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慈善超市作为一种同时结合社会价值和商业运营模式的组织形式，是社区慈善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接受社会捐赠、开展慈善救助、捐赠物资义卖、提供便民服务等一系列社会服务功能，有效嵌入第三次分配场域中，对于缩小贫富差距推动共同富裕具有重要意义。但在实际过程中分化为两级，一部分注重公益属性，由政府托底导致造血能力不足；而另一部分注重商业，商业功能过于突出导致服务功能缺失，出现使命偏移的现象。那么如何耦合慈善超市的多重属性，找到适配的路径来超越“商业”与“公益”二元对立，促进慈善超市可持续发展，是推进慈善超市参与中国特色慈善事业建设过程中需要解决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关键词：多重属性的实现；组织形式；多主体参与

二、慈善超市的价值意涵与制度变迁

Patricia认为慈善超市虽然通常被视为一个非政治性的非营利实体，但它在当代治理实践中扮演着重要的文化和政治角色，尤其在经济萧条时期成为政府引导公众的文化手段，传输禁欲主义思想。[1]与西方慈善超市复合角色相比，中国语境下学者更多将其归纳为社会救助的功能。慈善超市作为公益慈善平台，本质上更好提供公共服务，包括促进物品回收，提高慈善意识，提供就业和培训，支持志愿服务人员等；同时也需要具备商业属性，实现自我造血，以更好反哺服务功能。[2]所以慈善超市作为公共服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为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发展潜力和空间，同时也将第三次分配与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链接了起来，做到了让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到慈善事业的发展中。

慈善超市最初诞生于1902年的美国，当地的慈善机构最先开创了将慈善机构与超市运营的基础结构，使得慈善机构获得了持续性的发展。最典型的就是美国本土的“好意慈善事业组织”，距今已有一百年的发展历史，同时在多个国家有会员，并且将慈善机构的业务进行了融合发展，将慈善超市扩散到了世界范围。

到了二十世纪中期至二十一世纪初，慈善超市已经扩散到世界各地，较为典型的就是英国的慈善零售业，我国的慈善超市的发展也是始于此。我国慈善超市的发展伊始于2003年，最初是在上海市政府联合上海慈善基金会将已有的社会捐助接受点延伸为慈善超市，在社会捐助点的基础上扩大各类慈善功能，同时也借鉴了国外的发展经验。而从二十一世纪初至今的十几年，慈善超市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各个国家和地区已经开始陆续的开设并加以发展。在发展的同时结合了各地的实际情况，进一步融合了新技术，衍生出了新形式。

对于国内的慈善超市的政策演进，在二十年左右的发展时间中，为不少困难群众带去了切实的帮助；但其中的发展过程也不是顺利的。在2013年时，民政部颁布《关于创新慈善超市建设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提出民政部门今后将逐步从慈善超市的全包全揽中退出，慈善超市可交给社会组织或企业来负责运行，目的是盘活慈善超市，利用市场化的参与使慈善超市焕发新的活力。上海作为国内慈善超市的开创及发展的先行城市，民政局在2018年出台了针对慈善超市《慈善超市设施和服务规范指引》。此指引的内容包括了慈善超市实地开设的各方面要求，如：场地大小、建筑物要求、如何救助困难群体、募捐款项及物资应如何运用等方面，为慈善超市的运营的各个方面做出规范，也为后续其他地区慈善超市的开设给出了可借鉴的规范。

三、慈善超市的发展现状与运行模式

（一）慈善超市的发展现状

早在2004 年，国家民政部就曾下发《关于在大中城市推广建立“慈善超市”的通知》，要求两三年内在全国大中城市普遍建立慈善超市，创新城市困难民众的救助模式。至2007年9月，全国共建成5721家慈善超市。截至 2016 年底，全国已建立各类慈善超市 9000 余家。可见慈善超市在我国发展初期的增长速度较快。

首先，慈善超市为我国的慈善事业的发展打开了新格局，为我国的慈善事业带来了新的运营方式。其次，慈善超市为当地的社区服务做出了贡献。慈善超市的开设给社区带去了更多的志愿者服务的岗位和就业岗位，解决了部分就业问题。此外，慈善超市也让政府更多的参与到了慈善事业中。慈善超市的引入让政府发现更多公益组织的新的可能性，拓宽了发展渠道。

国内的慈善超市的运营情况可以根据各地不同分为：政府行政部门为主导、市场为主导、政府和市场相结合，以及根据各地自身情况进行发展的特殊运营模式。政府为主导主要是反映在慈善机构依赖于政府的财政拨款和管理，行政色彩较浓烈。而以市场为主导的慈善超市的运营则呈现依靠市场和商业化结构来运作，公益性较低。市场和政府相结合则能够兼顾商业性和公益性，是较为理想的选择。但是在运营过程中也会存在双方协调性较差，容易产生利益冲突。在慈善超市在各个城市运营发展期间，根据各地的情况衍生除了多种特色的运营模式。如：尹冬华认为南宁市与电商合作连锁运营慈善超市在“互联网+”背景下的一种新的运营模式。

（二）慈善超市的运行模式

慈善超市的运行可根据市场化程度和公益性程度进行二维化的框架分析，即分为四个维度：一是市场化程度高、公益性程度高的社会企业运作型模式，二是市场化程度高、公益性程度低，三是市场化程度低、公益性程度高的社会组织运作型模式，四是市场化程度低、公益性程度低的盆景式运作型模式。将以上海市为例选取典型案例进行分析。

首先是市场化程度高、公益性程度高的社会企业运作型模式；特点在于运营主体以市场为主导，同时兼合商业运作的模式。而运营的主体包括但不限于：相关企业、公益组织、民间组织等。运营的特点是以市场为主，在此基础上进行专业的组织化管理，追求效益最大化，同时反哺公益活动。其中S慈善超市较为典型；利用互联网发展，建立了一家“在线慈善超市”。借助了网购的方式，为捐赠者和买家提供了更便捷的方式去传播慈善。S慈善超市也根据用户的需求及市场风向，推出了“七天无理由退款”。同时，S超市在商业性发展的基础上也兼顾了公益性，将公益机构的融资筹款作为其主体功能，收入的一半用于公益机构的援助基金，剩下用于慈善超市的运营或支持其他慈善超市的运营。此外，提供了就业岗位，解决了部分残疾人的就业需求，做到了在企业运营上的公益性。

第二是市场化程度高、公益性程度低的运营模式。特点是充分参与市场竞争，商业化程度较高；但公益性较低。兼顾公益性和市场化程度是较为困难的，故此类案例较少。同时，这类慈善超市的主营业务的重点是在于“超市”方面，所以其大多会以各类商超的形式出现。

第三是市场化程度低市场化程度低、公益性程度高的社会组织运作型模式。特点是市场参与度较低，运营主体是以公益组织和社会组织等为主。此运营模式受市场的影响较小，公益性较强，能够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如L慈善超市的运营模式，主要是以公益性的实现为主导，帮助附近社区的困难居民。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L慈善超市将其公益性最大化；包括组织志愿者维护慈善超市平台正常运行，尽力组织各方资源保障居民生活用品的供应，改善了疫情影响下的生活。但在运营的过程中，依然会有因为市场化程度低造成的问题出现。如：未建立起完整的供应链，无法准确保障商品的质量，配送商品的能力不够充足，在居民收货后发现配送数量不符等问题亟待解决；在未来这类社会组织运作型模式的慈善超市还需继续完善。

第四是市场化程度低、公益性程度低的盆景式运作型模式。特点是市场参与运营程度低。上海市内的典型案例就是J慈善超市。J慈善超市在日常运营中会向附近社区的困难群众发放物资，同时也接受社会各界的捐赠。通过将捐赠的物资进行归纳登记，再投放到慈善超市中，供需要的群众进行领取。此外，J慈善超市接受社会各界的捐款，将所获捐款用于物资购买，上架到慈善超市中。J慈善超市也会不定期的举行义卖活动，将部分物资用于义卖，为困难群众带去物廉价美的商品，所得的善款也将用于帮助困难群众。

四、慈善超市的实践困境与可持续路径

（一）慈善超市的实践困境

首先，从制度层面来看，慈善超市有浓厚的行政色彩，缺乏多主体共同参与。而根本原因也在于政府作为单一主体的参与度较高，导致慈善超市当前的发展结构和体系不够完善。不仅如此，作为参与主体的政府相关机构也未给予更多支持。同时，在法律和政策的定位上对慈善超市的定位不够清晰，这也导致了前面提到的各方主体责任分工的不明确，以及责任的相互推诿。与此同时，慈善超市得到的政府的财政支持不够；运营慈善超市的成本是巨大的，如果无法得到足够的财政支持，继续运营将会十分困难。出台的支持政策也较少，无法更好的吸引到投资和从业人员的参与。

其次，从组织层面来看，组织层面运营的不够完善。反映在以下几点：1、组织层面的资源不足2、项目运作水平较低3、兼顾超市和慈善的双重身份难度大。第一，组织层面的资源不足的根源在于收到的捐赠物的数量不足，各方捐赠的平台和机制尚未完善，导致了慈善超市运营期间无法满足被捐赠者的需求。第二，项目运作水平低与制度层面的困境密不可分；如果慈善超市的运营仅仅靠当地政府来进行运作，将会增加当地的财政负担，所以需要融入各方主体共同运营。第三，慈善超市是将超市的运营模式融入其中，在此基础上进行慈善活动。但部分慈善超市的现状是无法将超市的商业运营模式和慈善活动结合起来，导致其竞争力较低。

（二）慈善超市的可持续路径

慈善超市的可持续发展路径也同样需要从制度层面和组织层面进行结构和分析，超越慈善与商业的二元对立，从背后的制度和组织层面去探寻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首先是制度层面。从慈善超市发展的情况来看，其基本界定应属于民间慈善的范畴，即属于社会资源的第三次分配。第一，目前政府对于慈善超市的定位过于模糊，所以在制度层面需要将慈善超市纳入第三次分配制度框架中，尤其在法律和其余规章制度上，这样才能从制度上支持慈善超市的发展。第二，政府也需要主动引导社会各界去参与到慈善超市的构建和发展中，让慈善超市做到从社会中来，用慈善和公益回归到社会中去；此外需要引导慈善文化在社会中形成氛围，让社会各界在公益活动中更有参与感。第三，政府作为慈善超市发展和构建中的关键，也需要出台相关的支持性政策去促进慈善超市的发展，如减免慈善超市税收政策，这样能减轻运营负担。第四，部分慈善超市的运营资金来源与政府密切相关，政府通过直接的财政拨款或者购买公共服务帮助慈善超市；也可以适当提高支持慈善超市的资金比例，为其增添发展动力。

其次是组织层面。第一，慈善超市的发展离不开市场化参与其中。目前经营状况良好、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慈善超市都有企业和专业化运营组织参与其中；而这样能够为慈善超市带来更多的效益，拓宽市场。第二，可以从推动慈善超市向社会企业转型。慈善超市发展成社会企业能够带来的更多资源，也能从内部更好的进行管理和运营。第三，慈善超市的构建需要更多培养专业性人才。任何一个行业的发展都离不开专业性人才的支持，慈善行业也一样。但是目前来说，慈善超市的发展缺少专业人才。从组织体系来看，需要做好慈善专业人才队伍的建设，包括内部运营和志愿者的培训。第四，将互联网和信息化手段融入慈善超市的构建和运营中。利用好互联网和信息化手段能为慈善超市能带来更多的捐赠资源，网络数字化经济能使各类捐赠更加简单。此外，信息化管理能够使慈善超市的内部管理更便捷，也能让内部的资金流动和管理信息透明化，便于公众和社会进行监督。

参考文献

[1]Parsons E . Charity retail： past， present and future.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Retail & Distribution Management， 2002（11/12）：586-594.

[2]冯敏良.我国慈善超市的发展瓶颈与生存智慧[J].江苏大学学报（社会科版），2014，16（06）：52-57

[3]徐家良，张其伟，汪晓菡.多中心治理视角下慈善超市角色与困境——基于S市的调查[J].中国行政管理，2017（12）：54-59

[4] 师颖新.慈善超市发展的困境与出路[J].商场现代化，2010（09）：64-65.

[5]马德峰.慈善超市救助工程的困境与出路[J].江南论坛，2017（07）：38-40.

李湘 2003年8月 女 云南省/昆明市 白族 本科在读 无 公共事业管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