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针对当前高校劳动教育存在的"重知轻行"倾向与科学量化工具不足问题，本研究构建并验证了大学生劳动素养五维测评模型。通过整合文献计量、德尔菲法和政策校准的混合研究方法，建立了涵盖知识、态度、价值观、技能与行为 5 个维度、16项指标的评价体系。基于此开发的量表在河北省内 5 所高校中施测，验证性因子分析显示模型拟合良好，各维度信效度达标。实证诊断发现学生存在劳动技能薄弱与知行转化障碍。模型通过提升行为权重与强化创造性技能，回应了人工智能时代对高阶素养的需求，推动了 评估范式向循证诊断转型。据此提出的"具身化课程—情境化实践网络—精准干预机制"三级优化路径，为高校劳动教育的精准实施提供了实证支持与实践框架。

关键词：劳动素养；五维测评模型；教育优化；量表编制；循证诊断

引言

高校劳动教育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使命在于培育学生的劳动精神与奋斗意识。党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明确要 动教育评价”[1]。是 “个体在劳动实践中形成的稳定品质与能力系统”[2]，贯穿认知、情感与行为全链条。科学有效的教育评价具有指挥棒效应，直接关乎劳动教育育人价值的实现。

当前高校劳动教育面临双重挑战：一方面，部分大学生存在劳动参与意愿弱化、实践能力不足等认知偏差；另一方面，劳动教育在实践中存在形式化与边缘化倾向[3]。破解上述困境的关键在于突破方法论瓶颈——现有研究多聚焦于质性评价，兼具科学性与操作性的量化测评工具严重匮乏，这极大制约了劳动教育的精细化实施与育人实效的提升。为此，本研究旨在构建并验证信效度良好的大学生劳动素养五维测评模型，揭示其现状与结构特征，并提出精准化教育优化路径。研究遵循“理论建构—方法验证—实践应用”的逻辑闭环，系统推进劳动教育评价从理念到实践的转型。

一、大学生劳动素养评价指标体系构建

（一）混合方法驱动的指标开发

1.文献计量分析识别核心维度

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分析法，系统梳理劳动素养的研究脉络。以中国知网（CNKI）2018-2023 年间的相关文献为数据源，在初步获取的 1286 篇文献中，依据主题相关性、期刊质量 文献类 行筛选，最终确定 703 篇有效文献。运用CiteSpace 软件对筛选样本进行高频词聚类分析，识别出劳动价值观、劳动能 与劳动精神三个核心概念，其内容分别聚焦于马克思主义劳动观阐释、专业实践与问题解决以及奋斗品质培育。该分布规律为后续测评维度的构建提供了实证基础。

2. 德尔菲法构建专家共识

本研究通过两轮德尔菲专家咨询法完善指标体系构建，邀请来自劳动教育研究、高校学生管理、教育测量及社会学等 4个领域的 15 位权威专家参与。专家遴选严格，均具备高级职称或承担省部级以上项目经历。咨询采用 Likert 5 点量表进行重要性评价，依据匿名反馈合并冗余指标 3 项，新增政策导向指标 2 项，共识标准设定为重要性均值≥4.0 且变异系数<0.25。结果显示，各维度重要性评分均达共识（如劳动知识 4.73±0.32），肯德尔和谐系数为 0.852 （ps0.001 ），表明专家意见高度一致，有效保障了指标体系的科学性与实践适切性。

表 1 德尔菲法专家咨询各维度/指标重要性评分共识结果

共识标准：重要性均值 ≥ 4.0 且变异系数 <0.25

数据来源：两轮德尔菲法专家咨询（N=15）

3.政策导向优化动态指标

本研究依据国家与地方劳动教育政策对指标体系进行动态校准。以教育部《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2020）中培育创造性劳动能力的要求[4]，以及北京市《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实施方案》（2023）中公益服务积分制的规定为主要依据[5]，实施两层次调整：新增涵盖工具改良与流程优化的创造性技能维度；细化行为类指标，将社会服务量化为志愿服务时长，创新创业具象为科研项目参与频次。

通过政策校准，创造性技能维度响应了人工智能时代对高阶能力的要求，社会服务指标则对接了学分转化机制。政策中关于强化马克思主义劳动观、覆盖三类劳动形态及构建可量化评价体系的核心思想，在指标操作化过程中得以充分体现，确保了理论框架与国家育人目标的有效契合。

五维指标体系框架

通过三阶段混合方法构建，最终形成包含 5 个一级维度、16 个二级指标的大学生劳动素养评价体系（指标保留率 76.2%），其核心架构及典型测量锚点如表 2 所示。完整框架详见附录 A，含二级指标编号体系、政策依据及标准化题项设计。

表 2 劳动素养五维测评模型核心指标示例

注：完整指标体系含 5 维度 16 指标，详见附录 A

二、量表开发与验证

（一）量表编制流程

本研究遵循标准心理测量学程序开发测评量表。基于前期构建的五维指标体系，初步编制 58 个题项。经 5 名测量学专家评审，修订语义模糊题项 12 ↑ （修订率 21% ）。对 120 名学生进行的预测试显示：项目分析删除鉴别力不足题项 8 个（CR<3.0）；探索性因子分析获得良好效度（KMO=0 .912，Bartlett 球形检验 p<0.001 ），提取的 5 个公因子累计解释方差 68.3%，与理论框架高度一致。

（二）实证检验过程

正式施测采用分层抽样法，覆盖省内5所高校1586名大学生中的有效样本，学科分布为理工类42.3%、文科类37.1%、艺术类 20.6%_⨀ 。使用包含 42 个题项的正式量表（Likert 5 点计分）采集数据，并运用 SPSS 26.0 与 Mplus 8.3 进行统计分析。信度检验结果如表 3 所示：各维度 Cronbach's α 系数介于 0.876–0.891，组合信度介于 0.885–0.902，均高于 0.70 的标准。聚敛效度方面，各维度平均变异抽取量均大于 0.50（劳动知识维度为 0.62）；区分效度符合√AVE 大于维度间相关系数的要求。验证性因子分析显示模型拟合良好： x²/df=2.83 ，RMSEA=0.048，CFI=0.961，TLI=0.953，各项指标均达理想水平。

表 3 量表信度检验关键指标

注：所有维度α 系数 >0.85，CR 值 >0.87，均高于0.70 的推荐阈值（Nunnally， 1978）

表 4 验证性因子分析拟合指标

数据来源：正式施测样本（N=1586）

结论：所有拟合指标均达到理想标准（Hu & Bentler， 1999），证实五因子结构有效

三、分析与讨论

（一）理论三维突破

本研究构建并验证的“知识-态度-价值观-技能-行为”五维测评模型，在理论层面实现了三重突破。

第一，推动评估范式的循证转型。本研究突破劳动教育评价长期依赖经验判断的局限，通过整合文献计量、德尔菲咨询、政策校准及验证性因子分析等系统方法，构建了具有优异拟合指标（χ²/df=2.83， CFI=0.961）的标准化测评工具。该模型响应了证据导向的教育治理理念，实现了从主观经验到循证诊断的范式转变。相较于王振宏与王克静（2021）的质性评价框架[6]，本研究所提供的量化证据链显著提升了评估过程的科学性与结果判定的客观性。

第二，实现具身认知的实证深化。模型将行为维度权重提升至 36.2%，通过引入工具操作记录、流程优化提案数量等具身性观测指标，实现对劳动素养外化过程的实证化测量。例如，“年度流程优化提案数量”、“志愿服务时长”等指标，直接捕捉了个体在真实劳动情境中的身体实践。该设计为具身认知理论（瓦雷拉等，2023[7]；梅洛-庞蒂，2001[8]）提供了教育测量领域的实证依据，突破了传统知识问卷的“离身化”局限，推动劳动素养评价向具身化观测转变。

第三，体现理论框架的时代性。模型通过强化创造性技能（如工具改良与跨学科问题解决），并细化了创新创业行为指标，响应了世界经济论坛 2023 年报告所指出的、人工智能革命对劳动者高阶能力的需求，同时实现了教育部《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中“创造性劳动能力”培养目标的可测量转化。相较于李芒等（2020）提出的以劳动精神培育为核心的评价模型[9]，本研究在坚持价值引领的基础上，显著增强了对数字经济发展所需能力结构的表征。

（二）实践三级优化机制

基于对 1586 份样本的实证诊断所揭示的学生劳动技能薄弱与知行转化障碍问题，本研究构建了融合教育学与心理学原理的三级优化路径，并经试点验证其可行有效。

第一，在微观层面，推动具身化课程融合以促进个体认知转化。依据具身认知理论，设计以身体经验为知识内化媒介的教学任务。例如，机械工程专业通过“机床切削阻力感知调校”任务，引导学生利用触觉反馈掌握材料力学特性，从而培养其工具改良的创造性技能，这种设计深刻体现了梅洛-庞蒂所揭示的“知觉源于身体互动”原理；社会学课程则通过“移民社区方言发音模仿”实践，借助语音体感训练建构学生的文化共情能力[10]。此类任务有效激活了身体作为认知转化的活性载体。北京市试点高校反馈表明，该路径使学生课程参与度提升 27.3%，证实了知识向能力的具身转化成效。

第二，在中观层面构建情境化实践网络，促进素养外化。基于情境学习理论，校内实施“劳动技能阶梯认证”，如电路维修从焊接至诊断的逐级认证，体现“合法边缘性参与”路径；校外推动“见习/服务实效学分转化”，将机器人故障排除、公益服务等转化为学分。这种设计成功将抽象的劳动素养转化为可累积、可认证的社会资本，有效解决了传统实践中存在的形式化及与学业脱节问题，试点高校的技能认证通过率因此增加了 18.6%。

第三，在宏观层面推行差异化干预，保障发展机会公平。本研究基于差异化教学原则，通过技术适配与任务重构实施精准干预。针对性别差异，为女生配备语音控制电路改装工具等智能可穿戴设备，降低机械操作体力门槛；面向学科差异，设计“能力迁移项目”，引导文科生运用自然语言处理工具开发社区服务系统，以弥合数字素养鸿沟。该机制通过智能穿戴技术适配和 NLP 应用任务重构，在身体维度精准实现了教育资源的补偿性配置，保障了不同群体的发展机会公平。

上述三级路径（具身课程→情境网络→差异干预）共同构成“诊断—设计—监测”的闭环优化系统，为高校劳动教育提供了标准化、可推广的实施范式

四、结论与展望

本研究构建并验证了包含知识、态度、价值观、技能与行为五维度的大学生劳动素养测评模型，通过混合方法确立指标体系，所开发量表信效度良好（α 系数 0.876–0.891，组合信度>0.85）。基于省内 5 所高校 1586 名大学生的实证分析，模型有效识别出学生劳动技能薄弱与知行转化不畅等核心问题，据此提出“具身课程—情境网络—差异干预”三级优化路径，为高校劳动教育改革提供实证支持与实践框架。模型通过提升行为维度权重（36.2%）与强化创造性技能，响应人工智能时代对高阶能力的需求，推动劳动素养评估向循证诊断转型。研究存在样本均来自同一省份、创造性技能预测效度验证不足等局限，后续将拓展至省内其他类型高校及不同区域高校样本，开展追踪研究，并构建融合 AI 行为分析的劳动素养云平台，以实现智能诊断与精准干预的闭环优化。

[参考文献]

[1] 中 共 中 央 国 务 院 印 发 《 深 化 新 时 代 教 育 评 价 改 革 总 体 方 案 》 [EB/OL].（2020-10-13）.https：//www.gov.cn/zhengce/2020-10/13/content_5551032.htm.

[2]檀传宝.劳动教育的概念理解——如何认识劳动教育概念的基本内涵与基本特征[J].中国教育学刊，2019，（02）：82-84.

[3]裴文波，岳海洋，潘聪聪.高校大学生劳动教育的多维透视[J].学校党建与思想教育，2019（04）：87-89.

[4]教育部.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EB/OL].（2020-07-09） [2024-07-20]. http：//www.moe.gov.cn/srcsite/A26/ jcj_kcjcgh/202007/ t20200715472808.html.

[5]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实施意见[Z].202

[6]王振宏，王克静.大学生劳动素养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研究[J].教育研究，2021，42（5）：78-90.

[7]弗朗西斯科·瓦雷拉，埃文·汤普森，埃莉诺·罗施.具身心智：认知科学和人类经验[M].李恒威，李恒熙，王球，等译.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23.

[8]莫里斯·梅洛-庞蒂.知觉现象学[M].姜志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

[9]李芒，徐会.新时代高校劳动教育评价模型构建研究[J].中国电化教育，2020（11）：4

[10]刘来兵，李玉娟.具身认知理论视域下劳动教育的实践困境与出路[J].教育发展研究，2022，42（22）：25-32.

作者简介：贲鸿雁（1979- ），女，秦皇岛人，教师，副教授。（ ）。

祖磊*（1983-），通讯作者，男，保定人，工业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正高级政工师。（天津 30040

基金项目：本文系 2022 年省教改项目“国家非遗融入大学生劳动教育教学模式创新研究”的研究成果。（项目编号：2022GJJG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