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亚里士多德，古希腊人，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哲学家、科学家和教育家之一。在他的著作《诗学》中，亚里士多德将荷马作为重要范例为诗辩护，以《荷马史诗》中的内容、结构和风格作为论据来进行论证。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说是其文艺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本文试图以《荷马史诗》为例从摹仿的媒介，对象和方式来分析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说。

关键词：亚里士多德;摹仿说;《荷马史诗》

Abstract：Aristotle， Ancient Greek， one of the most famous philosophers， scientists and educators in ancient history. In his book Poetics， Aristotle regards Homer as a significant model to defend poetry， and uses the content， structure and style of Homer’s Odyssey and Iliad as his argument. Aristotle’s theory of mimesis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his literary theory， which has had a profound impact on later generations.This paper is aimed at taking Homer’s Odyssey and Iliad as an instance to analyze Aristotle’s theory of mimesis from the medium， object and way.

Key words： Aristotle; mimesis; Odyssey & Iliad

一、亚里士多德与《荷马史诗》

亚里士多德是希腊哲学的集大成者，也是西方现实主义文艺理论的奠基者。马克思曾称亚里士多德为古希腊哲学家中最博学的人物。亚里士多德出生于斯塔基拉，一个希腊殖民地，与马其顿相邻。亚里士多德一生写了大量的著作，涉及伦理学、形而上学、心理学、神学、政治学、修辞学、自然科学等众多学术领域并为之做出卓越贡献。他的《诗学》是西方美学史上第一部最为系统的美学和艺术理论著作，对西方后世文艺理论和文学创作产生过巨大影响。

《荷马史诗》相传是由古希腊盲人诗人荷马创作的两部长篇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统称，根据民间流传的短歌综合编写而成。《荷马史诗》采用六音步扬抑格，节奏感很强。《荷马史诗》反映了古希腊史前时代的生活面貌，是研究早期社会的重要文献，其独特精湛的艺术特色，也深刻影响了欧洲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发展。

二、摹仿说

摹仿说首先由毕达哥拉斯学派提出，在他们所说的“摹仿”中，宗教思想占有很大的比重。在毕达格拉斯那里，摹仿物是人的灵魂，被摹仿物则是宇宙万物的神性知识，而人的灵魂与宇宙万物具有同构性，都由和谐的数组成。^[1]

在德谟克利特看来，文艺摹仿自然，不只摹仿人的身体，而且摹仿人的才智、行为和心灵。柏拉图认为，文艺摹仿自然，只能摹仿事物的“外形”和“影像”，而不能表现事物的“本质”。^[2]虽然柏拉图用“摹仿”来界定图像艺术， 但诗歌却并不在其列， 他更倾向于以“迷狂说”来阐发诗艺。而真正把“摹仿说”引入语言艺术的， 则是亚里士多德。^[3]

在他的专论文艺和美学的著作《诗学》中， 亚里士多德综合性地提出了西方最早的文学艺术起源论——“摹仿说”。因为在他之前， 古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德谟克利特从原始的、朴素的唯物反映论出发， 把整个艺术看作是摹仿自然现象的产物， 但其摹仿仅限于机械摹仿，未看到摹仿的创造性， 忽视了人的主体作用。^[4] 亚里士多德继承了前人的“文艺是摹仿”的说法，但对其含义又做了新的解释，比以往哲学家对文艺本质的认识更加深刻。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说则建立在唯物主义一元论的基础上并给予了科学说明，他抛弃了柏拉图的唯心主义思想，所以才能超越柏拉图。^[5]

与先前哲学家不同，亚里士多德称史诗、戏剧、绘画等美的艺术是“摹仿的艺术”，他还指出一切美的艺术都是“摹仿”。亚里斯多德认为艺术摹仿的对象本身是真实的存在。同时，他清楚地提出艺术摹仿的对象是“行动中的人”，是人的性格、感受和行动。

亚里士多德认为摹仿的艺术并不比现实低，而是比之更高更真实更美。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指出，诗和戏剧不单纯是摹仿偶然的现象，而是揭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是特殊与普遍的统一。通过总结古希腊先贤的文艺经验，亚里士多德提出摹仿的三种对象：过去有的或现在有的事、传说中的或人们相信的事、应当有的事。^[6] 亚里士多德在给予了艺术摹仿以唯物主义的解释基础上，从积极的方面肯定了文艺的快感作用和社会作用。他认为“ 人对摹仿的文艺总是感到快感”。除此之外，亚里士多德还特别强调文艺的教育作用。^[7]

三、《荷马史诗》中亚里士多德摹仿说的体现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指出，史诗和悲剧、喜剧和酒神颂以及大部分双管箫乐和竖琴乐——这一切实际上是摹仿，只是有三点差别，即摹仿所用的媒介不同，所取的对象不同，所采的方式不同。^[8] 在这里， 亚里士多德对艺术的本质和艺术分类的原因作了明确解释。他认为， 一切艺术的创作过程都是模仿， 之所以会有差异， 是因为模仿的媒介、对象、方式不同。同时， 他还根据模仿的媒介、对象以及方式的不同对艺术进行了分类。^[9]

（一）摹仿的媒介

一些人用节奏摹仿，一些人用音调来摹仿;也有一些人采用语言摹仿。有些艺术只采用其中的一种，而有的艺术会同时采用其中多个媒介进行摹仿。亚里士多德认为仅仅将采用格律来摹仿的那些人称为诗人是不恰当的，并非所有采用格律来写作的人都能称之为诗人，例如一些医学家或者自然科学家会采用格律来写作，但并不能因此而把他们叫做诗人。

《荷马史诗》采用六音步长短短格，取其前长后短的下冲之势。但是，《荷马史诗》也并非全都采用长短短格。荷马是一位吟诵诗人，生活在一个还没有书面文字，或书面文字尚不广泛流行的时代。所以，《荷马史诗》 是一部口头文学作品。这类史诗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是采用一整套固定或相对固定的修饰词、短语和段落。很显然这一创作方式使得诗人的创作有了一定的规范。因为记忆的问题以及颇有难度的临场吟诵，所以在创作过程中诗人不可避免地会即兴发挥。诗人会根据格律和音步的需要而选择与之相符合的修饰词。在《伊利亚特》中，在不同的上下文和格律组合里，诗人用了不同的修饰成分形容宙斯，例如：“汇聚乌云的”、“沉雷远播的”等等。在《奥德赛》中，诗人称奥德修斯是“神样的”、“历尽艰辛的”和“攻掠城市的”等等。同样，根据格律和音律的需要，诗人有时用“坚固的”，有时也用“破浪远洋的”修饰他们的海船。格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诗人的用词，但它同时也使得史诗的语言变得丰富多彩，增强了它的表现力。不同修饰词的使用不仅符合了诗人格律的要求，而且还满足了意思或语义的需要。例如，当阿喀琉斯筹备好友帕特罗克洛斯的葬礼时，他就不再是“捷足的”英雄，而是“心胸豪壮的”伙伴，修饰词的改变使得这一场景更加庄重肃穆。然而，有时为了照顾格律和句式的规整，诗人会有意识地忽略修饰词的原意，而纯粹地把它们当成格律的成分，附加在名词或被修饰成分之上。例如，当阿佛洛狄忒诉说冤情时是“欢乐的”，白日的晴空是“多星的”等。^[10]

《伊利亚特》 基本上取用古老的伊俄尼亚方言，同时也包容了大量的埃俄利斯方言的用语、变格和其他语法特征。荷马是一位功底深厚、想象丰富、善于创新的语言大师。在《伊利亚特》中，有很多华丽的用词和生动的比喻。例如，荷马说善战的士兵如“战斗的屏障”，用“羊群的母亲” 形容山地。在《伊利亚特》中，描写阿喀琉斯和赫克托尔的决战“那支佩利昂产的梣木枪在他的右肩怖人地晃动……如同禽鸟中飞行最快的游隼在山间敏捷地追逐一只惶惶怯逃的野鸽，野鸽迅速飞躲，游隼不断尖叫着紧紧追赶，一心想扑上把猎物逮住。”^[11] 阿喀琉斯追赶赫克托耳的场面是通过山鹰追鸽子这一生动的比喻表现出来的，这就避免了平淡的描写，使人看了如临其境，如闻其声。^[12]

（二）摹仿的对象

对于摹仿者来说，摹仿的对象是在行动中的人，包括好人和坏人。因为只有这两种人才具有品格，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品格是从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品格是由行动养成的，因此只有在行动中的人才具有品格。摹仿者所摹仿的人物不是比一般人好，就是比一般人坏或是跟一般人一样。例如画家描绘的人物，有些肖像比一般人好，而有些肖像比一般人坏。

事实上，荷马描写的人物比实际要好。他在作品中经常对神和英雄人物进行赞美。例如，白臂的赫拉被视为希腊女性的婚姻女神。但在某些情况下，她的嫉妒与争吵，常常给众神和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阿喀琉斯是古代英勇战士的理想形象，他是神与人之子，非常骁勇善战。但是他性格也存在一些缺陷，他性情暴烈而且又固执己见。

在摹仿情节时，首先应该把它简化成一个大纲，然后按照一定要求加进穿插，把它拉长。在《奥德赛》中，整个故事情节并不长。由于战争，奥德修斯在外多年，在返回故乡途中，海神一直阻碍着他的回乡之路。然而他家中的情形也着实不好，一些求婚者耗费他的家财，并且企图谋害他的儿子。他历经种种磨难，终于脱险还乡。最终，他在神的帮助下，对那些求婚者进行报复，那些人都死在他手中。荷马没有直接描写奥德修斯与妻子的相认，而且穿插了其他一些故事情节，从而制造了悬念，增加了戏剧效果。除此之外，荷马还使用了“突转”。“突转”指情节按照我们所说的原则转向相反的方面，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而发生的。例如，在《伊利亚特》中，特洛伊战争的最后是希腊远征军征服了特洛伊城， 但故事中出现阿喀琉斯的两次愤怒，使情节发展急转， 引起战争双方的震动和局势的转变， 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效果。^[13]

（三）摹仿的方式

舞蹈、双管箫乐、竖琴乐、散文以及戏剧这些艺术的区别是摹仿这些对象时所采的方式不同。假如采用同样媒介来摹仿同样对象，就可以像荷马那样，时而用叙述手法，时而叫人物出场，或者化身为人物。也可以始终不变，用自己的口吻来叙述，还可以使摹仿者用动作来摹仿。

荷马在简短的序诗之后，立即叫一个男人或女人或神祇出场，每一个人物都个性鲜明。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均有简短的序诗，荷马在序诗中用自己的身份说话，主要是为了介绍主题和揭示矛盾，之后就没有在诗中出现，而且让诗中的人物自己说自己的话，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荷马在《伊利亚特》第二卷叙述船只之前，也曾用自己的身份说话，但那只是很简短的几句话。亚里士多德很称赞荷马史诗的戏剧性，把荷马当作一个戏剧开创者看待。

荷马在写《奥德赛》时，并没有把奥德修斯每一件经历的事情都具体地描述出来。例如他在帕耳那索斯山上受伤和在远征军动员时装疯等等，这些都是寥寥数语带过。围绕着一种具有整一性的行动即奥德修斯回家这一行动，荷马了构成他的《奥德赛》。他的《伊利亚特》亦是如此，整个故事情节是围绕阿喀琉斯的愤怒来构成的。荷马强调情节的整一性，精于剪裁布局，史诗结构既完整严谨，又详略得体。这种有整一性的行动，即阿喀琉斯的愤怒是《伊利亚特》的主要情节， 奥德修斯的历险是《奥德赛》的核心故事。如此快刀斩乱麻般地砍断了一切繁枝细节，每一首史诗都只以一个人物的一个有整一性的行动为主要情节线索， 荷马在题材剪裁上是干得何等的利索， 何等的高明啊！ ^[14]

在《奥德赛》中，荷马没有企图把整个战争事无巨细地写出来，故事情节却是有始有终。即使长度可以控制，但如果细节过多，故事就会越来越复杂。所以荷马只选择了其中一部分，而把许多别的部分作为穿插，点缀其中。

四、结语

摹仿说把现实世界看作文艺的蓝本，认为文艺是摹仿现实世界的。亚里士多德把艺术的创作过程当作摹仿，认为摹仿的对象是事件、行动和生活。他所说的摹仿是再现和创造的意思。亚里士多德认为艺术家赋予形式于材料，他的摹仿活动就是创造活动。他认为诗人应创造合乎必然律或可然律的情节，反映现实中的本质的、普遍的东西。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摹仿不仅反映现实世界的个别表面现象，而且揭示事物的内在本质和规律。亚里士多德也对荷马史诗作了深刻的研究， 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他是以完整的美学体系开拓了研究《荷马史诗》的道路。荷马创作的高明之处在于善于制作戏剧性摹仿。而亚里士多德的摹仿说 ， 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十五世纪末之后，不少知名的美学家、文艺理论家，在论述文艺与现实的关系时，有的沿用摹仿说的名称，有的吸取部分思想进行新的阐释，按照自己时代的需要来继承、发展亚里士多德的思想，从而推动了现实主义理论的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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