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乡村振兴战略全面深化实施，乡村建设中 “千村一面” 问题日益凸显。该文立足于环境设计学科，以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合丰村为例，探讨如何通过设计干预避免乡村风貌同质化、重塑乡村地域特色。通过对比正反案例，论证了设计干预是避免乡村建设中 “千村一面” 问题的关键，并提出文化基因的挖掘与转译、生态与技术的在地融合、产业与空间的联动设计、村民参与的共同缔造等核心策略。研究结论表明，乡村振兴是一场需要 “走心” 的长跑，只有尊重文化、顺应自然、相信村民，才能打造出既有颜值又有灵魂、让人愿意留下来、还想再回来的美丽乡村。

关键词：乡村振兴；环境设计；“千村一面”

一、引言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深化实施，乡村环境迎来了一波建设热潮，“千村一面”现象日益蔓延。因此，如何通过环境设计来改变这一现象的蔓延显得尤为重要。

1.1“千村一面”现象的普遍性及问题

文化是乡村社会发展的软实力，其他社会发展要素无法取代其作用。近年来，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的加速发展，引发出许多乡村社会问题，如空巢村庄问题、人情负担问题、老人留守问题、宗教信仰问题、社区治安问题等，很多地区更注重乡村的经济建设，却忽视了乡村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导致乡村文化的严重缺失。

党的二十大指出，“要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乡村旅游建设一般都是以自然环境为依托，开发观光赏景、休闲度假区等项目，吸引游客前来消费，带动乡村经济的发展。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旅游方面的需求变得更加旺盛，乡村在发展旅游业的同时，常会盲目的去使用一些有污染性的建材，垃圾不分类、开发破坏原有生态环境等问题也经常一起出现，这对当地的自然生态、人文生态和经济生态都造成了破坏的严重。

1.2“千村一面”现象的成因分析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了乡村振兴战略在国家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并将乡村的建设和发展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中央政府和各级党委也很重 委 因此拿不到乡村建设等相关建设项目上的自主权，很多乡村建设项目就 基层失去了发展特殊性的余地，很难发挥各自的积极性。中央对乡村建设相 越多，地方的“政治任务”就越多，地方政府就越拿不到自主权，地方政府针对地区特色的乡村建设机制的创新就越难。标准化建设模式，统一图纸、批量施工，导致“千村一面”现象更加严重。

1.3 文化传承、旅游经济、村民认同的价值

从文化传承层面来说，保持村落的独特风貌有利于维系地方历史记忆与非物质遗产，传统建筑技艺、民俗活动等就能够被存续下去，中华文明的多样性才能被见证。再看经济旅游层面，有差异的乡村景观不仅拥有自己独特的吸引力，能够推动体验式旅游的发展，并带动手工艺品、特色农产的销售，为村民提供更多的可持续生计。独特的村落风貌能够强化村民的文化认同感与归属感，激发他们主动参与乡村建设，从而实现物质家园与精神家园的双重振兴。守护乡村建设多样性，不仅民族文化基因库的保护，更是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而长远的活力。

二、案例对比分析

3.1 成功案例（浙江松阳VS安徽碧山）

松阳注重“修复与传承”，通过低调的介入和乡土材料的现代转译，活化古村肌理，让松阳成为延续原真生活的“活态博物馆”。碧山则侧重“融合与再生”，通过将祠堂、粮站等空间改造为书店、工销社，在保留徽派特色建筑风貌的同时植入新的功能，形成新旧事物碰撞的独特体验。

两地的成功均源于对经济、文化、生态的有机平衡。它们坚持以生态为基底、文化为核心，没有大拆大建。松阳通过守护文化原真性发展民宿与文创，碧山借创造性文化互动吸引游客，最终都实现了生态保护、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为乡土复兴提供了可续范本。

3.2 失败案例（网红村的快速衰败）

也有不少网红村只是一味地盲目跟风，缺乏了可持续规划。同质化设计、千篇一律的玻璃栈道、仿古街道和网红装饰，例如：白鹿原民俗文化村。2016 年5 月1 日，投资额 3.5 亿元、占地1200 亩、借助《白鹿原》IP、以关中民俗文化为特色的白鹿原民俗村试营业。随着同质化的严重，游客越来越少，为了维持运转，民俗村租金和产品的售价逐渐走高。恶性循环下，经营越来越惨淡，于2020 年3 月开业不到4 年便宣传倒闭。导致村庄丧失独特性，失去吸引力，使游客产生审美疲劳，客流量迅速下滑。村民与游客的负面反馈大量涌现：村民对旅游业的收益预期并没有达成，生活却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游客因为游玩体验单一、商业化过重也感到失望。最终，缺乏文化深度与真实性的村庄难以维持热度，迅速由盛转衰。浙江松阳与安徽碧山用不同的路径避免了“千村一面”现象的发生，实现了地域特色的当代呈现。

3.3 启示总结

我们要避免外来“设计霸权”，要尊重并挖掘本土文化特色，发挥智慧。设计师们要摒弃精英主义心态，实现从扮演“倾听者”和“协作者”的角色，转变为向当地工匠学习传统的营造技艺、向长者了解村落的历史与空间伦理的“学习者”。真正的创新源于对本地材料（竹、石、夯土）、地域气候和人文脉络的深刻理解和合理使用，将设计转变为生长出的“答案”，而不是强加的“造型”。必须确立“长期维护比短期美观更重要”这一重要原则。很多为追求即时视觉效果而采用的复杂工艺、外来材料和娇嫩景观，往往因高昂的维护成本和技能门槛而在日后遭到废弃，成为“废墟美学”。所以设计应优先选择低技术、本地化、耐久的解决方案，确保村民能够轻松地使用、维护和传承，从而实现项目的真正可持续，让乡村永葆生机而不是昙花一现。

三、基于江苏省市启东南阳镇合丰村的现状分析

2.1 概况与背景

本项目位于启东市中部，地处江南平原，区位条件优越。南濒长江入海口北支，其中东段以江心为界；西段永隆沙与上海崇明区接壤；国家高速路网G40 横贯启东，崇启大桥与上海崇明岛相连；东、北濒临黄海；西与海门市相连。

2.2 现状问题分析

现有道路拥挤，机动车驶过时，行人为了避让不得不站到没有硬质面的田地里；道路边缘空闲区域被私人企业占用，修建企业停车场，加剧道路拥挤。现状水域中部分居民铺设管道向河内排放生活污水；河道内淤泥堆积，杂草丛生，漂浮着许多垃圾。现有建筑老化严重，多废弃房屋，无人居住导致闲置；村规划的原有活动广场无硬质地面，杂草丛生，运动器材腐蚀严重；高压线连接杂乱，且特别低矮（如图1 所示）。

图1 场地现状分析

近年来地区经济呈持续增长趋势，但是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占比不大，我们要通过设计赋能乡村振兴改变这一现象（如图2、3 所示）。

2.3 针对合丰村的建设开发策略

2.3.1 文化基因的挖掘与转译

跳出标准化、模式化的规划逻辑范畴，转向将地域文化视为核心的整体性策略。去对当地文化基因进行深度的挖掘并做出创新性的转译。对视觉符号的提取，了解并理解文化背后的自然观、价值观与村民生活方式。对地域文化符号进行一些系统性的提取。

通过走访调研，我们得知：当地的废弃奶牛场养活了很多村民，“我家乖乖肉小时候就是我们用奶牛场的牛奶喂大的，那时候的奶牛场可风光哩...”留守老居民口中常说。可见，这奶牛场承载了很多当地村民的美好回忆。以奶牛场为文化基因，进行挖掘与转译，我们设计了一个儿童景墙（如图4、5 所示）。

图4 奶牛景墙立面图

图5 奶牛景墙效果图（豆包AI生成）

2.3.2 生态与技术的在地融合

我们要尊重并强化地域性，推动生态环境与技术的在地融合：对竹、石、夯土等乡土材料进行创新性的现代转译与创新应用，并不是简单复制传统；将雨水收集、太阳能照明等低碳技术进行本地化、风貌一体化设计，把他们巧妙隐匿于景观当中来。实现人文、生态与技术的和谐统一这一最终目标，让每个地方都拥有自己的独特面貌，而不是被动接受同质化的现代符号。

当地河道丰富且排列有序，多贯穿于每块田地之间，又地处临海地区，渔产资源丰富；但是土地盐碱化严重，我们会采取“稻渔综合种养”模式，在低洼盐碱地开挖池塘，塘中养鱼（如鲤鱼、鲫鱼），塘边种植耐盐作物。鱼类的排泄物可肥田，种植业和养殖业形成良性循环，提高整体经济效益和生态稳定性。（如图6 所示）

图6 稻渔综合种养模式

2.3.3 产业与空间的联动设计

我们还要推动产业与空间的深度联动设计。要以“一村一品”理念为引领，把特色产业从单一的生产环节拓展到体验与消费层面，根据这些量身打造具有自身特色的产业空间。例如，设计开放式的手工艺术作坊，使生产工艺本身变为可供参观的“风景”；设置一些乡村农事体验园或者研学基地，把农田变成沉浸式的课堂，把课堂带进大自然带进农田。从而实现产业赋能空间，空间反哺产业，最终形成独一无二的村落标识，才能从根本上杜绝同质化。

把课堂带进自然，将自然改造成课堂；打造一个农业研学基地，为游客或者附近大学的学生们提供一个及研学、游玩于一身的好去处。这样不仅能学到相关的知识文化，还能体验到农事、自然的乐趣、魅力。

2.3.4 村民参与的共同缔造

鼓励村民参与共同缔造是乡村振兴中人本精神的核心体现。它通过参与式设计这种方法，使村民从被动的“接受者”转变为主动的“建设者”。我们要组织村民，与设计师、规划师共同绘制乡村建设发展的蓝图，激发村民的主人翁意识；开展调研，捕捉村民的真实生活需求和当地文化、生活习惯，确保设计方案“接地气”。这一过程不仅能有效避免决策脱离实际，更能增强村民的归属感与凝聚力，最终实现项目的可持续运营与乡土社区的活力再生。

在前期调研中，我们对当地村民进行了游访询问。就目前来看，许多村民都是愿意家乡能够进行改造建设的；他们都愿意提供自己的民房作为民宿，这也为当地居民增加了一种收入来源。大家也都积极拿出自己所能提供的资源。

四、研究结论

避免“千村一面”现象发生，关键是要从根本上摒弃模板化规划，坚定不移地践行“文化为魂、生态为基、村民为本”这一核心原则。文化为魂，文化是乡村的独特标识。要我们深度挖掘地方历史、技艺与民俗，把精神内核而不是表面的符号融入乡村建设中，要让每个村庄都拥有自己可讲述的故事、可感知的温度。生态为基，生态环境是乡村发展的根本底线。我们尊重自然，采用对自然生态环境影响底的乡土材料和低碳技术，把雨水收集、可再生能源等与环境风貌进行一种巧妙的融合，实现发展与保护的平衡。村民为本，村民是项目可持续的生命力所在。必须通过村民参与式设计，使村民从“旁观者”转变为“缔造者”，确保规划解决他们的真实需求，使村民们成为乡村活力的主体而非被动的受益者，这样才能避免乡村建设的“昙花一现”。只有三者协同发力，才能塑造出既有深度颜值、又有持续活力的美丽乡村。

说到底，乡村要振兴，绝不是把每个村子都变成同一个样子。真正有活力的乡村，应该像不同的人一样，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故事。我们这次从环境设计出发，就是想找到一条路，让乡村摆脱“千村一面”的困境。怎么做呢？首先得真正读懂这个地方。不能来了就画图，得去听老人讲故事，去田埂上走一走，去看看老房子是怎么搭的、老手艺是怎么传的。把这些文化“基因”找出来，再用设计慢慢“养”出来，村子才有自己的魂。生态也不是摆着看的。村里的竹、石、木，都是好材料；雨水怎么收、阳光怎么用，都可以融进设计里，既现代又不突兀。产业和空间也要一起想，比如一片稻田不仅可以种粮，还可以变成风景、课堂甚至美术馆，关键是要有想法，更要有生活。最不能少的，是让村民一起参与。他们不是旁观者，而是真正的主人。只有他们觉得“这是我们自己的村子”，乡村建设才不会变成“上面热、下面冷”的面子工程。那些成功的村子，都不是一夜爆红的。它们慢慢生长，尊重自然、信靠人情，才活出了自己的样子。相反，盲目跟风、只顾着拍照打卡的“网红村”，火得快、凉得也快。所以说，乡村振兴不是复制粘贴，而是一场陪伴式的长跑。它不需要华丽的口号，要的是耐心、尊重，和一份实实在在的“用心”。只有这样的乡村，才能让人愿意回来、愿意留下，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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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项目：江苏省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设计赋能乡村振兴：长三角地区乡村景观设计策略研究”（编号：S202513993024）.

作者简介：

王玲（1988—），女，硕士研究生，江苏人，大学杏林学院 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景观设计

赵静 （2004—），女，本科在读，山东兰陵人，大学杏林学院

朱晓彤（2004—），女，本科在读，江苏盐城人，大学杏林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