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基于面子理论解读社会心理学现象“过度努力”学习行为的成因，研究发现青少年出现“过度努力”学习行为主要受内部动机和外部动机的影响。第一，满足自身的面子：维护自尊、获得愉悦、保持自信；第二，满足他人的面子：构建和维持人际关系。

关键词：面子理论；青少年；过度努力学习行为

中图分类号：G4 文献标识码：A

引言

中国的“面子”文化根深蒂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个体的选择和交往。中外学者对面子理论的探索是多层次多维度的，主要是从两大维度，一是社会学角度，二是心理学角度。“过度努力”一词最早是由德国心理学家艾宾浩斯，在其研究遗忘曲线记忆规律时提出来的，主要是指个体达到掌握水平后，仍继续进行过度的学习，以谋求增强记忆效果，并提倡过度学习时最好加强对知识的回忆，使用回忆法提取知识，效果最佳。如今，“过度努力”学习行为在学校中俯拾皆是，且常常被视为一个贬义词，常指为了同学之间竞相付出更多努力以谋取有限的学习资源，“内卷”一词由此诞生。本文采用艾宾浩斯定义，试图用面子理论解读解读青少年过度努力行为背后的原因，发现主要有两大原因，第一，满足自身的面子：维护自尊、获得愉悦、保持自信；第二，满足他人的面子：构建和维持人际关系。

一、面子理论的缘起与发展

“面子观”最早由美国传教士Arthur H.Smith，D.D在其《Chinese Characteristics》一书中谈及。在他看来，中国人的“面子”不是简单地指头部的前部，而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其涵义远比我们所能描述或可能能领悟到的含义要多得多。[14]事实也的确如此，鲁迅认为面子随着身份改变而改变，一种身份就会有一种面子，它与人的身份、地位息息相关，是中华民族性格的一面。国内外学者对于面子理论的研究主要从以下两个视角：

（一）社会学视角对面子理论的研究

胡先缙开天辟地式提出“面子观”，她将面子分为脸、面。在她看来，面子就是一个人凭借可视的成绩和夸耀所取得的威望，脸就是一个群体对有道德名誉的人所赋予的一种尊敬。[7]随后美国学者戈夫曼（Erving Goffman）基于这一概念探讨了人与人之间是怎样通过面子相互作用的，他将面子分为自我面子和他人面子，并且指出面子作为个人在特定社会交往中顺利获得的一种社会积极价值和以被认可的社会属性所描绘的一种自我意象。[6]Ho注意到个人的脸面深受与之有密切关系的人的影响，并将面子视为个体根据自己在社会网络中所处的位置表现出来的一种尊重与服从。[4]

（二）心理学视角对面子理论的研究

陈之昭强调面子形成的过程，以及社会知觉对面子形成过程的重大作用，他认为面子是一种具有社会或人人际意义的自我心像。[1]Brown和Levinson对“面子”进行了系统化的研究，提出了“面子保全论等”，他们认为面子是个体要求他人认可的公共自我心像，一种情感投入，可以增减，在交往中需要时刻注意。[11]Ting-Toomey对面子理论做了进一步的深入，他认为面子就是一定关系情境下个体倡导的正面社会自我心像。[13]

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到至今，中外学者对于面子进行多维度多层次的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是社会学角度，二是心理学角度。从社会学角度来看，面子具有正向价值，体现在社会交往过程[6]，是个体追求社会尊重和社会认同的产物[4]；从心理学角度看，面子则是个体内在自我意象或渴望呈现的公众形象[11][13]，体现的是与社会关系及整个社会相关的个体自尊价值和自身的重要性[2]。

综上所述，根据面子的目的，可以分为三类，第一，为了自身的面子，即满足自己的面子；第二，为了构建与他人人际关系的面子，即满足他人的面子；第三，为了遵循社会规则的面子，即满足社会的面子。本文中的面子是社会心理视角下的意象，是个体内在的自我保护，是社会关系的特殊映像，是人性的表达，是人际关系的调节剂，也是社会运作的一种准则。

二、青少年过度努力学习行为界定

国内外学者对于“过度学习”的内涵各抒己见。主要出现在心理学和社会学领域，有些学者认为“过度学习”是一个褒义词，而有些学者认为“过度学习”是一个贬义词，不利于学生的身心发展。

（一）“过度学习”作为褒义词的定义：

“过度学习”概念首次在《关于记忆》一书中出现，是指学生到了掌握水平以后，继续进行过度的学习，并指出最佳学习程度为150%，即如果阅读10遍能记住学习材料，那你就要读15遍促使你百分百地掌握该学习材料。[12]英国著名学者哈里·麦多克斯在其著作《学习方略》中指出：“当你不能百分之百正确回忆起你的学习材料的时间，可称之为‘学习不足’。而当你能百分之百准确地再认出所有的材料时，你还坚持继续学习，这就是‘过度学习’。”[10]外国Doug Rohrer等学者认为的过度学习是指在学习过程中，已达到完美的标准仍继续学习，即可被称作“过度学习”。[5]国内学者程少堂说，过度学习是在“记住”和“学会”的基度上，继续学习某项技能或某种知识，直至达到最高潜能。[3]

（二）“过度学习”作为贬义词的定义：

斯宾塞曾谈到“过度紧张的学习”不仅会损害学生的身体健康，而且会导致其判断力下降，反应迟缓，不利于学生长期发展。[8] 国内学者认为“过度学习”是指在公共学习领域对超量、超难的内容过多地进行反复学习，它表现为重复学习、超量学习和过难学习。它使得学生健康受损，潜能耗尽，天性泯灭，个性遏制。[9]总而言之：“过量学习”不利于学习者长远发展，违背了学生身心发展规律以及学习规律，因其表现的学习行为往往已经超过了学习者身心所能承受限度。

纵观国内外研究，本研究对“过度学习”的定义如下：过度学习是指在一定限度内，学习者在已经达到目标水平后，继续学习以望达到最高水平。这里所谓的限度是指达到学习最佳程度150%。本研究“过度学习”行为不是带有贬义色彩的社会现象，旨在学习领域对过度、超困难的内容进行过度的重复学习；而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又称“过度识记”“适度紧张学习”，指达到一次完全正确识记后在一定限度内仍然保持继续，目的是为了达到最高水平。

三、基于面子理论的青少年过度努力学习行为原因剖析

本研究基于心理学视角用面子理论解读青少年过度努力学习行为，发现青少年过度学习行为主要出于内部动机，为了满足自己的面子，表现为维护自己的自尊，获得愉悦感，保持自信。有时也会出于外部动机，为了构建人际关系，满足他人的面子，主要表现为亲密的人，如家长等。

（一）内部动机—满足自身的面子：维护自尊、获得愉悦、保持自信

青少年随着自我意识日趋成熟，对于自身的面子也就更为珍视。在学校这样一个竞争较为激烈的环境，有无数的孩子被告知不努力，将一事无成。于是，就有一堆孩子拼努力，你努力我就比你更努力。即便已经掌握了知识点，仍继续学习，补各种各样的课，刷源源不断的题，秉持着我要比别人更努力的观点。这是因为他们不想比别人差，不想被别人觉得低能，于是“隐讳努力者”这一词便诞生了，往往是指有一群孩子在同学面前尽量表现出“吊儿郎当”“贪玩”的模样，表现出对考试成绩毫不在乎，可私下里却偷偷努力、熬夜拼命学习。他们是渴望追求成功又害怕失败的矛盾体，他们表现出“隐讳努力”行为。这一教育现象背后隐含的正是这一群孩子对于其自尊和面子的维护，如果考试成绩优异，他们会因为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出自己不用学习也能考出好成绩的“过强能力”而洋洋自得；但当成绩差强人意时，平时所表现出来的“不努力”“贪玩”的形象无疑成为他们的失利的借口，不会迎来“你这么努力成绩还这么差”的嘲讽，这无疑是自尊和面子最好的挡箭牌。

“过度努力学习者”往往更易获得成功的愉悦和自信。有节制地“过度学习”，是考试的底气，也是他们取得成功的唯一钥匙。有度的“过度学习”不仅能够提高学习的持久力和记忆力，还能持续提高学习效率，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铸造自信，从而带给青少年成功的愉悦。此外，过度学习带来的积极结果，如好成绩迎来的老师的夸赞以及周围同学伙伴的欣赏和崇拜的目光，会带来极大的愉悦感，并铸造自信。青少年过度努力行为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面子”，从中获得愉悦并建立自信。

（二）外部动机—满足他人的面子：构建和维持人际关系

在中国式教育里，多数家长把自己几乎所有的期待都押在了孩子身上，一句“不能输起跑线”，就让络绎不绝的家长不舍昼夜地为孩子定制“完美人生”之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背后，是父母的期望，也是孩子甜蜜负担。大多数中式家长涉及教育问题时，就开启焦虑模式，或因他们未能接受高等教育而吃了很多苦，不想让孩子们在体会，于是倾其所有投资到孩子的教育中。孩子在这样亚文化下，为了满足父母的期望，为了构建和谐家庭关系，他们的选择便是“过度学习”。在中国，逢年过节不可避免的是家长间的“面子”工程，孩子的成绩往往是“面子”比较文化下的风暴中心，有些孩子为了争脸面，或许会通过过度学习来提高成绩。有时候过度努力是孩子的保护伞，是争面子的产物。家长看到自己孩子日夜苦读，可能就舍不得去责骂孩子的“低分”，有时候“过度努力”成为了维护家长和孩子和谐关系的纽带。

“志同则道合，道合即声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唯有志同道合，志趣相投者方能相聚。在公共学习领域，尤其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年们尤为重视朋友，友情于他们而言是珍宝，带来苍穹之力。“友情使人走出阴霾，使人重新站起。”为了和志同道合、志趣相投的朋友携手共进，便会出现相互竞争、相互合作、相互勉励的情境。而朋友间的良性竞争有时是促使一个人成为更优秀的人的利器，有时表现为暗自较劲。青少年的“过度努力学习”或许是维系亲密关系的产物。

四、结语

青少年正处在自我意识加速期，爱面子是青少年自我意识不断发展的产物，也是自我关注的典型表现。面子对青少年固然重要，但是只有面子没有里子，就好像披着空壳的鸡蛋，只有里子才能赢得真正的面子。青少年要树立正确的面子观，正确地处理面子问题，可以好“面子”，但更要好“里子”，青少年要树立正确的学习观，不要将“过度学习”停留在表层，不要仅仅将其作为“面子”的保护伞，可以将其转化为学习的内部动机，从而真真正正地以提高自己水平的“过度学习”。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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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Doug Rohrer， Kelli Taylor， Harold Pashler et.al. The Effect of Overlearning on Long-Term Retention.[J]. 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 2005（10）：361-374.

[6]GOFFMAN E. On face-work; an analysis of ritual elements in social interaction.[J]. Psychiatry，1955，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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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罗祖兵，杨娥.“过度学习”的危害及其救赎——兼谈如何建立“全面而有个性地发展”的教育制度体系[J].全球教育展望，2013，42（05）：26-34.

[10]麦多克斯著；王伟廉等译. 学习方略[M]. 北京市：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88.

[11]Penelope Brown y Stephen C. Levinson： Politeness. Some universals in language usage.[J]. ，1995.

[12]潘菽.教育心理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

[13]TING - TOOMEY S. The matrix of face： An updated face - negotiation theory [M]London： Sage，2005：71-92.

[14]亚瑟·亨·史密斯.中国人气质[M].兰州：敦煌文艺出版社（张梦阳，王丽娟译），1995.

作者简介：钱祺瑶（2000.7～），女，汉族，浙江宁波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基础教育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