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人类数千年的文明长河中，香料对人类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香料史作为全球史研究的传统课题之一，其相关领域研究早已成为学术界竞相讨论的话题。全球史向前推动发展离不开香料贸易。中世纪欧洲为了从世界各地寻求香料，推动了远洋航海，促进了新大陆的发现。可以说，引发地理大发现的诱因之一就是对香料的需求。通过梳理国内外文献，考察中国和欧洲对香料的需求以及欧洲通过远航获取东方的香料这一段历史进程，有助于理解香料史为何在全球史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关键词：香料史；全球史；香料贸易

一、背景

自古以来，香料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发挥着重要的经济作用，其重要性不亚于如今的石油。在今天，香料一词已司空见惯，胡椒、桂皮等已成为普通香料品。而在历史上人们曾热切地追求香料，其一度成为财富和地位的象征。14—16世纪是世界历史上著名的“香料时代”。学界关于香料史的研究从不同角度出发衍生出不同学术成果，大多围绕香料起源、贸易、用途、香料发展史、香料争夺等角度展开。国内外学者有关香料话题研究侧重点各有不同。最早研究香料贸易的现代学者是19世纪的德国威廉·冯·海德，他在1885年出版书籍《中世纪利凡特商业史》中详细记载了大量商业贸易协议资料，被后人视为研究香料贸易的典范之作。随后有不少学者纷纷从不同区域和角度进行香料贸易研究，总体著作丰硕。

本文将从国内、国外两个角度出发，系统论述中西方不同的香料贸易发展史，试图加深对该问题理解，以期具有一定研究意义。

二、香料贸易发展史研究现状

香料拥有着广泛且实用的价值，吸引着众多人竞相争夺，引起了中国不同朝代的重视，比如兴盛的唐朝香文化和繁荣的宋朝香料贸易。针对中国香料贸易发展史，笔者对相关研究成果进行了搜集和分析，现国内研究成果可大致分为三类：

（一）古代中国香料贸易发展现状

（1）中国各朝代香料贸易的发展

关于唐朝香料贸易。李一纯在《唐朝丝绸之路上的香料研究》一文中认为，在唐朝香料贸易就已十分繁荣，其主要原因是丝绸之路的发展使得外来各种香料涌入中国，逐渐形成了风靡一时的香文化。香料在唐代世俗社会和宗教生活的各方面应用之广，是史无前例的。这一方面丰富了唐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享受。但不可否认，香文化的兴盛也带来了负面影响。吴娟娟在其文章中进一步指出了香文化发展过程中带来的弊端，她认为香料大量进入上层社会生活，无疑会助长唐代贵族奢靡之风。

关于宋朝香料贸易。梳理学术界相关研究成果发现，关于宋朝的香料研究较为丰富。夏时华、王春在文章中对香料消费的主体、特点、原因、影响等进行分析，最终表明宋代政府香料消费既有利于政府自身政治和政务活动的正常运转，带动和促进了民间社会的香料消费，亦推动了海上丝绸之路香料贸易的发展。关于宋朝贸易的整体性研究，刘丹妮在其博士论文中论述得更为详细。作者在文章中分析了宋代香料贸易的国内外背景、朝贡和市舶贸易政策以及香料贸易路线，全面展现了商人与政府参与下以中国为中心的跨亚洲香料贸易的盛况。

关于西夏香料贸易。陈希认为，西夏本土自产香料极少，所获香料大多是通过与宋朝贸易所得。西夏对香料的使用也较为频繁，主要用于烹饪调味、医疗养生防疫、佛教仪轨、日常家用等，这从侧面说明了西夏与宋以及丝绸之路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关于明朝贸易。李斌系统论述了明代香料输入后对该国产生的一系列影响，并指出关于香料贸易，唐朝处于发展阶段，宋元达到高潮，明朝在气势上则呈现出衰落的迹象。另外从香料贸易往来中甚至可以看出一个朝代的政策变动。以明朝为例，随着东南亚香料的盛产，民间海洋贸易迅速发展，胡椒、苏木、檀香等东南亚香料的进口逐渐达到高潮。自始至终，明朝政府对海洋政策调整的步伐始终未能跟上海洋贸易发展的步履。反映了东南亚香料在海外贸易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2）中国古代总体香料贸易的发展

将香料贸易贯穿于中国古代各朝代的分析成果较少，以严小青为代表，作者从魏晋南北朝及其以前域外香料的传入为分析起点，以清代香料朝贡与贸易为重点，将香料贸易贯穿到中国古代大部分历史时期，极尽详细论述了古代贸易研究，指出香料贸易是我国古代朝贡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当时社会生活产生了深远影响。

（3）不同国家之间香料贸易往来

国家之间香料贸易往来也极为密切。以许利平，孙云霄为代表，二人文中根据古代中国不同历史时期贸易政策与规模的演变，从中国角度出发将古代中印尼贸易划分为三个主要历史时期。可以看出中印尼香料贸易对中国社会文化生活和两国经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贸易往来不仅会带来经济繁荣，也会导致战争风险。以印度尼西亚为例，印尼不仅在当代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缘位置。在19世纪，由于印尼是世界上已知的唯一的丁香和肉豆蔻生长地，而这两种香料被众多国家竞逐，其他国家围绕印尼的香料进行了贸易往来。谢志玮在硕士论文中指出，随着印尼的香料被发现，英荷两国围绕印尼香料的攫取对印尼自身造成的极大影响，具体表现在社会、经济、政治等方面。印尼的珍贵香料不仅未给该国带来繁荣，反而带来灭顶之灾，最终导致了荷兰确立了在印尼的殖民宗主国地位。

以上是根据中国古代朝代进行划分，可大体分为三种。若从香料本身角度出发进行划分，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围绕香料本身进行研究，比如香料世俗化原因等。另一种是将香料与其他事物相结合进行分析，比如宗教、瘟疫、贸易等。严小青在《隋唐中西方丝路香料交易与佛教文化传播》一文中认为，香料与佛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香”被赋予了积极的宗教意义。寺院和民间逐渐有了各种用香仪式，有了香事供养，香炉成了重要的佛事器具。随后严小青和刘艳在《香料与古代瘟疫防治——兼论道医和佛医的治疫贡献》一文中指出，将香料融入中医中药，被称为香药。历史时期道医与佛医为防治瘟疫做出过很多努力，宗教瘟疫防治是中国古代公共卫生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人类文明史上不可忽视。

（二）中世纪欧洲香料贸易发展现状

通过外网查阅文献可知，国外关于香料贸易等研究早已有之且资料丰富。多数论文是围绕欧洲与其他地区进行贸易往来进行分析。

关于香料的用途。玛乔丽·詹金斯认为将香料与药物相结合，能够较好改善人类疾病。在古代欧洲，香料也是一种贵重礼品，经常被作为礼物赠送。公元4世纪，罗马皇帝就用包括藏红花、胡椒、丁香在内的香料作为礼品赠送他人。

关于香料的需求。早期欧洲并不盛产香料，主要是由于气候环境并不适宜种植。而东南亚、南亚等地区成为了香料著名产地。当阿拉伯人将从东南亚等地采获的香料运到欧洲时，一经流入就广受欢迎，香料最开始成为一种稀缺品。随着西方人对香料需求数量和种类增多，他们把视线转向东方。但寻求东方香料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众多欧洲人为此付出生命代价。随着指南针和航海技术的发展，在探索东方香料旅程中，达·伽马、哥伦布等航海家不计风险，获得了巨大香料商机。正如保罗·弗里德曼所认为，“根据探险者的描述，诱人的异国风情和危险常常联系在一起，毒药和药物在概念上也联系在一起。”这种观点曾一度非常盛行。作者更进一步指出，正是由于奢侈品的需求、稀有和文化价值揭示了中世纪想象力和现代欧洲海外扩张的起源。

关于欧洲的贸易往来。斯通早在其文章中系统全面地阐述了香料是如何流通到欧洲以及欧洲香料贸易又是如何发展的。他指出大约公元前1000年，香料第一次通过热那亚和威尼斯传道了中欧和北欧。到公元1200年，威尼斯已经成为欧洲香料贸易的中心。这是关于欧洲香料贸易较为详细的整体性研究。随后，不少学者纷纷从一国角度出发进行分析。博克瑟的分析更为细致。他着重分析了在16世纪葡萄牙等国围绕香料贸易主导权的争夺进行贸易路线改道的曲折过程，反应了欧洲香料贸易发展的如火如荼。由此可见，香料作为当时奢侈品，极大引起了各国围绕其争夺的热忱。一方面促进了经济流通和贸易往来，拉近了全球的距离；另一方面对香料争夺会造成一国军事实力的此生彼涨。

三、思考

香料历史是全球化的，香料贸易推动人类全球化进程。正如斯蒂芬·哈利克斯科·史密斯所评价的：“虽然香料贸易早已屡次激起历史学家的关注，但由香料贸易引出的一系列问题仍然很吸引人，特别是在全球史的情境中。”

任何事物的新出现都会经历从趋之若鹜到习以为常再到无人问津直至更新淘汰的过程。香料发展过程也不例外。香料的发现和使用与人类文明发展与进步如影随形。随着技术的更迭和时代的发展，香料贸易到18世纪后半叶开始衰落。原因之一是香料逐渐普遍化且成本下降，其背后也伴随着国家间对垄断香料权的利益争夺。总而言之，在今天香料已经进入寻常百姓家。然回顾历史，香料蕴含的巨大经济财富和导致国家间利益争夺不禁令人唏嘘，但不可否认，正是由于对香料有着无穷的追求，才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的全球的技术进步和贸易发展。由此可见，关于香料的全球史研究依然值得反复琢磨和更多人关注。

参考文献：

[1]参见Eliyahu Ashtor，Levant Trade in the Later Middle Ages，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3.

[2]吴娟娟.香料与唐代社会生活[D].安徽大学，2010.

[3]夏时华，王春.宋代政府的香料消费[J].安徽史学，2021（04）：11-18.

[4]刘丹妮. 政策、路线与商人[D].暨南大学，2021.

[5]陈希.西夏香料初探[J].西夏研究，2021（01）：36-42.

[6]李斌.明代中国与东南亚的香料贸易[D].暨南大学，1998.

[7]《从东南亚香料看明代海洋政策的变动》，http：//www.cssn.cn/zx/202205/t20220516_5408350.shtml，访问时间：2022年6月25日。

[8]许利平，孙云霄.古代印尼与中国香料贸易的变迁影响[J].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27（05）：125-134.

[9]谢志玮.17世纪英荷香料角逐对印尼的影响[D].河北师范大学，2021.

[10]Jenkins， Marjorie， “Medicines and Spices，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Medieval Monastic Accounts” ， Garden History， vol. 4， no. 3， 1976， pp. 47–49.

[11]弗里德曼，姜小凌.欧洲人东方想象的历史条件——以中世纪东西方香料贸易为中心[J].文化研究，2009（00）：303-325.

[12]Freedman， Paul， “Spices and Late-Medieval European Ideas of Scarcity and Value” ，Speculum， vol. 80， no. 4， 2005， pp. 1209–27.

[13]STONE， B. G， “THE SPICE TRADE”， Journal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Arts， vol. 112， no. 5097， 1964， pp. 703–13.

[14]Boxer， C. R， “A Note on Portuguese Reactions to the Revival of the Red Sea Spice Trade and the Rise of Atjeh， 1540-1600” ， Journal of Southeast Asian History， vol. 10， no. 3， 1969， pp. 415–28.

[15]Stefan Halikowski Smith，“Profits Sprout like Tropical Plants：A Fresh Look at What went Wrong with the Eurasian Spice Trade，c.1550-1800”，Journal of Global History，no. 3，2008.

作者简介：

李陆冰（1998-），女，汉族，河南省南阳市，研究生在读，暨南大学，全球化与国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