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国之命脉，重在人才。党的二十大强调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科教融汇，优化职业教育定位。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要求“加强农民教育培训，壮大农村各类专业人才和实用人才队伍”“推进乡村工匠培育工程”。农村职业教育步入新阶段，需践行新发展理念，以培养高素质技术人才为核心，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职业教育对经济发展、高质量就业、民生改善及“三农”问题解决至关重要。然而，农村职业教育虽规模扩大，但人才培养与现实需求存差距，面临农村空心化、师资匮乏、经费不足等挑战。因此，应坚持人民中心，办好农村职业教育，加快构建城乡一体化教育体系、加强教师队伍建设、优化资源配置、构建中国特色乡村振兴职业教育体系。

关键词：新时代；农村职业教育；乡村振兴

一、农村职业教育的发展历程

农村职业教育经历了从基础扫盲教育，到服务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发展与建设，推动新型城镇化进程，培育新型农民，实施精准扶贫措施，直至当前为乡村振兴战略提供强大助力的多个发展阶段。每一阶段均承载着特定的历史使命与时代要求，对农村经济的繁荣与社会进步起到了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一）初步探索时期（ 1949—1977年）

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将重心置于经济建设与工业化进程的加速推进上，农村亦渴望搭乘这趟经济发展的快车，因此，对技术型人才的渴求成为加快农村发展的关键要素。为了满足农民群体对新知识和技能学习的需求，国家加大了对农村职业教育的财政支持力度，农村职业教育获得了相应的进展与提升。

在此时期，国家制定并发布了关于农村职业教育的理论与政策。1949年，国家明确提出了“教育为工农服务，为生产建设服务”的教育方针，将工农教育置于教育发展的核心位置。[1]随后，中央迅速组织扫盲工作会议，积极推动扫盲学校的建立，并在全国范围内深入实施大规模的扫盲教育项目，有效清除了阻碍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重大障碍。为改善教育不平等的现象，国家持续探索基于农业中学的辅助教育模式，并设立了半工半读的教育管理组织。至1965年，全国农业中学数量已达到54，332所，半工（农）半读学校数量也超过了4，000所，学生人数超过80万，[2]展示了农村职业教育在这一时期的显著发展成效。

（二）改革创新时期（1978—2000年）

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职业教育迎来了蓬勃发展新机遇，承担起适应农村经济结构调整、为农村经济持续发展提供智力与人才保障的历史使命。1978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成为其发展新起点，会议强调扩大农村职业教育机构规模，满足多样化人才需求。党中央高度重视，将农村职业教育视为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实现农业现代化的重要手段，启动农村中等教育结构改革，通过政策、资金、师资等支持提升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同时，鼓励农村职业教育机构依据本地经济需求灵活变动专业设置与课程内容，以培育具备高素质的技能型人才。农村职业教育在规模与质量上均实现显著提升，为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人才支撑，也为自身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三）黄金发展时期（2001—2012年）

迈入21世纪，我国城镇化进程显著加速，随之而来的是农村劳动力的大规模迁徙以及城乡发展不均衡现象的加剧，使得“三农”问题日益突出，成为制约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2003年，中央在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决策中，明确将农村作为深化改革的关键区域。同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教育工作的决定》，把农村职业教育服务于“三农”的发展目标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此后，“劳动力转移培训”、“就业培训”以及“新型农民培育”等关键词频繁出现在中央政策文件之中，彰显了国家对农村职业教育的高度重视与深切期望。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均将“三农”问题置于重要位置，强调将其作为全党工作的重心，而解决“三农”问题的关键在于加强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培养大批高素质劳动者。

（四）转型深化时期（2012年—至今）

城市经济的迅猛发展和大量农民工涌入城市，城市管理压力骤增，国家迅速制定并实施了一系列相关政策，大力倡导加强新型农民教育，以缓解城市管理压力并促进农村社会的稳定发展。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我国进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攻坚时期，农村职业教育肩负起精准扶贫和助力乡村振兴战略的重大使命。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南湘西考察时首次提出“精准扶贫”重要思想。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正式提出乡村振兴战略，这一战略不仅是对新型城镇化、新农村建设、新型职业农民培训以及精准扶贫等话题的深化与拓展，更为农村职业教育提供了全新的发展机遇和广阔的发展空间。

在此背景下，农村职业教育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开始积极探索与“互联网+”、“互联网+乡村振兴”、“信息化”等新型发展模式的有效融合，旨在通过科技赋能，提升农村职业教育的质量和效益，为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提供强有力的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据《2024年全国高素质农民发展报告》，农民职业教育稳步发展。[3]在监测对象中，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人数占比相较于2022年提高了3.6个百分点，显示出农民整体文化素质的显著提升。同时，获得农民技术人员职称和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的人数占比相较于2022分别提高了5.5个百分点和2.4个百分点，这标志着农民职业技能和专业素养的进一步增强。

二、农村职业教育服务乡村振兴面临的现实困境

在当前乡村振兴战略深入实施的背景下，农村职业教育作为推动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力量，其规模虽持续扩大，但在新型农民人才培养方面仍与现实需求存在显著差距。这一差距不仅体现在乡村振兴战略的有效推进上，也深刻影响着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整体进程。

（一）农村“空心化”严重阻碍职业教育发展

随着城镇化水平加快，我国农村地区在公共服务设施、社会生活保障以及教育资源水平等方面与城镇之间的差距很大。城镇凭优越的生活条件、丰富的就业岗位、较高的工资薪酬以及完善的公共服务措施，对农村人口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导致农村地区青壮年劳动人口大规模外流，使得农村社会经济结构发生深刻变化，农村“空心化”现象愈发严重。这种“空心化”不仅体现在人口数量的减少上，更体现在人口质量的下降和人才资源的流失上，进而形成了“马太效应”危机。

农村职业教育基础设施条件相对落后，就业市场狭窄且质量不高，农村职业教育在生源方面面临挑战，这不仅限制了职业教育的转型与升级，也影响了农村职业教育体系的完善和发展。据《中国青年报》针对西部农村学生的一项专题调研显示，农村初中毕业学生愿意选择中职就读的比例仅为22.7%，而希望升入高中继续学习的比例则高达70%以上，[4]由于生源难以保证，农村地区职业教育的资金投入也受到限制，难以吸引和留住高素质教师队伍。这导致农村职业教育的教学质量难以提升，使得农村职业教育陷入了恶性循环。

（二）高水平师资力量匮乏成为制约因素

教师是教育发展的第一资源，其数量与质量直接关系到农村职业教育事业的兴衰成败。当前，乡村教师队伍面临着职业吸引力不强、补充渠道不畅、优质资源配置不足、结构不尽合理、整体素质不高等问题，制约了乡村教育持续健康发展。[5]

从数量上看，农村职业教育师资队伍严重不足。《中等职业学校设置标准》明确要求中等职业学校在职教师比不得低于1：20，然而，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目前仍然没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这一现状不仅反映了农村职业教育在师资数量上的巨大缺口，也揭示了其在教育资源分配上的不均衡问题。当前舆论导向、福利待遇、工作前景预判以及工作环境等因素，均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农村师资力量的配备。

从质量上看，农村职业教育师资队伍的整体素质亟待提升。截至2019年，我国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的教师以本科学历为主，部分贫困乡村甚至以专科学历为主，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的教师比例远低于30%。[6]这一现状不仅反映了农村职业教育在师资质量上的短板，也揭示了其在高层次人才培养上的不足。

此外，当前许多职业院校师资队伍建设滞后，特别是缺少集理论知识和实践技能为一体的复合型教师。一方面，职业教育教师培养和培训体系先天不足，造成教师在专业理论知识、实践技能等方面存在着系统性的结构失衡；另一方面，经济新常态下产业结构升级速度加快，造成职业教育教师专业素质后天营养不良，难以适应新时代产业革新和技术升级。[7]

（三）经费投入不足导致职业教育布局失衡

经费问题不仅是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核心瓶颈，也是制约我国农村职业教育迈向更高水平的关键因素。据2015年我国财政部教育经费统计数据显示，在中等职业教育的经费构成中，农村职业高中的经费占比不足5%，而城镇职业高中的经费占比则高达95%。进一步以国际视角审视，韩国一所中等职业院校所需要的资金是普通的中等院校的十倍。但事实上仅有5.7%的教育经费用于发展职业教育，这直观地揭示了农村职业教育在经费投入上的巨大劣势，也深刻反映了教育资源严重失衡。

在当前城乡二元结构体制的背景下，职业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现象突出。农村职业教育在新中国成立的70多年里虽然取得了一定的发展，但与城市相比，其基础依然相对薄弱。一方面，政府投入资金不足成为农村职业教育面临的首要难题。经费紧张直接导致农村职业教育机构数量的不足、师资力量的欠缺、农村职业教育机构难以更新教学设施设备、专业建设和信息化建设水平较低。另一方面，社会性经费参与和投入不足也是制约农村职业教育发展的重要因素。地方政府在提供与专业和产业紧密结合的教育产品方面，展现出自筹教育资金的积极性有限。因此，确保农村职业教育经费来源的相对稳定性，并大力倡导社会各界积极捐赠以弥补农村职业教育财政供给的缺口，依然是制约农村职业教育发展亟待解决的难题。

三、农村职业教育服务乡村振兴的推进路径

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实施乡村振兴人才支持计划”、“提升涉农专业职业教育水平”，强调了发挥职业院校在其中的重要作用，这为新征程上农业职业技术教育服务乡村振兴指明了发力方向。

（一）构建城乡职业教育一体化，激发内生动力

农村地区的可持续发展需深入挖掘并充分利用其资源、产业、人才等多元要素，通过区域内多方行动者的协同努力来实现。推进城乡职业教育一体化建设，能够充分发挥职业教育覆盖面优势，畅通职业院校学生多元上升渠道，实现城乡职业教育与产业发展渠道的相互融通，能够推动职业教育从规模外延式发展向高质量发展转变，为产业经济高质量发展输送高水平技能型人才，为实现共同富裕注入强心剂。

推进城乡职业教育一体化建设，首要任务是探索建立城乡职普院校间的升学一体化机制。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开辟绿色通道，使农村职业院校毕业生能够顺利进入城市职普院校深造，并在学成后回归农村，为家乡建设贡献力量，从而破解农村学生升学与就业的双重难题。例如，2024年丽水市教育局等五部门发布《丽水市职业教育一体化长学制试点工作实施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按照“初中起点、连续培养、中高本贯通”的办学原则，旨在通过构建一个从中职到高职，再到本科的连贯教育体系，试点开展职业教育中的中高职、中高本、中本一体化长学制人才培养模式。其次，农村地区要紧紧抓住人力资源开发这个“牛鼻子”培育内生动力，着力培养农村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升级刚需的各专业技术技能人才，打造一支支技艺精湛、身心健康的新型职业农民队伍，提升农民提升文化素养和行动能力，增强农村地区的“造血”功能和内生潜能动力。

（二）加强“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提升教育质量

乡村振兴和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实现，离不开大量新型职业农民的培育，而高水平教师队伍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教师是办好乡村教育的关键。加强农村职业教育教师队伍建设，一是要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将教育家精神融入教师教育课程和教师培养培训全过程。[8]二是提高教师专业素养，建立终身学习机制，强化职前教师培养与职后教师发展的有机衔接。通过安排最新理论学习、专业课程研修、岗位轮换等多元化教育形式，推动教师终身学习和专业自主发展，实现教学、科研、实践的紧密结合，提升教师的专业素养和实践能力。三是要完善教师企业实践制度。有组织地选派教师到企业生产车间、培训中心实岗锻炼。通过深化校企联合开展职业教育教师一体化培养培训，不断提升教师实践操作能力、专业理论功底和数字技术应用能力，打造职业教育领域的“金师”。四是要推动跨学科研究。应不断扩大研究人才储备，适当增收本学科生源，并广泛吸纳跨学科人员和在职教育工作者，鼓励研究者从政治学、心理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多元视角对农村职业教育进行跨学科分析，丰富研究层次，拓宽可行路径。

（三）注重资源整合，提高投入资金利用率

教育的公共性决定了政府必须在农村职业教育财政投入机制中始终扮演着主体地位。首先，要深化农村教育经费投入机制改革，建立科学化、标准化、制度化的投入和经费分配、管理机制，健全以政府投入为主、多渠道筹集教育经费的多元化体制，整合多元主体资源，提高资金利用率。[9]在职业教育的投入上，发达国家普遍采取以政府为主导策略，构建了一个涵盖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企业及个人等多方资金筹措体系，促进资源的有效整合与资金利用率的显著提升。发达国家在职业教育投入上的成功经验表明，政府主导下的多方参与模式尤为关键。例如，日本不仅鼓励民间团体与个人捐赠，还通过立法要求企业和产业部门分担教育经费，构建了全面而有效的资金筹措网络。

其次，应进一步强化农村职业教育主体地位，发挥其排头兵、领头雁的作用，构建“资源共享、互惠互利”的良性循环机制。尽管农村职业教育的发展离不开政府技术、资金等支持，真正推动其发展的核心在于有效整合乡村内部资源。第一，农村地区应强化主体责任，主动与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及教育机构等建立利益共同体，凝聚各方力量，实现资源的集中优化配置。通过加强在资金、技术、师资力量、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合作，最大化地促进资源整合与共享，提升农村教育资源的利用效率。第二，农村职业教育院校应积极争取政府以及相关部门对学校与农村合作资金，建立农村职业教育助力乡村振兴示范项目，派遣专业队伍深入乡村一线，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开展理论政策宣讲、定点就业帮扶、专业知识普及、技术应用指导等工作，以点带面推动农村地区的全面可持续发展。

（四） 构建服务乡村振兴的中国特色职业教育体系

构建服务乡村振兴的中国特色职业教育体系。第一，紧跟国家政策导向，深化职业教育改革。农村职业教育要深入研究相关政策与法规，以服务乡村建设为宗旨，注重实践探索，增加实证研究、案例研究，加强对田野调查、信息技术等研究方法的运用。[10]第二，优化专业设置，对接乡村产业需求。依据地方经济特色及支柱产业，精准定位职业教育专业方向，打造重点及精品专业，形成学科优势与特色。以山东省潍坊职业学院为例，该学院按照农时序化课程，建设了温室大棚蔬菜生产技术、实用新型农业技术等32个课程包，涵盖传统农业技术的现代化改造，农产品电商等新兴领域，为农村学生提供了丰富学习资源。第三，加强农村职业教育模式创新研究，通过优化课程内容、培养方案、教学方法等，提升农村技术技能人才的综合素养。这一过程需积极借鉴国际先进经验，融合本土化实践，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农村职业教育体系。

进入新时代，农村职业教育发展面临新的机遇与挑战。农村教育需主动适应和引领农村经济发展新常态，为农业现代化厚植人才优势，培育创新发展新动力。根据《关于加快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的意见》的要求，到2025年，乡村人才振兴制度框架和政策体系将基本形成，各领域人才规模不断壮大、素质稳步提升、结构持续优化，初步满足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基本需要。[11]因此，农村职业教育必须转变发展理念，在乡村振兴的伟大进程中准确定位、积极作为，成为乡村振兴人力资源开发最为有力、最有效的路径。

参考文献：

[1] 凌琪帆，曹晔.新中国成立以来农村教育政策的回顾与反思[J].职教论坛，2019，（10）：21-27.

[2] 唐智彬.农村职业教育办学模式改革研究[D].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12．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农村职业教育有序进行[EB/OL]http：//www.moa.gov.cn/ztzl/ymksn/xhsbd/202410/t20241012_6464172.htm，2024-10-12.

[4] 刘军.乡村振兴战略下农村职业教育的公共性危机及破解路径[J].教育与职业，2018，（13）：12-19．

[5]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乡村教师支持计划（2015—2020年）的通知[Z].国办发〔2015〕43 号.

[6] 牛苗苗，王可.乡村振兴视域下农村职教师资队伍建设刍议[J].农村经济与科技，2020，（7）：370-371．

[7] 闫智勇，吴全全.经济新常态下职业教育师资建设的困境与对策[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6，（21）：31-37.

[8] 刘仲华.为乡村教育振兴培养高质量教师[N].学习时报，2025-01-03.

[9] 陈子季.加快教育财务工作战略性转变 强化教育强国建设战略性支撑[N].中国教育报，2024-09-24.

[10] 朱胜晖，刘义兵.乡村振兴视域下农村成人教育的元研究[J].中国成人教育，2021，（11）：74-77．

[11]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推进乡村人才振兴的意见》[J].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报，2021，（7）：22-28.

作者简介：邵霞，1998， 女，广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广西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