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学农活动系劳动教育落实的重要环节，是推动全面发展教育的重要举措，拥有独特的具身价值。主要体现在助力劳动认知的构建，形塑劳动情怀和劳动价值观，培育契合时代要求且具劳动素养的新型人才。在地实践是学农活动开展的有效路径，应加强家校社对学农活动的认知宣传，基于个人体验和真实情境设计学农活动内容、注重劳动情感的培养，开拓有效的学农教育评价。

关键词：劳动教育；学农活动；具身认知；身心合一

   

马克思主义指出，劳动也是人的本质需要，生产劳动与智育体育的结合是培养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目前，学校中缺乏对传统农业劳作的实践活动课程，致使一些青少年存在不珍惜、爱惜劳动成果的行为，加之相对富足的生活催生出惰性思维，导致他们不想劳动也不会劳动，劳动实践能力较弱。传统的农业劳作教育被逐步淡化、弱化，劳动教育的价值黯然失色，劳动育人的功能亟需加强。学农活动作为日常生活劳动的一种活动类型，正越来越被政府和学校重视，各地也纷纷开展各具乡土特色的学农活动以触动学生的劳动“天线”。身体的体验与活动在具身认知过程中起重要作用，本文结合具身认知理论明晰学农活动的具身价值，提出学农活动在地实践的路径选择。

一、劳动教育中的学农活动

2018 年 9 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指出，要努力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要在学生中弘扬劳动精神，引导学生崇尚劳动、尊重劳动，懂得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的道理。 ^[1]2020 年国务院和教育部出台《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和《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以下简称《纲要》），明确提出劳动教育要以身心参与、手脑并用、实践体验、主动参与为主要原则和基本理念，让学生在轻松愉快的劳动氛围里，逐渐树立起正确的劳动价值观念，培养成良好的劳动习惯与品质。2024 年 9 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又一次着重强调，建设教育强国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紧紧围绕立德树人这个根本任务，着眼于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扎根中国大地。

新时代的劳动教育应当注重身心的全面发展，实现体力与脑力的有机融合。学农活动与劳动教育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内在联系，它是实施劳动教育的一个重要且有效的活动形式。这一活动大多作为一门综合实践课在中小学开设，学校根据本校各年级教学进度安排活动具体时间，不同学校的活动持续时间不同。顾名思义，学农即是学习农业生产劳动，包括认识与使用农耕用具，了解、种植、观察、采摘、浇灌、收割农作物，砍柴、野炊、清除杂草等一系列体验农家日常劳作的活动形式。此外，学校还会根据学生的兴趣程度设置与所学内容相关的各种趣味小游戏和联欢晚会，开展消防安全知识讲座和演习，增添学生参与学农活动的积极性与乐趣，让学生在疲惫中享受快乐，在汗水中享受收获。学农活动作为新劳动教育范畴内的一种活动类型，展现出自由性，愉悦性、具身性以及回归自然等多重特性。它为学生提供了丰富多样的劳动选择空间，再度彰显劳动教育的精神追求和美感体验，通过身体力行的方式深化对劳动的理解与感悟，回归人与人、人与自身的亲密与崇高关系中。[2]

二、具身认知理论概述

具身认知理论强调身体和环境在认知中的关键作用 [3]。具身认知理论指出，认知的产生是身心合一的具体活动，是心智、身体和环境相互影响的耦合，与传统的认知离身和认知离境理论相斥。这里强调的“身体”并非仅仅指物理上的躯体，而是涵盖了生物学意义上的活体或现象身体。[4] 当代具身认知思潮，以形塑思维方式为着眼点，认为心智是形体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具身认知有如下三个特点：首先，认知具有涉身性，即身体的物理特性影响着认知过程的方式和步骤。其次，认知具有体验性，它不单是大脑的活动，还需要通过身体与环境的接触与感知来塑造认知的内容、方式和结果。最后，认知具有情境性。认知活动发生在现实世界的真实环境中，是大脑、身体与环境交互作用的整体过程，由此产生的体验对认知产生影响。[5] 劳动教育中的学农活动是一种基于身体体验、认知建构与情感体验的实践活动，应当借助具体、真实的劳动场景来唤起学生身体与大脑的感知能力，通过身心融合的感知过程，让学生获得关于劳动的认知，这与具身理论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4]学生通过参加与农业生产相关的具体环节，经历从感知到思维再到行动的认知旅程，在身体力行中体悟劳动，从而树立起劳动观念，逐步塑造正确的劳动观和价值观。

三、学农活动的具身价值

（一）涉身的学农活动助力劳动知识与技能的习得与掌握

身体的物理特性对认知的内容、过程的方式与步骤起着决定性作用，认知是根植于身体的，具身认知的涉身性强调，身体是思维的塑造者。人们从最初就熟悉自己的身体及其与周遭环境的互动，这些为我们构建了认识世界的初步框架。由于每个人的感知不同，相同的事物在不同人眼中会有截然不同的展现，同样的知识也会因为学生身体参与度的差异而产生不同的学习效果。学生要想理解吸收和内化知识，就必须要发挥原始的身体感知。[5] 然而，由于传统教育只注重间接知识的传递与学习，否认身体的特有价值，身体的运用在学习过程中逐渐被边缘化，被看作是影响思考的“障碍”和需要规训的对象 [6]。学生亲自参与农业生产活动时，身体形态会随着劳作而发生改变，从中构建起对劳动的独有的理解，进而感悟生命的意义，体会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我之间所蕴含的真善美。

（二）体验情境的学农活动加快劳动价值观的形成

具身认知理论指出，认知既以身体为依托，又深植于情境之中，情境是认知产生的重要保障。借由身体互动可推动情感交流，造就复杂的身体情感。[4] 在认知的进程中，身体从真实情境中吸收的信息会反馈给自身，使个体获得独特的认知视角和丰富的情感体验。以往的教育存在将劳动作为惩罚性手段的情况，这很可能导致学生厌恶劳动、逃避劳动。将劳动作为一种应然的理论灌输给学生而不做实然的训练，学生也会失去对劳动的趣味性看法和对劳动本身的积极性。[6] 具身认知视角下的学农活动把在情境中体验情感放在认知形成的优先地位，以体验的情境性强化个体的具身效应。这种情境在学农活动中不仅包括涉身体验各种农耕活动、畅玩以农作为主题开展的趣味娱乐活动，还应在学校、家庭以及社会各层面，培育劳动光荣、不劳为耻的劳动荣辱观，塑造劳动可创造财富与幸福的价值理念，树立热爱劳动、崇尚劳动、辛勤劳动的价值导向[7]。

（三）综合性的学农活动促进身心一体的全面发展

具身认知理论主张，认知具有综合性，以身体为根基，借助感知体验与运动系统等经验，实现与环境、心智的交互，并非单纯的心智活动或仅依赖身体的认知行为，而是多因素复杂互动所产生的结果。[4] 学农活动不是劳动与教育的简单组合与拼凑，其核心在于身心共同参与，在活动中构建认知并获取知识的实践型教育活动，属于体脑协同推动学生身心成长以及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的活动类型 [8]。学农活动贴合学生身体发展规律，重视身体在亲身实践互动的积极作用，从传统知识主体回归身体主体；符合学生认知学习的心理规律，能够调动学生参与劳动的主体性，使学生在直接经验中形成对劳动的理性认知；符合身心双向协同发展规律，学生在具身的劳动中取得身与心的统一而非对立，于身与心、身心同环境的双向交互进程中，获取必备的劳动技能，培育所需的劳动素养，塑造理性的劳动价值观。

四、学农活动的具身实践

加强对学农活动的价值认同

学校系开展教育活动并向学生传授劳动知识和技能的关键阵地，然而，学生劳动价值观的培育不应仅被框定在学校教育的范畴之内，不能只依靠学校培养学生的劳动价值观，还要联动家校社三种责任主体，为学生营造可持续建构劳动价值观的场域 [9]。

1. 学校需重视学农活动的开展

《纲要》指出，要从初步体验种植、养殖、手工制作等简单的生产劳动逐渐向复杂劳动深入，而学农活动正是从简单劳动到复杂劳动的过渡。新时代的劳动教育是体脑相结合的教育，学校应明确学农活动是体脑结合的具身劳动，正确理解劳动教育的认知，重新审视劳动教育的价值，将其纳入教学内容，设置综合实践课程和劳动教育课程，关注所教知识的应用性和实践性，安排与教学内容相符合的学农活动模块，积极动员学生参与到学农活动中，以“身心一体”为原则培养学生的劳动兴趣，不断扩充和丰富劳动教育的内容和开展的形式，设计具身活动空间，引起学生与学农环境间的“场共鸣”。当然，身体具有个体性的特征，每个学生的“身与心”都有些许差别，并非所有学生都喜爱学农活动这种以体力劳动居多的劳动形式。学校应当尊重学生对于劳动的个性化需求，在开展劳动课程前先征集学生的意见，调查学生喜欢的劳动形式，组织多样的劳动活动。

2. 家长应认同学农活动的劳动价值

家庭是学农活动实施的重要场所，父母的榜样示范作用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一方面，家长应树立正确的劳动观 ，联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劳动教育的思想渗透与行为干预。对于学农，家长可以将自己以往参与农活的亲身经历与经验作为课外补充讲给学生听，让学生形成学农的画面感，通过自身进行农业劳作的榜样示范，鼓励学生发挥身体在场优势，使家庭劳动教育融入日常生活。另一方面，学校需引导家长在家庭教育中鼓励学生参与学农的自发性，充分尊重学生的劳动自主性，不能藉由学生年龄小不懂事就阻挠其参加劳动，也不能因为学生逐渐成熟就随意放纵，要让学生在参与学农的过程中慢慢形成对劳动的满足感与认同感。

（二）置身真实情境，重视学农活动过程的情感体验

具身理论着重于身体与环境间的交互作用，且心智与身体皆需于与环境互动中得以构建，并在真实劳动教育情境中获得成长。学农活动的宗旨并非仅聚焦于提升学生知识层次与技能水准，更在于培育其劳动意识、情感态度与价值观念。从具身视角出发的学农活动鼓励学生亲身参与劳动过程实践。一是需拓展学农活动实践类型，强化学生参与劳动的主观能动性。首先，应把单纯的体力劳动转变为围绕某劳动主题开展的技能展示活动、角色扮演活动等，让每位学生在直接接触农活的体验中发现自己的兴趣点和优势，并以自己擅长的活动为中心与他人合作；其次，要把游戏、竞技等元素融入学农活动，用荣誉称号、物质奖励的方式激励学生全身心参与，调动学生参与活动的积极性。[10] 二是拓宽学农活动的教学方式。一方面，可采用项目式教学方式，让学生体验动态的劳动全过程。把不同的农业知识设计成有顺序的项目活动，从插秧的播种环节到除草、施肥等管理环节再到收获环节开展活动，使学生自发学习、劳动、合作探究，体验作物落地生长成熟的关键步骤。另一方面，还可以通过调查研究确定学农方向的课题，通过自身经历与组员合作完成调查报告。参与体验多样的学农活动能帮助学生建立深层次、复杂性的劳动情感，只有亲身体验过经历过合作过才能唤起学生心中的劳动意识，给予学生与劳动对话的机会，培养学生自觉劳动、热爱劳动、敢于创造的劳动精神。

（三）开展有效的学农教育评价

《纲要》指出，要以劳动教育的目标和内容要求为依据，结合过程性评价和结果性评价发挥评价的育人功能和反馈改进作用。一是在学农活动成果的教育评价中，可以侧重对学生具身参与程度及情感培育的评价，建立起科学的评估机制。一方面，评估可包括四维度：在线行动、离线认知、信息传递和经验复现 [6]，从学生身体在场的学农劳动参与度来评估。即学生具身劳作时的身心表现，离开劳作情境后是否对劳动产生了新认知，平时在理论层面学习到的劳动知识与技能等是否能够成功运用到现实农业劳作。另一方面，还应根据学生自身在学农活动中的身体愉悦感与精神获得感层面 [2] 进行情感评价，可从以下三个维度进行评价：乐情度，即乐于参与学农活动的程度，对知识和身体劳动的学习态度、热爱程度、对学农活动中不同劳动形式的倾向度和认同度等；冶情度，即在学习农业劳动、劳动价值观念等方面获得正面情感的程度；融情度，即在学农教育活动中与同辈的情感关系和谐程度，可采用问卷、量表等方式对劳动过程进行形成性评价[5]，以自我评价为主，以教师、同学、家长等他人评价为辅，包括与他人能否有良好的人际互动、任务配合和支持协调能力、是否具有和谐的团队意识和团队关系等。二是对学农活动进行融合性评价。首先，整理“框架 + 清单”，梳理学农实践活动教育评价的“关注点”，把学农活动课程纳入学分考评，制定《学农活动课程评价方案》[11]。其次，设立“趣味 + 激励”的评价环节，为学生展示肉眼可见、执行有趣、富有生活气息的评价体系，促使其在评价中做到“知、情、意、行”。最后，通过“结果 + 发展”的评价形式，指导学生以自我为参考，感受劳动过程中自身认知能力和劳动能力的协调发展，感受对劳动的情感变化。[10]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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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卓（2001—），女，吉林洮南人，汉族，南宁师范大学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教育管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