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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富裕背景下,基于农民合作经济组织的互助养老模式研究
——以瑞安市友联农业专业合作社养老服务中心为例
摘要: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共同富裕的短板在农村,农村养老问题是短板中的短板。在基础设施薄弱,养老服务发展缓慢的农村,如何有效缓解养老问题值得关注。在农民合作经济组织平台上开展互助养老,是一种创新尝试。瑞安市友联农业专业合作社养老服务中心依托合作社平台开展互助养老,基于合作社的互助养老发挥合作社内部“熟人社会”的先天优势,有利于拓宽老年人社会网络,通过合作社平台增进与外界的交流,有利于提升社会层面的社会资本,改善农村养老的外部环境。
关键词:共同富裕,互助养老,社会资本,合作社
一、研究缘起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的富裕,自然包括农村老年群体。共同富裕道路上,一个也不能掉队,保障好农村老年人的基本生活,是共同富裕的必然要求。
一直以来,农村基础设施薄弱,养老服务发展缓慢,在老龄化越来越严重、养老问题日渐突出的背景下,我国农村互助养老逐渐发展起来。互助养老是家庭养老、社区养老和机构养老之外的另一种模式,是人与人之间在养老上的互相帮助,或是青年人对老年人、低龄老人对高龄老人、健康老人对失能老人的帮助,当然,家庭、政府和社会在其中也要承担一定的职责。
我国互助养老发展取得一些成效,也存在诸多问题,如参与主体、经费来源、制度环境、组织化程度等成为了影响互助养老进一步发展的制约因素。相比较各种形式的互助养老,在农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开展互助养老有其独特优势,值得深入研究。瑞安市友联农业专业合作社养老服务中心是农民合作经济组织参与互助养老的成功实践,以合作社成员为主力保障互助养老的健康发展,打破了传统互助养老以家庭与政府为主的养老定式,以全新的模式共享农民专业合作社现成资源,拓展参与主体,为农村养老事业可持续发展提供新的借鉴。
二、理论视角:社会资本理论
“社会资本”这个名词被正式提出以来,受到经济、政治、社会等多学科学者的关注,并从本学科范畴与研究范式出发,对其概念作出了不同的界定。布迪厄提出,社会资本是稳定的社会关系网络及蕴藏其中的显现和潜在资源的总和(1986)。林南从社会结构与行动者的互动视角提出:社会资本是嵌入人际社会关系网络、为满足行为目标而动员的社会资源(2001)。人际联系性是社会资本的必要前提,人际关系网络是社会资本的结构基础,社会资本嵌入于人际联系之中。
社会资本说到底是一种非正式制度,是正式制度缺少情况下的一种不得已安排(何显明,2004)。从个人角度,社会资本是指个人在组织结构中所处的位置的价值。于群体而言,社会资本是指群体中使成员之间互相支持的行为和准则的积蓄。农村老年人与周边群体及社区的人际交往频率降低、亲子之间的互动减少,从个人与家庭层面来看存在社会资本缺失;相比较城市,社会团体、志愿者以及相关组织对农村地区的养老支持相当匮乏,从社会层面来看,农村老年人存在社会资本缺失;从政府角度,国家对农村地区的养老政策支撑、服务体系建设、设施投入还比较薄弱,存在明显的国家层面社会资本匮乏。
三、友联合作社养老服务中心:构建社会资本的创新路径
瑞安市友联农业专业合作社是一家综合性农业合作社,社员主要为瑞溪村底三甲自然村(即村社合并前的底三甲村)农户。合作社设生产部、供销部、信用部、资源开发部、技术研发部、劳务整合部、养老服务中心等七个部门,养老服务中心以“在家居住,统一就餐,合作生产,相互帮助”的模式开展互助养老。
(一)友联合作社养老服务中心基本情况[1]
参与互助养老的人员以友联合作社社员为主。参与互助养老的人员主要以友联合作社社员且年龄超过60岁的老年人,村里非社员老年人中,如有家庭照料比较困难,或不能自理的,提出申请亦可加入互助养老队伍,由养老服务中心提供送餐和日间照料。
1.自家居住,统一就餐
养老服务中心并不提供统一住宿场所,所有参加互助养老的人员自家居住,晚餐后到第二天早餐前这段时间完全居家,由家人照顾。养老服务中心餐厅无偿借用村宗祠一楼场地,配备厨房用具、餐桌等设备,聘请买菜烧菜煮饭工作人员2名,每天提供中餐、晚餐。收费方面,规定60岁以上老人每人每餐3元,60岁以下需要加入统一用餐的合作社社员(解决少数社员农活忙时临时性用餐)以及合作社外来工作人员每人每餐收6元,为行动不方便老人提供送餐服务,按餐标收费,不另收送餐费。
2.生产合作,相互帮助
养老服务中心和合作社劳务整合部紧密合作,有效开发老年劳动力,不仅增加老年人的收入,也是照料不能自理老人的劳力来源。有劳动能力的“年轻老人”(身体健康,体检合格),性别不限,可自愿报名参加合作社提供的劳动项目,劳动分轻、中、重三类工种:轻等劳动为路边打扫清理、修剪花木、杂草处理,中等劳动为田园排灌、水沟小流域清理整理修复,重等劳动为新建项目工程跟工及重劳动修复工作等。轻、中、重三类工种工资不等,每日按8小时计算,三类劳动工种工资分别按市场普通劳动工资的30%、70%、90%计算。友联合作社向村民流转40多亩农田作为合作社生产基地,生产基地生产的蔬菜、稻米按成本价长期供应养老中心食堂,既绿色又节省成本,种植生产过程的劳力全部由“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们”免费付出。
老人们除了在合作社生产基地上开展生产合作以外,食堂运行过程中参与洗菜、洗碗、打扫之类的工作。同时,还安排专人给不能自理的老人送餐和日间轮流照料,减轻老人家庭负担,给老人带来精神抚慰。
3.合作社公益基金提供经费支持
(二)开展互助养老的过程中除餐厅运行外,其他各个环节极少产生额外费用,厨师及菜品采购员工资每月共5000元,用餐费用除了向用餐人员收费的以外,评均每月缺口大概4000元,用餐中心每月共需另外支出9000元[2],这笔经费来源于合作社公益基金。合作社公益基金主要有四方面来源:一是社员出资。村民入社时每人向基金捐赠100元;社员还可以根据自愿原则另外向基金捐赠资金,或者社员参加合作社、村庄建设维修项目工作,劳动报酬捐赠给基金。二是合作社农产交易盈利按一定比例提取公益金。三是社会人士捐赠。主要来自于乡贤的捐赠。四是政府政策补助。
(一)社会资本视角下的友联合作社互助养老
友联合作社内部开展的互助式养老实际上是在居家养老的基础上的一种模式创新。发挥合作社内部“熟人社会”的先天优势,增加老年人在合作社内部相互交流、相互帮助的机会。
1.提升老年人个体层面的社会资本
“就餐中心”和“合作社生产基地”是互助养老的两个重要场所,集中就餐时间是他们尽情交流的快乐时间,即使平时很少出村的老人也可以在这里通过相互交流,获得外界的信息,社会资本的信息传递功能得以体现。不能自理老人可以得到送餐服务,还安排一定频率的日间照料,为老人家庭减轻负担,给老人带来精神抚慰,这正是“互助”养老的精髓所在,体现了社会资本的人情帮扶功能。
合作社生产基地是有劳动能力的“年轻老人”发挥余热、体现价值的“用武之地”。生产基地可以种植粮食或蔬菜,以成本价直供餐厅厨房,劳动者不计报酬。老人不仅在生产过程中增进交流,增加个人层面的社会资本,也通过合作生产,体现个人的社会价值,精神上获得满足感,是共同富裕“精神富有”的应有之义。
2.培育老年人社会层面的社会资本
友联合作社的劳务整合部和信用部是培育老年人社会层面社会资本的关键部门。合作社劳务整合部对全村老年人的健康状况和劳动能力了如指掌,合作社或村里建设维护项目需要劳动力时,可以比较准确地予以分派,老人们在劳动过程不仅能够获得一份薪资报酬,更重要的是通过劳务整合部分派的任务与村外社会发生了接触,老人们的社会网络得到拓展,社会资本获得提升。
合作社公益基金是由信用部负责运营,公益基金严格按规定要求使用,包括社员学习教育活动经费、社区环境卫生打扫工资及设备购置、田间设施修理、扶持养老费用不足部分及其他费用等。公益基金运营过程中与村党支部、村委会、村级各类群团组织及周边合作社、镇级农合联等发生各种联系,老年人的社会网络不断拓展,老年人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3.互助养老的外部环境更为完善
就目前而言,国家对农村地区的养老政策支撑、服务体系建设、设施投入还比较薄弱,从农村老年人角度,存在明显的国家层面社会资本匮乏,但合作社可以获得一定的政策资助,在合作社的层面上,这些政策补助或项目建设可以通过劳务整合部与养老服务中心发生联系,即增加了老年人的收入,也改善了农村互助养老的外部环境,有利于促进农村互助养老持续发展。同时,合作社平台可以跟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农合联及其他合作社发生各种联系,使得养老服务中心不再孤立存在,养老环境不断得到改善,社会资本的支持功能得以体现。
四、总结:
补齐农村养老服务短板推进共同富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基于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的互助养老丰富了合作组织的合作内涵,从个体、社会和政府层面丰富了农村老年人的社会资本,在共同富裕道路上,对补齐农村养老短板问题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在发展不充分的农村养老领域,联系性发挥着重要作用
联系性是社会资本的本质特征。农村老年人与家庭成员交流频次减少、与周边群体及社会的交往频率降低并不意味着老年人的交流需求下降,而是老年人的“先天弱势”造成,与周边保持密切联系仍然是老年个体最基本的需求。在农民合作社内部开展互助养老,不仅能够保持社区内部的联系性,而且可以通过合作社平台,加强了与周边群体的联系性。当老年人的社会网络不断拓展,互助合作的效果越发明显,人与人之间“相互帮扶、相互支持”的社会资本的主要功能不断强化,老年人家庭的养老负担得以减轻,老年人的精神生活得到丰富,有利于推进物质富裕、精神富有的共同富裕目标逐步实现。
(二)社会资本是应对和缓解农村养老问题的有效社会机制
(二)社会资本是一个多视角的概念,角度不同,表现形式也有多种,帕特南将社会资本概括为内聚社会资本和外联社会资本,内聚社会资本指群体或组织内部成员之间的联系越紧密,人际信任程度越高,合作精神与认同越强,公共参与越积极,内聚力越强。外联社会资本指群体或者组织结构之间的联系程度,可以从信任、合作、互惠、回报等维度来确定外联社会资本的质量。[3]
一个有效运行的社会应该是内聚社会资本和外联社会资本都强的社会。友联养老服务中心通过合作社平台开展互助养老,在就餐合作、生产合作过程中,核心群体内部老年人成员紧密程度不断增强,不断激发合作精神,特别是通过对不能自理老人的免费送餐和日间照料,互助合作的认同感得以加强,这种认同感不仅存在于老年群体,老年人家属的认同感也不断加强,在合作社社员甚至全村村民中获得了高度信任,形成了内聚社会资本质量不断加强的良性循环。传统养老模式中,老人的社会网络比较孤立,外联社会资本质量欠佳。但基于农民合作经济组织的互助养老,合作社发挥了重要作用,使得老年群体在合作社平台上与各类组织发生了较强联系,合作社平台起到了结构洞网络的信息桥作用,变弱关系网络为强关系网络,外联社会资本质量不断加强。
可以说,互助式养老是老龄化社会“逼”出来的一种新型养老模式,在农民合作社平台上的互助养老则是一种更加值得借鉴的创新模式。当然,互助养老看似有效缓解了一些问题,但农村养老问题仍然需要党委和政府的重视,党委政府应该在制度建设、资源整合、服务标准、设施投入等方面加大投入,促进养老事业持续发展。
参考文献
[1]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以来,互助养老服务暂停,本文描述的为2019年5月到12月期间发生的情况。
[2]相关数据来自实地调研
[3]边燕杰,缪晓雷,鲁肖麟,马旭蕾,郭小弦.社会资本与疫情风险的应对[J].武汉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4]刘二鹏,韩天阔,乐章.县域统筹视角下农村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研究[J/OL].农业经济问题:1-11[2022-03-11].
[5]丁煜,朱火云.农村互助养老的合作生产困境与制度化路径[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72(01):112-123.
[6]戴建兵,高焰.我国农村互助养老的研究进展和趋势——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计量分析[J/OL].社会保障研究:1-10[2022-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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