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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现代与历史跨越千年的对话:舞段《锦绣》首登春晚

王瑞敏 张帆
  
风采媒体号
2023年6期
西北民族大学 甘肃 兰州 730000

摘要:舞段《锦绣》复活了汉代人俑,一展汉代舞蹈所特有的形态和韵味。编导运用自身对“中国是礼仪之邦”的解读,借鉴国宝汉代织锦护臂“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进行编排创作。其编创重在历史文化的探究,内容的发展继承我国汉代舞袖的文化特征,在此基础上从作品的结构、动作、道具、服饰等各方面强化舞蹈,并结合现代手法,对我国汉代舞蹈进行诠释,使舞蹈充满浓厚的文化气息且传承了古代历史文化。在文化背景的支撑下,融合当代对历史的思考,使舞蹈与人文文化产生碰撞,呈现出编创的多样性,暗示历史文化在舞蹈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锦绣》;汉代舞蹈;历史文化

一、“锦绣”之渊源

(一)舞段“锦绣”的创作背景

舞段《锦绣》选自于荣获文华大奖的舞剧《五星出东方》,由著名编导王舸编排创作。“其创作灵感来源于精绝国遗址出土文物——国宝“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汉代织锦护臂。整部舞剧讲述的是汉朝戍边将领奉在精绝古城与北人首领之子建特、精绝首领之女春君,从剑拔弩张到并肩携手、从素不相识到惺惺相惜,最终结下深厚情谊的动人故事,展现历史中西域文化和中原文化融合荟萃、各民族命运与共的精彩画面;诠释了各族人民“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结成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的主题。”[1]其中的舞段《锦绣》首登春晚舞台。舞段不仅依托于千年织锦的瑰丽,并参考汉代出土的俑人文物,借此塑造舞段中人物的形象、造型,展现礼仪之邦的大国气质,以现代审美的语汇与历史文物相结合,仿佛是一场现代与历史的时空对话。

(二)舞段“锦绣”的出处及历史含义

舞段《锦绣》的选材灵感来源于国家文物,其文物通过考古人员的探究,发现来源于古丝绸之路上的新疆尼雅遗址(尼雅遗址据考证为汉代精绝国遗址)中一座汉墓中的一对合葬尸体。“遗址中一人的右手臂上绑着织锦护臂,据考察,织锦与刺绣大有不同,织锦上的花纹是直接织出来的,主要依赖的是一种叫做“提花”的技术:‘不同颜色的经纬线交错,就可以在制成的织锦上呈现出不同的图样。’”[2]而此件文物上的图案和文字,都是以这种形式织出来的。其护臂长为18.5厘米,宽为12.5厘米,上面刻画有云纹、兽纹等图案,并织有篆体汉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因此,专家们采用其文字作为文物的名称,由此产生了其宝贵文物。织锦中的文字也有特殊的含义:在古代,汉人十分看重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据《史记·天官书》记载:“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利”,由此得出,人们按照正南北方向将天空一分为二,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如果都在东方,便于中国有利。因此可以理解为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都出现在东边的天空,汉代人将其作为天象,认为对中国有利。

二、“锦绣”之复活汉俑

(一)舞蹈语言彰显文化底蕴

“舞袖舞巾是中国古代舞蹈中的一大创作。巾袖舞是指舞者舞袖或执巾而舞,其形式不一,袖舞的形象在汉代的画像砖中较为丰富多样,形态各异,栩栩如生。”[3]巾袖的运用,不仅可以延长舞者的肢体动作,而且还大大扩展了舞者舞动时的表现手法,使思想情感的表达更加丰富和清晰。“如“罗衣从风,长袖交横”、“裙似飞鸾,袖如回雪”、“香散飞巾,光流转玉”描绘出舞袖时的场景,可见舞袖的特征及美感。”[4]汉代的“巾袖舞”已经相当成熟,且表现力极强,源远流长,直至今日。

据《西京杂记》中所提到的“翘袖折腰之舞”是以展示腰、袖的各种动势和技巧为主的舞蹈类别,是楚地具有代表性的舞蹈。汉画像中留下的“翘袖折腰”的舞蹈形象,既有难度又很别致。舞段《锦绣》中的动作也有所体现。舞者们身着局促厚重的曲裾,在有限的舞台活动范围内做最大幅度的动作。在汉代,汉舞讲求顿与流相结合,静中有动,富有强烈的节奏感;甩袖挪步、踏歌而旋,有一种欲拒还迎的独特妩媚。“在整段舞蹈中,舞者们步伐轻缓蹁跹,顿挫有力,传递出内敛而含蓄的姿态,极具有独特古典韵味的美感。”[5]其中以端庄婉约的“锦绣摇”——只见舞者垂眸而出,以半蹲状的姿态一手举袖,另一手垂于身旁左右摇摆,彰显汉风古韵;顿挫有力的“红袖绕”——干净利落的绕袖加之出胯倾头的姿态,与不经意间顺畅变换的队形,将汉时女性的优雅展现的淋漓尽致;以及含蓄内敛的“汉俑转”与曲裾宽袍、翘袖折腰之态一展威仪,带领观众穿越至汉代,一览织锦护臂的魅力。各个舞蹈段落之间的动与静、独与群的调整变化,使得段落之间更流畅,独舞和群舞之间的主次呈现更鲜明,从而一展汉代大国的威仪与庄重。由此可见,舞段运用独特新颖且具有当代审美特征的舞蹈语汇,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创造性的转化、创新性的发展,展现出汉代舞蹈的审美特点,再现汉人的端庄婉约、优雅唯美。且结合当下舞台技术的发展,还原当时的情境,吸引观众,使汉俑“活”了过来。

(二)舞美设计的意蕴阐释

服饰在舞蹈中的运用既有其自身的物质属性,也有其进行艺术化后的精神属性,其文化属性是多元的。舞段《锦绣》的服饰,是根据创作者在博物馆中所看到的一尊汉代雕像创作而成。它的设计是以汉服为蓝本,以浪漫、优雅、简约为主题,其设计深度还原汉代时期的文化审美。服饰主要借鉴了汉代的曲裾袍,是一种曲线与直线相结合的长裙,这种长裙在秦汉时期很受欢迎,但其风格比较保守,与男性的长裙不同,女性的长裙略微有些狭窄,呈“喇叭花”的形状,胸前为丝质的裙摆,并随着舞者的身体曲线旋转而下;服装的颜色主要是以红色为基色,长袖交领,再现出大汉庄严肃穆的审美风范。舞者们的头饰是汉白玉纹样,庄重典雅;妆容的呈现则是极其隆重、具有氛围感的汉代“红妆”——长眉红妆樱桃唇,其肤色白底,点染朱唇,面靥以红点装饰,明丽娇艳,充分展现出女子的婉约舒美。在音乐方面加入传统器乐——罄和编钟等,显现厚重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效果;并在结尾处将较为缓慢的收尾变为较强的收尾,与舞段开头相呼应,舞者此刻随音乐回归于原初的汉俑造型,从而使得整个舞段充满浓郁的东方色彩。此外,舞段也运用现代化的舞台技术,以4K/8K、AI、XR等新技术打造舞台立体感,使观赏视野更加广阔。舞者们与舞台融为一体,在其袖舞翻飞下,让人耳目一新。编导运用现代科技与历史文化交相辉映,打造出一场现代与历史跨越千年时空的对话。舞美的设计起到了反衬的作用,不仅是对历史文化的一种尊敬,对舞蕴的一种诠释,也是舞蹈的一大特色之一。

三、“锦绣”之传承意义

(一)以小见大传承汉文化

秉承春秋战国时期“长袖善舞”之遗风,汉代的袖舞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汉代是封建社会初期的上升时期,国力强盛,经济发达,是文化艺术大发展、大繁荣的时代,因此乐舞的发展走向也进入到了一个高峰时期。据相关的史籍文献以及汉代各种文物的记载,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普遍喜爱表现性较强的长袖舞。例如汉高祖刘邦的宠姬戚夫人就擅长“楚舞”,此舞是在一般长袖舞的基础上增加了“折腰”的技巧,因而称之为“翘袖折腰舞”。除此之外,赵飞燕也是宫廷中的善舞者,其以“身轻若燕,可作掌上舞”而闻名。据《赵飞燕别传》中所记载的长袖舞可见:“赵飞燕在风中舞袖,翩翩然,似欲随风而去;”也有不少文人对此长袖舞进行了描绘,如“丰若有余,柔若无骨”。在汉代宫廷中,长袖舞在不同的场合有其不同的含义,其功能也各不相同:有的是用于寄托情感或是抒发情感的,常是以情之所至,舞之所至;有的是作为宴饮表演时,为满足贵族阶级娱乐所需要的。长袖舞通过延长舞袖来丰富舞者的表达与表现力,致使思想情感更加浓烈。汉人精当地概括出巾袖舞的特点,并由此发展成为当前戏曲舞蹈和古典舞身韵中的“水袖”以及“长绸舞”之属,都是汉代巾袖舞的延续与革新。

舞段《锦绣》蕴含着浓郁的汉风,深度挖掘出汉代时期所独有的文化审美风格,并参考汉代俑人的形象特征对舞段进行了发展创作。例如编导在舞者的服饰、色彩方面还原汉俑的外貌特征,充分展现人物形象所具备的风格与仪态气质;再如汉代的宫廷舞蹈,舞者通常会以手、袖、腰进行舞动,其中的翘袖折腰之态势广为流传,编导将其态势运用到整段舞蹈中——舞者前俯后仰,长袖飘飘缭绕,刚柔并济,苍劲有力,再现出大汉盛世歌舞宴乐的景象。在舞蹈的创编过程中,编导结合现代技术,营造舞台氛围,开拓视野,拉近了观众与“汉俑”的距离,还原再现汉代时期充满宫廷色彩的舞蹈。由此可见,整段舞蹈通过借鉴与创作的形式,展现出我国舞蹈在继承古代历史文化的基础上空前发展,又在历史流传的史料下加以改造、编排,使得旧形态获取新生命,再现历史的同时又使舞蹈有新的表现力。舞段《锦绣》在尊重历史文化的同时也符合当前的审美,不仅体现出汉代宫廷舞蹈的文化,同时也为古代舞蹈的发展提供了分析的案例。因此,在当代社会中,编排舞蹈则应取其精华汲取营养,进行合理的文化继承,在继承的基础上有所发展。这不仅需要考虑到艺术的情调、文化的韵味,也要将编导个性的“小我”和民族气节的“大我”相结合,在注重文化内涵中添加头、手、腰等不同部位的动作,增添不一样的灵动美,提高舞蹈的感染力,使舞蹈更具有欣赏价值和独特的文化内涵。

(二)传统乐舞思想的传承

汉代舞蹈是我国舞蹈艺术发展的高峰时期,其发展的深度和广度较之先秦时期形成了飞跃。汉代舞蹈大多都具有轻疾顿挫、刚劲舒展的艺术特征,这些艺术特征主要表现在其乐舞思想方面,为思想性和形式美。思想性主要体现在神仙幻想与执着现实;形式美中主要讲究纵向继承与横向吸收。舞段《锦绣》主要纵向继承了汉代舞蹈形式美的乐舞思想。首先,汉舞继承了春秋战国时期以来舞蹈讲求的轻盈之美;其次,汉舞继承了“楚舞”的风格。舞段《锦绣》从舞蹈的形态、动作、服饰都折射出汉代袖舞的舞风与特点:柔婉、舒畅、敏捷、俏丽,以柔美轻捷见长,色彩明丽为主要基调,展现出汉代宫廷舞蹈博采众长、技艺高超、既轻疾又顿挫、既刚劲又舒展的乐舞特征,可见其讲求的轻盈之美与“楚舞”风格继承了汉舞形式美的乐舞思想。

结论

舞段《锦绣》让观众们了解到代表中国最高织造技艺的蜀锦,舞蹈中的人物形象主要借鉴汉代出土的俑人文物,其不同于古代传统的轻歌曼舞,尽显出汉代舞蹈的宫廷感与威仪感以及礼仪之邦的大国气质。无论是从“意境”、“神韵”,还是从“气韵”、“情”、“景”,都较为严格的遵守历史传统的演进,达到了一定要求的美学原则,到达虚实相统一的效果。而这背后的汉代文化更是要点,提点新一代要更加重视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历史文化在编导编排作品中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它不仅是对中国文化的一种诠释,更能够把这份悠久文化传承弘扬下去。一个具有深厚内涵的民族离不开历史文化,因此,我们不仅要继承中国文化,更要传递文化所蕴含的内涵。舞蹈可以代表民族的形象或者是国家的形象而出现,并立足于世界,应进一步的发展完善,继续借由作品培养训练。只有源源不断的学习、创作,才能保持这个学科的活力,激发发展的动力,使得舞蹈永葆生机和魅力。

参考文献

[1] 张昀竹,张伟.从文物到舞剧  穿越时空的家国情怀  专访舞剧《五星出东方》总编导王舸【J】.中国民族.2022(10):120-124

[2]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刘萌萌  贾春霞.春晚舞蹈《锦绣》火了新疆文物【N】.新疆日报(汉).2023

[3] 袁禾.中国舞蹈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9

[4] 刘剑虹.汉代舞蹈艺术文化及其审美表现【J】.艺术家.2022(10):52-54

[5] 康琦.汉代舞蹈中“翘袖折腰”的审美特征【J】.参花(上).2022(04):80-82

[6] 华彧鹤.浅析汉代舞蹈文物繁荣的历史背景【J】.音乐生活.2017(08):77-78

[7] 魏秋婷.“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的价值探析【J】.上海工艺美术.2023(01):110-112

[8] 黄锦前  新疆大学历史学院.“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与汉代思想在西域的传播【N】.中国社会科学报.2022

作者简介:姓名 :王瑞敏 (1999年1月) 性别:女  民族:汉 籍贯:山西省晋城市  学历: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舞蹈表演 单位:西北民族大学  省市邮编:7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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