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双碳”战略的逐步推进，发行绿色债券已成为我国企业重要的融资方式之一。近年来ESG相关研究大量涌现，但鲜有学者研究发行绿色债券对企业ESG表现的影响。本文通过梳理发色债券与ESG相关文献，提出发行绿色债券能够提升企业ESG表现的观点，并基于目前绿色债券市场存在的问题提出三点政策建议。

关键词：绿色债券；ESG；债券融资；绿色创新

一、引言

债券融资是我国企业重要的融资方式之一，近年来随着“碳达峰”和“碳中和”政策目标的逐步推进，越来越多的企业通过发行绿色债券来进行融资。如表1所示，2018年以来，除了2020年受到新冠疫情影响导致企业融资整体较为困难，我国绿色债券的发行只数和发行总额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2022年全年，共有712只绿色债券成功发行，发行总额高达8，919.57亿元，均为历史之最。整体来说我国绿色债券市场仍处于蓬勃发展期，且目前债券市场对于绿色债券具备一定的偏好（祁怀锦和刘斯琴，2021；李进等，2023）。

从绿色债券交易市场结构来看，绿色债券主要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和上交所交易，仅有小部分在深交所和机构间私募产品报价与服务系统交易。其中，银行间债券市场占比高达52.79%，该市场发行的主要债券品种为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在实务中也有一部分绿色债券在上交所和银行间债券市场同时发行。从绿色债券发行企业性质结构来看，政府投融资平台和一般国有经营性企业占比较高，两者加总占比高达62%，说明国央企是发行绿色债券的主力军，率先响应了国家实施“双碳”战略的号召。从绿色债券发行企业行业结构来看，工业企业和金融企业占比较高，两者加总占比高达64.15%。前者不难理解，许多工业企业之前都是高污染、高能耗企业，如今响应国家“双碳”战略号召进行了绿色转型，这一转型过程就需要大量资金，而绿色债券给予这些企业一种新的融资渠道。后者是因为金融企业本身就是债券市场重要的发行主体之一，金融债也是债券市场重要的债券品种之一。近年来央行陆续出台了一系列绿色金融政策且支持力度不断强化（陈国进等，2021），加之发行绿色债券也能够提高承销商的债券承销业绩（杨博文等，2023），因此绿色金融债券也成为债券市场的热门产品之一。

数据来源：同花顺iFinD

ESG是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environment-social responsibility-corporate governance）的简称，反映了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履行社会责任的意识以及处理内部矛盾的治理能力，已经成为新时代高质量发展的趋势和商业规范（李小荣和徐腾冲，2022）。尤其在推行“双碳”战略的大背景下，业界愈发关注企业的ESG表现，良好的ESG表现也能降低企业的债券融资成本（钮渤允，2022），形成良性循环。ESG同样受到学术界的关注，已经成为学术前沿和研究热点，近年来ESG相关的文献大量涌现，也在一定程度上赋能企业去提高ESG表现。目前衡量企业ESG表现的指标主要有华证ESG评级和同花顺ESG评级，两者都是将企业的ESG表现从高到低分为AAA、AA、A、BBB、BB、B、CCC、CC和C这9个等级。2018年至2022年间，首先披露ESG评级的上市公司从3436家上升至5023家，其中虽然有上市公司整体数量增加的因素，但也能反映企业对于ESG重视程度的提高。其次，评级在A及以上的上市公司数量和占比逐年递增，比例从2018年的2.85%上升至2022年的12.44%，说明在ESG方面表现优秀的上市公司越来越多。另一方面，截至2022年末，ESG评级在B及以上的上市公司占比已达到92.49%，表明绝大部分上市公司都有能力在ESG做到良好及以上。但值得关注的是，2018至2022年ESG评级为AAA的上市公司数量仅为0、0、1、4和6，说明在ESG领域做到顶尖仍旧十分困难，我国上市公司任重而道远，未来也需要有更多的政策指引来帮助企业提高ESG表现。

现有研究更多集中在良好的ESG表现对企业绩效（李小荣和徐腾冲，2022）、融资成本（钮渤允，2022）、技术创新（王彦东和王雅琦，2023；周兵等，2023；薛龙等，2023）等方面的影响，研究如何提高企业ESG表现的文献数量相对较少，而研究绿色债券发行对ESG表现影响的文献几乎没有。为了填补相关领域研究的空白，本文剩余部分通过梳理文献来分析发行绿色债券能否提高企业ESG表现，也为后续的实证研究奠定理论基础。本文剩余部分分为两章：第二章为文献综述，梳理绿色债券和ESG相关文献来分析企业发行绿色债券能否提高其ESG表现；第三章为结论和政策建议。

二、文献综述

1、绿色债券相关文献

我国绿色债券市场起步较晚，中国大陆地区首只绿色债券于2016年发行，随后进入高速发展期，有关绿色债券的学术研究也随之涌现，且随着相关数据的不断完善，相关文献从停留在理论层面到2020年以来实证研究大量涌现。本小节将梳理有关中国绿色债券的实证研究。

学术界起初关心企业是否可以通过发行绿色债券来提高经济效益以及自身价值，例如郑春丽和罗传建（2020）研究发现相比普通债券，发行绿色债券更能提高企业的净资产收益率。马亚明等（2020）、王倩和李昕达（2021）更关心绿色债券发行后企业价值的变化，他们都选取托宾Q值衡量企业价值，但对于绿色债券的衡量方式不同，前者构建DID模型，后者则是以绿色债券融资占总债券融资比例来衡量，他们的研究都表明绿色债券发行有助于企业价值提升。另一部分学者更关心绿色债券发行对于企业融资的影响，张丽宏等（2021）通过比较绿色债券与普通债券的收益率利差，发现中国债券市场存在“绿色溢价”；谭超和杨文莺（2022）基于债务契约的视角，发现发行绿色债券有助于企业以更低的成本获得银行借款，且更容易获得长期借款；宁金辉和王敏（2021）研究发现绿色债券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来企业降低投融资期限错配，说明绿色债券能够缓解企业“短融长投”；陈奉功和张谊浩（2022）研究发现绿色债券能够提升发行企业股价，有助于企业从股票市场中获得更多融资；以上研究均表明发行绿色债券能够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此外吴育辉等（2022）研究发现绿色债券对于融资成本的降低作用还会传导到同行业的企业中。近年来，学术界开始关心绿色债券对于企业绿色创新的影响（吴世农等，2022；王营和冯佳浩，2022；张雪莹等，2022），尽管吴世农等（2022）的研究并不支持绿色债券能够提高企业价值，但他们的研究都表明绿色债券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绿色创新水平。当然，也有研究对绿色债券持有批评意见，朱俊明等（2020）认为绿色债券对社会投资的吸收能力有待提高，高扬和李春雨（2021）的研究表明绿色债券的风险溢出效应显著高于其他债券。

2、 ESG相关文献

“双碳”战略大背景下，ESG相关文献大量涌现。首先是对于ESG投资策略的研究，季立刚和张天行（2022）基于绿色证券市场，而郑梦（2022）则聚焦于养老金投资策略。其次是关于ESG表现与绿色技术创新的研究，薛龙等（2023）、王彦东和王雅琦（2023）、周兵等（2023）的研究均表明良好的ESG表现能促进企业绿色技术创新。此外，良好的ESG表现可以提高上市公司的股票收益率（张小溪和马宗明，2022），且能够降低企业的债券融资成本（钮渤允，2022）。

3、 绿色债券与ESG表现

基于上述研究，发行绿色债券可以提升企业绿色创新水平（王彦东和王雅琦，2023；周兵等，2023；薛龙等，2023），从而提升ESG表现中的“E”。其次，发债企业相比普通企业需要披露更完善的信息，可以降低信息不对称以及提升企业内部治理能力，从而提升ESG表现中的“S”和“G”。更为重要的是，发行绿色债券能够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张丽宏等，2021；谭超和杨文莺，2022；宁金辉和王敏，2021；陈奉功和张谊浩，2022），提升企业绩效（郑春丽和罗传建，2020）和企业价值（马亚明等，2020；王倩和李昕达，2021），进而从多维度提升企业ESG表现。

三、结论和政策建议

本文通过分析我国绿色债券市场发行情况与上市公司ESG评级整体情况，并梳理绿色债券与ESG相关文献，从而提出发行绿色债券能够提升企业ESG表现的观点。基于我国绿色债券市场存在的一些问题，本文提出以下三点政策建议。第一，目前发行绿色债券的多为国央企，应鼓励民营企业发行绿色债券，进而全方位推动“双碳”战略，交易所和承销商应给予更多支持。第二，绿色债券吸收社会投资的能力有待提高，表明ESG投资理念并未深入人心，应加强ESG投资相关方面的投资者教育，积极向广大投资者宣传绿色债券等绿色金融产品的优势。第三，虽然许多文献支持绿色债券发行能够促进企业绿色创新，但在实务中许多发行人并未将募集到的资金用在绿色创新相关领域，券商和监管部门应加强对绿色债券募集资金专用账户的监管。

参考文献

[1]杨博文，吴文锋，杨继彬.绿色债券发行对承销商的溢出效应[J].世界经济，2023，（09）：206-236.

[2]周兵，吕江江，吕佩.企业ESG表现改善的技术创新促进效应研究[J].西部论坛：1-15.

[3]李进，吴恺，韩立岩.债券市场偏好“绿色”吗？——来自环境风险与发行利率研究的证据[J].金融市场研究，2023，（05）：97-108.

[4]王彦东，王雅琦.企业ESG表现、风险承担与绿色技术创新[J].会计之友，2023，（10）：94-102.

[5]薛龙，张倩瑜，李雪峰.企业ESG表现与绿色技术创新[J].财会月刊，2023，（08）：135-142.

[6]吴世农，周昱成，唐国平.绿色债券：绿色技术创新、环境绩效和公司价值[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05）：71-84.

[7]张小溪，马宗明.双碳目标下ESG与上市公司高质量发展——基于ESG“101”框架的实证分析[J].北京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05）：101-122.

[8]郑梦.新冠肺炎疫情下全球养老金ESG投资策略研究——基于全球主要大型资产管理机构的分析[J].财经问题研究，2022，（09）：66-74.

[9]张雪莹，吴多文，王缘.绿色债券对公司绿色创新的影响研究[J].当代经济科学，2022，（05）：28-38.

[10]李小荣，徐腾冲.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研究进展[J].经济学动态，2022，（08）：133-146.

[11]季立刚，张天行.“双碳”背景下我国绿色证券市场ESG责任投资原则构建论[J].财经法学，2022，（04）：3-20.

[12]陈奉功，张谊浩.绿色债券发行能引发市场良性反应吗？——兼论“双碳”目标的政策激励效应[J].证券市场导报，2022，（07）：48-60.

[13]王营，冯佳浩.绿色债券促进企业绿色创新研究[J].金融研究，2022，（06）：171-188.

[14]钮渤允.企业ESG表现与债券融资成本——基于信用利差视角[J].工程经济，2022，（06）：4-27.

[15]吴育辉，田亚男，陈韫妍，徐倩.绿色债券发行的溢出效应、作用机理及绩效研究[J].管理世界，2022，（06）：176-193.

[16]谭超，杨文莺.绿色债券发行与资本配置——基于债务契约视角[J].财会月刊，2022，（11）：147-155.

[17]陈国进，丁赛杰，赵向琴，蒋晓宇.中国绿色金融政策、融资成本与企业绿色转型——基于央行担保品政策视角[J].金融研究，2021，（12）：75-95.

[18]祁怀锦，刘斯琴.中国债券市场存在绿色溢价吗[J].会计研究，2021，（11）：131-148.

[19]王倩，李昕达.绿色债券对公司价值的影响研究[J].经济纵横，2021，（09）：100-108.

[20]宁金辉，王敏.绿色债券能缓解企业“短融长投”吗？——来自债券市场的经验证据[J].证券市场导报，2021，（09）：48-59.

[21]张丽宏，刘敬哲，王浩.绿色溢价是否存在？——来自中国绿色债券市场的证据[J].经济学报，2021，（02）：45-72.

[22]高扬，李春雨.中国绿色债券市场与金融市场间的风险溢出效应研究[J].金融论坛，2021，（01）：59-69.

[23]郑春丽，罗传建.发行绿色债券对上市公司经济效益的影响——基于双重差分模型的分析[J].武汉金融，2020，（10）：38-44.

[24]马亚明，胡春阳，刘鑫龙.发行绿色债券与提升企业价值——基于DID模型的中介效应检验[J].金融论坛，2020，（09）：29-39.

[25]朱俊明，王佳丽，余中淇，杨姝影，文秋霞.绿色金融政策有效性分析：中国绿色债券发行的市场反应[J].公共管理评论，2020，（02）：2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