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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乡村振兴战略提出以来，乡村景观建设受到越来越广泛的关注，随着城镇化、工业化、信息化、农业现代化的发展，乡村景观建设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本文分析了乡村景观不同发展阶段的特征，总结出影响乡村景观演变的主要因素。并由此预测未来乡村景观的3个发展趋势为：丰富多元的景观类型、融合多学科理论的景观规划设计和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乡村景观建设模式。

关键词：乡村景观演变；未来乡村；景观重构；建设模式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基于景观基因图谱的乡村景观演变机制与多维重构研究”（项目编号：51878307）资助

Abstract： Since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was put forward， rural landscape construction has attracted more and more attention.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ization， industrialization， informatization and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 rural landscape construction has presented a trend of diversified development.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different development stages of rural landscape and summarizes the main factors affecting the evolution of rural landscape. At last，based on future rural development trends， the rural landscape are forecasted as follows： rich and diversified landscape types， landscape planning and design integrating multi-disciplinary theories， and rural landscape construction mode adapting to the different stages and local conditions.

Key words：Landscape evolution; Future rural area; Landscape reconstruction; The construction mode

1引言

乡村景观，是指城市以外人们聚居的地方，包括生态、生产和生活空间，是由特定的生产技术、生活方式、社会文化不断塑造而形成的复合景观系统[1]。乡村聚落于自然中孕育，起初与其保持着亲和的关系，而城镇化的推进、工业文明的冲击以及近年来“迁村并居”的实施，使赖以维系中国传统乡村社会的村落文化、熟人社会、宗族关系被打破[2]，乡村的人口、产业、文化等发生巨变。近年来，学者多聚焦于乡村景观分类和评价[3]、景观空间的规划路径[4]、乡村旅游景观[5]、文化景观[6]、和景观营建技术手段[7]等研究。随着新型城镇化、美丽乡村和乡村振兴战略的逐步实行，乡村的人口、产业结构逐渐丰富、文化特色凸显，其景观风貌和建设模式将随之更新。

2.乡村景观演变与影响因素

2.1不同阶段的乡村景观类型与特点

2.1.1 传统乡村景观

传统乡村景观成熟于农业文明时期，乡村景观可分为自然生态景观、生产景观、聚落景观和风俗景观。其景观特征如下：（1）自然生态景观的原型初体是地形地貌、河流湖泊和林地等要素，在景观层面以斑块、基质和廊道的形式存在，其整体的景观形态为生态绿色空间[8]，乡村生态景观具有天然性、稳定性和地域性。（2）生产景观主要依托第一产业农林牧渔。村落的生产景观以农业为主，同时，日复一日的劳作生活衍生出特色的农业生活景观。由此，乡村农业景观是一种集农业生态系统、农业生产性景观和农民生活景观为一体的综合性景观[9]。（3）聚落景观主要包括建筑、街巷、构筑物和植物景观，聚落低密度分布，选址因地制宜，街巷通达，村落中还常常有以宗祠核心而形成的一种节点状态的公共活动中心，这是村民心中的政治、文化和精神中心。（4）风俗景观存在于乡村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和生活方式之中，由一定范围内的人们约定俗成，世代延续。有两种表现形式：其一表现为当地人们的日常生活方式，体现着村落生活的地域性和生活淳朴的统一性；其二存在于特定时间、特定空间之中，例如农事节、祭祀节，还有各地的婚丧嫁娶、庙会赶集等场景，乡村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皆凝结其中。

2.2.2衰落期的乡村景观

城镇化和工业化的推进导致乡村呈现衰退趋势。乡村人口外流、老龄化严重，且人力资源呈现低层次化[2]，这使得乡村内源力驱动不足，发展滞后。关于土地，大片农业地闲置，非粮化和粗放利用问题突出，且受制于城乡二元户籍制和社保等体制障碍，乡村人口虽大量迁移，但农民居住点的用地却并未减少，农村宅基地闲置、废弃现象严重[10]。衰落期乡村景观特征如下：（1）生态景观受工业布局的影响，农村的水源和土质造成了污损，导致乡村生态空间不断恶化，破碎化严重。（2）生产景观由于农业机器的更新和保证粮食安全，更趋于集中规模化，但传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文景观消失，现代厂房，厂棚在农田间割裂了与自然景观的联系[11]。（3）乡村聚落因建筑材料和技术的更新，扩建、加建不断，形式风格不伦不类，且随意自建打破了原有街巷肌理，致使其通达性、渗透性降低。还有一部分传统乡土建筑毁损严重，乡土风貌特色减弱。（4）乡村的日常生活氛围随着人口流失而逐渐减淡，但节日风俗仍有保持。

2.2.3 转型探索时期的乡村景观

乡村建设以来，随着可持续思想和生态理念逐渐深入人心，景观建设进入转型的阶段。生态被放在首位，其次是生产，清洁节能、循环利用是乡村农业生产的关键词，另外乡村产业更加多元化，与旅游业结合愈加紧密。“美丽乡村”和“乡村振兴战略”都强调了旅游对乡村现代化转型的重要作用。转型探索期的乡村景观特点：（1）自然生态景观处于恢复和保护中，提倡优化自然生态格局并挖掘其旅游价值，乡村生态景观由神秘转向开放。（2）乡村生产景观的类型明显增多，由单一的耕地景观转变为农业采摘园、观光园等兼具生产和美学价值的景观。（3）对于乡村聚落景观，建成空间由平面拓展向垂直空间转变，呈现“居住+”的复合化利用模式[12]，聚落景观逐渐形成乡土与现代结合的风貌。（4）传统的人文风俗发生巨变，以往敬天地敬鬼神转变为以历史人物、氏族家风为文化继承的核心[13]，传统的节事活动更加日常化。（5）乡村旅游景观始于风景和人文资源丰富的城市周边村落[14]，在商业利益的驱动下，其早期建设是具有破坏性的和功利的。后期基于生态优先的原则，挖掘乡村景观的美学、文化、教育和娱乐价值，通过建立精品农家乐、观光农业、旅游区和度假区等刺激乡村经济发展。

2.2乡村景观演变因素分析

乡村景观大致可分为自然景观、生产景观和聚落景观，而文化融入乡村空间中自成一种景观，各类产业进入乡村形成的新型景观也是基于这三种类型，梳理总结不同阶段乡村景观特征见表1，并通过对乡村景观演变过程分析，得到影响其发展的3种因素：（1）产业：刘滨谊梳理了乡村产业在由个体小农经济发展到乡村工业再至旅游业、生态农业的过程中，乡村景观特征从最初的完整自然演变为集约高效，最后呈现本土化、商品化，凸显生态和旅游价值[15]。由此发现，产业的变化直接影响乡村景观的种类、特征、格局和风貌。（2）政策制度：步入工业化生产之后，城市作为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得到政策倾斜优先发展，基础设施和社会保障相较农村更为完善，城乡差距逐渐拉大，人口持续外流，景观风貌萧条冷落。随着城市人口、用地日渐饱和，国家提出“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等政策扶助农村发展，强调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和美化村容村貌，国家和相关企业家投入大量资金鼓励人才回流和支持景观规划设计，由此改变了乡村景观的落后面貌。之后“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明确了生态于乡村发展的首要地位，乡村景观朝着诗意田园、绿色环保的方向发展。（3）文化：乡村长久以来保持着稳定的乡土秩序和牢固的地缘血缘关系，集中体现在乡村聚落的布局方面，且因地域差异性，各地乡土风情截然不同。现代化开展以来，城市文明对乡土文化不断侵蚀，人们忽视传统文化，一切向城市看齐，导致乡土建筑物和构筑物被拆除、改建等，整体村容趋向同质化。之后随着田园乡村、诗意栖居等概念提出，乡村景观建设重视意境营造、并崇尚自然绿意和生态保护等。

3.未来乡村景观发展趋势

据预测，未来乡村的社会空间的公共性逐渐增强，公共资源和外来人口越来越多的进入乡村社会，人口结构逐渐丰富，其中可能包括新乡贤、创业者、艺术家、游客等等，乡村将为越来越多的公共事业和活动提供空间[16]。2022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做好2022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中明确表示要守住保障粮食安全和不规模返贫这两条“底线”，积极推进农业农村绿色发展和三产融合[17]。可以预见，未来乡村发展会以绿色生态农业为基点，产业结构围绕其逐渐优化，向特色田园农庄-特色田园乡村-特色田园小镇的新格局发展。关于乡村文化，乡土文化传承是必要的，传统村落和乡土特色技艺的保护与扶持是一直以来的议题，再者，现代乡村社会文明处于不断更新中，社会共建共治共创共享、营建智慧社区和创新乡村服务是其未来发展方向。未来乡村将成为开放包容、兼具田园诗意和数字科技的新兴社区。由此预测未来乡村景观发展趋势有以下几个方面：

（1）丰富多元的乡村景观类型

近几年国家大力扶助乡村振兴，乡村产业类型逐渐丰富，一二三产业互动格局不断优化，由此衍生出更多类型的乡村景观，比如乡村旅游凸显了景观的美学价值、生态价值和人文价值。传统生产景观出现分化，一类为营建自然田园风貌，另一类发挥科教展示功能；而随着乡村人口结构愈发丰富，为满足各类人群需求，公共景观的多样性显著提高；同时，人文景观的定位也更具特色和针对性。因此，预测未来乡村景观类型及特征见表2：

（2）融合多学科理论的景观规划设计

未来乡村作为一个综合社区，相较之前出现了多元化的人口和产业，乡村景观重构应运而生，未来乡村景观设计除了借鉴生态学、美学和游憩学等理论，还需结合环境学、人文地理学、信息技术和城乡融合的理论和方法去等探索乡村景规划设计的方法[18]。目前景观重构的主要对象是自然景观格局、景观功能和乡村文化。

未来乡村景观格局优化途径包括优先考虑乡村景观过程、保护生态空间的整体结构、建设乡村生态基础设施和传播生态文化[15][19]。具体可利用GIS等技术软件对空间数据进行采集和处理，科学划定生态保护范围。另外村落的起源与风水密不可分，借助风水理论去理解村落选址、建筑布局和风俗习惯等有利于未来乡村空间格局保护与优化。乡村景观功能重构应在分级管控的前提下进行，比如通过划区来调和当地居民和外来人口的对立矛盾，营造主客共享的乡村景观，基于此再结合乡村景观的生态、美学、游憩等功能。乡村文化传承是未来建设的难点，容易走向面子工程的道路。维护文化景观格局可通过识出乡村景观中对于维护乡土文脉极为重要的关键性点及位置关系，通过生态恢复、景观整治、文物保护等手段建立景观廊道，形成景观网络[20]。而对于聚落内景观重构，王海英等认为可通过构建乡村艺术智库和文化体系来传承乡村聚落景观的特色[21]，并找到乡村文化的载体，包括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从中提炼创新设计语言将其融于乡村公共空间。同时，互联网和大数据的普及将进一步提升景观营建技术，如沈红璐提出搭建乡村智慧系统，将新兴技术应用于生活场景[22]，詹文等认为数字化应用于构建乡村景观的信息模型框架、植景营造参数化模型、人文景观数据库和绿色基础设施等，为景观规划设计提供科学依据[23]。

（3）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乡村景观建设模式

中国乡村分布广泛、在不同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条件下，形成了不同的生产、生活和娱乐方式，也有了不同的文化、审美观和价值观，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乡村景观发展模式。可以预见，未来乡村景观建设模式受到经济、交通和科学技术的影响将越来越大，并发挥自身特点逐渐走向分化的道路（表3）。

第一，紧跟经济发展趋势的景观建设。在东部地区，村落环境整治在全国范围内最先完成，乡村旅游业发达。2021年，上海发布《上海乡村社区生活圈规划导则（试行）》，景观建设以人本化、生态化和数字化为导向，成为城乡融合发展的范例。近来随着电商和互联网行业在东部发展迅猛，创业氛围浓厚，而由于城市承载力有限，所以乡村创业产业园将有机会成为景观建设的增长点。而西、北部乡村经济水平较低，产业单一， 未来景观需优先基础设施建设和生态治理并挖掘地方特色。

第二，依据地域特征创新景观建设路径。如中、东部水网交织，自然生境条件与农村建设用地犬齿交错，农业景观风格突出，故浙江省于2019年发布110条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精品线路以带动乡村发展。未来景观建设在守住基本农田红线的前提下，可继续扩大规模，建设特色生态农庄、形成特色小镇。其次，曾经无数文人墨客在此留在足迹，且近代涌出许多思想家、文学家等，因此还可深挖地区历史文化和发挥名人效应，营建与古对话的文化旅游线路。我国西南地区地形地貌丰富，具有优良的乡村生态景观。随着康养、医养活动受到大众青睐，未来高品质生态度假区和养生社区营建很有发展空间等。此外，西部少数民族地区民俗风情浓厚，可依托 “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各国的文化记忆并利用其文化共同点，加强文旅合作[24]。而西、北部地区传统文化积淀丰厚，聚落格局庞大、景观建设应着重将地域特色融入开放的公共空间，营造乡愁意境，并定期举办民俗活动吸引艺术家、学者和作家等文化工作者，以此引入人口和产业，助推乡村振兴。

第三，不同区位、不同禀赋的乡村景观营建。沈校宇等以苏州乡村为例，探讨城郊型、远郊资源丰富性和远郊资源匮乏性乡村的未来发展，提出城郊型乡村应发展科普生态型现代农业和休闲、康养等产业；远郊资源丰富性乡村可优化生态服务功能，发展乡村旅游和提供有机绿色食品；远郊资源匮乏型乡村应重视公共艺术打造和保护古老聚落、耕地[25]。总之，未来城郊型乡村景观将与城市一体化发展；远郊资源丰富型景观重点突出生态、健康、休闲的价值；远郊资源匮乏性乡村景观需重视乡土保护与文化引入。

4.结语与展望

本文通过梳理乡村景观演进的过程，发现景观演变主要是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和引导、产业结构变化和不同时代背景的文化差异。随后在乡村振兴的背景下预测了未来乡村人口、产业、文化的发展趋势，认为乡村景观类型将进一步扩展、景观规划设计更重视融合多学科理论和寻找科学的设计方法，而未来乡村景观建设模式也由于经济、地域等差异逐渐分化，并总结出休闲农旅、文化旅游、康养休闲、创业、乡愁和娱乐体验等6种建设模式。目前，国家和许多企业聚焦于乡村建设，助力乡村发展，但乡村真正崛起还需要自身突破，乡贤的引入和农民知识文化水平的提升是内驱力的关键。关于未来乡村景观发展，生态文明建设是核心，乡村依托在自然环境之中、不论生态还是生产，都应保持适度开发，并利用先进的农业技术减少环境污染、提高生产效率，以生态为基点丰富产业结构。再者，谈乡村建设必然免不了与城市对比，快速发展的城市趋同性极高，千篇一律的现代感、人造感令人乏味，而乡村始于自然，所以未来乡村景观建设的最主要特点在于凸显其地域性。平原地区、沿海地区和山地地区等乡村景观具有明显的差异性，其主要体现在生态景观、建筑景观和人文风情等方面，所以未来乡村景观应从乡土出发，保持特色，烘托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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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姓名：贾云铃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97.09.14 民族：汉族 籍贯：河北邢台 职称：无 学历：硕士研究生 主要研究方向：乡村景观规划设计

作者简介：姓名：李景奇 出生年月：1964 性别：男 民族：汉族 籍贯：陕西 学历：硕士 职称：副教授

主要研究方向：风景区与旅游区规划、城市生态规划、乡村景观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