严，则可能使受害人在终身的岁月中都遭受精神损害的折磨。

从国家出台的相关文件来看，虽然相关部门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如2016年11月1日教育部联合其他九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欺凌的指导意见》，并在意见中提出了预防校园欺凌的具体对策，2021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正式实施。但是，对于校园欺凌却屡见不鲜，欺凌的案件呈上升趋势。根据相关的数据调查显示，部分校园欺凌事件的行为人在实施欺凌行为前也曾经遭受过校园欺凌的伤害，行为人是从受害者向加害者的转化。针对于校园欺凌，国内相关研究人员更多关注的是欺凌者，而非被欺凌者。这就割裂了存在于校园内的欺凌行为中加害人与被害人的关系，针对于加害人过多的关注是如何惩罚，对于受害人仅仅是安抚一下。简单的惩罚与安抚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校园欺凌的事件仍然继续上演数量不断攀升。

我国对校园欺凌的相关研究起步较晚，虽然近几年有关学者越来越关注校园欺凌，但是从研究成果和相关的法律规范来说与国外的相比仍显单薄。随着校园欺凌问题的严重化，部分学者也提出了相关的建议，从而推动了相关理论的发展。

武汉工程大学的王雨婷、赵梦新等人在《未成年人校园欺凌的法律规制》中谈及校园欺凌的现状，其中包括欺凌行为过激、发生频率增加、低年龄化、欺凌行为具有隐蔽性等，并认为是由于缺乏专门的法律规范、预防机制不健全、报告及处理措施不当等原因导致的，对于上诉问题其也提出了相关的建议，包括完善校园霸凌立法、完善校园霸凌预防机制、完善校园霸凌的处理机制。②

王健美在论文《青少年校园欺凌行为的成因及防治对策探讨》中关于校园欺凌的原因及治理与预防作出了较为详细的探讨，其认为产生校园欺凌的原因是由于缺少法律的制裁，学校的监管力度不够以及家庭教育的缺失，作者从法律法规，学校，家庭的角度提出了相关防治校园欺凌的措施。③

姚建龙在《校园暴力： 一个概念的界定》中认为校园这一概念所称的学校仅指未成年人所在的学校，并不包括高中和大学；他认为校园暴力的主体除了学生外，还应当包括教职员工和校外侵入人员。④

学者杨宇泰在《校园欺凌刑事规制的困境与策略——以法律解释学视角切入》中提出，基于法律解释学视角，刑事规制现状的主要表现于显性的财产侵犯与人身伤害类犯罪和隐性的精神损害与信息网络型犯罪。理论实践困境包括形事规制的功能异化与保护原则的暂时失衡、欺凌行为难以认定为具体的罪名，以及刑事规制研究缺乏实证数据支撑等。对应反思策略可采取：（一）调证具体的罪名条款与法律程序；（二）对“恶意补足年龄”的反思性借鉴；（三）落实刑事规制执行机制的深化配合等。以上是相关学者在法律框架内探讨关于校园欺凌。但是作为校园欺凌行为我们也要关注施害人与被害人心理方面的问题。学者刘小群、杨梦孟思、彭畅等人在《校园欺凌中不同角色中学生的焦虑抑郁情绪》中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对8252名中学生进行匿名问卷调查，采用中文版Olweus欺凌问卷评估校园欺凌中的角色，广泛性焦虑量表及9项患者健康问卷评估焦虑和抑郁情绪。结果：单纯受欺凌者151人（1.8%），单纯受欺凌者1134人（13.7%），欺凌—受欺凌者293人（3.6%），未卷入者6674人（80.9%）。校园欺凌中的不同角色中学生的焦虑抑郁情绪存在差异，欺凌-受欺凌者是检出焦虑抑郁情绪的高危人群。⑤

（2）青少年犯罪

刑法中对于未成年人犯罪做了具体的规定。《刑法》第十七条规定，（1）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2）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这是相对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在《刑法修正案》十一当中又增加一款，其规定，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从刑法的修改中可以看出当前青少年犯罪向低龄化趋势发展，以及刑法对青少年犯罪的惩罚力度加大。

姚建龙在《青少年犯罪概念研究 30 年： 一个根基性的分歧》中论述，青少年犯罪概念的形成，开启在犯罪治理体系中对青少年群体的独特关怀。但这种独特关怀又与我国引入青少年犯罪这一概念有所不同，使得“青少年犯罪”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富有争议的概念。实际上，自20世纪70 年代末青少年犯罪研究兴起以来，学界关于青少年犯罪概念的争议与分歧从来没有停止过。⑥

学者冯建新、张雨清在《心理学视角的青少年暴力犯犯罪成因的探究》中认为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对青少年暴力犯罪具有良好的规避作用，但是青少年暴力犯家庭及学校教育影响较小；犯罪主体具有知识水平较低，情绪易怒易冲动性，认知狭隘性，犯罪个体受群体消极影响明显，责任分散影响下加剧青少年暴力犯罪行为表现。家庭、学校、社会及个性特征综合需相互配合发挥作用用来调解青少年暴力犯罪。⑦

肖竣恒在《我国青少年犯罪原因及预防对策研究》中指出（1）青少年犯罪具有低龄化特点，（2）青少年犯罪具有突发性特点，（3）青少年犯罪具有智能化特点，（4）青少年犯罪越来越多样。并指出青少年犯罪的原因多为家庭原因和学校教育的原因。对此其提出对策包括，（1）发挥家庭教育的重要角色，（2）重视青少年的在校教育。⑧

（三）心理学视角下校园欺凌对青少年犯罪行为的影响

（1）校园欺凌行为人的心理问题

曾遭受过欺凌的人，可能也会转变成下一个欺凌者。以受 到人际伤害的人为例，被排斥会对其带来攻击性和冲动控制的问题。遭受过被排斥的经历之后，一些人会产生长期压抑的愤怒感。他们会变得有攻击性，潜意识中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强迫 他人对其付出注意力，同时重新获取自己在关系中的控制力。校园欺凌对学生心理的负面影响可能会导致校园欺凌不断发酵，使被欺凌者转变为欺凌者，最终导致校园欺凌愈演愈烈。

1969 年英国心理学家Bowlby提出依恋理论（Attachment Theory），他认为，依恋关系是母婴之间形成的一种亲密的情感联结，在成长的过程中，儿童能够同时与生活中的几个重要他人建立依恋关系，强调儿童在生命早期与照看者建立情感联系对于后期发展的重要性（Bowlby， 1973）。不少学者发现依恋关系是儿童早期发展最重要的社会关系，与儿童的攻击等社会行为的发展关系紧密。

（Marissa， Russell & Melissa， 2008）。⑨

Tory和Sroufe（1987）认为儿童早期与主要照料者之间形成不安全型依恋可能会使儿童以后在学校里和别人交往时产生不安全感和焦虑感，从而导致欺凌、受欺凌的发生。根据依恋理论，与家庭中的照看者有不安全感和消极依恋的孩子可能会在家庭之外出现人际关系问题（Muuss， 1996）。有着安全依恋的儿童，更加相信自己，对周围环境有较强的适应能力，这在儿童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起着积极的作用，更容易去安慰、照顾幼小同伴。如果新生儿与母亲没有建立安全型的依恋关系，他们会对周围产生恐惧、不信任感，在以后与其他同伴的交往中更容易出现攻击行为。该观点得到了许多来自欺凌方面实证研究的支持。研究表明，亲子依恋安全性显著负向预测儿童的欺凌、受欺凌行为，亲子依恋越不安全的儿童越有可能卷入校园欺凌当中。⑩

校园欺凌作为一种反复性创伤事件，持续影响着儿童的心理健康。在经历创伤事件后，儿童会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耿超的研究发现，校园欺凌的旁观者中有的因为没能帮到受欺凌者而产生内疚、不安和自责等消极心理。⑪

王森等认为，者责任扩散效应下，旁观者的负罪感、分罪感和无罪感影响着他们做出不同的行为选择。⑫

马境认为，小学生的共情和亲社会行为极大的促进了校园欺凌的旁观者做出保护受害者的行为，同时亲社会行为也可能促进校园欺凌的旁观者做出促进欺凌者行为。⑬

张荣荣、董莉（2019）认为，影响校园欺凌中旁观者行为的既包括共情能力、自我效能感、道德推脱等个人因素，也包括班级氛围、人际关系和群体规范等环境因素。⑭

（二）心理问题对青少年犯罪行为的影响

在儿童和青少年群体中，包括攻击性在内的外化障碍是普遍存在的，患病率在5%—10%，而过早的外化障碍可能会出现个体终身的反社会行为以及一些健康问题。⑮

另外一项研究表明，反社会个体具有较高的攻击性和共情缺陷，在实施攻击行为时 缺少情感识别和情感体验能力，而较高的攻击性、情 绪冲动控制困难是导致青少年犯罪的重要影响因素。

高攻击性的个体容易情绪冲动，难以控制自身行为，而早年创伤经历对个体攻击性的产生和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⑯

南瑜，李红等人认为，男生的身体攻击得分高于女生的原因可能跟生理因素 和攻击性发展趋势有关。攻击性的生物学理论认为，攻击性跟雄性激素有关，而男生正处于生理迅速发展的阶段，具有较高的睾丸素水平。⑰

刘宇平等人对 232 名强制隔离戒毒人员的调查研究发现，童年期创伤经历与攻击性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⑱

王振宏认为，青少年攻击性在性别和抚养方式上存在显著异，早年创伤与攻击性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情感虐待和性虐待对攻击性具有显著预测作用。这表明个体早年经历的创伤越多，个体越有可能表现出一些内化的心理症状和外化的行为问题。在青少年早期成长过程中，家长不仅需要提供物质层面的养育，而且需要注重情感层面的连接，及时敏感地回应儿童的需求，提供稳定而持续的情感反应，帮助儿童识别、命名和表达内在状态。另外，完整的家庭结构可以提供一个内在的安全基地。在这个心理空间中，家长扮演着不同的性别角色并发挥着不同的养育功能，儿童会逐渐认同和内化父母身上的特征。 这有利于促进儿童身心健康的发展。⑲

（四）结论

当前我国和全球关于校园欺凌现象都十分严峻，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也出台了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文件以应对校园欺凌。我国于2020年对《未成年人保护法》进行第二次修订，同年也制定了《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进一步完善了关于未成年人保护和对校园欺凌现象的遏制。但是对于未成年的保护不能仅仅停留在立法层面上，要进一步落实到实际行动当中。针对每一起校园欺凌案件，仔细分析探讨其背后的成因，关注欺凌行为实施者的同时，也要关注欺凌行为受害者的身心健康，防止受害者恶逆变现象的产生与发展，继而导致更多的校园霸凌现象的发生。当前对于校园霸凌对青少年犯罪行为影响的研究，出现了法律与心理层面两个方向的分离，法律学者过多关注的是如何惩治校园欺凌行为的实施者，而心理学者更多的是研究欺凌行为实施者的心理问题。熟不知，作为欺凌行为的被害人仍存在被欺凌后的心理障碍与心理问题，并可能由欺凌行为受害者转化为实施者，进而导致更多的校园欺凌产生。因此我认为在关注校园欺凌对青少年犯罪行为的影响应从两个维度去思考。从法律角度上来看，既要惩罚校园欺凌行为的实施者，也要重视对受害者权利的维护。从心理学角度上来看，既要分析研究校园欺凌行为人的心理问题，及时干预，预防再次实施犯罪。同时也要关注受害人的身心健康，及时对受害人进行心理辅导，防止出现心理问题，防止被害人恶逆变。

参考文献：

①张善根 曹立群 《论我国青少年犯罪的治理观及其转型 ———基于概念史的分析》青少年犯罪问题 2021 年第 2 期

② 王雨婷、赵梦新 《未成年人校园欺凌的法律规制》

③王健美《青少年校园欺凌行为的成因及防治对策探讨》

④ 姚建龙《校园暴力： 一个概念的界定》

⑤杨宇泰 《校园欺凌刑事规制的困境与策略——以法律解释学视角切入》

⑥姚建龙在《青少年犯罪概念研究 30 年： 一个根基性的分歧》，载《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09 年第 2 期。

⑦冯建新、张雨清《心理学视角的青少年暴力犯犯罪成因的探究》

⑧肖竣恒《我国青少年犯罪原因及预防对策研究》法制与社会. 2021，（22）

⑨杨书雅硕士论文 父母心理控制对小学生欺凌角色行为和心理健康的影响——一项短期追踪研究

⑩Laura & Tanya， 2010; 董会芹， 2012; 刘小群， 杨新华， 周丽华， 王立军， 苏林雁， 2012

⑪耿超.社会支持与中小学校园欺凌的关系研究[J].校园心理，2018，16（01）：49-53.

⑫王森，李炳煌.责任扩散效应：校园欺凌事件中旁观者心理行为探析[J]. 教育观察 2019，17（08）：85-87.

⑬马境.小学生校园欺凌旁观者行为与共情、亲社会行为的关系研究[D]，2018.

⑭张荣荣，董莉.校园欺凌中旁观者行为的作用机制[J]. 心理技术与应用 2019，7（02）：118-128.

⑮MOFFITTTE，CASPI A，HARRINGTON H，et al． Males on the life－course－persistent and adolescence－ limited antisocial pathways： follow － up at age 26 years［J］． Development and psychopathology，2002 （ 1） ： 179－207．

⑯HUDGINS M K． Experiential psychodrama with sexual trauma［M］．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1988： 328

⑰南瑜，李红，吴寅． 睾酮与人类攻击行为［J］． 心理科学进展，2020（ 10） ： 1697－1712．

⑱刘宇平，郭笑，白舒靓、等．强戒人员童年创伤经历对攻击性的影响： 链式中介效应分析［J］．中 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019（ 4） ： 731－735

⑲王振宏 青少年早年创伤经历对攻击性的影响研究 教育观察 2021年8月第10卷第31期

作者简介：王沁馨，2005年4月，女，江苏丹阳人，无锡学院2023届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