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农业丰则基础强、农民富则国家盛、农村稳则社会安”。产业兴、百业兴，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要物质基础，更是助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老年农业、土地资源碎片化、优势特色差异化不突出是乡村产业振兴的最大挑战。聚焦人、地、钱等关键资源要素供给侧改革，解决好“谁去振兴”“用什么振兴”“怎么振兴”等等问题，应是乡村产业振兴的关键所在，更是着力之处。

关键词：关键要素;乡村产业;振兴

产业振兴是促进农业全面升级、农村全面进步、农民全面发展，实现“五个振兴”的重要前提和物质基础。乡村产业发展在“种、养、加”传统结构向“接二连三、三产融合”产业体系转变的过程中，面临人力人才、土地资源、投入保障等关键要素的制约。用好政府、市场“两只手”，答好城乡人力资源合理流动、土地资源分配改革、产业发展城乡“一体化”三道题，为乡村产业振兴赋能，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现实选择。

2021年4月以来，笔者深入万州、奉节、合川、永川、綦江、武隆、秀山、彭水等20个区县开展实地调研;收集整理重庆市教委、水利局、财政局、卫健委、医保局、住建委、民政局等23个市级部门关于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十四五”规划重点工作情况资料，全面了解全市乡村产业现状，分析其存在的问题，探讨发展的思路对策，力争为推进全市乡村产业振兴提供有用的决策参考。

一、重庆市乡村产业振兴的基本现状

2018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三农”工作重心从脱贫攻坚转向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农业农村工作进入新发展阶段。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广度、深度、难度和时间长度，一点也不亚于脱贫攻坚，要在城乡户籍改革、土地资源分配、产业发展等方面持续深化改革，一体谋划、一体推进、一体落实，最终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目标。

重庆是全国脱贫攻坚的重要战场之一。经过8年精准扶贫，5年脱贫攻坚，交出了一份“硬核”答卷。产业振兴一直是全市脱贫攻坚的重中之重，全市扎实的扶贫工作为产业振兴奠定了厚实的基础。14个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区县、4个市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区县全部脱贫摘帽，1919个贫困村脱贫出列，累计动态识别（含贫困家庭人口增加）的190.6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全部脱贫，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2015—2020年，全市累计投入各类扶贫资金1004亿元，其中，各级财政专项扶贫资金317.6亿元、年均增长11.8%;贫困区县统筹整合财政涉农资金400.6亿元;东西部扶贫协作资金21.9亿元;中央单位定点扶贫资金23.47亿元;市内对口帮扶资金93.58亿元;社会帮扶资金57.82亿元;发放扶贫小额信贷资金89亿元。用于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等传统扶贫产业发展，通组道路和村内主干道硬化，乡村资源路、产业路、旅游路及农产品仓储保鲜冷链物流建设，灌溉用渠堰新修整治等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的资金占扶贫总投入的比例在80%以上。

（一）农村生产生活条件有效改善

新修建农村公路8.4万公里，农村公路通车里程超过16万公里，所有行政村通上硬化路，村通畅率由2015年的87%提高至100%。实施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2.1万余处，农村集中供水率达88%、自来水普及率达86%，农村贫困人口供水入户比例达99.7%。完成贫困人口易地扶贫搬迁25.2万人，改造农村危房30.9万户。建成村卫生室9914个，农村 5230所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全部达标。所有贫困村通宽带、4G信号全覆盖，农村电网供电可靠率达99.8%。贫困群众出行难、饮水难、上学难、看病难、通信难等问题普遍解决。过去贫困地区“千面坡、万道梁，满山都是土坯房”“吃水靠抬、煮饭靠柴、交通靠走、通讯靠吼”，如今已是“条条新路盘山梁、通组到户宽又畅，产业基地务工忙、户户住上安稳房”“吃水不用抬、煮饭不用柴，小车开进来、雨天不脏鞋”的崭新面貌。

（二）乡村特色优势产业布局持续优化

以产业扶贫作为抓手，构建以“山地农业、山地旅游”为主导的特色优势产业发展布局，推动人口下山、产业上山、游客进山、产品出山，18个贫困区县创建市级以上特色农产品优势区21个、现代农业产业园11个、“一村一品”示范村433个。培育乡村旅游扶贫示范乡镇75个、示范村（点）453个。认定涉贫农业龙头企业998家，创建国家和市级示范合作社733个，发展家庭农场2.3万个，培育致富带头人7208名，直接带动贫困户2.2万户。选聘2.87万名产业发展指导员到户指导产业发展。探索试点“产业村长”带领产业发展新路径。

全市扶贫产业到户46.7万户，覆盖90%以上贫困户。深入推进“三变”改革试点，11.9万贫困人口成为股东。贫困区县全部建立县级电子商务公共服务中心，建设乡镇村电商服务站点3300余个，培育农村电商带头人3900余人。累计发放扶贫小额信贷资金89亿元，惠及贫困户24.82万户次，获贷率52.96%。2020年新增发放14.86亿元，惠及贫困户4.41万户次。推动产业生态化、生态产业化，实施林业科技扶贫示范项目46项，落实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24亿元，开展区县横向生态补偿交易19.2万亩、4.8亿元，完成营造林建设2055万亩、非国有林生态赎买试点3.3万亩。建成森林旅游示范县6个、森林康养基地29处、森林乡村1449个、森林人家3460多家，生态护林员岗位选聘贫困群众26037人。

通过脱贫攻坚的持续扶持，如今县县有主导产业、乡乡有产业基地、村村有增收项目、户户有脱贫门路，大幅提高了农民收入水平和自我发展能力。14个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区县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2014年的8044元增加到2020年的15019元，年均增长11.2%，分别比同期全市、全国平均增幅高1.4、2.3个百分点。建档立卡贫困人口人均纯收入由2014年的4697元增加到2020年的12303元，年均增幅17.4%。

（三）乡村人才和组织结构进一步改善

乡村教育、卫生、科技人才队伍稳定提升，锻造了一支攻坚克难的先锋队。定向招聘“特岗教师”6463名，培养“全科教师”8615名，培训乡村教师10.6万余人次;乡村人口受教育年限显著增加，全市义务教育巩固率95%，较2015年提高1.6个百分点。村合格医生覆盖率100%。2815名科技特派员开展“一对一”农业科技服务8310次，服务3.8万农民。围绕“一户一人一技”目标，累计开展贫困劳动力实用技术及技能培训123万余人次。5800个驻乡驻村工作队、2.27万名驻村工作队员、20余万名结对帮扶干部扎根一线，回引本土人才1.57万名。全市村支部书记、村主任“一肩挑”比例达79.3%，储备村级后备力量2.1万名。乡村治理能力明显提升，“三治结合”的民主法治村占比58.11%，村（居）民议事会、红白理事会、道德评议会等群众自治组织覆盖率100%;“一村一辅警”覆盖率50.4%，村法律顾问、法律工作室覆盖率100%;建成益农信息社站点9171个，提供公益服务419万次。

二、重庆市乡村产业振兴存在的主要问题

（一）人力资源结构失衡制约了农业现代化进程

1.人口结构失衡。随着新型城镇化建设的持续推进，农村劳动力大量向城镇转移，农村“空心化”现象越来越突出。据全国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全市乡村常住人口为979.01万人，占比30.54%;比2010年减少376.02万人，“老年农业”已成为乡村产业振兴最大的挑战，全市60岁及以上人口占21.87%，农村总抚养比为66.5%。

2.人才结构失衡。农业“边缘化”导致农村人力资源向非农产业持续转移，实用人才断层严重，从事传统种植、养殖业的人多，掌握乡村旅游、休闲农业等新业态技能的人少;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多，加工、流通、服务领域的人少;特别是既懂农业生产，又懂农产品加工和农事企业经营管理的复合型人才严重缺乏。“十三五”期间，全市11131个村（社区），共培育认定农村致富带头人7208名，示范引领作用有限。

（二）土地资源碎片化制约了产业规模化集约化步伐

1.非农占地导致“良田熟土”越来越少。城镇扩张、乡村旅游、塘库湿地、道路建设等项目占地导致耕地面积“纸面化”、性质非农化、用途非粮化。耕作条件越好的土地，非粮化现象越严重，为了占补平衡，逐级向下调，导致一些荒坡、林地、滩涂被调整为基本农田。

2.耕地撂荒现象越来越突出。随着举家外迁、外出农户和农村老年人口的递增，农业生产投入和效益的倒挂，导致耕地撂荒农户、撂荒年限呈现出逐年增加趋势。

3.资源碎片化制约了产业规模和集约效应。农村土地承包到户40年，已经固化了农户的土地利益，土地资源碎片化现状很难打破，以户为单元的产业格局应对市场信息变化能力严重不足。社会资本介入农业，土地流转和用工支出推高了生产成本，导致农业规模生产、集约经营的“红利”无法与单户生产效率竞争，更无法与国外同等农产品竞争。

（三）特色化、差异化优势不突出制约了产业可持续生存发展

1.产业项目生存发展能力弱。由于各地产业规划各自为政;农产品生产、加工、储运销售之间，农民与市场之间，缺乏信息沟通、数据共享的桥梁纽带和平台，导致项目同质化严重。不少地方发展的脆李、桃子等项目还未投产产品就出现“滞销”。一些乡村旅游扶贫项目投入资金多、占地面积多、涉及农户多，多为开放式项目，长期且巨额的土地租金、管护投入与缺乏创收核心产品问题共存，导致项目市场竞争能力弱、存活期短。

2.特色优势产业体系尚不完整。一些特色优势产业基地规模小而散，农产品加工率、商品化率低;产业特色化、差异化、链条化、品牌化、集约化优势不突出;与市场对接度不高，“销售难”问题仍然突出。重庆农村信息化基础设施更是相对滞后，处于全国第23位，网络不能全覆盖、网速慢、费用高仍是制约农村电商发展的一大瓶颈。

3.乡村产业融合度不高。产业一体化程度低，“三产业融合”主要在资本主导的土地流转产业化项目中，广大农民参与度不高;一些发展与保护的政策衔接尚需进一步完善，“大棚房”清理等政策在执行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偏差，冲抵了融合发展的政策效应;“互联网+”在现代农业领域的应用研发和集成创新不足，技术成果转化率和产业化程度不高。

三、重庆市聚焦关键要素推动乡村产业振兴的对策建议

（一）加强政府引导和引领，解决乡村产业“谁去振兴”的问题

1.优化乡村人口结构“聚人气”。有条件地放开县城、乡镇“农转城、城转乡”落户限制，引导“村民进城”安居乐业，支持“市民下乡”置业创业。探索乡村土地（林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自愿有偿退出机制，在集体所有权属性不变的前提下，允许农民出售、抵押房屋所有权、土地（林地）承包权;允许市民以租赁、入股、合营等方式获得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林地）承包权，逐渐构建城乡一体化的人力资源自由流动机制。

2.推进农民职业化“聚人才”。建立农民职业教育资助奖励制度，完善职业农民认证体系;探索对下乡返乡就业的职业农民，种植、养殖、加工等达到一定规模的致富带头人给予医疗、养老保险补助等政策支持，引领大学毕业生、退伍军人、返乡农民工等回乡就业创业;依托农业大数据系统建立农村人口信息平台（因为公安户籍信息系统查阅有限制），建立健全各级专家咨询服务网络，有针对性地推送特色优势产业项目、资金、技术、指导、培训等，抓紧培育更多的手工匠人、技能强手、种养大户等乡土人才，持续培育壮大“职业农民”队伍。

（二）强化政府调控和改革，解决乡村产业“用什么振兴”的问题

1.持续减少农民对土地的依赖度。加大小城镇建设的力度和密度，推进农村非农化，让村民就近就地“进城”，为规模农业、集约农业“腾地”。改变农民“以地养老”模式，加大农村居民养老保险财政补助力度，完善农村养老公共服务体系，把老年农民从“老人农业”中解放出来，为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提供空间。

2.探索农村土地承包权“赎买”新模式。通过财政资金和社会资本“赎买”农民土地承包权方式，逐步解决农村土地资源碎片化。探索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收储新机制，在村集体、村民、业主三方自愿前提下，通过一次性“赎买”方式，让无能力耕种承包地的农民与土地承包权脱钩、让新型经营主体取得土地承包权，解决土地撂荒和职业农民耕种土地来源问题。

3.加大乡村非农用地保障力度。充分保障规模化农庄、农场生产生活设施建设，农产品加工的用地指标。进一步简化农业产业化用地的审批手续，将农业现代厂房及相关附属设施用地等统一纳入农业配套设施用地的范畴进行管理，打破农业产业化发展用地的政策瓶颈，让产业振兴有地可用。

（三）重视市场调节和反馈，解决乡村产业“怎么振兴”的问题

1.持续提升产业项目生存发展能力。依托各级供销社，成立农产品生产、加工、销售基金或平台，根据市场反馈大数据，调节规划督促指导农产品的生产、加工、销售工作，用“计划+市场化”的手段解决“销售难”的问题。对已建成的开放类乡村旅游扶贫项目进行风险评估，采取出售、重组、关停、复耕等措施及时排除风险，提升项目生存和竞争能力。

2.构建差异化、特色化产业体系。巩固拓展产业扶贫成果，通过提升、改造、重组等，打造一批乡村旅游、数字农业等精品项目;实施特色优势产业提升行动，培育反季蔬菜、柑橘、茶叶、中药材等特色高效农业;培育创建绿色、有机、地理标志农产品认证和气候品牌，推行食用农产品达标合格证制度。持续打造柑橘、柠檬、榨菜、生态渔业、中药材等十大现代山地特色高效产业群;加快建设成渝现代高效特色农业带，渝东南、渝东北特色优势产业带;在“一区两群”优势区域集中打造一批100亿级农产品加工园区。

3.做长产业链条，推动“三产融合”。强化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集中连片推进万亩级、十万亩级宜机化改造和高标准农田建设，持续扩大“千年良田”版图。推进乡村产业和生态环境保护融合发展，把稻田建成人工湿地，把菜园建成人工绿地，把果园建成人工园地。配套完善农村地区仓储保鲜、冷链物流等基础设施，延长生鲜农产品货架期，减少“蛛网效应”和“谷贱伤农”。支持建设规范化的乡村工厂、生产车间，发展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建设一批专业镇村，打造“重庆味道”“重庆工艺”“重庆品味”。创新农业科技中介体系建设，提升技术成果转化率，培育农业数字经济新业态。

总之，以构建新型城乡关系，坚持新型工业化、信息化、新型城镇化和农业农村现代化“四化同步”，城乡功能互补融合、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乡村振兴与新型城镇化两手抓、两手硬，促进城乡要素自由流动和平等交换，改革户籍和土地制度为抓手，重构“三农”主体，从法治层面、顶层制度设计层面，解决乡村空心化、农业老年化问题，推动乡村产业全面振兴。

参考文献

[1]重庆市扶贫开发办公室.重庆市脱贫攻坚工作总结[R].2021.03.26.

[2]习近平.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的讲话[OL].新华社北京，2021-02-25.

[3]国家乡村振兴局.德国乡村振兴的经验及启示[N].乡村振兴简报，2021-03-22.

[4]陈明.国家乡村振兴局：一个深化机构改革的建设性方案[J].陈明农政评论，2021（06）.

[5]项继权.乡村振兴应从“新三农”着力[OL].中国农业规划网，2018-10-26.

[6]重庆市统计局.2021重庆人口普查结果公布[R]. 2021-05-21.

[7]朱晓娟，姜文来.乡村产业振兴面临的挑战及其对策[N].经济日报，2019-08-29.

[8]乔金亮.农业绿色发展要算好三笔账[N].经济日报，2021-06-22.

[9]清华三农论坛202.乡村振兴要充分发挥乡村功能推进农业现代化[N].经济参考报.2021-01-12.

[10]沈道远.推动“五大振兴”要处理好“五对关系”[N].四川农村日报.2019-03-24.

作者简介：

李外禾（1981-），女，湖南省郴州人，涪陵区委党校党委委员、副校长，研究方向：行政管理与决策。陈春明，涪陵区农业农村委一级主任科员，研究方向：农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