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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参与视角下湖南桂阳古戏台活化与乡村治理的协同机制研究
摘要:古戏台作为乡村文化遗产的物质载体,其保护与活化是乡村振兴战略中文化振兴的重要议题。本文以湖南桂阳县的古戏台为研究对象,立足于社区参与的理论视角,探讨其活化利用与乡村治理效能提升之间的内在关联与协同路径。研究指出,当前桂阳古戏台面临“去功能化”与社区“主体性缺失”的双重困境,而传统的行政主导式保护模式进一步加剧了文化遗产与当代社区生活的疏离。本文论证了社区参与能够通过重塑文化认同、培育社会资本、创新公共议事空间及构建内生发展机制,有效桥接遗产活化与乡村治理,从而形成良性互动的共生系统。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包含“主体重构—过程赋能—利益共享—价值再生”四个维度的系统性协同框架,以期为破解遗产保护与乡村发展二元对立的难题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参考。
关键词:社区参与;文化遗产活化;乡村治理;协同机制;古戏台;桂阳
一、问题的提出:从“保护困境”到“治理契机”
在快速城镇化和现代化进程中,乡村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正面临严峻挑战。作为湘南地区宗族社会与地方戏曲文化的重要物质遗存,湖南桂阳县的古戏台群不仅是建筑艺术的展现,更是传统乡村社会结构中公共生活与礼治秩序的空间载体。但是,随着社会结构的变迁,这些古戏台普遍陷入功能衰退、空间闲置与意义淡化的“静态化”保护困境。与此同时,当前乡村治理实践亦面临公共性式微、治理资源匮乏与文化认同弱化等结构性难题。
通过对桂阳县 15 个乡镇的实地调研发现,近八成古戏台处于闲置或低使用状态,仅有两成左右的古戏台在传统节日期间会有零星活动。这种 " 有建筑、无活动,有空间、无人气 " 的现象,反映出古戏台与当代乡村生活的严重脱节。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种物质空间的闲置背后,是传统文化功能与社会价值的消逝,以及乡村公共空间的萎缩。特别是在乡村振兴战略全面推进的背景下,如何通过古戏台的活化利用来促进乡村治理体系的现代化转型,这一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1]。
本文的核心论点是:社区参与是破解古戏台“标本化”保护困境,并使其重新嵌入乡村社会肌理,进而转化为乡村治理效能的关键路径。将村民从被动的 "旁观者 " 转变为积极的 " 建构者 ",其过程本身即是培育乡村内生动力的治理实践。具体而言,本文试图探讨以下问题:第一,社区参与如何影响古戏台活化的效果和可持续性;第二,古戏台活化通过何种机制反哺乡村治理;第三,如何构建有效的制度安排来保障这一协同过程的实现。本研究旨在通过剖析桂阳案例,阐释这一协同逻辑的内在机理,并构建一个可操作的机制框架。
二、理论框架:社区参与、遗产活化与乡村治理的互构关系
本研究的理论基础建立在社区参与理论、活态遗产保护理念与乡村治理理论的三维交叉点上,这三个理论维度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分析框架。
社区参与理论超越了将居民视为项目客体的传统范式,强调其作为发展主体的核心地位。在文化遗产领域,有效的社区参与意味着本地居民在遗产的认知、决策、管理、运营与利益分配等全过程中享有实质性权利。这种参与不仅是手段,更是赋予社区文化权利、提升其治理能力的过程。阿恩斯坦的 " 公民参与阶梯 " 理论为我们理解社区参与的程度提供了重要分析工具,从 " 非参与 " 到 " 象征性参与 " 再到 " 公民控制 " 的八个阶梯,清晰地描述了参与程度的差异及其对治理效果的影响。
活态遗产保护理念主张,文化遗产的价值不仅在于其物质形态的存续,更在于其承载的社会实践与文化意义的延续。古戏台的 " 活化 " 本质上是使其从被凝视的 " 客体 " 回归为承载社区公共生活的 " 主体 ",即实现其社会功能的 " 再嵌入 "。这一理念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倡导的 " 活态保护 " 原则一脉相承,强调文化遗产应该在社区生活中继续发挥其社会功能,而不是成为博物馆中的陈列品。对于古戏台而言,活态保护意味着不仅要保护建筑本体,更要保护与之相关的戏曲表演、民俗活动、传统工艺等非物质文化遗产[2]。
现代乡村治理理论追求 " 善治 ",其核心是多元主体的协同共治与公共价值的最大化。治理的有效性依赖于强大的社会资本、高度的社区认同与有效的公共议事平台。奥斯特罗姆的多中心治理理论为我们提供了重要启示,即通过构建多个决策中心相互制衡、协同运作的治理结构,可以实现公共资源的更有效管理。这一理论对于理解古戏台这类乡村公共文化资源的治理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基于上述理论,构建了三者的互构模型:社区参与是驱动遗产实现 " 活态 "转化的核心机制;活化的遗产则为乡村治理提供了文化纽带、经济资源与公共空间,从而增益治理资本;而一个有效的乡村治理结构,反过来又能为持续、有序的社区参与提供制度性保障。三者由此形成一个闭环的、相互强化的协同系统。这一理论框架的确立,为后续分析桂阳古戏台的现实困境和构建协同策略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三、桂阳古戏台的现实困境
桂阳古戏台的保护现状与乡村治理的现实挑战,清晰地反映出上述理论互构关系在实践中的断裂。通过实地调研和深度访谈,我们发现当前桂阳古戏台保护与乡村治理之间存在严重的协同脱节现象。
在遗产保护层面,当前工作呈现出显著的 " 三重三轻 " 特征:一重物质轻文化,即修复工作聚焦于建筑本体,而与之共生的戏曲、民俗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乏力。例如,在敖泉镇的古戏台修缮项目中,超过 90% 的资金用于建筑本体的修复,仅有不足 10% 用于相关的文化传承活动。二重投入轻运营,政府专项资金多用于一次性修缮,缺乏后续可持续的运营管理与内容注入,导致 " 修完即锁闭 " 的尴尬局面。调查显示,近三年来完成修缮的 25 座古戏台中,有 18 座在修缮后使用频率并未显著提升。三重行政轻社区,保护过程由地方政府与文物部门自上而下推动,本地社区被视为被管理的对象而非合作主体,其地方性知识与情感联结未被有效激活。在访谈中,超过 70% 的村民表示从未参与过古戏台保护的相关决策[3]。
在乡村治理层面,问题则表现为:一是公共性衰退,人口外流与共同体意识淡化,导致村民对公共事务的参与度降低。根据统计,桂阳县农村常住人口中 60 岁以上老年人占比超过 35% ,人口老龄化严重影响了社区的活力。二是治理路径单一,过度依赖村级行政组织,未能有效吸纳社会组织、乡贤等多元力量。三是文化认同危机,年轻一代对本土传统文化的疏离,削弱了乡村社会的内在凝聚力。调查显示,35 岁以下的村民中,能够演唱本地传统戏曲的不足 5% 。
四、社区参与的协同价值与作用机制
将社区参与深度植入古戏台活化过程,能够从以下四个机制释放其协同价值,这些机制相互关联、相互强化,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协同系统。
文化认同重塑机制。社区作为文化持有者,其主导的戏曲传习、节庆仪式等实践,是对集体记忆的周期性激活与地方性知识的再生产。当村民在古戏台上从 "观众 " 变为 " 主角 ",其文化主体性与社区自豪感得以强化,这为乡村治理提供了最深层次的文化合法性基础与情感纽带。
社会资本培育机制。通过组建古戏台保护协会、文化合作社等社区自组织,村民在共同的修缮、维护与活动组织中,需要频繁的沟通、协商与协作。这一过程能够有效地生产信任、互惠规范与社会网络,即社会资本。这种资本具有强大的溢出效应,能够降低其他乡村治理领域的交易成本,提升集体行动能力。
内生动力激发机制。通过建立合理的利益联结模式,使社区能够公平分享古戏台活化带来的旅游收入、品牌溢价等经济红利,能将文化遗产从" 公共负担" 转化为 " 发展资产 "。当保护与发展利益一致时,村民会从被动的受助者转变为积极的创业者和守护者,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公共领域建构机制。修复后的古戏台及其广场,可以超越传统的演艺功能,转型为新时代的乡村公共领域。在此举行的村民议事会、道德评议会、政策宣讲会等,以其开放、平等的空间特质,有助于促进基层民主协商与公共理性的形成,使古戏台成为实现 " 善治 " 的物理平台。这一机制的重要性在于,它重新激活了古戏台作为乡村公共空间的政治功能[4]。
这四个机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相互强化的有机整体。文化认同重塑为社会资本的培育提供情感基础,社会资本的积累为内生动力激发创造条件,内生动力又为公共领域的建构提供持续保障,而活跃的公共领域反过来进一步强化文化认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协同系统。
五、构建协同发展的系统性策略框架
为实现社区参与下古戏台活化与乡村治理的深度协同,需构建一个系统性的策略框架。
1. 主体重构策略:从单一管理到多元共治。政府角色应从“划桨者”向“掌舵者”转变,专注于政策供给与外部资源链接。核心在于推动社区主体性回归,通过法律授权与制度保障,确立社区组织在古戏台日常管理、活动策划与部分经营权中的主导地位。同时,构建“政府—社区—专家—市场”四位一体的合作伙伴关系,形成治理合力。
2. 过程赋能策略:保障参与的深度与有效性。建立制度化的参与式规划程序,如社区听证会、愿景工作坊等,确保活化方案源于社区共识。实施系统的能力建设计划,针对社区在传统技艺、项目管理、市场营销等方面的短板进行赋能。利用数字技术搭建“线上议事厅”,拓宽参与渠道,提升议事效率。
3. 利益共享策略:建立可持续的反馈循环
。创新“产权集体所有、经营权合作社化、收益按股分红”等市场化经营模式,明晰各方权责利。推动“古戏台 + ”融合发展,嵌入乡村旅游、研学教育、文创产业等业态。建议设立社区公益金,将部分经营收益反哺于村庄公共服务,实现文化红利惠及全民,促进社会公平。
4. 价值再生策略:实现文化资本的综合增值。支持各村挖掘本土特色,打造“一村一品”的文化节庆品牌,实现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将古戏台打造为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中心,使其成为涵养乡风、敦化民俗的阵地。通过村史馆、文化墙等载体,实施“乡村记忆”工程,系统性建构和传承地方文化叙事。
未来的研究可进一步深入探讨不同社区结构(如宗族型、杂姓型)对参与模式的影响,或对具体案例进行长期的追踪与成效评估。展望未来,一个通过社区参与而成功活化的古戏台,将不再仅是过往荣光的沉默见证,而应是一个能够凝聚社区共识、激发内生动力、践行多元共治的、充满生命力的“文化场域”,为实现乡村的全面振兴提供坚实的基础。
一个通过社区参与而成功活化的古戏台,将不再仅是过往荣光的沉默见证,而应是一个能够凝聚社区共识、激发内生动力、践行多元共治的、充满生命力的 "文化场域 "。它不仅延续着历史的文脉,更参与塑造着乡村的未来,为实现乡村的全面振兴提供坚实的文化基础和治理支撑。这一实践探索,也将为全球范围内的乡村文化遗产保护与社区可持续发展提供有益的中国经验。
参考文献
[1] 王波. 科技赋能文化遗产的数字活化:现状、挑战与策略[J/OL]. 图书馆建设 ,1-14[2025-11-14].
[2] 李淑慧 , 刘芳 . 文化遗产赋能乡村振兴的内在逻辑与推进路径 [J]. 乡村科技 ,2025,16(17):52-56.
[3] 郭亚鑫 . 乡村文化振兴战略下民间舞蹈的传承与推广路径研究——以山西省晋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二鬼扳跌”为例 [J]. 尚舞 ,2025,(14):99-101.
[4] 石拓. 桂阳县古戏台建筑研究[D]. 长沙理工大学,2013.
课题: 大学生创新训练计划项目资助《台榭“共”治:基于全息视域与文化生态重构的双维度下技术驱动的湖南桂阳古戏台文化遗产活化创新研究》202512303041 教高司函 [2025]10 号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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