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安德烈·高兹是现代西方政治生态学的奠基人，是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重要代表。文章从安德烈·高兹政治生态学思想提出的时代背景及其个人的思想转变入手，分析其政治生态学思想的主要内容，包括政治生态学的基本含义、生态环境的破坏是资本主义利润动机的必然结果、资本主义危机实质是生态危机、核技术是独裁政治选择。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分析其对我国生态文明与和谐社会建设、国内学术研究的借鉴意义。

关键词：政治生态学；高兹；生态文明

一 安德烈·高兹的政治生态学思想提出的背景

1.1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进程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生态运动的展开，促进多种生态理论思潮的发展，尤其促使生态学马克思主义得到体系化发展，最主要的标志即明确提出生态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生活的要求。这一阶段理论界分为两派：北美派以本·阿格尔、威廉·莱易斯为代表；欧洲派以阿什顿、哈维、安德烈·高兹为代表，其中安德烈·高兹的著作被视为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作。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呈现从红到绿，从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理论家转向生态学领域，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方法进行生态研究，变成生态学马克思主义者。这一阶段生态学马克思主义已经在生态运动中占据重要地位。

1.2安德烈高兹的个人简介及其思想的转变

高兹是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和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代表人物。1924年出生在奥地利的犹太和天主教家庭。二战结束后，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法国。

前半生，高兹以萨特为师，追随萨特的学术观点，政治上也向萨特靠拢，与萨特的存在主义紧密联系。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他们政治上向左转，与共产党保持密切合作。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波匈事件后又一同与共产党疏远，并逐渐对马克思主义产生浓厚兴趣。一边用马克思主义观点重新反思原先存在主义观点，一边又站在存在主义立场批评修正马克思主义。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高兹思想发生转折。原先左派立场没变，但研究转移至政治生态学，从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者变成生态学马克思主义者，典型由红变绿。政治生态学主要杂志《未开化的人》于1973年创刊，高兹是重要撰稿人。

后期著作集中论述政治生态学，例如1975年的《生态学和政治》、1977年的《生态学与自由》、1991年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生态学》等。此外，还有几部表面看论述非政治生态学问题，实际都与政治生态学有关，例如1973年的《劳动分工的批判》、1985年的《通往天堂之路》、1988年的《经济理性批判》等。

二 安德烈高兹的政治生态学思想的主要内容

2.1政治生态学的基本含义

政治生态学，作为生态学马克思主义重要观点，认为生态学与政治学之间联系中介是人与自然的新陈代谢。从自然角度来看，由自然规律支配，归生态学；从社会角度来看，由制度化规范支配，归政治学。政治生态学的领域由两者结合及其相互作用构成。从对自然剥夺背景下分析人的剥削关系，以对人的剥削关系和盘剥自然的双重批判为出发点。

这一观点，源于马克思关于人与自然的新陈代谢社会理论，在生产过程中人与自然的物质能量交换（生产力范畴）、人与人的关系（生产关系范畴），构成了政治生态学的基本构架。同时，政治生态学理论基础建设过程中，也创造性发展马克思主义。高兹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体现在引进第三范畴，从自然方面支配新陈代谢的人的和非人的自然限制。

2.2生态环境的破坏是资本主义利润动机的必然结果

高兹认为，生态环境的破坏，是资本主义利润动机的必然结果。资本主义生产逻辑无法解决生态问题和全面社会危机。资本主义生产逻辑，即资本主义企业管理关注花最少成本生产最大交换价值，降低成本比保护生态环境重要。企业为了获利，资本家就会最大限度控制自然资源，最大限度增加投资，使之生存在市场。因此，必然会破坏生态环境。

也存在部分企业是重视环保工作的，但却是没办法的事情，且这种环保力度非常有限。污染控制设备会大幅提高固定资产投入，与赢利目的矛盾。投入增加，成本增加，销售价格没提升，要么利润率下降，要么提高产品价格。资本主义制度必然选择提高价格，就导致新的恶性循环出现。最后价格上涨速度超过工资，购买力降低，污染控制费用减少个人消费收入。穷人更贫穷，富人更富裕，加剧不平等，社会问题更多。

生态运动斗争焦点，在于资本主义社会统治者试图在转嫁治理生态危机中谋利，这一功利主义必须被生态运动打破。现实情况，当资本主义用完所有高压统治欺骗后，想从生态学死胡同里脱离，把生态学需要当作技术强行吸收，使其适于剥削。资本主义保护生态环境支出费用中，产生的利益，与大部分群众无关，而是为特权享有的奢侈品。高兹质疑，资本主义适应生态学的强制，还是社会经济文化革命废除资本主义强制，人与社会、自然建立新关系。如果不能正确回答，生态运动就会走上错误道路。

2.3资本主义危机实质是生态危机

高兹认为，生产就是破坏，生产过程与生态系统破坏紧密相连。没有生态因素，就不可能解决资本主义社会危机。在当今经济危机中，文化在盘剥自然、更改生命圈，生态因素起决定性作用。资本主义社会危机都被生态危机激化。

高兹从资本主义社会过度积累危机、再生产危机、生态危机之间的关系，总结为面对典型过度积累危机，被再生产危机加剧，最终又根源自然资源匮乏。足以说明，资本主义危机实质是生态危机。

资本主义社会中经济增长是被不平等制度刺激起来的。资本主义经济增长在满足原有特权时必然创造新特权，在满足原有需求时必然创造新需求。资本主义经济增长目的是重建不平等和等级制度。总结，资本主义增加了未满足的需求。

2.4核技术是独裁政治选择

高兹批判技术中性论，认为资本主义异化根源是资本主义技术。提出技术分为以资本主义生产逻辑为标志的、温和的、后工业的三类。前一种技术，建立在对工人、自然合理性统治基础上。核技术是独裁主义的政治选择。核能源使用的是高度集中的技术，它把决定权集中少数人，核力量要求实行严厉控制。高兹称全核社会为“核技术法西斯主义”。后一种技术，抛弃统治，趋向人与人、人与自然的融合，尊重劳动者、潮汐和生物等可再生资源，使用的是分散型技术，它服从于大家的控制，人们不能出卖它，它也不产生利润。这些可再生的资源技术潜在反资本主义，是实现人类解放的必要前提。

区分两种技术后，高兹认为社会选择以技术选择为借口强加。这些技术选择成为唯一可能的选择，而不是最必要最有效的选择。对资本主义而言，它只致力于发展与其发展逻辑一致的技术，符合继续统治。它要消除那些不能强化现存的社会关系的技术，哪怕这些技术也具有一定合理性。资本主义的生产和交换关系已经铭刻在由资本主义馈赠的技术中。因此，开展生态运动重点在于如何选择技术。在当今，改变技术就是改变社会，生态运动必须改变现存社会，而改变现存社会又必须从改变技术入手。“为着不同的技术的斗争是为一个不同的社会的斗争的核心。国家的结构和性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所运用的技术的性质和力度……工具的转换是社会转换的基本前提。”并对“如何在生态运动中转换技术”四个方面的需求：1、技术的运用与控制，也就是对技术的联合运用与控制；2技术可以提高企业的经济独立性；3技术不会危害到生态；4技术为生产者和使用者提供了对生产和加工工艺的双重控制。

高兹认为，一项新技术的应用，将是一个新的社会主义体系的诞生。社会主义在技术和技术原理上与资本主义是有区别的。

三 安德烈高兹的政治生态学思想的借鉴意义

3.1对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启示

高兹的政治生态学将生态问题与政治、经济、文化问题统一于一体，否定将生态问题看作是单纯的人与自然关系问题，点明人与自然关系属于社会政治关系调整范畴。虽然过分夸大了生态危机的作用和地位，但是将生态贯穿于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不孤立的看待生态问题的思路却是十分正确的。党的十八大强调“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把生态文明建设提升到战略高度，纳入到五位一体的总布局当中。生态文明建设是一个系统工程，贯穿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建设中，应包含着产业结构、增长模式、城乡均衡、生活理念、消费方式、社会公平等诸多内容，只有在社会发展的各个层面上进行统一的调整才能真正的解决生态问题，单纯的环境保护只会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只能缓解不能根本解决。因此，要纠正当前生态文明建设中将环境保护等同于生态文明建设的误区，将转变发展方式、优化产业和能源结构、改善生活方式、生态理念教育、加强公众参与等有机结合在一起，才能实现真正的生态文明。

高兹将马克思主义物质变换理论作为政治生态学的基础，反对破坏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这种物质变换过程在马克思那里是以农业为起点的，说明农业农村的重要性。当前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存在重工轻农的倾向，农业源排放的化学氮磷等污染物间接造成食品安全问题，并严重影响到农村居民的健康，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癌症村。因此，必须统筹城乡发展，工业生态化的同时实现农业农村的生态化，生态文明建设在破除城乡二元化体制下才能真正完成。

高兹对资本主义进行整体批判，认为资本主义的利润动机必然破坏生态环境，只有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才能实现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共存。这就需要在生态文明建设中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树立四个自信，化解当前的各种生态问题。政府控制生态文明建设的主导权，应通过计划手段加大对环保产业的培育，发挥国有企业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的引领示范作用，加大对市场和企业的监管，从法律和制度层面对资本进行约束，使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既充满活力，也是生态的合理的。

高兹主张使用可再生资源，实行清洁技术，以最小的消耗满足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力图构建一个能够实现人类社会永续发展的生态社会主义社会。并对资本主义科学技术进行了批判，主张对科学技术进行生态改造。这与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观不谋而合。生态文明与可持续发展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建设生态文明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前提。走可持续发展道路，需要将生态因素纳入社会经济发展考评体系，核算社会经济发展的环境成本代价。推进技术生态化，综合考虑科技可能给生态环境和人类生存造成的负面影响，避免科学技术的不合理利用及其危害。特别是对核技术的利用，要客观评价控制能力，重视对核技术使用的风险评估，与人的生命健康相比，任何的发展和生活质量的提高都是次要的。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发展绿色产业，调整能源结构，大力发展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的清洁能源。

3.2对我国建设和谐社会的启示

高兹的政治生态学思想认为，生态问题与社会问题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政治生态学的使命就在于促进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发展。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构建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谐社会建设就是要消除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对立冲突。高兹的思想与构建和谐社会的发展目标是一致的。从政治生态学的高度考虑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就是需要政府具有强烈的政治生态意识，制定出科学的生态政治政策，从而唤起人们的生态责任，构建科学的绿色思维、生产、生活、行为方式，走生产发展、生态良好、生活富裕的和谐发展道路。

3.3对国内学术研究的启示

我国学者对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呈现“小众正兴”的特点，作为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的主要观点之一的政治生态学思想也不例外。1975年高兹的《生态学和政治》，是生态学马克思主义和现代西方政治生态学的奠基之作。不可否认，高兹对政治生态学的建立做出了重大贡献。我国学者要研究政治生态学，高兹的思想是绕不开的。必须从这部著作入手，去了解生态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生态学的基本观点。

高兹的政治生态学思想，既有不科学的地方，也有合理的地方。虽然高兹把生态危机当作资本主义社会危机的根源，提出资本主义社会危机实质都是生态危机，这些并不可取。提出运用不同的技术决定不同社会制度，建立新社会制度全部决定于运用与资本主义不同的技术，这是典型的技术决定论，不正确。但是，高兹分析资本主义社会生态危机根源于资本主义生产的利润动机时，不仅正确指出伴随生态运动的除人与自然的斗争外，还有人与人的斗争，清楚揭示斗争焦点。高兹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统治者试图转嫁治理生态危机中获益，这一警告也非常的有针对性。告诫人们把生态危机与其他危机联系在一起思考。同时，高兹对资本主义使未满足的需要增长的揭示，从一个方面深刻批判了资本主义制度实质。另外，高兹还提醒人们在开展生态运动时，不能够忽视对技术的运用和把握。这些思想具有科学性，这些思想也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继承和发展，值得国内学者探讨和进一步学习，同时对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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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戴煜莹（1993.08-），女，汉，安徽，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 国际经贸学院，助教/辅导员，思政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