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口集聚对长江经济带经济发展有不同的影响作用。一方面，人口集聚能够为长江经济带带来规模效应和资源整合优势，提高区域整体的技术水平和创新能力，进而推动长江经济带的产业升级和经济增长；另一方面，人口集聚使得资源分配更加紧张，这可能导致产业发展的资源短缺和环境问题，影响长江经济带的可持续发展，进而阻碍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和区域经济协调发展。因此，深入研究人口集聚影响产业升级的作用机制，并探析人口集聚对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的促进作用，解决人口集聚给产业升级带来的相关问题，对推动长江经济带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人口集聚；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

2023 年 10 月 12 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江西省南昌市主持召开进一步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要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进一步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更好支撑和服务中国式现代化”长江经济带横跨中国东中西三大区域，覆盖 11 个省市，人口规模和经济总量占据全国“半壁江山”，是中央重点实施的“三大区域发展战略”之一，关系国家发展全局。一直以来，人口向城市集聚都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但过度的人口集聚也使得资源分配更加紧张，可能导致产业发展的资源短缺和环境问题，进而影响长江经济带的可持续发展和产业升级。目前，在国内相关研究成果中，关于人口集聚促进产业升级的作用机制尚不明确；关于人口集聚对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是否主要起到促进作用还有待深入论证；对于长江经济带内不同人口密度的省（市），人口集聚对不同地区产业升级的影响有何差异尚不明朗。因此，本文选取长江经济带 11 个省（市）为研究对象，分析人口集聚影响长江经济带产业结构升级的机制和途径，从而为加快推进长江经济带产业结构升级、区域经济协调发展和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提出对策建议。

一、文献综述

多数学者认为人口集聚可以有效促进产业结构升级。柯善咨和赵耀分析产业结构转变的边际效益，证明人口集聚会促进产业结构升级。贾晋等研究发现人口集聚不仅可以直接促进区域经济增长，还能通过促进产业结构升级进一步对经济增长产生积极影响。卢晨等研究发现人口集聚能够推进区域发展协调化和深化产业结构高级化。除此之外，有学者指出，人口集聚是人才集聚的基础，人才集聚为区域发展提供高技能劳动力储备，提升当地人力资本水平。王玥指出，人口集聚的深化会带来人口结构的改变，由简单的人口吸纳转变为人力资本积累，宏观上会促进本地区产业结构的演变。杨东亮和李鹏骜认为人口集聚通过人力资本和技术进步提高劳动生产率，进而促进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和经济的发展。但也有少量学者在研究中发现，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存在负面影响。梁永福等研究发现人口集聚在我国西部地区未能发挥其对产业升级的促进作用，且整体呈负面影响。

基于文献梳理可知，大部分文献在进行异质性分析时，大部分将研究区域简单的划分为东、中、西三个区域，没有考虑到细分的区域内人口集聚度也存在差异。因此，本文可能的边际贡献在于：按不同的人口集聚度将长江经济带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研究各区域人口集聚度对产业升级的影响。

二、机理分析及研究假设

（一）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的影

人口集聚带来了强大的市场需求和购买力。大量的人口需要大量的商品和服务，带来蓬勃的市场需求，这样能够刺激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满足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从而推动产业结构的优化和升级；不仅如此，市场需求的增加还能带动其他相关产业的发展，形成产业链，进一步促进产业升级。但是，人口的过度集聚会加剧对水、能源、土地等自然资源的消耗，增加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风险，限制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因此，本文提出：

假设1：合理的人口集聚能够促进（二）人力资本水平的中介效应

人口集聚带来的大量人口促进知识溢出，使知识和信息在不同群体间更加高效的传播，

人口集聚从单纯的人口数量增加转变为人力资本的积累，从而激发企业的技术创新活力，提

高企业的研发效率，有利于提高产业集群的整体创新能力，促进区域产业升级。此外，人力

资本水平的提升提高了劳动力素质，改变生产函数中要素投入比例和各要素的生产效率，促

进各生产要素在产业间流动和合理配置，从而提高了产业升级的速度。因此，本文提出：假设2：人口集聚可以通过提升人力资本水平促进产业升级。

三、长江经济带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的影响效应

（一）研究设计

1. 模型构建（1）面板回归模型

为验证假设1，本文借鉴主流文献的研究思路，构建基准模型如下：

INDn=βo+βPAit+βXn+γr+μi+Oit

其中，i 表示省份 ,t 表示年份 ,β 代表变量系数 , 被解释变量 IND，解释变量 PA，γt和μi 分别表示时间、个体双固定效应，控制变量Xit，随机扰动项 σit。

（2）中介效应模型

为验证假设2，构建中介效应模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步骤：第一，对式（1）进行回归检验，考察 PA 在没有中介变量情形下对 IND 的影响；第二，对式（2）进行回归检验，考察 PA 对人力资本水平（HC）的影响；第三，对引入 HC 的式（3）进行检验，考察 PA 对 IND 的直接影响效应和通过中介变量传导的间接影响效应。中介效应模型如下：

其中，HC 表示中介变量，若均显著，说明中介效应存在；此时，若显著，说明该中介效应为部分中介效应，若不显著，说明此中介效应为完全中介效应。

2. 变量选取

（1）被解释变量与核心解释变量

被解释变量：产业升级指数（IND）；本文借鉴李逢春的产业结构升级指标，来测算2004-2022 年长江经济带11 个省（市）的产业升级指数（IND），计算公式为

Li 为各产业的劳动生产率，用各产业增加值除以各产业就业人数来表示，Pi 为各产业增加值占GDP 的比重。

核心解释变量：人口集聚指数（PA）。本文借鉴孙伟的人口集聚度指标，来测算2004-2022 年长江经济带11 个省（市）的人口集聚指数（PA）。计算公式为

PAin 为 i 地区第 n 年的人口集聚度，Pin 为 i 地区第 n 年市区常住人口数量，Ain 为 i地区第n 年土地面积，Pn 和An 分别为第n 年全国人口数量和国土面积。根据孙伟（2021）的分类标准，本文对长江经济带 11 个省（市）的人口集聚程度逐年进行归类，详见表1。

表1 集聚度指数分类指标

（2）中介变量

本文选择的中介变量为人力资本水平（HC）。由于教育投入是形成人力资本的关键途径，可以采用教育投入法对人力资本水平进行量化，因此，本文选择教育支出作为本文中介变量的代表性指标。

（3）控制变量

除人口集聚度外，还有许多因素会对区域内产业结构升级产生影响，本文选取控制变量有：研发投入（RD），本文使用 R&D 经费的对数来衡量；政府干预度（GOV），本文使用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对数来衡量；金融发展水平（FIN），本文使用金融机构年末贷款余额的对数来衡量；对外开放水平（OPEN），本文使用对外贸易进出口总额的对数来衡量；绿色生态（GRE），本文使用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能力的对数来衡量。

3. 数据来源

本文的原始数据时间跨度为2004-2022 年，地域范围涉及长江经济带内 ¹¹ 个省（市），基础指标的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地方统计局和各地统计年鉴等。

（二）实证结果

1. 基准回归

根据豪斯曼检验，本文选择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分析。基准回归结果如表 2 所示。人口集聚系数在 10% 的水平下显著为正，说明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由此，验证假设 1。为了进一步探讨不同人口集聚情况对长江经济带区域内产业升级的影响有何差异，本文按照表 1 将长江经济带划分为人口核心区、人口中密集区、人口低密集区和人口均值区四个区域进行异质性检验，人口核心区包括上海，人口中密集区包括江苏和浙江，人口低密集区包括安徽、湖北、湖南和重庆，人口均值区包括江西、四川、贵州和云南。结果表明人口集聚度对产业升级的影响作用存在异质性。长江经济带的人口核心区系数显著为负，人口中密集区系数未能通过显著性检验，但同样为负，说明过高的人口集聚度对该地区产业升级存在负面影响；长江经济带的人口低密集区系数显著为正，说明该区域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长江经济带的人口均值区系数显著为负，说明人口集聚在长江经济带内人口集聚度偏低的区域未能发挥其促进作用。

表2 基准回归结果***p<0.01,**p<0.05,*p<0.102. 中介效应模型回归

为了进一步地研究人口集聚促进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的作用机制，本文对中介效应模型进行回归，如表 3 所示。结果表明，人力资本水平在人口集聚与长江经济带产业结构升级中具有部分中介效应，人口集聚可以通过提高人力资本水平间接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由此，验证假设 2。为了深入研究长江经济带内不同地区人口集聚影响产业升级的传导路径有何差异，本文进一步对长江经济带区域内人力资本水平的中介作用进行分析。从回归结果可以看出，第一，长江经济带的人口核心区人力资本水平在人口集聚与产业结构升级中具有部分中介效应，即在长江经济带的人口核心区，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的影响一部分是直接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人力资本水平实现的。第二，长江经济带的人口中、低密集区和人口均值区人力资本水平在人口集聚与产业结构升级中具有完全中介效应。即在长江经济带的人口中、低密集区和人口均值区，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产生的影响几乎完全是通过人力资本水平实现的。

表3 中介效应回归结果***p<0.01,**p<0.05,*p<0.10四、结论与对策建议（一）研究结论

本文采用长江经济带 11 个省（市）2004-2022 年的面板数据，研究了人口集聚对长江经济带产业升级的影响及其中人力资本水平的中介机制。结果表明，人口集聚对产业升级具有正向的促进作用，且人力资本水平起着重要的中介效应。

（二）对策建议

第一，优化长江经济带产业空间布局，推动区域内产业有序转移。一是区域内不同地区的产业升级方向应错位发展。长江经济带人口核心区和人口中密集区，应充分发挥该地区的高质量人才集聚效应，通过发展知识型经济来提高其经济产出效益，打造高端化新兴智能产业；长江经济带人口低密集区和人口均值区应充分发挥该地区资源丰富、市场潜力大的优势，并结合本地区的产业发展水平和条件，承接合适的人口核心区和人口中密集区外溢产业，从而避免区域间同质化恶性竞争。二是推动产业在长江经济带内梯度有序转移。长江经济带人口核心区和人口中密集区应加快承接全球价值链高端环节的步伐，人口低密集区应承接工业、农业和旅游服务业产业转移，而人口均值区应大力承接其他区域新兴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通过区域内产业有序转移和错位发展，实现长江经济带产业集群化发展和引领带动区域产业差异化、特色化发展。

第二，实施因地制宜的人才引进策略，以高水平人才集聚形成新质生产力。一是从长江经济带内不同地区来看，长江经济带的人口核心区和人口中密集区应创新高水平人才的引进政策，不但重点引进战略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高素质专业人才，而且应加强相关高水平服务人才保障的政策支持，引进高水平的现代服务业人才，以高质量人才工作赋能该地区产业升级；长江经济带的人口均值区人口集聚度较低，对劳动力仍有较大需求，各级政府不但应制定有竞争力的人才引进政策以吸引和留住人才，而且应着眼于当地的产业发展优势，大力吸引发展当地特色产业的优秀人才。二是应加强对人力资源的开发，提高人力资本水平。长江经济带的各省（市）应加大对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的投入，培养更多的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所需的高素质人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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