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前中国有庞大的老龄人口，在此背景下，银发经济兴起，医疗健康、养老照护、适老化改造等老年服务消费快速增长；老年旅游、文化娱乐、教育等精神消费需求提升，文化养老的概念也逐渐成为热点。高校离退休教职工普遍具备较高的学历和专业能力、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具备“积极参与”文化养老的先天条件。本文面向成都三所高等院校的退休教职工发放了关于文化养老的在线调查问卷，通过对问卷的分析可以看出，目前退休教职工对文化养老的认识不足，但总体需求较高，文化养老供给与需求之间存在不匹配的情况，个体的文化养老需求也有差异。结合实际情况，退休教职工所在高校应提高退休教职工对文化养老的认识，搭建文化养老平台，从而与社区、社会等多层面协同发力，立足学校退休教职工，拓展文化养老空间，提升其文化养老满意度，为社会开展文化养老和积极老龄化工作走出探索路径。关键词：高校离退休教职工；养老服务；文化养老；积极老龄化

截至 2024 年末，中国 60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 3.10 亿人，占总人口 22.0% ；65 岁及以上人口 2.20 亿人，占 15.6%。从 2022 年开始我国进入老年人口快速增长时期，预计将持续至 2035 年，其间每年将有 2000 万以上的人口进入老年。预计到 2035 年左右，我国 60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 亿，占比超过30%，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到本世纪中叶将突破5 亿人，占比接近40%，达到峰值。[1]

养老问题已经成为关乎社会和谐稳定和民生福祉的核心议题。随着社会不断发展，在基本民生有保障的基础上，老年群体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日益凸显，“文化养老”逐渐超脱传统“物质养老”，成为提升老年人生活质量，实现“积极老龄化”的重要途径。高校离退休教职工群体兼具学历、文化素养和较强烈精神追求的群体特征，对文化养老的需求相对高于普通社区老年群体。

当前，高校普遍建立了相应的离退休工作体系，有的开展了老年大学、兴趣社团、老年协会等老龄活动，但是文化活动多受限于场地、人员、设施等条件，不能契合更深层的文化需求，本文通过面向高校离退休教职工发布网络调研问卷，查找文化养老需求面临的问题，分析高校离退休教职工文化养老需求的情况，为提升高校离退休教职工文化养老质量，为完善社区老龄人口文化养老工作方案，提出相应的优化策略思路。

一、文化养老的内涵

2021 年 12 月，国务院颁布《“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国发【2021】35 号），规划明确提出，要让“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不断丰富”，丰富“老年人教育培训、文化旅游、健身休闲、金融支持”等服务，“丰富老年人文体休闲生活”，“扩大老年文化服务供给”，实际明确了文化养老是老龄养老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强调了文化养老对提升老年人生活质量、社会建设发展方面的重要作用。

有研究者认为，文化养老是“立足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人文关怀结合的基础上，以满足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为核心的一种综合性的养老理念和实践方式”，“依托文化产品、文化活动及文化服务为载体，需要政府、社会、家庭的多方协作，通过社会参与、心理关怀、精神交流等方式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帮助老年人实现人生的追求和价值”，文化养老“更为注重老年人的精神需求”，是“应对人口老龄化、提升养老质量的创新途径”。[2]

我们认为，文化养老可以分为四个维度：一是情感需求的满足，与老年人的情感交流，对老年人的人文关怀；二是参加文体娱乐活动；三是思想意识跟上时代变革、社会发展；四是社会参与，继续服务社会、贡献社会。四个维度的核心分别是老有所依、老有所乐、老有所学、老有所为。

二、文化养老需求的构成

有研究者认为，文化养老依据精神需求的多元化内容，并结合需求从低到高的水平，可以把文化养老需求划分为：精神慰藉需求、文化娱乐需求、社交互动需求、尊重需求、学习发展需求等五层次；文化养老按照供给主体划分为：政府供给需求、家庭供给需求、社区供给需求和社会组织供给需求等四方面；文化养老按照需求主体可划分为：低龄老年人的需求、中龄老年人的需求和高龄老年人的需求等三部分；文化养老按照需求存在的形式可划分为：现实需求和潜在需求两类别。[3

我们认为，从个体方面而言，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主要是健康需求、文化娱乐需求；从个体与社会的关系方面而言，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主要是尊重需求、社交需求；从个体的继续发展方面而言，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主要是继续学习和发展需求，例如，发展兴趣爱好、继续知识学习、技能提升、认识新事物、掌握新技术等。

三、调查问卷的设计

基于对文化养老的理解和现实工作情况，根据本次调研活动的采样范围为高校离退休教职工，调查问卷从五个方面进行设计，包括基本信息、文化养老认知及参与情况、文化养老需求与偏好、文化养老影响因素、文化养老满意度与建议等，共计19 个问题。

在基本信息方面，设计了退休院校、性别、年龄、职业、兴趣爱好、居住地等 6 个选择题；在文化养老认知与参与情况方面，设计了参与过的文化养老活动、是否愿意参加老年大学等 2 个选择题； 课程类型、是否有通过文化活动结识新朋友的需求、倾向于哪种社交形式、希望的文化活 响因素调查方面，设计了影响参加文化活动的主要因素、获取文化活动信息的渠道等2 养老 在学校或社区提供的文化养老服务满意度、您认为高校在文化养老中应加强哪些 对未来文化养老服务的期待或建议这样 1个开放性问答题。

四、调查问卷反馈情况分析

调查问卷采用线上方式，面向、西南财经大学、四川师范大学等 3 所四川成都高校退休教职工发放，回收有效问卷 116 份。以下问卷图，环状图为单选题、柱状图为多选题。根据调研反馈，从性别看，调研问卷参与人员女性72 人占62.1%，男性44 人，占37.9%，女性的参与度更高。

从年龄段看，调研问卷参与人员 60 岁以下 8 人占 6.9%，60-69 岁 69 人占 59.5%，70-79 岁 32 人占 27.6%，80 岁及以上 7 人，占 6.0%。调研问卷也是一种文化参与活动，从结果看，60-79 岁对文化活动的参与度和积极性更高，尤其是 60-69 岁年龄段，占一半以上。

从职业分布看，退休前是行政管理人员的 55 人，占 47.4%，教学科研人员 36 人，占 31.0%，教辅人员 17 人，占 14.7%，其他人员 8 人，占 6.9%。行政管理人员和教学科研人员的问卷参与度更高，也可能意味着这个群体参与集体文化活动的意愿度更强、组织性更好。

从兴趣爱好方面看，旅游出行、运动健身占前两位，一半以上人员对这两类文化活动感兴趣。有意愿参与的人数分别占54.3%、52.6%。

从居住地点看，相对集中在学校家属区居住退休教职工更能够投入到文化活动中，居住在家属区的人数占 66.4%。这部分人员更能就近参与到学校或社区的文化活动中，可能的原因也许是高校或高校附近更具备参与文化活动的社会资源和条件。

在过去 1 年内参加过的文化活动，前三项是旅游 / 文化体验活动、线上学习、老年大学课程，分别占比为 45.7%、36.2%、25.9%。从未参与过的人员比例也不少，占21.6%。

愿意、非常愿意参加老年大学或高校开设的老年课程的人员共占63.8%。

希望参加的课程，健康养生类超过一半，占53.4% ；文化艺术类位居第二，占46.6%，实用技能学习位居第三，占42.2%。

希望认识新朋友的占40.5%。有强烈社交意愿的人数没有超过一半。

有72 人更倾向于固定的兴趣社团，占62.1% ；41 人愿意家庭/ 亲友小范围互动的占35.36%。

有 64 人选择希望参加文化活动的频率是每周开展，占 55.2% ；25 人选择每月参加，占 21.6%，一定程度上体现出参与文化活动的意愿度比较高。

在可以多选的情况下，跟居住地相对集中在家属区相对应，文化活动偏好地点在校内老年活动中心的有82 人，占比高达69.0% ；其次是线上平台32 人，占27.6% ；户外公共场所的30 人，占25.9% ；社区文化场馆25 人，占21.6%。这可能反映出高校退休教职工群体相对单一的活动圈层和社交范围方面一定的保守型。

影响参与活动的主要因素，有 60 人认为是时间不便，占 51.7% ； 有 28 人认为是缺乏 了解和参与途径 24.1% ；有 25 人认为是现有文化服务没有吸引力，占21.6% ；身体不佳的有21 人，占18.1%。有意愿参与文化活动的退休群体，他们的时间不便因素可能更集中于照顾家庭的因素。

有 93 人主要通过学校或离退休工作部门通知 有 48 人有同事亲友推荐，占 41.4% ；有 34 人能获取各类媒体宣传，占29.3%。这一数据表明，高校退休教职工对工作单位的依赖度较高，这与他们相对集中居住在家属区的情况相符合。

有 67 人认为现有文化养老服务一般，占 57.8% ；4 人不满意，占 3.4% ；45 人满意，占 38.8%。就数据而言，不满意的人更多，也意味着他们对文化服务需求的迫切性。

对文化养老应加强哪方面支持这一问题，有 74 人认为应该配备或聘请专业指导人员，占 63.8% ；有 54 人认为应加强学习宣传，增强文化养老意识，占 46.6% ；有 42 人认为应建立健全相关工作制度，占 36.2% ；有 36 人认为应加强校际、校地交流合作，占 31% ；有 29 人认为应建立活动成果展示平台占25.0%。

有60 人选择参与体育文化类活动，占51.7% ；有56 人选择参加艺术创作，占48.3% ；有48 人选择休闲娱乐，占41.4%。愿意动一动的人更多。

对文化养老服务的期待和建议方面，有实质性建议的回答不多，主要反馈为期待有更优质的文化活动。值得注意的是，对文化养老的期待和建议，有22 个直接回答 “无”、“没有”、“无期待”，占 19%，这反应了即便是高校退休教职工，相对其他社会群体，在其文化和认知程度相对较高的情况下，仍然对“文化养老”的认知度不高，或者说没有明晰的认识和了解，对文化养老的参与积极性有待提升。

五、高校退休教职工文化养老工作开展思路

根据调研可以发现，目前高校退休教职工文化养老的供给与需求是不适配的，活动形式与内容针对性不强，供给数量有限，难以满足一般需求，更无法企及多样化、个性化的需求；服务保障体系不完善，场地、资金、专业人员等资源支撑不足；宣传推广渠道单一，部分退休教职工知晓率低；缺乏长效运营与反馈机制。这种情况与社会的文化养老服务现状基本一致。所以，提升高校退休教职工文化养老工作质量，可以辐射高校周边的文化养老产业，为社会文化养老服务做出试点，为实现社会文化养老探索可行性路径。

（一）提高文化养老的认识

文化养老不是陌生的专业术语，退休教职工的精神需求与物质保障同等重要，要在传统的物质保障和健康照料之外，关心关注退休教职工的精神维度，用文化滋养对抗负面情绪、消解隔阂、提高精神生活质量。文化养老是从观念到行动的变革。

从社会认知方面看，要把观念从“生存性养老”转变为“发展性养老”，不仅是衣食住行和医疗等基本生存需求有保障，还要认识到有精神文化、社会参与、自我实现等高层次需求；把退休教职工从社会和家庭的依赖者变成经验、知识和智慧的载体、文化传承的纽带、稳定社会的重要力量；被动的接受照顾者身份要转变为积极生活的主导者，做自己晚年生活的创作者。

提高认识要针对不同的主体。对退休教职工个人，要把退休时刻转变为“人生新阶段，生活新起点”，要激发他们的内生动力，强调只要保持热爱生活、乐于尝试的心，唱歌、跳舞、聊天、散步、带孙子都是文化生活的组成部分；对家庭成员，要转变孝道观念，从“物质”到“精神”，提倡“精神陪伴和支持”的“孝”，提倡代际共同学习，形成共同的文化爱好，增进感情；对社会公众，要宣传尊重、欣赏和融合，而不是一味地怜悯与同情，让社会认识到退休教职工的价值；对管理和决策部门，要把文化养老明确写入老龄事业发展规划，以文化养老提升退休群体的幸福感、健康水平，让“银发经济”促进文化产业的消费、就业和发展。

（二）搭建文化养老的平台

1、升级老年活动中心：根据实际情况，加强本校老年活动中心建设，不仅可以建室内的棋牌室、书画室、戏剧室、音乐室、舞蹈室、电脑室、阅览室、乒乓球室、台球室，还可以建设室外乒乓球台、门球场、气排球场等，把老年活动中心升级为多功能文化空间。

2、建好老年大学或者类似的学习点：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依托学校离退休工作部门或所在社区，开办老年大学；与优质教育机构合作，在家属区或所属社区内设立方便退休教职工就近入学的教学点，辐射退休教职工家属以及社区退休人员。

3、建设继续学习平台：在老年活动中心、学校图书馆、社区办公地等场所，打造“数字文化驿站”，为退休教职工提供专用的上网设备，并配备志愿者指导，帮助他们掌握不断迭代的信息技术。

4、开展校际、校地合作：利用校内文化资源，推动同城市的高校之间离退休教职工校际联络互助活动；与所在社区深度对接，开展联合活动，帮助学校退休教职工融入社区，扩大文化活动场域。

文化养老是一场认知革命，也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政府、社会、社区、家庭和个人形成合力。要构建完善的基础设施、提供丰富多元的内容、建立有力的支持体系，才能真正让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从生存走向发展，从安度晚年走向精彩人生，实现“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美好愿景。

注释：

【1】刘振国. 深化养老服务改革推动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良性循环【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25（10）：5-10

【2】郭荣丽，李晓蕊，刘璐. 潜在与现实：文化养老需求分析【J】. 大庆社会科学，2025（6）：120。

【3】郭荣丽，李晓蕊，刘璐. 潜在与现实：文化养老需求分析【J】. 大庆社会科学，2025（6）：121-123

参考文献：

【1】国务院.“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国发【2021】35 号）

【2】马吾丹，陈青松，高咏先. 文化养老与老年教育融合发展的现实困境与优化路径— 基于积极老龄化理论视角 【J】. 高等继续教育学报，2025（5）：24-31

【3】李文琳. 社会工作参与城市社区文化养老：何以可能与何以可为【J】. 时代人物，2022（33）：58-60

基金：四川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老龄事业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2025 年基金项目（XJLL2025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