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女性主义科学编史学的形成，源于女性在科学史上长期边缘化。在女性主义视角下的科学史上，有些男女科学家关系密切，女科学家往往受到男科学家的指引；男性通常崇尚拼搏和进取，女性则往往心怀博爱，追求和平和健康；有的女科学家因为性别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是在当代，这种情况不再明显。人们需要注意，女性主义建立在男女平等的理论基础上，女性主义科学史研究要关注女性科学家，不能贬低男性科学家。

关键词：性别差异；女性主义；科学编史学；医学史；居里夫人

中图分类号：N09   文献标识码：A

引言

20世纪中叶以来，反核和平运动、妇女健康运动等政治运动先后开展。这些与科学息息相关的政治运动，引发了人们对科学本质的疑问和对科学史研究的思考，女性主义科学史研究也应运而生。女性主义科学编史学旨在揭示科学为何在历史上被男性主导，考证那些被男性史家忽略的女性的科学活动。

西方女性主义学者哈丁认为，科学指任何旨在系统的生产有关物质世界知识的活动。[1]笔者认为，在这种科学定义下，人类的科学发展离不开女性的许多贡献。比如，在原始社会，妇女已经成功的创造出精致的陶器和编织物，这些编织物上的图案展现了当时的妇女已经具备了高度发展的数学概念和空间概念。

一、具有密切关系的男女科学家

从上古时起，杰出的女性便可能在帮助家中男性的过程中，取得一定的成就。黄帝的妻子嫘祖被认为是历史上养蚕缫丝第一人。嫘祖规劝黄帝，旨在兴起嫁娶的风俗，建起宫殿等等。她辅佐黄帝的功劳，人们永世不忘，因此尊称她为“先蚕圣母”。[2]虽然这些成就可能具有传说色彩，但是这种女性受男性影响，与男性合作并取得科技成就的事，肯定了女性的社会贡献。这样的传说一直流传，足以说明在科技上成就斐然的女性应该被人们接受并尊敬。

在科学史上，具有科学成就的男性和女性有时明显相关，比如同属一家人。在中国，葛洪的妻子鲍姑是第一位女灸学家，也是中国古代四大女名医之一。葛洪夫妇共同研究医学和炼丹术，到广州一带采集丹砂等20余种药物，作为炼丹制药的原料。鲍姑的灸法经验主要记载在葛洪的《肘后要急方》内。

在现代，中国科学院也有一些院士夫妻，有的夫妻共同从事某一领域的研究，相互扶持，一起进步，如：

“中国原子能科学之父”钱三强，“中国的居里夫人”何泽慧；

金属腐蚀与防护专家柯伟，冶金与金属材料科学家李依依；

工程热物理学家吴仲华，中国塑性力学的开拓者李敏华；

“中国离子交换树脂之父”何炳林，有机合成化学家陈茹玉；

“中国稀土之父”徐光宪，分析化学家高晓霞；

“中国催化剂之父”闵恩泽，分析化学与石油化学家陆婉珍；

数学家谷超豪，几何学家胡和生；

微电子学家王阳元，计算机软件专家杨芙清；等等。

二、科学史上博爱女性的范例

采集和收藏是文明的基础，而原始社会的妇女恰恰主要从事采集业。在史前器具中，石锤、切割器、飞镖、棒、弓箭、枪、矛等武器和工具主要由男性创造和改进，房子、沟渠、水库、砖窑、染缸、罐子、篮子等容器则主要由女性发明和发展。[3]由此可以看出，男性总体上进取心更强，喜欢通过竞争追求卓越；而女性往往求安稳，默默无闻的搞建设。

因此，世界要想发展，人类要想进步，不仅要靠热爱拼搏的男性，也要靠相对平和的女性。在科学史上，有些女性崇尚和平和健康，追求平等和博爱，用美德指导科学研究，取得了丰硕的科学成果，并把科学成果广泛应用。

在中国和西方，女性都为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这首先体现在治病上。在上古时代的中国，巫师的地位很高。商周时期，中国出现了许多巫师，他们能代鬼神发言、歌舞等，还能医治疾病。在传说中，著名的“十巫”中，巫姑一般被认为是女性，这折射出巫师这种职业不是男性的专属。在现实中，最初，女巫称“巫”，男巫称“觋”，而沿用至今的只有“巫”，排除“巫”字比“觋”字写起来简便的因素，足以说明很多女性从事巫师行业。巫师群体内进一步分化，便出现了比较专职的巫医。有一些巫医是女性。殷墟甲骨文中的“巫妹”，就是一位治小儿病的女巫医。

西方中世纪的女巫往往会用草药、偏方治疗病人，但后来却被当成恶魔的使者，时常被烧死。13世纪在欧洲出现的早期医疗机构禁止妇女行医。但请医生诊病几乎是富人的特权，穷人通常只能求助于非法行医或非法助产的妇女，而这些妇女常常被当成女巫。根据《史密森学会会刊》，多年来，现代西方医学采纳了包括巫术在内各种医学替代形式的多种疗法。在17世纪的英国，女巫哈顿用毛地黄等草药，成功挽救了心力衰竭病人的生命。直到20世纪，地高辛才成为从毛地黄中提取出来的活性成分，用来治疗心脏病和高血压。

与西方人排斥懂医术的女巫不同，中国人对行医的女子态度比较友好。在春秋时期，中国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医生。西汉时，我国在医事制度上已专门设有女医，女医负责医治妇科疾病。由于女性的社会分工往往包含照顾别人，在男性负责冲锋陷阵和大兴土木的同时，女性往往要为老弱病残提供关怀和服务。再加上男权社会中的男女大防，女性伺候男性或女性都比较方便，男性往往只适合伺候男性。若非如此，也就不会产生太监了。在科学各领域中，中国古代女性的医学成就尤为突出。中国古代出现了四大女名医，分别是西汉的义妁、晋代的鲍姑、宋代的张小娘子、明代的谈允贤。义妁是中国史书上记载的第一位女医，也是唯一一位有据可查的女御医。张小娘子调配了养颜秘方，被宋仁宗称为“女医圣”。谈允贤写了《女医杂言》一书，共收载病案31例，是中医史上较早成书的个人医案之一。

在近现代，随着女子的地位日益提高，女科研工作者的比例也不断增大。有的女性在医药学上做出了贡献，挽救了不少生命。在近代西方，南丁格尔作为世界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护士，在医学实践上具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如果说王昭君是通过主动参与汉朝与匈奴的和亲大业，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和平，从而保护了人们，那么南丁格尔是通过放弃贵族小姐的优越生活，提着医药箱彻夜奔忙，组建了38人的女护士团队，拯救了数以十万计的伤兵，将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军伤员的死亡率从50%降到2.2%。南丁格尔把统计学的方法引入了护理工作，成为英国皇家统计学会的第一位女成员。一个人的寿命和力量都是有限的，所以南丁格尔创建了世界上第一所正式的护士学校，撰写著作，指导护理工作，开创了科学的护理事业。她坚信，只有这样才能让以后的病人、伤员得到及时救护，才能不分贫富，维护每一个生命的生存权利和尊严。在她之后，一代代以女性为主的护士奔赴岗位，救死扶伤，被誉为“白衣天使”。许多护士不惧艰苦条件，不顾自身健康，以获得南丁格尔奖为荣。

举世闻名的居里夫人，其实也是放射医学的先驱和X-射线诊疗的推广者。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许多男性科学家忙于研制军事武器以保家卫国的时候，居里夫人一个人开着车在战争前线日夜奔波，指导着十几个战地医疗服务队。她还让大女儿伊雷娜亲自前往前线，用X光透视仪器为伤员治疗。在居里夫人的努力下，镭学研究所培训了大约150名能够熟练掌握放射医学器材使用的女护士。很多伤员在及时的透视后，得到了精准的手术治疗，从而避免了大量不必要的死亡。在居里夫人的大力呼吁和身体力行下，更多人认识到放射医学的重要性，政府对此的投入也不断增加。整个战争中近200个能够使用X光照相仪器的战地医院被建立，战争末期甚至出现了专门用于迅速搭建放射医学临时病房的飞机，超过100万士兵在战争中接受过X-射线诊疗。战后，居里夫人根据战时对放射学的应用，写了《战争中的放射学》一书。居里夫人和女儿伊雷娜因为长期研究放射性物质，没能长寿，不过他们研究的放射性物质用在医疗上，帮助很多人恢复了健康。

在当代中国，屠呦呦是我国著名的女药学家。在全体人员中男性居多，尖端人才更是以男性为主的中国科学界，身为女性的屠呦呦居然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科学奖的中国本土科学家，这是令世界震惊的。在上个世纪中期，美越战争打响，美国和越南的士兵有很多感染疟疾，并逐渐丧失行动能力，甚至死亡。应越南的请求，及国内本身的需要，1967年，代号“523”正式立项。 两年后，屠呦呦挂帅“523”小组。她曾阅遍群书，走访众多名中医，找到近2000个方药，再进一步筛选出600个方药，写成《疟疾单秘验方集》。她领导团队做抑制疟原虫的实验，直到第191次实验才成功。屠呦呦的成功，鼓励着我国女性科研工作者勇攀高峰，再创辉煌。

三、女性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科学本不该与性别有关。但是，由于历史上识字，读书，进行科学研究的人以男性为主，女性在科学中往往被边缘化。有一些本来有一定科学成就的女性，也因为性别而未被史书或其他文献资料记载，或者未有详细记载。即便是在女性参与较多的医药学领域，关于女性科学人才的记录也少之又少。即便是侥幸被记录，也往往被一笔带过，比如，汉代的女名医义妁的具体成就就未被史书记录。

在近现代，女科学家有时也会在同等条件下落选院士或错过诺贝尔奖。爱因斯坦认为麦特勒“天赋高于居里夫人” ，而吴健雄则有“世界物理女王”的美誉。可惜的是，居里夫人曾经两次获得诺贝尔奖，她们却一次也未曾获得。

1962年，威尔金斯、沃森和克里克由于提出DNA双螺旋结构模型而获诺贝尔奖。不过，罗莎琳·富兰克林才是DNA双螺旋结构的真正发现者。富兰克林家中人才辈出，自己15岁就立志成为科学家。她21岁时没能拿到剑桥大学正式的学位，仅仅是因为女性的身份。在富兰克林成为威尔金斯的助手后，因为世人对女性的某些成见，就连她的实验样品也是由威尔金斯在一场研讨会中拿到的。1953年1月，在富兰克林不知情的情况下，威尔金斯将她的“照片51号”——B型DNA的X射线衍射照片带给了沃森与克里克，沃森与克里克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提出了DNA双螺旋结构模型，并先于富兰克林发表论文。富兰克林在38岁那年抱憾而终。直到20世纪初，富兰克林在DNA研究上的成就才终于得到了承认。笔者认为，评判一个人能不能获得诺贝尔奖或成为院士，应该看成果，不能看性别、年龄等。

在古代，人类社会发展缓慢；在当代，人类社会飞速发展。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很多女性被从频繁的生育和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了，开始从事知识性、指导性和统治性的工作，而这些工作在古代被认为只有男性能做。女性约占人类人口的1/2，即便只是一部分女性走向工作岗位，也能够大大加快国家的发展。所以，在科学研究上，我们要大力提倡男女平等，摒弃女性与科学无关的成见，给予女性科研工作者一定的鼓励、支持和尊重。

结语

女性主义科学史研究不是只为女性言说的，而是力求从女性的角度审视科学。中国要发展女性主义科学编史学，并不是用其取代传统的科学编史学，而是希望更加全面、客观地编写科学史，展现男女两性共同构建的科学史。

女性主义科学编史学在西方方兴未艾，极具潜力，希望中国的科技史学者也可以给予其更多关注，鼓舞当代的女性积极投身科学，促进科教兴国计划、人才强国计划的进一步实施，为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早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章梅芳，刘兵.后殖民主义、女性主义与中国科学史研究——科学编史学意义上的理论可能性[J].自然辩证法通讯.2006（02）：67-68.

[2]赵燕.文化传千年，古韵老北京[J].今日中学生.2020（Z1）：59-61.

[3]吴国盛.科学的历程[M].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18.8（2021.2重印）.36.

Abstract ： The formation of feminist historiography of science originates from the long marginalization of women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eminism， some male and female scientists are closely related， and female scientists are often guided by male scientists. Men usually advocate hard work and progress， while women tend to harbor love and pursue peace and health. Some female scientists are treated unfairly because of their gender， but this is no longer evident in modern times. People need to pay attention to the fact that feminism i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equality between men and women， and the study of feminist science history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female scientists， but not belittle male scientists.

Key words： gender difference， Feminism，Historiography of science，History of medicine，Madame Curie