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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入与内生:红色文化教育赋能乡村振兴的理论与实践逻辑
摘要: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发挥红色文化教育在乡村振兴中的引领作用,不仅对于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具有重大意义,而且在乡村振兴实践过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功能和价值。湖南省果园镇盘活属地特有红色文化资源,在大力发展红色文化教育的过程中,有效实现了嵌入与内生双重路径的交叉融合、共生共治,最大程度地发挥红色文化的教育功能和实践价值,形成了值得借鉴推广的发展模式。本文旨在通过案例探究,深入剖析如何最大限度实现外部嵌入和内部整合的双重实践逻辑,从而真正发挥红色文化的资源优势,借助红色文化教育的功能优势助推乡村社会的发展振兴。
关键词:乡村振兴;外部嵌入;内部整合;教育赋能
引言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仍然在农村。要扎实推动乡村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振兴,文化振兴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重要内容。红色文化资源是乡村特色优势资源,挖掘好、整理好、利用好红色文化资源,发挥红色文化在乡村振兴中的引领作用,不仅对于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具有重大意义,而且对于乡村振兴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功能和价值。然而,红色文化作为乡村文化的特殊组成部分,其兼具政治严肃性以及本土差异性的双重性质,决定了乡村振兴背景下的红色文化要以本土性开发为导向,充分调动乡村内部群体的主体性,在挖掘和发展其教育功能优势的基础上,通过实践嵌入与内生的双重逻辑更好地发挥其助推乡村振兴的价值作用。
湖南省果园镇充分利用属地特有红色文化资源,积极探索建设红色乡村振兴典范和文旅融合示范区。在红色文化教育落地的过程中通过打造内外主体共生圈,让国家、各级政府等外部主体以及乡贤、民间社团等内生主体发挥其独特作用,实现二者交叉融合。在红色文化的浸润与助推下,果园镇发展如火如荼,目前已为本地劳动力解决了1200多个工作岗位,其中包括80多为精准扶贫户,乡村振兴成果显著。因此,本文基于果园镇的实践情况,从嵌入与内生的双重逻辑出发,通过展开解剖式的微观观察,探究如何最大程度上挖掘红色文化的教育功能和价值,为实现内外主体共生共治、助推乡村振兴提供一种可行的思维范式。
一、红色文化教育赋能乡村振兴的理论逻辑
1.嵌入理论逻辑
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以来,国家重视乡村的建设发展,大力投入资源进行乡村建设,这是一个外部资源、制度、观念乃至结构整体性嵌入到乡村社会的过程[1]。Polanyi在1944年首次提出的“嵌入”概念,指出“经济生活嵌入于社会关系”[2];Granovetter拓展了“嵌入”的概念,认为个体或组织的经济行为嵌入于其所处的社会关系与社会网络当中;此后学者们不断丰富嵌入理论的内涵。本文提到的嵌入逻辑具体内涵是指农村发展的资本主要来自外部,将资金、管理、技术、知识等[4]以特定形式嵌入农村,具有系统化、规范化、组织性强、效率高等基本特征与独特优势。在国家—社会的二元分析框架中,国家通过“政治共同体”权威性的价值分配,形成自上而下的社会动员能力与秩序建构能力,处于社会结构的表层[5],主要表现为强有力的乡镇行政介入,通过外来制度安排实现村庄秩序的生产[6]。也就是说,嵌入逻辑主要是以党和政府为核心,运用各种资源,调动多元主体,在乡村治理过程中发挥作用的过程,红色文化教育的精神在这一过程中融入到各级政府的运行中去,或是作为一种特殊的公共文化服务而受到各级政府重视,依托于“条块”主导的文化服务主体、“压力型”的文化服务体制及项目产业化的文化服务策略[7]。聚焦于乡村情景,目前关于外部嵌入理论的应用主要有农村社会发展模式分析[8],外部主体嵌入乡村治理[1],经营农业等主题[9],但是红色文化助推乡村振兴却较少采用该理论视角,而实践证明,红色文化的丰富内涵与重要地位决定了必须其由外部力量嵌入来统筹发展,这是保护好、管理好、运用好红色文化的必由之路,也是助推乡村振兴的必然选择。
2.内生理论逻辑
“内生式发展”的概念,源自20世纪下半叶对单纯依靠外部力量发展所导致的经济、社会和生态后果的反思。日本学者鹤见和子提出,内生式发展是“不同地区的人们,适应本地区固有的自然生态环境,立足于传统的文化遗产,结合外来的知识、技能、制度等,自律地创造出来的”[10]。这一理论广泛运用于经济产业发展、文化传承等方面,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众多学者对乡村场域中的内生理论进行了讨论:杨希双等人指出农民是农业生产的主力、是农村生活的主人、是乡村事务的主角,理应是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主体和主要力量;应该充分调动和有效激活农民在乡村振兴实践中内生发展动力[11]。刘晓君等学者认为“新乡贤”群体在乡村内生式发展实践中具有巨大的活力与潜力,既助力中国式乡村现代化发展,又不使乡村失去“底色”[10]。杨宝强提出探索自主性治理,激活农民参与的主体意识,是提升农民现代化水平,促进乡村产业振兴的关键道路[12]。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必须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增强脱贫地区和脱贫群众内生发展动力。重视农民主体性,激活农民内生动力是乡村振兴长效驱动的必要环节。综上所述,内生视角是乡村振兴路径探究的重要理论。在本文中内生逻辑是指诞生于乡村内部、与乡土有血缘、亲缘、地缘关系的主体,利用乡村资源,发挥自身权威性、号召力对乡村施加影响的过程。仅仅依靠政府政策、招商引资等外部力量挖掘红色文化,助推乡村发展不利于形成可持续发展能力,因此需要内生主体一方面汲取本土红色文化中的营养,形成内生文化产品供给;另一方面召集乡村各类参与主体,满足其文化需要。我国乡村社会迈入“后乡土社会”,经济、社交以及文化延续与精神寄托等功能愈加市场化与行政化,乡村文化也呈现出多元化特征。在此背景下,需要以民间社团与乡贤群体为代表的内生主体,发挥其挖掘红色文化的功能价值,提升乡村凝聚力,促进乡风文明,助推乡村振兴的积极作用。
3.嵌入与内生的逻辑衔接
目前红色文化在乡村振兴中的功能定位亟待明晰,红色文化开发利用的体系有待界定。一方面,红色文化是中国共产党艰辛而辉煌的奋斗历程的见证,承载着中华民族崛起奋斗的历史,具有政治性,严肃性;另一方面,红色文化也是乡村特色优势资源,具有显著地方特色;这种特性决定乡村振兴背景下的红色文化教育必须以党的政治建设为统领,注重地方特色,结合本土红色文化,充分调动村民、乡贤等乡村内部群体的主体性,也决定了红色文化教育在内生与嵌入的双重逻辑运行下才能更好地发挥助推乡村振兴的作用。外部嵌入和内生治理的双重逻辑并不是各行其道,而是在交叉融合的互动过程中共生共治,相互影响。
嵌入逻辑中国家主要依赖文化项目制,通过行政发包将红色文化教育嵌入乡村。在政策目标层层落实的过程中,需发挥内生主体参与治理的功能确保红色文化教育充分利用本土红色文化资源,更符合本土文化旨趣,但现实中村民参与需要乡贤、社会组织的引领和号召,嵌入与内生逻辑的交叉融合有其现实依据。乡贤、社会组织等内生主体通过“公共身份”嵌入红色文化教育过程之中,激发乡村内生式发展的活力;以“红色文化”为主的公共文化服务通过吸纳内生主体,更好地焕发红色文化本土生机,增强村民认同,促进服务落实。这一嵌入与内生逻辑衔接的过程,值得关注和探讨。
二、红色文化教育促进乡村振兴的实践逻辑
果园镇是国歌词作者、伟大的戏剧家田汉先生的家乡,红色文化资源丰富,其所蕴含的重要价值对果园镇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具有不可忽视的推动作用。为此,近年来果园镇坚持“弘扬国歌精神、建设大美果园”发展定位,统筹各方优势,规划设计相关项目落地,深耕红色文化,积极抢占湖南文旅产业新高地,推进乡村振兴。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果园镇接待游客人数仍达到322.5万人次,同比增长10%;游客人均消费水平同比增长14%,达到178元;实现旅游收入5.74亿元,同比增长25%;文旅产业吸纳就业人数8690人,同比增长15%;实现税收7100万元,同比增长73%,先后获评全省首批十大特色文旅小镇、长沙市特色小镇培育示范镇、长沙市乡村振兴示范创建乡镇。作为乡村振兴战略的题中应有之义,其发展红色文化,促进乡村振兴的实践路径值得我们去关注。
1.嵌入逻辑——外部资本以特定形式嵌入农村
嵌入逻辑在当地表现为制度性嵌入、文化性嵌入和产业嵌入,果园镇政府制定相关政策、推出红色文化相关主题公共服务,是彰显红色文化教育精神力量的基础保障,展现了公共文化服务的“红色生命力”。
(1)制度嵌入:统筹规划红色文化资源开发
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将乡村发展提升到了新高度。2018年《乡村振兴战略规划》指出:应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深入挖掘乡村传统文化,将乡村地域特色融入乡村建设;发展乡村特色文化产业,积极推动文化、旅游及其他产业深度融合、创新发展[8]。在中央的政策导向下,果园镇制定相关政策文件统筹规划红色文化资源的开发,推动文旅融合,挖掘本土红色文化特色,发展综合产业,做大文化产业。
2019年果园镇公布了《田汉艺术小镇建设实施方案》,开展革命文物保护利用工程。2021年果园镇发布的《田汉艺术小镇文化旅游总体规划(2020-2035)》中提出要着力打造集国歌文化、红色文化、戏剧文化、亲子文化、农耕文化等于一体的文旅融合示范区。深度挖掘红色文化的功能价值,助推乡村文化振兴是果园镇近年来的政策导向、各级政府工作的重要内容,形成了红色文化教育助推乡村振兴,乡村经济发展反推红色文化弘扬的良性循环。
(2)文化嵌入:激发青少年爱国热情。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用好红色文化资源,传承好红色基因,把红色江山世世代代传下去”。有效运用红色文化,引导广大青少年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一项重大的时代课题。
果园镇各中小学将党史学习融入日常课堂,激发青少年爱党、爱国、爱社会主义的热情。打造教育品牌,开设田汉戏剧社小戏骨培训班,彰显田汉故里特色;校内校外联合开展共建活动,讲述红色经典,激发学生的民族自豪感和国家荣誉感;开展主题纪念巡展活动,为学生带来趣味性红色科普体验。学校作为育人主阵地,承担着引导广大青少年坚定理想信念的重要任务,而红色文化是不可忽视的重要资源。现有红色文化教育存在着“强制参与、形式单一、缺少实践机会”等问题[14],而果园镇在挖掘利用红色文化资源,创新教育形式方面有着显著成绩。
(3)产业嵌入:因地制宜发展红色文化产业
依托红色文化资源开发特色产业,是盘活红色文化的重要手段。果园镇重点建设的田汉文化园是全国唯一一个完整展示田汉同志生平业绩和文学艺术成就的文化园区,获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园区组织举办特色纪念活动,如“国庆和国歌法实施周年庆”、“田汉戏剧周”、推出“唱一首国歌、看一部舞台剧、上一堂党课、看一个展览、参观一个乡村振兴建设典型”的“五个一”红色旅游产品,吸引游客从田汉视角感受国歌历史及其文化价值,将国歌精神嵌入文旅产业,释放品牌效应,实现文教融合。
田汉文化园开创了基层社会治理和新时代文明实践有机结合新模式,成为广大党员开展红色主题教育打卡地;也配合各中小学开展以红色文化研学为主的系列爱国主义教育活动,成为新一代社会主义接班人感悟红色文化,传承红色精神的研学胜地。
综上,外部嵌入具有系统化、规范化、组织性强、效率高等基本特征与独特优势。果园镇政府通过红色文化服务嵌入乡村的形式,完善红色文化基础设施,丰富红色文化活动载体,整合红色文化资源,推进红色文化服务阵地建设,有助于充分发挥“红地”优势,高效利用当地红色资源,推进红色文化教育常态化、长效化。
但与此同时,外部嵌入也存在供需偏差,嵌入错位、强制性行政发包,农民主体性缺位、经济至上趋向,脱离人本本位的“三位”问题。具体而言,果园镇外部嵌入的红色文化教育通常以干部与学生知识分子为对象,具有精英化、统一化的特征[7],但农民一般受教育程度偏低,文化需求也往往具有通俗性和差异性,由此造成红色文化教育供需偏差,嵌入错位。“自上而下”的科层体制具有高效、稳定等优点[16]但在现实过程中,果园镇地方政府对上级命令多形成绝对的服从,更注重向上负责以应对考核评估,未侧重于农民群体文化服务需求的深度和广度,造成农民的主体性严重缺位,使其参与的积极性未被充分调动。文化与经济原本是互相支撑的有机体,但外部嵌入不当易引起服务目标异化。果园镇文旅产业创收明显,但相关产业园可能存在过度商业化致使教育目的被忽略的问题,不利于实现红色文化教育的真正意涵。
2.内生逻辑——内生主体自身对当地施加影响
红色文化助推乡村振兴是一个综合目标,并非政府等外部主体一味投入就能产生最佳效果,因此要积极动员内生主体发挥积极作用。这样不仅能够更好地挖掘本土红色文化资源,为相关产业发展带来资金与先进的经营理念,还能发挥其号召力,构筑乡风文明,从而搭建村民、政府、乡村社会力量共建共享的广阔平台。在果园镇红色文化教育精神助推乡村振兴的具体实践中,民间社团以及乡贤群体为代表的内生主体发挥了重要作用。
(1)以文载道,民间社团显功效
民间社团不仅是延续农耕文明、繁荣乡土文化的重要载体,更是强化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重要阵地,具有引导思想观念、凝聚政治共识、推动文化传承的作用[17]。通过调研走访发现,果园镇T社团以整理当地文化创作、搜集田汉相关历史文化资料、发展红色文化教育为主要活动,享有较高知名度,主要作用于以下几个方面:
书画会友,推动乡风文明。定期组织书画、诗歌交流活动,以田汉文化为代表的本土红色文化资源是其创作的重要主题。通过文艺作品向社会各界宣传,吸引村民的加入,调动村民主体性,形成传承发扬红色文化精神的良好氛围。文化研究,保护本土红色文化资源。其对田汉文化开展抢救性保护,并辗转各地收集整理相关史料、书籍、人物故事。团队前往湖北枝江拜访89岁的田稼老先生,并在其手中收集到反映果园镇大事记的作品《湘水横流》;也接收了田汉其侄易海云收藏的有关果园镇的山歌、儿歌、童谣集等重要资料。在不懈努力下,他们发掘了一大批未被重视的重要史料、著作等,并加以保护整理,丰富了当地红色文化资源的内涵,为保护红色文化资源作出重要贡献。红色教育,发扬爱国主义精神。该社团也是青少年红色文化教育的重要基地,定期举办特色活动让当地青少年受到当地红色文化资源的熏陶。
(2)施才报乡,乡贤群体开新风
乡贤作为重要治理主体对于推动乡村治理转型的重大作用受到政策持续关注。我国早有乡绅治理的传统,在乡村场域中,乡贤群体诞生于乡村内部,这些本土的经济精英、文化精英,往往具备着较高的声望与较强的号召力。随着乡贤逐渐被纳入基层治理体系中,乡贤具备了多重身份,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以红色文化为引领,培育乡贤群体、完善乡贤参与机制,发挥其促进乡风文明、凝聚乡村振兴力量的独特价值是应有之义[18]。
在果园镇,乡贤群体主要发挥以下几方面作用:发展新农业,促进经济振兴。乡贤群体作为本土精英人物,对本地经济发展契机有着更加敏锐的洞察,同时具备着对乡土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更能紧跟市场发展需要并结合当地历史地域文化特点研发具有当地特色的产品,从而带动当地农民增收。主持公益活动,弘扬红色文化精神。乡贤群体不仅是经济精英,也是文化精英。在果园镇调研发现,乡贤是组织志愿者队伍,开展以红色文化为引领的捐资助学、抗洪救灾、帮农助农系列公益活动的重要主体。这些活动的发展传承能够建立起较系统的公益规范,让每一代人都能感受到红色文化血脉的传承,彰显了湖湘红色文化中关注民生、以天下为己任的公共精神。
综上所述,民间社团与乡贤为代表的内生主体在红色文化教育发展中发挥着文化塑造、建设载体、凝聚共识、治理参与的重要作用。民间社团吸纳本土红色文化资源,通过多种形式向外输出本土红色文化,在该过程中实现对文化的扬弃、塑造活动。作为开展文化活动、实现红色文化教育功能的重要载体,民间社团也为基层党组织建设、当地乡村文化资源保护、青少年的课堂外教育等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而乡贤群体以自己的行动重新诠释执着故土、热爱家园、关注民生、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和不攀附、不依赖的独立品格,并因其文化、经济精英的身份而具有较高的社会影响力,对当地村民产生深刻的教育作用。此外,民间社团是开展文化活动,实现红色文化教育功能的重要载体,为基层党组织建设、当地乡村文化资源保护、青少年的课堂外教育等提供了物质文化资源,满足其文化教育需求。民间社团以及乡贤群体还是乡村治理的“公共政策倡导者”和“社会价值捍卫者”[19],其可以在微观层面通过本土化教育活动的开展,落实宏观的政治教育政策。总之,民间社团、乡贤群体作为乡村多元化治理的主体,承担着参与乡村治理的重要责任,红色文化教育政策的制定和实施过程应让其充分参与,才能更加符合本土文化意涵,优化教育效果。
内生主体在发挥积极作用的同时,也存在着自发性导致的教育能动不足、公益性导致的教育深度不足、非官方性导致的号召力不足、过度膨胀导致的文化破坏等问题。如果没有外部激励,仅仅依赖内生主体自发性进行红色文化教育,将导致其积极性降低、能动力不足。各类民间社团多自发组织而成,具有私人性和圈层性。社团运行是公益性的,缺少职责明晰的专业分工和科学合理的运作方法。可能无法充分发挥当地文化资源的优势,可能使活动浅尝辄止、缺乏对活动成效的回馈改进机制。民间社团、乡贤群体虽然具备较高的声望,但仍有部分人群未能被充分动员,导致内生主体在乡村中教育覆盖面不足。依靠乡贤推动乡村建设和治理依靠的是个人而非制度,往往可能形成“圈子”文化,对乡土文化的长期稳定和纯洁性产生负面作用,若乡贤群体在治村的过程中具有过强的话语权和支配权,将设置村庄政治参与的高门槛,产生文化破坏[20]。
三、红色文化教育赋能乡村振兴的实现路径
让红色文化教育充分发挥作用,助推乡村振兴的实践路径必然要通过内生与嵌入逻辑间的互动融合,发挥各自优势,实现资源互补,在保证红色文化教育坚定的政治立场、弘扬国家主旋律的同时,因地制宜的开展各类特色红色文化教育活动,将红色文化教育的理念覆盖到乡村的方方面面。
结合果园镇的成功实践,如何实现内生与嵌入双重逻辑的有效互动,更大程度上助推红色文化教育发挥其乡村振兴的作用,本文在此提出以下几点路径:
1.完善内外互动制度建设,外部主体加大投入,内生主体进行资源整合。为了更好促进内外部衔接,外部主体和内生主体的需加强资源对接,例如外部主体协调场地、提供服务以及支持资金;内部主体号召群众、提供建议、丰富内涵,促进项目落地。不过在拓宽内部主体参与渠道的同时,也要时刻注意其过度膨胀导致的文化破坏现象,因此要不断完善制度建设。
2.将乡贤群体纳入党政红色文化教育,搭建多元学习平台。借助红色文化题材开展的教育活动应该是全方位的。乡贤群体同时作为红色文化的受教育客体和传播教育主体,具有双重职能。将乡贤群体纳入党政红色文化教育中,让其充分了解国家政策取向和大政方针,再通过乡贤搭建多元学习平台,创新学习形式,丰富教育内容,充分发挥乡贤群体的教育职能和号召力。
3.充分利用本土红色文化资源,推进红色文化教育常态化、长效化。如何实现红色文化产业园的可持续发展、如何让红色文化教育成为日常性教育是具有十足现实意义的重要议题。对此,果园镇给出的答案是:完善红色文化基础设施、丰富红色文化活动载体、整合利用红色文化资源;推进红色文化服务阵地建设,与地方学校、社会组织建立联动机制,积极促进红色文化走入民间、进驻课堂;建立红色文化教育基地,定期开展红色文化特色活动,以形成红色文化资源发展的最优格局与独特品牌。充分发挥“红地”优势,高效利用当地红色资源,推进红色文化教育常态化、长效化。
4.深挖红色文化内涵,培养本土人才。红色文化是我党艰辛而辉煌奋斗历程的见证,是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具有深厚的历史背景与一定的区域性。红色文化不仅仅是革命精神,更包含了忧国忧民的爱国精神、兼容并包的开放精神、敢为人先的奋斗精神和经世致用的实践精神,具有典型的先进性、革命性、群众性。深度挖掘红色文化内涵,不仅要开展相关主题的传统教育活动,还要开展以红色文化为主题兼具教育性、趣味性的特色活动、以红色精神命名的公益慈善活动等。拓宽红色文化教育的渠道,更大程度上发挥红色文化的教育作用。想要扩大红色文化教育的影响范围,不能仅仅依靠“宣传”“号召”,更应充分发挥乡村群众的主体性,通过建立完善的红色文化教育人才培养机制,注意发现相关人才并让其加入红色文化教育过程中,让红色文化教育更具本土色彩。
四、总结与展望
坚定不移的发展红色文化教育、传承利用红色文化是当今时代长期存在的重大命题。红色文化教育需要多方力量汇聚融合,才能真正实现其助推乡村各维度振兴发展的最大实效。果园镇充分利用自身文化、产业资源优势,挖掘本土红色文化特色,调动内生主体积极性,开创了内生与嵌入良好互动的“果园模式”,为其他地区提供了独特经验和创新样本。红色文化促进乡村振兴已被验证,但只有通过内生与嵌入逻辑间互动融合,共生共治才能促进红色文化教育发挥助推乡村振兴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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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马辰茜(2002—),女,湖南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本科在读,研究方向:乡村发展;常昊天(2002—),男,湖南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本科在读,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
项目:本文系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省级项目(课题名称:湖湘红色文化促进乡村振兴的路径探究—以长沙县果园镇红色文化园实践为例,省级项目编号:S202210542085)阶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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