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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设计高级工程师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技术总监

摘要：密集的城市与教育用地狭小的矛盾，以及教育模式的转变，对校园建筑提出的更高要求，催生出集约型的教育建筑。大跨度、大悬挑、架空连廊等建造手段的造价相对于整体建设投资的比例不断降低，为这种校园建筑提供了物质的基础。传统书院，集礼乐于一体，既有中轴对称的建筑群的“礼”，也有檐廊、步移景异的庭院带来的“乐”，从而礼乐想成。传统书院的提供了借鉴，习其开放自由，打造公共互动空间；习其复合多元，扩大交通交往空间；习其环境育人，倡导多样化空间表达。当代语境下的书院空间转译，以江门一中附属小学为例：书院院落模式的转移、书院流线模式的转译、书院场所隐喻的转译。

关键词：集约化校园；书院空间；小学设计

1.背景分析

城市的不断演进对当下的校园空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方面伴随着“存量时代”的转换，精致化的发展模式成为趋势，另一方面部分还在高速发展扩张的城区，学龄人口快速增长、日益增长的校园建设需求与城市土地资源紧缺的矛盾急需解决。[1]此外，新时期的国内教育趋向于更为开放式、多元化的模式，对于校园空间的要求也从原本分区严明、理性形式、单一空间转化为能够促进学生全方位成长、引导学生自主学习的综合性多功能场所。在这样的城市与教育背景下，校园空间的改革需要通过高效集约的空间组织才能得以良好实现。

自人类社会形成城市以来，特定的区域，特定的地点，总有着空间集约化的需求，其本意是在提升土地的效率，缩短人类必要功能行动路线，改善城市、建筑的舒适度；而在现代语境下空间集约化是指在有限的空间中，通过灵活的联系空间将多样的功能空间组织融合在统一框架之中。不同于城市内其他的空间，校园集约化并不只是越集约效果越好，而是通过“集”的手段来达到“约”的目的才能同时兼顾校园空间环境品质。[2]通过集约化的校园建设，节约土地资源的同时高效复合的空间布局能够满足创新的教育模式对于第三教学空间的要求，打造新时期弹性化、多样化的教学空间。

在近期的城市校园建设中已逐步引入了集约化的概念，尤其是在有着校园建设需求，而缺乏城市建设用地的城市，如东莞、深圳等高密度、经济发达地区，出现非常多的设计优秀的集约型校园案例，设计手法丰富多样，通过线型、围合、垂直叠合满足多样空间的融合，通过架空、抬高等方式丰富空间形式，具有较高的借鉴意义。[3]另外城市综合体的出现也为集约化校园开阔了视野，衍生出“校园综合体”的建设模式，将集约化与校园综合体相结合，打破了以往传统的校园组织形式，形成新型集约化的校园空间。[4] 这个现象的本质，是大跨度、大悬挑，高层高，架空连廊等建筑手法的成本，随着时代的演绎，在总的建设投资中，尤其是与土地的获得成本相比较，相对而言不断降低，而由于这些设计手法的加大使用，得到的无柱空间、灰空间，高大空间，大大增加了校园建筑的自由性，及舒适度，创造出更为生动灵活兼具个性化的多样的教学空间。

2.传统书院的当代演绎

2.1传统书院的空间形态

书院作为中国古代的教育机构，建舍于山林僻静之处，聚徒讲授、研究学问，培养人的学问与德行，是集学术、礼仪、品行历练为一体的复合场所。从其营造原则的角度来说，古代书院的选址尤其注重环境本身对学者的教育作用，以自然山水培养心性、予人启迪，因此多选择在依山伴水，环境清幽之处，以显环境的熏陶。此外，作为教学行为和日常生活的复合机构，书院的基本构成包括容纳讲学、藏书、礼仪、游憩的场所，“礼乐相成”是其核心。“礼制”以尊卑有序、崇德尚礼影响建筑布局，形成主次分明，崇尚中轴形态；而“乐制”讲求的是自由不羁，宁静致远的人文精神，造就了书院中精致的院落和曲折的回廊。

通过对传统书院的思想意念、空间构成与组合原型进行归纳分析后，几个书院建筑的特点可总结出来，首先独尊儒术的文化传统，“礼”的强调，中轴对称，主体院落规整，层层递进的空间布局是其必然。其次在于书院内丰富的院落组合，将“礼乐”相合，主体建筑与连廊、辅助建筑，通过轴线的引导，形成整体有序，庄重严谨的空间序列，又因地制宜，通过尺度变化及各种组合，得到丰富的空间布局；采用空间尺度的对比丰富体验，而形成起伏与层次、高低与错落、内向和外向的场所印象，赋予其丰富的韵律。最后在于其完整的游走流线，师生交往是书院重要的学习方式，因此书院通过广场、廊道、楼梯等交通空间相连，使人在其中的游走动线，连绵不绝，步移景异，趣味盎然。

2.2当代语境下的书院空间影响

早期的校园设计是西方现代教育观念下的衍生的建筑载体，所采用的理念也源于西方，这就导致了中国传统文化在校园实体中的式微。此外，随着时代的发展，现代的人文的教学模式的转变，现存大量校园建筑的设计理念的不足，逐渐显露，校园空间的所谓理性大部分转译为单调乏味，大多仍以教室空间为主，缺少复合型的功能空间，各个空间的关联度也有所欠缺，导致校内空间结构呈现割裂的状态。其二在于校园空间的雷同性，缺少可识别性、趣味性与场所感，导致校园文化氛围的缺失。再次，缺少对于儿童心理学的思考，打造的公共空间成为“虚假”交往的场所，并未形成使用者对其的认同感。

传统书院是我国教育建筑的起源，其营造本质并非在于建筑形制、重重院落又或园林造境，而是蕴含其中的适合治学的人居环境。在传统文化复兴的大背景下，当代校园设计应传续传统书院所蕴含的空间与环境及其背后的文化意义，以达教化育人启迪思想的目的。

（1）开放自由，打造公共互动空间

传统书院主张学生的在较为开放的环境之中自主学习，而此时开放性的公共空间，就提供了辅助的教学生活空间，这些没有严格界定室内外界限的多功能空间区域，就成了学生之间及与老师之间易于交流的场所。延续传统的自由开放教学模式，增加师生互动，加强学子交流，进一步设置多功能公共空间，从而达到而对传统的空间模式的转译。

（2）复合多元，扩大交通交往空间

传统书院多中存在一些复合空间，它们既是檐下、走廊、楼梯也是学生们交流讨论的场所，兼具教学、休憩和交通功能。因此当代校园应注重，适当的创造或扩大交往空间，使之兼具交流与教学互动的功能，空间形态也更为灵活。

（3）环境育人，倡导多样化空间表达

经过千年的演化，传统书院具备的严谨儒雅，又兼具活泼有趣的空间布局，建筑形态、提供了潜心研学的空间氛围。加之与地域气候相适应的在地性，使之成为现代教学建筑的学习样板。给了当代建筑师多方面的借鉴学习样板。

3.当代语境下的书院空间转译——以江门一中附属小学为例

江门一中附属小学项目位于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北靠江门水道，东临江门大桥，南侧、西侧为建成的高层住宅区，项目用地12307平方米，总体建筑面积14648.7平方米。用地非常紧张。在达到规范所要求的运动场地及建筑间距及建筑高度的情况下，基地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空间设计参照和融合了空间集约化及传统书院的概念，探讨了从空间布局，建筑流线，到休闲空间，对传统书院的建筑进行了现代转译，同时在垂直动线上，以步移景异的中国造园手法进行重构，以期将传统文化气质得以传递，文脉传承得以赓续。

（1）书院院落模式的转移

总体布局是书院建筑的最明显的特点，由轴线所引导的层层院落和步行体系尽显其文化内涵。但在集约化的城市背景下，小学设计原样复刻多院落的园林书院是格格不入的，因此江门一附小的设计打造全包围式院落空间，营造出向心性的活动空间，不仅使庭院空间相对外部功能独立，同时将视线聚焦于内部空间。此外，对传统书院的轴线空间进行转译，以主入口架空悬挑的设计，利用灰空间形成主席台、看台空间，同时强调入口流线的引导，营造传统书院中层层步入的内涵与氛围。

其次是对书院庭院空间氛围的营造，庭院空间尺度的把握是关键，过于狭小容易给人以压抑感，过于空阔而使人无所归属，丧失原有的内聚性和互动性，因此对周边实体建筑高度和院落宽度的比值考量，将D/H值控制在2-3之间，保持建筑整体性的同时又给予足够的活动空间。

其三在于围合界面的处理，传统书院为了解决庭院内聚性与建筑整体的空间流动性多采用镂空墙体或框景的方式，而在江门一附小的设计中采用在庭院南侧架空连廊，北侧空间抬高联通江面景观的方式，形成具有渗透性的空间边界使内外空间未有之间对话但又相互渗透，激活内外连锁性的交往互动。

（2）书院流线模式的转译

建筑理论学家拉普卜特在《建成环境的意义》一文中提出建筑空间具有叙事性，也有具备了独特的场所精神和氛围。[5]以院落空间的串联而形成的书院建筑，同样是另外一种对空间叙事的感知的游走的体验。观行之间是指将空间维度的体验推进为时间维度的体验，强调的是对于周围信息变化的体验，接收动态信息进而产生活动，并经由反复活动对场所产生认同感和归属感，从而获得场所精神。[6]以廊为线，以庭院为面的书院建筑，是使用者按照建筑师的行进逻辑对空间感知，与环境对话。而在江门一附小中，游走空间在此基础上更富有趣味性与交互性，增加交往空间的设置，使学生在体验中去感受自然。从平面角度来说，游走流线由主体建筑内外部的檐下灰空间和出挑的平台构成，形成回游和开阔是的两种行走体验，东西两条流线，宽窄不同，直曲各异，每个转弯节点的对景经过精心设计形成有趣的对比。而从垂直的流线来说，采用彩色的架空连廊创造更多的步行体系，曲折的楼梯既是对于传统书院游线的形态模拟，也为学生提供多种游走路线，使平淡的垂直交通组织方式融入更多趣味性和随机性，使实现校园内的流线体系与传统书院的游走逻辑更为契合。

（3）书院场所隐喻的转译

传统书院的微观设计中多融入了造园的手法，通过建筑、围墙、院落、自然景观营造“藏与露”的空间语境，讲求若隐若现、半藏半露的观感。[7]在江门一附小的设计中同样强调对建筑细部、材质的把控，主体空间以五彩格栅掩藏，使人欲窥其中；而主立面以大空间暴露，使人目光聚焦，糅合空间的含蓄性和外放性。“藏与露”的更深层含义在于“深与引”，实现空间的按时和引导，而在本设计之中，除了上文所提出的行走流线的引导，还在于入口处可直接进入二层空间的大型阶梯，利用大台阶将人流引向二层的架空平台，不仅分担了首层的交通压力，汇聚多方人流打造校园交往活动中心。

江门一附小通过对校园的整体布局、步行流线及空间隐喻的设计，构建出传统书院建筑的空间形态到当代校园的转译。同时也说明了在新时期背景下，对于传统文化和传统建筑的复兴并非仅仅是建筑形式、形制的模拟，也不能是仅从一方面或某几方面入手，而应秉持系统化的构建思维，通过对文化特质内涵的分析，对深层次生理和心理需求的发掘，把握转译的核心与方式，打造适合当下形势的具有传统内涵的现代校园空间。[8]

4.结语

任何建筑都会呈现一定的时代性，在城市空间和教育理念不断更新和发展的同时，教育建筑同样需要不断的更新以应对新的挑战。[9]集约型校园并非仅仅意味着紧凑和高效、又或牺牲校园的开放性与灵活性，而是引导校园建筑走向更为综合性的模式。而传统书院的综合多元的空间模式以及互动教学、因材施教的教育理念为当代中小学校园设计提供了很好的借鉴意义。

参考文献

[1] 集约化校园背景下小学建筑竖向维度空间设计研究——以河南省唐河县滨河中心小学为例

[2] 集约型中小学院落式校园空间设计策略研究——以合肥市某小学设计为例

[3] “用地集约型”中小学建筑设计研究——以深圳近三年中小学方案为例

[4] 集约式学校建筑综合体设计——以泉州市丰泽区第三实验小学为例

[5] Amos Rapoport．The Meaning of the Built Environment：A Nonver balCommunication Approach．Phoenix，Arizona，USA：University of Arizona Press，1990，10

[6] Christian Norberg-Schulz．Genius Loci： Towards a Phenomenology of Architecture．Rizzoli，1991，36

[7] 吴凡吉 . 传统江南书院园林的景观意匠在现代设计中的应用 [D].苏州大学 ，2018：21.

[8] 吴嘉艺 . 书院空间形态在当代中小学公共空间中的传承与发展[D]. 湖南大学 ，2016：19.

[9] 传统书院布局模式在当代中小学建筑中的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